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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弱点投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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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加妩媚动人了,捧着书本笑着。她很幸福和满足,庆幸自己有这个不可多得的知心男人交流。她想,他将来若是属于自己的,那生活该是多么丰富多彩呀!姚翠珍此时春心浮动,情绪高涨,渐渐靠近了他。

“还未想好,反正会使你觉得有价值和愉悦满足的,或者……”他说着说着自觉说走了嘴,这不是说情话表白吗?怎能乱用感情呢?他顿时感到可怕,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姚翠珍已靠住他,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把香味袭人的头脸靠到他的胸前,口里“喃喃”着:“雕龙,我打心眼里喜欢你……”

他料到这个情景会出现的,但没想到发展这么快。理智告诉他:“这不是柴莹莹,也不是梅金玲,这是有夫之妇,我怎能吃一看二眼观三呢?”他忙把她推开,用书挡住了她,说:“姚老师,翠翠姐,不要这样,我……”他急得不知说啥好。

姚翠珍遭到了拒绝,又委屈又害羞,刚要落泪,突然门外走廊里响起“咚咚”的男人脚步声,她忙转身坐下,回头看门,惊弓之鸟似的。

门开了,郑树怀鬼头鬼脑地进来了,瞪着一对可怕的眼睛,斜了斜捧着书本的华雕龙,转头对姚翠珍说:“呵,你们学习劲头可真足啊!对不起,回去做饭去,来人啦!”说完转身就走,刚跨出门坎转回头说:“华老师,打搅你俩啦!”说着来个莫名其妙的笑,走了。

姚翠珍乖乖地跟他回去了,一句话也未说,只是怨艾地看了看华雕龙,泪水便流下来了。

他惊异地看着她,原来红润润的脸颊已然煞白,身子分明在颤抖。这一幕又使他吃惊不小,他鄙视和厌恶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鄙视这个妄自尊大的机关混了。郑树怀的“打搅你俩啦”一句对他打击太大了,他想:“我不能和姚翠珍继续学习下去了,否则会祸及自身,干脆从下午开始,上中学王松老师那儿去。”

想到这里,他果断地将书本装进了军用挎包。刚要走,又觉不妥,便写了个留言:

姚老师:

下午我到中学王松老师那儿学习,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你有问题等上班时再说。祈谅!

华雕龙即日

4.姚翠珍回到家见没有客人,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质问:“郑树怀,你想干什么?”

郑树怀满脸汹气,点上一支烟,破口骂道:“姚老师!大学生!这还用问吗?你成天地和姓华的搅在一起,不他妈的下崽不说,还想给我一顶绿帽子戴戴吗?”

姚翠珍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要回学校,却被郑树怀一把抓住胸襟骂道:“你这个臭娘们,口味越来越高啦,学函授、学函授,勾搭上复员兵啦,臭不要脸!”说完“啪”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接着又是一脚,将柔弱的姚翠珍踹倒在地上,口里仍是大骂不已。

她没有一丝反抗,已经习惯了丈夫的拳脚,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起得很艰难,一手支着地面,一手捂着踢中的胯部,眼里涌着仇恨的泪水,口里没有哼一声。

“说,你勾引没有?平时像母狗似地跟在他身旁送情卖俏,满足了吧,臭娘们?”

