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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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谭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寻摸到经颐这四合院。

  江旆旖靠着那件儿旗袍不仅在晚会上出尽风头,还连着上了好几天热搜,得封了个什么“最美旗袍女星”。

  谭汐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前两年她演民国戏里的女特务时,谁人不夸她的旗袍装扮,江旆旖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怎么衬得出旗袍的美来?

  竟然还入了赵导的眼,进了《刺青》剧组。

  车到胡同口停住,驾驶座上的助理看了看路,说:“汐姐,前头太窄了,车进不去,您看?”

  谭汐透过窗户瞧了瞧,又窄又破旧的胡同,嘟囔了句什么破地方后,皱着眉和助理说:“你先去敲门看看。”

  助理应了一声唉,还没下车,谭汐又反悔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真按江旆旖说的,做旗袍的这个,是廖音黎的徒弟,那她必得亲自拜访,这些手工艺人的脾气向来怪的很。

  全副武装的戴上帽子、黑超和口罩,谭汐和助理往胡同里走去,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四合院没那么简单。

  在胡同口的时候瞧不出来,往里才看的出这经颐这间四合院的围墙有多长,,里边的空间必然小不了,按照这地界儿的房价,房主人,非富即贵。

  只是不晓得是租的,还是买的,一会儿得好好探探路。

  助理敲门,铜制的兽首门环,外环处有的已经脱落铜漆,露出黑色内里,木门倒是红的亮眼,似是新刷过漆,门两边坐落的两尊石狮子严肃威武。

  一个中年女人开的门,衣着普通,腰上还系着围裙,是做饭的陈姨,她锅上还炖着汤,着急问:“您找谁?”

  谭汐瞧着这中年女人的穿着打扮,躲在助理身后,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助理立马了然,谭汐这是觉得这不是主人家,就不愿跟人说话了,“请问这里是可以做旗袍的吗?”

  陈姨活这么大岁数,还能看不出这带着大黑眼镜的女人是看人下菜碟吗?没所谓的笑笑,陈姨说了句‘等着吧’后,就马上把门又关上了。

  助理摸了摸鼻子,不太敢看谭汐的表情,这么没脸的事儿,谭汐怕是好久没碰见过。

  果不其然,谭汐已经开始骂粗口,气的一脚踢在石狮子上,疼的当然是她自己,石狮子岿然不动,她疼的龇牙咧嘴。

  助理急忙去扶,却被谭汐一把推开,“连句话也不会说,让个保姆摔了门,要你有什么用。”

  谭汐向来脾气不好,助理在一旁低头赔罪,不敢再说什么。

  陈姨照例去问常昇,常昇心下也纳闷,老师虽说已来三月,但是还没正式对外开工,哪来的客人?

  “您去忙,我去瞧瞧。”

  “好嘞。”

  ————————

  经颐今儿个穿了件海棠色的旗袍,她外婆亲手所制,旁人千金难求的,她衣柜里却不知有多少,

  谢玉罔看迷了眼,娇嫩的海棠红着于她身,妩媚却不艳俗,越发衬得她身姿娉婷,玲珑有致,和遑论露出的那一节小腿,滑嫩、白皙又纤细,竟同玉做的一般。

  “好好听着,别走神。”经颐曲指,弹了弹谢玉罔的额头,“想什么呢?”

  谢玉罔摸了一下额头,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放佛还有余温,“我在想一首诗。”

  “什么诗?”

  “陈允平的少年游。”

痴人说梦

  “你说谁来了?”经颐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重重的问一遍常昇,卧着剪子的手愈加发紧。

  谢玉罔把剪子从她手里抽出,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指节。

  常昇看他老师的反应便觉不妙,再想到方才,他将谭汐送出门不过几分钟,门栓又响,他还以为是谭汐去又复返,没料到一个一脸凶声恶煞的女人抵住门,直言自己是谢玉罔的姐姐,熟门熟路的往里闯,大摇大摆的坐到正堂的玫瑰椅上。

  常昇是北京人,又因工作之故多少接触过这些上层人,谢家二房的女儿如何如何,他有过耳闻,可百闻不如一见,他原以为传言多少有假,可现在见到了,却觉得所言不虚。

  谢玉梧果真···非常之横。

  “老师,谢小姐说···”

  “说什么?”

