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中
那天,矿洞里突然来了一个身着华服的胖子。
那胖子穿金戴银,大腹便便,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他满脸狡黠的笑容,目光在所有女子身上扫来扫去,如同在挑选宠物。
这个胖子,便是藏冕神君,江由。
他身后跟着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将整个矿洞围得水泄不通,所有女子被集合在一起,挤成一团,瑟瑟发抖,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江由站在众人面前,高高在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你们之中,可有童女之身?”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云昭本想举手示意,但刚要举手,却被金大娘一把拦住。
云昭疑惑地看着金大娘,只见金大娘连连摇头,眼神中满是警告,那眼神仿佛在说:“丫头,别出声,来者不善!”
云昭虽不解,但还是放下了手。
接着,她便看到,在那几名女子的推搡下,一个少女被推了出去。
那少女最多十五六岁,脸上、手上都有着不少割伤,那是凿海晶留下的痕迹,她惊恐地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推出来。
她叫花儿,来矿洞不过三个月。
云昭与她并不熟,却也明白,这是被硬拉出来当替死鬼的。
果然,下一刻,江由手心一转,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少女拉至身前,他仔细打量着少女,从头到脚,如同在端详一件货物。
片刻后,他满意地笑了:“不错,是个做试验的好苗子。”
说罢,随手一扔,将少女丢给了一旁的士兵。
花儿听到“试验”二字,顿时惊恐万分,脸色煞白如纸,她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我不去!我才不要做什么试验!放开我!我要回家!”
两个士兵相继用力,都无法押住她,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一口咬住一个士兵的胳膊,趁其吃痛松手,奋力挣脱开来,径直跑向矿洞出口。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但江由见状,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背对着花儿,只是手指往前那么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花儿拽了回来,“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江由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斥去:“在本神君面前,可由不得你放肆。”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走!”
随即,两名士兵再次上前,铐住花儿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将她拖离了矿洞。
那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洞外。
众人一阵惊骇,大气都不敢出。
云昭亲眼见识到了江由的神通,心中震撼无比,那是真正的神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
她本想出手相助,但此刻只能压下这念头,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出手,不仅救不了花儿,还会害了金大娘,害了所有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花儿被带走,无能为力。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每隔三天,江由都会来挑选一名童女。
童女挑完了,便挑选年轻女子,而那些被挑选出去的女子,无一返还。
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们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她们被杀了,有人说她们被做了试验,有人说她们被卖到了别处,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她们回不来了。
所有人对此都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每到夜里,都能听到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在默默祈祷,有人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仿佛在和家人告别,她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选中,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两个月后的夜里,云昭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每次闭上眼,就会做噩梦。
梦里有花儿,有那些被带走的女子,有面目狰狞的江由,她不想做梦,所以只能醒着。
这晚,几名女子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隐约听到只言片语。
金大娘恰好经过,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我打听到了,据说是因为冰狼族的公主被虹夺舍了,必须用移血换脉之法才能活命。”一个女子低声道。
“移血换脉?世间竟有此种神通?”另一个女子惊讶道。
“这有什么惊讶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之前还听说有换魂之法呢,被换的人无一例外全死了。我估计这两者差不多。”
“那现在怎么办?”第三个女子焦急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昨天早上,那藏冕神君看我了!我感觉明天可能就轮到我了!”
“不要着急。”第四个女子沉声道,她似乎是这几人的头,“什长大人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撑过明天,就会带我们出去。”
“那明天怎么办?我不想死啊!姐姐,你救救我!”那女子抓住那人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沉默片刻,另一个声音响起:“要不然,明天把那个死丫头顶上去?我看她成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反正也不想活,不如成全我们。”
“好主意!”
“就这么办!”
“对!就让她替我们去死!”
那几个声音压得更低,开始商量具体的计划,但金大娘已经听得够多了。
她心中一阵毛骨悚然,连忙偷溜到云昭的床间,云昭正睁着眼望着黑暗,见她来了,微微一愣。
金大娘握住她的手,将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说完,她紧张地看着云昭,等着她的反应。
但云昭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黑暗,淡淡道:“我不死,也会有其他人死的。罢了。”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认命。仿佛她早已接受了自己会死在这里的命运。
金大娘看着她,心疼得几乎要碎掉,她紧紧握住云昭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颤声道:“丫头,难道你不想去找你爹娘吗?如果你爹娘知道自己女儿身死异乡,如何安生?”
云昭瞳孔中闪过一道亮光,但那亮光转瞬即逝,很快又被黑暗吞没,她垂下头,绝望地说:“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何能找到他们?或许,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金大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取下头上的铜钗,接着将这铜钗塞进云昭手里。
云昭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金大娘眼含泪光,声音哽咽:“这铜钗,是我两个儿子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云昭愣住,握着那铜钗,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
金大娘继续说,泪水顺着皱纹流淌:“他们也是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被推上了战场。我知道,他们可能回不来了。但我还是一直在等,哪怕回来的是骨灰,是灵牌,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她握住云昭的手,那双手粗糙如树皮,却温暖得让人想哭,“这世上,没有哪个父母是不想念自己孩子的。你的父母,肯定也一样盼着你回家。如果有机会出去,就把这枚铜钗,当做你回家的方向吧。”
云昭呆呆地看着金大娘,她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还有那苍老却坚定的面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汹涌的浪潮,拍打着心脏,拍打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脸颊不知何时淌下了泪水,温热而咸涩,如同海水。
第二日,如期而至。
所有女子聚集在江由前方,惶恐不安地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眼中藏着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