她一句话未说,她清楚反抗和辩解会招来更多的拳脚,只是愤愤地看着他,揉着胯部。

“装什么熊!你怎么哑巴啦?”郑树怀甩掉烟头,又向她的臀部猛踹了一脚。

姚翠珍又一次被踹倒了,趴在地上,裤子上清晰地印上了皮鞋的脏印儿。

她哭出声来,索性趴在那里不再挣扎了。

“告诉你,你以后再送情卖俏,我就打折你的腿!”郑树怀说着走出家门玩麻将去了。

姚翠珍老半天才爬起来,扶着墙揉着胯和臀呜咽着,伤心的泪水挂满了美丽的脸颊。

不生孩子没有功劳,挨骂挨打是经常的。当初她曾顽强地反抗过,也想到了离婚,只是家里不同意,意思是:两个人再不好,也都是国家干部,嫁给别人也好不了哪去,因为你不怀孕生孩子啊!于是,她便忍恨度日,逆来顺受。自从见了复员归来的少时朋友华雕龙,那埋在心底的青梅竹马情结复活了。她决心把自己的善良母性之爱无私地奉献给他,绝不在狼心狗肺的郑树怀身上浪费了。由于这种情思在内心积藏太久,因此对华雕龙的热情便来得异常猛烈。她顾不及什么风言风语了,只要付出,得到,那人言只不过是法海的嫉妒,或像驴子放屁一样。她努力了,奉献了柔情,坦露了胸怀。半年多的时间,她终于得到了令她幸福而惊悸的信息反馈,那就是华雕龙所说的“报答你”。可惜,当她以一百二十分的女性热情冲上去的时候,遭到对方严肃拒绝,加上丈夫突然袭击的嘲弄、拳脚和辱骂,她的心几乎要撕碎了,并且想到了死!

她越加痛恨郑树怀了,心里暗暗发誓:“姓郑的,姑奶奶非让你──”她扶着墙移到炕边,整整脏乱的头发,擦了擦磕破了的脸皮,一头栽到炕里,伤心地呜咽起来……

5.华雕龙到中学复习,避开了姚翠珍。

考试、监考、批卷较忙,他和她也没顾上说话,偶尔对视一下,也便是沟通了。

迟校长对这二位的函授学习一直很支持,一有机会就表扬他们的自学精神,至于对他俩之间的密切关系是很少关注的。听到风言风语,他就当场辟谣,一是坚持实事求是,主张正义,二是维护学校和老师们的声誉,这一点,他毫不含糊。

迟校长个子不高,很敦实,四十出头的人了,有两种嗜好,一是吸烟,尤其是吸旱烟,越有劲儿越好;二是喝红茶,茶沏得越浓越佳。他抽起烟来“嘶嘶”有声,十分过瘾;喝起茶来也“滋滋”做响,那个香劲儿令人垂涎。以前在办公室,只要他一吸烟,那些女教师便以大声咳嗽抗议,有的干脆拿书用力煽,捂着嘴备课。他有时也知趣儿,把烟点上,然后走出屋去吸。大概他靠烟和茶提了精神,论坐板凳谁也坐不过他,一连三个小时不抬屁股常事儿。华雕龙来了,他像遇到了知音,都会吸烟,也能喝茶,两人的气质都属于《心理学》里讲的“安静型”粘液质的人,因此,抽烟、喝茶正好调节了安静、坚定、迟缓、节制和不好交际的非活泼性情。他们合得来,又都是党员,工作干得很有生气。

小学考试科目少,一天就完事,监考完,也不用他批卷,他便摊开教材学习。刚点上烟,迟校长把他叫到外边。

“华老师,今后在学函授上能不能和姚老师分开学,我说的对你有好处的,男女时间长了会招闲话的,人言是杀人不见血的,明白?”

华雕龙吸了口烟说:“迟校长,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有了警觉,我到王松老师那儿学有五六天了。”

“好,你很明智,这我就放心了,你一定要记住:人──言──可——畏!”他把最后几个字拉开音节进行强调。

华雕龙很受感动,他早就知道“人言可畏”一词,几千年来的至理名言在这块国土上是永垂不朽的。多少善男信女在这块字扁下委屈地活着。华雕龙心里明白,但他决不为它所吓倒的。他想:“嘴巴长在人家脸上,你能用胶布或用电焊给封上吗?人言有啥了不起,那充其量是一种无聊的嫉妒,它也好比一个泛滥的蚂蚁窝,一泼热尿就可以浇它个稀巴烂。”他是这样想的,但决不能向迟校长说出来,他尊敬他。

这几日,姚翠珍的神情有些黯淡、惭愧,她认识到华雕龙避开她是正确的,她恨自己一时头脑发昏,险些伤害了他。尽管这样,她感觉到自己的魂灵已紧紧地附在这个人身上了。脑子里、梦中全是他那高大威武的身影,她展转反侧,食寐不安。晚上,身边的郑树怀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醉醺醺的猛然揭开她被子笨熊似的扑上去……这是报复性的野蛮的发泄……女人的痛苦呻吟换得了他的各种满足,然后便猪一般地闷起觉来。

泪水伴着她入睡,她揉着自己被踢伤的部位,仇恨的泪水又控制不住了。她想:“我和这个畜生在一起不是作践自己吗?逆来顺受何时了?我这一切本该属于一个有才学有文明高度的男人的。难道这就是命吗?什么时候能有个头呢?”想着,问着,她看看躺在身边的长脸瘦条汉子,恨不得拿起菜刀阉了他。

良久,她终于卷着被子睡着了,几滴泪珠仍挂在她那妩媚的脸上。

白天,她和华雕龙打照面只是简单的对话。

华雕龙仍在反思。

“这几天晚上学没学?”下班时她问。

“学了”。

“怎么没到学校来?”她用发红的眼珠冷冷地看着他。

“在中学王老师那儿。”

“你害怕了吗?你是不是认为我可耻或无聊?”