  “说让谢玉罔滚过去见他。”

  谢玉罔倒是没滚,经颐却先抬起步子往二进院跑了,谢玉罔瞧着那慌乱的背影直叹气,这倒霉姐姐,明明是着急来见经颐,却非要拿他的名头。

  可见是还没消气,经颐姐怕是要挨顿冷脸。

  女孩子家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反正,他姐对着经颐,怕是生不了几分钟的气。

  “师弟,你不···过去吗?”常昇到底藏了那个‘滚’字。

  谢玉罔嗯了一声,问:“师哥,今儿中午吃什么?”

  ·····

  经颐到了正堂外,远远地就瞧见谢玉梧了,谢玉梧自然也看见她了,却慢悠悠的把眼神从她身上掠过去,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经颐心里本是慌的,可瞧见她这样,却安稳不少,她还愿意生气,那就是好的。

  能怎么办?谢家这姐弟两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只能靠哄。

  不比经颐,六年过去了,还一如当年,谢玉梧如今瞧着,没了少女气息,直接变身御姐,丰乳肥臀,细腰长腿,用北京话来说,一个词儿——“大飒蜜”,却又不是尽然相同的,谢玉梧还多了十分的气势,那是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气质。

  “玉梧。”经颐软软的叫她。

  谢玉梧连屁股都没抬,安然的坐在椅子上,轻哼了一声,斜眼看经颐,“您谁?我们认识吗?”

  经颐竟微微笑出声,可眼底依稀有泪,跟她撒娇:“玉梧,我很想你。”

  谢玉梧心头一软,可却依然嘴硬:“说笑了,您什么人啊,一扭脸六年不见人影的人,我哪配您来想。”

  “对不起。”经颐心头一酸,眼泪已经掉下来。

  谢玉梧猛地站起来,两步走到经颐面前,气得声音都发抖,大声吼她:“经颐,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六年不见踪影,一句话都不给,短信没有,电话不接,你真能耐了,就你们廖家牛逼是吧,没你们家旗袍就绝种了?你以为你小龙女啊,你他妈还闭上关了。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从苏州跑到北京来,一句话都还没说呢,我们姐弟两屁颠屁颠就自个儿过来了,比狗都听话!”

  经颐眼泪汪汪的乖乖听着谢玉梧骂她,任由她撒火。

  “说话啊!”谢玉梧戳她脑门,是用了力气的,经颐踉跄一步,也不敢说疼。

  “你说的都对,我真是太坏了,都是我的错。”经颐说:“玉梧,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谢玉梧恶狠狠的看着她,没好气的说:“过来,让我抱抱!”

  谢玉罔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幅场面,经颐被谢玉梧抱在怀里,还在抽泣着,谢玉梧嘴上还在骂她,可手却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寒星

  经颐模样好,从幼儿园开始就有指名道姓要跟她挨着睡的小男孩,等上初中了,小脸越长越开,站在人堆儿里都能发光似的,准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可奇怪的是,反而没有男孩子敢追她了,在她身边叽叽歪歪的倒是不少,就是每一个敢表白的。

  这么一耽误,就是二十七年。

  经颐自个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感情也是如此,嘴上不说,但心里总是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情还没做旗袍有意思。

  至于谢玉罔,纯属意外。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小孩会对自己动心思,毕竟她与他的缘分,也不过是六年前相处过一月,时隔六年他主动来找她,她也真的以为是‘旗袍’的缘故,把他当亲弟弟来照顾,一半是觉得这小孩可爱,一半是因与他姐姐的情谊。

  只时越相处越觉得不对劲,可怎么个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还以为是自己思虑太过,于是一切都照往常那样过。

  直到昨夜,玉梧开口问的那句话,她就大约确定了。

  谢玉罔,可能真的是冲着她来的。

  怎么办?

  她的性子,是在没办法直截了当的对玉梧说‘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这种话,只好拐着弯把旆旖介绍给他。

  中午,谢玉罔去送谢玉梧出门后,经颐同常昇说,谢玉罔下半个月的学习就交给他。

  常昇有些可怜小师弟了,有心帮他一把,带着些为难,说:“老师,他都在您这儿学的差不多了,突然换了方法,很可能会不适应。”

  经颐性格虽温和,可一旦决定了的事儿向来是说一不二的,闻言淡淡瞥了常昇一眼,说:“常昇,你在我这儿也学的差不多了吧?”

