散是满天星
司渺留下的那叠纸条,每一条信息都不是空口白话。
都是她回来的路上熬了大夜,硬生生从她脑子里那本原著剧情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原书里,叶辰要抢什么,去哪抢,什么时候去,旁边守着几只蚂蚁,她全列了单子。
司渺的目的很简单。
叶辰既然死了,他那份机缘绝不能便宜了新来的棋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这帮人正是缺资源的时候,这不巧了吗。
公输铁把羊皮纸残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储物袋的底部划过。
触感不对。
底部的厚度,比寻常储物袋多了一寸,摸着硬邦邦的。
她顺手挑开缝线,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算珠滚进掌心。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翻找手里的储物袋。
每个人都从最隐秘的夹层里,翻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算珠。
药不然把那算珠捏到眼前,眯着眼睛打量。
“这上面刻了微雕阵纹。”药不然一眼看破门道,“不是什么稀罕货,基础的寻气阵改的。”
“这东西不记位置,外人抢了也查不到行踪。”公输铁开口,“但只要捏碎其中一枚,其余人会感应到方向。”
说完这话,公输铁看着手里的算珠,突然笑出声。
她笑得大声,巴掌重重拍在陆无辙的肩膀上,砸得陆无辙直咧嘴。
可公输铁的眼眶却是红的。
“司老六这个心黑的女人。”
公输铁骂出声,语气里全无火气,“还说什么解散宗门,什么各走各的。发这些机缘路线,就是让我们各走各的,自己去吃资源。等一个个膀大腰圆了,再把大家聚回去!”
花弄影捏着手里的白玉算珠。
她见过这珠子。
司渺平时手里常年扒拉的那把算盘,上面就是这种料子。
这女人为了凑这几颗珠子,还专门把自己的本命法宝给抠掉了一块。
花弄影把算珠收进掌心,团扇在手里转了半圈。
这女人走的无情,却又事无巨细地替每个人铺好了资源、退路和重新联络的手段。
连她这个外人都算进去了。
修仙界里,至亲为了半部功法反目成仇的戏码,她见多了。
这种把底牌全掏出来分给别人的宗主,她确实是头一回见。
花弄影垂下眼睛。
她以前觉得这帮人脑子有病,现在她有点明白,为什么这群疯子、杀手、匠人,会被司渺治得服服帖帖,连命都愿意搭进去。
有这样一个朋友,确实很难让人不生出点卖命的心思。
南宫雀蹲在地上,拿袖子用力蹭掉脸上的眼泪。
小丫头眼睛红肿,把那张标着万蛊圣鼎的地图平展在膝盖上。
地图上的路线很复杂,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牢牢记在脑子里。
南宫雀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
“我不回东洲了。”南宫雀把地图收进怀里,“我要去南洲。我要去把蛊门的圣物拿回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鬼雾方向。
她不想再当那个出了事只能被司渺挡在身后、被推开保护的小辈。
她要这身蛊术能杀光所有敢动无道宗的人,能让那些踩在他们头上的人后悔生出来。
等下一次司渺捏碎算珠的时候,她要站在司渺身边,毒死所有碍眼的东西。
南宫雀没有多留,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后领被人一把揪住。
“跑什么。”药不然拽着她的辫尾,“南洲那破地方毒虫遍地,你个结丹期的小娃娃,去了也就是给那些妖兽当加餐。”
南宫雀急了,想把辫子扯回来。
药不然没撒手。
“蛊术、丹毒,本就是一条道上的东西。”药不然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玉简,“老夫要去南洲找灵草,你去南洲找鼎,顺路。”
老疯子松开手,盯着南宫雀。
“你那点用毒的手段,粗糙得没眼看。与其各走各的,你不如拜老夫为师,咱们搭伙一块走。”
南宫雀狐疑地盯着他。
“拜你为师有什么好处?”
药不然抛出价码:“路上食宿全包,外加老夫这些毒丹配方,老夫教你把毒和蛊融在一起,包管你那虫子能咬死化神期的老怪物。”
南宫雀认真算了算。
南洲路远,路上花费大。
药长老有师叔给的灵草资源,跟着他,路费有人出,虫有东西吃。
遇到打架,药长老还能顶在前面。
最重要的是,这老头的毒理知识确实是三界顶尖。
南宫雀脑子转得极快。
她两手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双膝落地,干脆利落地对着药不然磕了个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