“不,我不这样认为,也没那么想,只是──”

“那我明白了,你说,我们今后还能在一起学习吗?”

“可以的,只是对你一个女人家──”他欲言又止。

“谢谢,我永远也不会埋怨你的,什么也不怕。”

华雕龙的大头鞋踩在雪地上“吱吱”直响,他的声音不大,当他猛抬眼再看她时,那绯红的娇容像绽开的山丹丹,眼里透着晶莹的泪花。

“好一个痛苦、多情而痴心的女人!”他心里赞叹着。

这几天,华雕龙心里几乎没了梅金玲,他把她看作世俗的殉葬品,爱情在她手中只是一张契约上的铅笔字,用橡皮一擦就去了痕迹。她的举止言谈在他眼中也不像定婚以前那样有魅力了。总之,她不是一个热情而有活力的姑娘。他想:“我们是可以结合的,可以先结婚后恋爱,传统就这样的。”

事实上,眼前的姚翠珍弄得他已心猿意马了,他仿佛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就像树上的糖心沙果,又酸又甜。

寒假第二天,王松、华雕龙和姚翠珍三人到旗里函授面授和考试。

华雕龙和王老师住一个房间,他警告自己不要和姚翠珍单独接触。

第四天考完试,华雕龙先回了屋,王老师考中文未回。刚躺在床上一歇,突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王松,开门一看是姚翠珍。

“走,咱们到街上吃顿饭去,我请客。”她容光焕发。

华雕龙抑制着不安的心情说:“考得顺利,是不是?”

“也不仅仅是,你说呢?”歪着头,闪着媚眼像个中学生。

这又是一场逾越鸿沟的挑战,他立场坚定,决不动摇,当然也不能伤她的心。

姚翠珍一付妩媚娇容,白底竖纹浅花的罩衣裹住一个丰满圆润的身子,魅力十分灼人。他努力地克制自己,谨防越入感情缠绵的雷池。

“我不想去,集体包伙,吃得也不错嘛。”

“不去也罢,可你不该冷我,我受不了……”她那红艳的脸上顿时挂上两道泪痕。

他的心软下来了,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伤害了一个多情的女人,一个身陷苦井承受着合法丈夫凌辱的女人。她把华雕龙当成一株可以依恋的菩提树,可他?

他的心灵在忏悔,当兵三年未能给她写过一封信,那只毛线的脖领和一双羊毛袜子可是她的一颗火热的心啊!

一切都阴差阳错,爱情总是迟到,大学学习也成了末班车旅客,他心潮起伏……

他的确慌神了,忙放下书劝解说:“姚老师,翠翠姐,你……你怎么这般脆弱,我知道你心里苦闷,喜欢我,关心我,给我以感情上的、精神和物质方面的帮助,我心里永远铭记,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们的学习生活、事业道路还长着呢,你说呢?”说完,双手扶住她那颤抖着的双肩。

华雕龙的话具有独特的威慑力,那双安慰的大手并没有漾起浪漫的波澜。她停止了哭泣,慢慢推开他的大手,坐在床边。华雕龙像对待妹妹似地用手帕给她擦脸。

她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放假之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学习的,我还是离不开你的帮助和鼓励的。”

“真的?”她豁然开朗。

他诚挚地点点头。她现出了正常的笑黡。

王老师开门进来了,见他们两个,稍一愣,但马上恢复了常态,一块的老师谈谈话是没啥可忌讳的,于是他们大谈考试情况,一直到开饭为止。

第五天,他们办点年货返回了小索伦河。

6.打场之后,梅金玲半个月未见到华雕龙。

她清楚地知道他心中忌恨梅家,对于结婚,他在搞马拉松,同时对恋人进行残酷的冷处理,目的是为了更快地减少条件而结婚,那就是简单地结婚。他不是口口声声羡慕城里的下乡的知青吗?梅金玲由此恨他,认为他是个可爱而阴险的家伙,藏得很深,薄情寡义,冷面郎君。越是这样,她越夜不成寐,反侧思之,一面是冷淡无情的华雕龙,一面是涎皮赖脸、热情爱抚的张有才,弄得身边的三妹金凤睡不好,嘲讽她说:“想人家吧,还不主动出击,把自己看得那么金贵,哼,那么英俊有才的男子小心让人家夺了去!”