  常昇一噎,利索的答应下来:“老师您放心,就算再不适应,我也能教好师弟,不给您丢脸。”

  经颐恩了一声,叫了何吟行到她的工作间,准备静下心做谢玉梧那件儿旗袍。

  谢玉罔回到正堂,等他的只剩常昇。

  心里那份不安终于升到最大值,他本以为自己能受得了经颐的拒绝和冷漠,可原来只是逃避都让他这样的难受。

  他脸色苍白,好不容易扯起一个笑来,“师哥······”

  常昇拍拍他的肩,叹了口气,和他说:“师弟,老师把你托付给我了。”

  谢玉罔嗯了一声,说了句麻烦你。

  按照谢玉罔之前那种对着经颐的黏糊劲儿,常昇还以为他要反抗反抗,没想到他竟然逆来顺受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他,就把自己之前艰难求学的事儿拿出来跟他说,指望能激励激励他。

  可谢玉罔听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你进去过她家?我没有······”

  经颐接连躲了谢玉罔一个礼拜。

  其实也不能说是躲,谢玉罔没来之前,她常常带着何吟行在后院儿闷头工作好几天,只是被谢玉罔打乱了节奏,现在把谢玉罔交给了常昇,常昇住的又是二进院儿,要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等谢玉罔临走前约莫都是见不着的。

  不能这么耽误下去了,谢玉罔对自己说。

  趁着何吟行出去拿料子,谢玉罔去了后院儿。

  经颐在工作间里忙,长发被束在脑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额前还有些许毛茸茸的碎发,她今儿个穿了件松垮垮的砖红色吊带裙,显出白皙薄窄的双肩来,一低头,隐约可见圆润与沟壑。

  隔了扇窗户,瞧得不真切,但谢玉罔快速把眼睛从那里移开。

  推门而入,经颐还以为是何吟行回来了,继续刚才的教学,“你看这边,要对齐表布与裹布的前后中心及肩缝合线,稳定对准表布、衬绒、里布三层领圈,最后用疏缝固定就好了。”

  半晌也没听讲回音,经颐抬头一看,谢玉罔站在两米远的地方,定定的望着她。

录影

  哪怕是看过谢玉罔的电影,经颐打从心底里也没觉得这小孩是个当红的明星过,没别的原因,就是太熟悉了,天天在面前撒娇的人,其实是一个在旁人心里远不可及的偶像,这两个身份落差实在是有一点大。

  直到送谢玉梧去机场的路上,沿途看见了不下十副谢玉罔的巨型广告牌。

  经颐有点懵。

  谢玉梧还在看经颐给她做的旗袍,爱不释手的摩挲着,瞧见经颐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马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习惯就好了,我刚开始看也觉得不大舒服。”

  谢玉罔坐在副驾驶,塞着耳机补眠,他昨夜睡的晚,经颐本意是叫他在家里睡的,只是他死活不愿意,非得跟过来。

  以前没什么,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谢玉梧一起讨论谢玉罔实在是有点怪异,经颐生硬的转话题,问说:“旗袍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谢玉梧笑,宝贝似的把旗袍收好。

  到了机场,竟然还是有谢玉罔的广告,是一个奢侈品牌子,他右手拿着黑色的香水瓶子,侧过脸吻瓶身,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拿着手机和海报合影,非常满足的离开了。

  经颐这才有了真实感,这小孩真的是个明星。

  谢玉罔自然是不方便下车送的,只能留在车里等,可能真的是困极,直到谢玉梧的秘书把车停好他都没醒。

  这样也好,经颐也没叫醒他,自己下车去送。

  只能送到公共候机厅,可怕的是连公共候机厅的led显示屏上还是谢玉罔,屏幕里的他比静态海报里要更好看,嘴里熟练的说着广告词,一举一动,都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经颐有点尴尬。

  谢玉梧都看在眼里,临走前故意抱了抱经颐,撒手之前说:“经颐,我弟弟就交给你了啊。”

  等下,怎么就交给她了?

  经颐觉得自己被这姐弟两赶鸭子上架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谢玉梧说:“你现在是他师父,他又不肯听爸妈的,不交给你交给谁?”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但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经颐叹了口气,跟她说:“玉梧,我和罔罔不可能的。”

  谢玉梧耸耸肩,“话别说的太早啊,谢玉罔长那么好看便宜了别人多可惜,你就当玩玩儿,不吃亏。”

  经颐失笑:“哪有你这么坑弟弟的。”

  时间快到了,秘书低声催了一句,谢玉梧到底最后帮弟弟说了句好话,“经颐,罔罔他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就当可怜可怜他,考虑一下吧。”

  ······

  经颐回去的时候谢玉罔约莫是刚刚转醒,看见驾驶座上换了个人还有些发蒙,喃喃叫了声‘经颐姐’,表情傻的可爱,完全没有刚刚经颐在广告上看到的那样清贵潇洒。

  “醒了啊?”经颐发动车,说:“我让你在家里睡你不听,非得跟过来,这样睡的多难受啊。”

  谢玉罔揉了揉脸,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清清嗓子,低声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小可怜似的,倒是他委屈上了。

  经颐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自那天谢玉罔跟他表白后,她虽然也没刻意躲他,但是也没迎合,只当没听过这些话,以前怎么待他,现在就怎么样。

  谢玉罔微微侧着身之,倚靠在车座上看经颐的侧脸,她听了那句话后脸上么一丝波动,好像他从没说过一样。

  他甚至觉得,那天的告白,是他的一个梦,一个错觉。

  不然她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

  有些挫败,但哪里敢逼她表态,等了那么多年,他也不在乎多等些时间。

橘猫

  谢玉罔的微博一直是工作室在管,他向来是不玩儿这种社交软件的,但是今天非常离奇的发了一张照片,或者说,和一只流浪猫的合影。

  他已经进组拍摄电影了,现在正在上海的一个拍摄基地,里面有不少流浪猫,但因为生活环境好,所以个个儿都非常圆润。

  和谢玉罔合影的是一只橘猫,尤其的肥硕,被他抱着窝在腿上,一脸满足的晒太阳,照片里的谢玉罔低头摸它的脑袋,画面及其和谐有爱。

  这样简单的一张照片,连文字都没配,却已经上了热搜话题——#谢玉罔撸猫#。

  微博被疯狂转发,评论的画风也是一阵鬼哭狼嚎。

  “我也想窝在哥哥腿上晒太阳啊啊啊,嫉妒(恨恨的咬手帕)!”

  “我就是那只猫,谢谢大家祝福我和谢哥!”

  “哥哥终于记起来微博密码了。”

  等等等···

  其实这也没什么,谢玉罔虽然不常发微博,但好歹两个月能固定更新一张照片,奇怪的是谢玉罔接下来的每天都几乎发一条微博,固定的和橘猫的照片,一个字都没有。

  渐渐地让一些粉丝觉得毛骨悚然。

  “谢哥这么频繁的更博真的吓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这条微博被顶到第一,下边有应和的,还有反对的,两伙人都快吵起来了。

  “更博怎么就吓人了,层主明显是黑怎么还有小可爱上当呢?祝层主蒸煮三年抱两!”

  “就算是谈恋爱也没什么吧,楼上干嘛把鲜肉圈的风气带到谢哥这里,我们谢哥是拿过影帝的人,和那些单纯靠脸吃饭不一样好吧?”

  谢玉罔疑似恋爱的话题被炒到第一,沸沸扬扬的闹了好几天终于停了下来,原因是老杨发了一条微博,配以一张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橘猫窝在床上的照片,文字是“谢哥也是有猫的人呢”。

  谢玉罔收养了这只猫,“恋爱党”消停了下来。

  老杨看着终于转变过来的评论歇了一口气,不一会儿就又乐了,是谢玉罔的一个大粉的微博上了热门,这粉丝打了一张横幅挂在粉丝聚会的火锅店,横幅上写的是“恭喜谢玉罔有猫了”。

  老杨哭笑不得的把手机给谢玉罔看,说:“现在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谢玉罔也乐了,还顺手用老杨的微博点了个赞。

  “你是打算后天回去一趟?”老杨问他。

  谢玉罔拍戏本就极其认真,人称‘谢一条’,这阵子他更是拼命,不为别的,就是想空出三天的时间回一趟北京。

  “恩。”谢玉罔挠着橘猫下巴,它舒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小脑袋扬的高高的。

  他想把这只猫送回去给经颐养,也好有个理由日日‘骚扰’她,这段时间她常常不理会他,短信不回电话不接。

  这样下去怎么了得。

  给远在美国的谢玉梧发了微信,‘姐,你这招成吗?经颐姐哪有时间照顾猫啊。’

  好半天谢玉梧才回过来——‘绝对没问题,上次我让你在她面前装可怜不也成了吗,经颐心软,一是看不得人掉眼泪,二是对猫。’

  谢玉罔把橘猫抱到眼前,人猫对视,谢哥语重心长的对它说:“阿橘,你要争气啊。”

  老杨:“······孩子追不到媳妇儿就疯了。”

  ·······

酱肘子

  经颐给谢玉罔盖毯子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许久不见她,想多看几眼,便没忍心出声。看经颐那么喜欢这只小胖猫,他开心之余更多的是吃醋,他还不如一只猫吗?