“一边去,主动主动,谁像你们现在这么疯张开放啊?恐怕──”她说着,但一转念自己的一些行为,不觉嘴软了。

“恐怕什么呀?怎么不说啦?哼,你们不开放?狗带礼帽──装人!正统!伪道学!”

梅金玲一声不吱了,蒙上被子含着泪水,悔恨交加。

梅金凤的性格和大姐梅金花相似,长得也极象,瘦弱、口快、腿也快。但与梅金花大不相同,她有高中文化,学习成绩较好,气质好,有追求。现在正高考复习,争取明年再试一次。她十分佩服二姐的未婚夫华雕龙,继而羡慕二姐,又觉得二姐不配,至于哪些地方不配,她弄不太清楚,只承认她是幸运的。一个英武潇洒的复员军人、党员、函授大学生,又是人民教师将成为自己的姐夫,她既骄傲又嫉妒。殊不知,她年整二十,正青春妙龄之际,怎能不有所思、所忆?华雕龙每次来到她家,她都很少说话,站在一旁仔细端详。她品味出他是一个具有独特气质的男人,有时品着品着不觉羞红了脸颊,接着,或转身躲开,或开起玩笑。小姨和姐夫开玩笑似乎是天经地义的。

一次,她忽闪着明亮的眸子说:“哟,还是大兵出身呵,坐如钟,立如松呵,嘿……”

华雕龙只是浅笑了一下,仍保持笔直的军人姿态。

“华哥,”她走上前拉他一把说:“给咱走个正步,开开眼界怎样?”

他又浅笑了一下,用标准的中音说道:“正步是军人在队列训练中一种艺术性的行进走法,它适用于严肃、壮观的场合,表示庄重、威严的一种行进形式,你要学,我可以教你。”

“华哥,听你这一说呀,我还真想当女兵去!”她兴奋了,孩子般地跳了一下,挺了挺凸起了的胸,向前迈了一个小正步,说:“华哥,你说当女兵好吗?”

“好,一天哭三遍鼻子。”

“你坏,我才不哭呢,你才哭鼻子呢!”她摆出委屈状。

“看吧,要哭鼻子了,哈……”他笑了,梅金玲、梅金凤都笑了。

金凤见二姐在家里是那样古板地对待一个富有活力的年轻男子,心里为之不平。

梅金玲梦中常见到华雕龙不理睬她,并且有了新女友,蔑视她,她哭了,哭出了声,扰得几个妹妹不满意。

她确实没有勇气去约华雕龙,她怕看见他那高傲气质和严俊的面容。她恨,恨他在未结婚之前就摆上了大男子主义。她想:“不就是学函授嘛,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读完高中也能当老师,也能考函授的,也能在一起学习、聊天,或者……”她想着想着还是埋怨自己无能,人家忙着学习,你非但帮助不了他,反而起副作用,那么他只有和别人在一起了。

多么冷酷的现实!多么不公平的待遇!

恨和悔过后,她想进一步的解脱自己,即让自己的身心愉悦,家人高兴,外人称羡的幸福和美满。怎样努力呢?浑浑噩噩么?当然不是,自己虽然文化不高,但毕竟个人群众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所有的行为都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得起观众。她什么都懂,就是天生的脆弱,既爱慕虚荣,又在自私中显得畏手畏脚,对社会、对家人、以及对敬慕的未婚夫都有一种莫名的露怯感。事实上这封建家长制造成的结果,她想改变是没有力量的,这是社会问题,一朝一夕是不可能的。