  到底没忍住,委委屈屈的开口:“经颐姐,你为什么只抱它?它比我好看吗?”

  经颐两只手都给阿橘占着,不然非得敲他的脑袋,“多大的人了还跟猫争,要让你的粉丝知道,非得笑话你!”

  谢玉罔坐起来,仰着脸冲经颐笑,“经颐姐,我特别想你。”甜言蜜语他惯会说的。

  经颐哦了一声,抱着猫就往屋里走,压根没搭理谢玉罔。

  谢玉罔看着经颐的背影,闻着毯子上熟悉的味道,扬唇笑了,经颐姐是嘴硬心软,他刚进门时分明瞧见了她惊喜的目光。

  尾随着经颐进屋,谢玉罔缠着她问:“经颐姐,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太忙了。”猫已经被经颐放到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谢玉罔又问:“我发的微博里看到了吗?”

  经颐有意逗他,明知故问的说:“什么微博啊?”

  谢玉罔有些急了:“经颐姐!”

  “这么大声干嘛?猫都要被你吓醒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看啊?”谢玉罔抢过经颐手里的设计图,眼角都耷拉下来,像一只争宠不成的小狗。

  经颐拜服于他的执着,无奈道:“有,我有看。”

  一句话就能把谢玉罔哄好了。

  “对了罔罔,旆旖让我帮她向你道谢,说是多亏你才能签约顺利。”经颐说。

  谢玉罔脸色不大好看,皱着眉问:“她来过你这里了?”

  经颐正收拾东西,没发觉他的变化,说:“没有啊,她电话跟我说的,这一阵她好像都要去美国,说是剧组要去美国取景。”

  “美国啊。”谢玉罔念叨着,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说:“正好谢玉梧在,不如让她照顾照顾江旆旖好了。”

  经颐这才抬头,“罔罔,你怎么怪怪的?”

  谢玉罔咳嗽一声,“没有啊,没什么,我定的猫爬架好像要到了,我去前院儿等!”

  落荒而逃,一看就是心虚。

  先去了常昇处询问经颐近来情况,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谢玉罔才去前院儿,到了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谢玉罔倒是不疑有他,戴了个鸭舌帽,把帽檐往下压,一两眼的别人也应当认不出来。

  可门口却不是快递员。

  竟然是谭汐和她的助理,两个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谢玉罔,话都说不出来。

  “谢先生···”谭汐反应过来,赶紧堆起笑来打招呼,她曾经想过爬谢玉罔的床,到处打听他的喜好,只是后来有了宋璐勾引不成反到资源猛跌的前车之鉴,她就歇了这个念头。

  怎么会在这里看见谢玉罔?

  谢玉罔皱眉:“有事儿吗您?”

  谭汐磕磕绊绊的说:“我···我是来做旗袍的。”

  正说着,经颐追着猫跑到前院儿来,她没瞧见门口的谭汐,还以为是快递员,看谢玉罔就开一条门缝跟人家说话,问道:“罔罔,你在干嘛?”

勇气

  王大爷是来帮他妻子做旗袍的。

  王大爷的妻子幼时家境很好,可在那样的年代,家境好又是什么好事呢?王大爷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娶了她,两个人磕磕绊绊几十年,如今都已经八十了。

  “她爱美,小时候的旗袍可多,后来她家败了,哪还穿的上绸缎?又逢着国情不好,她珍藏的那些小旗袍让xxx给烧了,这几年我也给她做过不少,她总觉得不是以前的样子,老是跟我闹呢,过一阵儿就是她过生日,我就寻摸着能不能托你帮做一件,没得让那老太婆埋汰我!”王大爷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可却是满脸的笑容。

  经颐能瞧出夫妻两的情深,笑着说:“您夫人一定很漂亮。”

  王大爷摆了摆手,笑道:“漂亮什么!就她能作妖!”

  “那您让阿姨来我这儿一趟,我好给她量尺寸呢。”

  王大爷从兜儿你掏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递给经颐,说:“我想先不告诉她,这里有去年的尺寸,你啊,照着这个做就成啦!”

  经颐接过来,破旧的纸张上数据一应俱全,王大爷应该没少帮妻子做旗袍,老头儿也只是嘴上不肯服软,其实心细如发,“您什么时候要啊?”

  王大爷说:“丫头,十天后成吗?”

  经颐想了想,蒋老太太那件儿也快了,十天也来得及,又跟王大爷商量了旗袍的款式、布料,他很有主意,不少旗袍的专有名字也是懂得。

  “那丫头,做这么一件儿多少钱呐?”

  经颐说:“不贵呢,您回头再卤几个肘子给我就能抵了。”

  “呦,这怎么成,你这儿瞧着就是好东西,几个肘子哪能相提并论?”

  “我这儿都是唬有钱人的,我跟您街坊邻居的,哪能骗您?再说了,您卤的肘子多好吃,别的地方都买不上呢。”

  “嘿!那必须的,我年轻的时候开的卤水店,那盛况,能从这儿排队排到大栅栏!”

  何吟行一直站在一旁听着,心里感叹这王大爷的好运。

  几个卤肘子?一卡车也换不来师父的一件旗袍啊。

  一日午后正忙,谢玉罔非要跟她视频通话,用了无数遍的理由——看猫。

  经颐把手机镜头对准在院子里乱窜的阿橘,它最近玩儿野了,爬过一次树后就上了瘾,一天不窜个几回不过瘾。

  “经颐姐,你跟我说说话啊。”

  经颐瞧了眼手机里仍旧漂亮的惊人的谢玉罔,笑说:“你不是要看猫吗?”

  谢玉罔被她一噎,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良久才沉沉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经颐姐你竟然会讽刺我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不吃早饭你都要担心的,现在我一天没吃你都不管我。唉,真是色衰爱弛。”

  经颐被他逗得笑容停不下来,把镜头转换过来,问:“你没吃饭呀?”

  谢玉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们虐待我,一天让我工作18个小时!”

  经颐当然晓得没人能真让谢二公子饿着,些许是真的忙,明星工作起来大多是这样的,谢玉罔这样说,也不过是想叫她心疼,撒娇而已。

  这个小机灵鬼。

  果然,他说:“我想吃你给我做的面了,以前你常给我做的那种,我很多年都没有再吃过。”

  说这话的时候,谢玉罔微微含笑,语气温柔又深沉,明明不是埋怨,可经颐却是听出了委屈。

  他心底里还是怨她的。

  也罢,哄一哄吧。

助攻

  谢玉罔一大早就起了床,预备飞去南昌。

  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经颐屋子是亮的,敲门,无人应,他推开门进去,空无一人。

  正预备去找,经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罔罔?”

  谢玉罔转身,暗蓝的天空下,经颐身姿娉婷,袅娜而至。

  她手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醒了啊?快去洗漱,面我给你做好了。”

  谢玉罔静静看着她,眼中的情绪翻滚,许久,他才开口:“经颐姐,现在是凌晨五点。”

  “我知道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明明说着不喜欢我,却披星戴月的时辰里起床,只是为了给我做一碗面吗?

  垂眸,他恹恹的说:“没什么。”

  经颐把面碗放下,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小孩的脸上是少有的疲惫,看着怪可怜的,伸手摸他的脸,嘴角扬起一丝笑:“这么大了离开家也要不开心的嘛?”

  家······

  谢玉罔怔怔看着经颐的脸,握住她的手掌,在她掌心落下轻轻地一个吻后,把脸埋在她手掌,声音低哑的说:“经颐姐,你不能这样折磨我,这对我不公平。”

  他的唇贴着经颐的掌心,话语间,一张一合的摩擦,触感温软,经颐没有缩回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不忍心。

  “罔罔······”

  话没说完,被谢玉罔一把拥进怀里,他手臂缠的很紧,“经颐姐,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吧。”

  五分钟后。

  “···罔罔,你再抱下去,面就坨了。”

  谢玉罔在心里狂扇自己嘴巴子,让你嘴欠,让你嘴欠非要吃面!