人啊,自尊和需要并存。她承认自己是个纯洁的姑娘,她痛恨自己的软弱,也为自己的盲目而忏悔。

腊月廿三过小年,华雕龙送来两瓶酒,两听罐头,还有一包糖块。梅大发不高兴,嫌礼太薄,没有搭理他。他也知趣儿,待了不到五分钟,也没告辞,就转身走了。

梅金玲看了很不是滋味,便跟了出去,他根本没理她,义无反顾地扬长而去。

晚上,她哭得伤心。

大年初一拜年,华雕龙又是礼节性地问完好,不到十分钟就告辞了。梅金玲又可怜华雕龙又恨自己父母。去华家拜年,华家男女老少热情备至,把她当作宝贝。华家今年收入较好,过年杀了两个猪,卖了一个还饥荒。

华老庆说:“我们是紧日子人家,办事不能铺张,日子会慢慢好的。”

梅金玲是赞成这话的,但不愿意在一堆人里过日子,试探一下盖房子吧,华家还没这个意思,她只得忍气吞声。

华雕龙送她,又到连襟朱兽医家串个门,二人没啥知心话可谈的,也就平淡地散了。接着又是他对她的冷处理。

过了正月十五,天气渐暖。十六这天上午,梅金玲无精打采地上了班,路过“有财商店”时,她自然地想起多日不见的那张叫她厌恶和矛盾的白脸儿了。内心里潜在的拒绝和冷却在脑际里占了上风,她需要男人的慰藉和温存,而且十分迫切,但不他,而是华雕龙。尽管那里未曾达到,无限的委屈和忿恨在增加,华雕龙的冷淡使她原始的那种报复想法重新冒出头来。

她加快了脚步,到大队部一看,屋子里凉冰冰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一地烟头和痰污。她没有好心绪地打扫着,点上炉子烧上水,顺手拿起一张报纸看起来。

炉子生热了,屋子也热了,她又去填煤,想压上,然后到墙那边解解闷。谁知这时那个张有才不期而至,笑嘻嘻地进了刚有点热气的办公室。

“过年好啊,有才哥!”她不得不虚与委蛇。

“好,你好啊,金玲?今天你值班?”他说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靠近火炉烤上了。

梅金玲看着容光焕发的他,很自然地靠了过来,立在那里,也伸出手烤着火,但浑身不自在,有了莫名其妙的感觉。

张有才看在眼里明白了八分,用眼睛盯住她就像初次认识似地,梅金玲被看笑了,没有说话。接着,她的手很自然地被那只白净净的手握住了••••••她立马躲了一下,警惕地转向一边。

其实她是十分温柔细腻的姑娘,但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天生的讨厌男人的那种欲望和表情,在坚守中维持着应有的自尊。

不知怎的,她的身体仿佛被一种神奇的密码主宰着,使她渐渐绵软无力了。张有才适时地掌握着姑娘的情绪及心理的变化,起身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中,紧紧地……并在她那散发着香气的头发、额和脸颊上急风暴雨般地吻着……她开始挣扎,推他,像小绵羊一样发出急促的呼吸声。张有才想:“她一定很痛苦,她需要我,准是姓华的那小子不会体贴人,否则她对我……”他想着,觉得机不可失。

苍蝇专叮有缝的蛋,他的强烈的占有欲野兽般地爆发了!

张有才努力冲破了道道防线,她此时想到华雕龙,那位冷淡自己的复原大兵,便开始大骂反击:“张有才,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无耻!放开我!”。

张有才哪管这些,那种邪念已无可阻挡,尽管攻到最后一道防线时遭到了她强烈的阻拦——他的脸被抓破了。

“张有才,你这是犯法的,放开我……”她狠狠地抠住了一只狼爪,撕裂的叫喊着。

张有才仍没有冷静下来,还说:“金玲,我的好妹妹,我……真、真地爱你呀!”

“滚开!臭流氓……”她的小手又狠狠地抠住了他的嘴。

此时此刻,梅金玲的心里只有华雕龙,那才是她真正爱的人!尽管他现在不疼她,可谁也别想占有她!她虽然受不了他的冷脸,受不了他那故作高深的沉默……

“哎呀!不!你个畜生──”骂声刚落,她突然感觉,不,她发现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而且身子突然悠了起来,被放到小炕肮脏的褥子上,她昏了过去……

“我……我爱你呀,小妹妹……小妹妹,我、我的小小……,我的……”张有才全身紧张地颤抖着,声调已经语无论次了。

圆圆的金月升上来了,它用温婉的清辉普惠大地。可谁又想到,大队办公室里却发生了一场强烈地震,房屋正在崩塌,陷于昏天地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