  虽然粘人,谢玉罔到底是没要经颐送他去机场,连后院儿都没让经颐出,贴心的简直不像他了。

  “真的不要我送?”经颐再一次问。

  谢玉罔笑了笑,说:“真的不用,你回去继续睡吧。”

  经颐哦了一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谢玉罔,说:“注意身体,不要太拼命,不然···你姐姐会担心。”

  “只有谢玉梧担心?”小孩又恢复本性,耍赖撒娇。

  经颐莞尔一笑:“好了,我也会担心,好吗?”

  小孩这才满意。

  又嘱咐一些,经颐这才放人走,谢玉罔一步三回头,闹得像生离死别,经颐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催促道:“好了,快走吧,不要误机。”

  谢玉罔飞快的跑回来在经颐脸颊上印下一个吻,不等经颐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连经颐的脸色都不敢看,怂的要命。

  经颐摸着被他吻过的地方,微楞,这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坏的。

  ······

师娘

  经颐这一夜睡得极浅,刚歇下几个小时就睡不着了,一看时间也才刚刚六点。

  索性就起床工作。

  何吟行过来叫经颐吃早饭的时候她已经在工作间待了两个小时了。

  “师父。”何吟行看着经颐手里一件快成型的旗袍,诧异的问:“您什么时候起的啊?”

  经颐手下动作不停,说:“好像是六点,我不吃早餐了,午饭也不用叫我。”

  何吟行看着经颐面无表情的脸,不敢再劝,师父一拗起来,廖老太太来了也拦不住,轻手轻脚的出去带上门,不敢再打扰。

  期间何吟行过来送了一回茶,中午特别嘱咐阿姨做了经颐喜欢的菜色,何吟行去劝,可经颐还是不出工作间的门。

  常昇在院子里等,看着何吟行又是一个人过来了,叹了口气。

  一直到下午,一通来自苏州老宅的电话打断了她。

  是经颐的外婆廖音黎。

  “囡囡,你搭谢家那囝仔怎么回事呀?”外婆开门见山的问。

  经颐一愣,还不晓得远在苏州的外婆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支支吾吾的问:“外婆,你是怎么晓得?”

  廖音黎喜气洋洋的说道:“怎么能不晓得了,丹丹给我看了呀,都闹到什么网上去了。外婆要是晓得你有对象,也不会一直催你的,你怎么不告诉外婆。”

  那边廖音黎的话音未落,常昇就推门进来,满脸焦急,显然是有急事,可看经颐在打电话,又只好暂时出了屋子。

  经颐估计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外婆,常昇和何吟行就又推门进来了,他们两个也是为了网上的事来的。

  经颐接过常昇的手机看,微博上#谢玉罔密会女友#的话题的后边已经跟了一个红色的爆字儿了,下边跟着的几个话题也都是和谢玉罔有关的,随手一刷都是在讨论这件事。

  原由是一个叫soga的“网友”发的微博,说是路过xx路,竟然遇见打扮的严严实实的谢玉罔和他女朋友。配图还是谢玉罔送阿橘回来的那次,他缠着经颐送他到路口,两个拥抱的照片。

  谢玉罔的一部分粉丝说图里的男人不是谢玉罔,一部分粉丝是死活不信,非说是普通朋友见面,po主想太多。

  粉丝拱火后,这个soga放出了视频,视频虽然模糊,却完整的录下的谢玉罔是如何痴缠着抱着阿橘的经颐的,谢玉罔先是矮下身子亲了亲阿橘的小脑袋,又主动抱着经颐不肯撒手,还是阿橘在两个人中间拱来拱去。

  阿橘竟然成了确切的证据。

  粉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视频里经颐的脸并未露出来,从始至终都是模糊的,只是熟识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怎么办师父?”何吟行问。

  经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她也只是匆匆看了几分钟而已,好像并没有把这事儿挂在心上的样子,良久才说了一句。

  “罔罔该吓坏了吧。”

  谢玉罔确实吓坏了。

  他今天要拍一场雨戏,本来洒水车都准备好了,可老天赏脸,上午还晴空万里,中午就开始狂风大作,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

  整个剧组都开始忙起来,老杨这趟是跟组的,知道出事儿的时候谢玉罔正拍到重头戏,全组两百多个人都在忙,他咬咬牙,没敢在这时候打扰谢玉罔,自己跟工作室那边出了紧急方案。

  等拍完这场戏已经是下午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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