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一拳之威
没有半分内劲真气加持,只有淬炼到极致的血肉之力,可这一拳挥出,依旧硬生生撕裂了迎面而来的拳风,连周遭呼啸的风雪,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铛——!!!”
拳与拳毫无花巧地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瞬间席卷了整个永定河畔,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狂涌,桥面的积雪瞬间被掀飞,露出底下地面,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桥下的坚冰轰然炸裂,碎冰混着河水冲天而起,又在漫天风雪里砸落下来。
孔烈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顺着拳锋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那淬炼了数十年的宗师内劲,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甚至连半分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横着向后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了桥头那尊千斤重的石狮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汉白玉石狮子竟被撞得裂开了一道细纹,孔烈顺着石狮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他挣扎着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刚才那一记对撞里震得寸寸发麻,经脉里的内劲彻底乱了套,五脏六腑都像被移了位,稍一用力,就是钻心的疼,试了两次,竟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孔烈抬起头,看着风雪里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的温羽凡,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为什么……”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又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地嘶吼着,“你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强?!”
乌蒙山巅,温羽凡和岑天鸿打了三天三夜,才堪堪斗了个旗鼓相当。
他孔烈虽然不如岑天鸿,可也绝不是一招就会被击溃的货色!
更何况,眼前的温羽凡,明明已经伤疲交加,油尽灯枯!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伤疲交加、连内劲都没有的男人,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温羽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再停顿一下,只是越过瘫倒在地的孔烈,一步步朝着桥梁那头,朝着京城内城的方向走去。
赤裸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长枪,风雪打在他的身上,却连半分他的脚步都迟滞不了。
与孔烈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平淡的声音顺着风雪传了过来,没有半分狂傲,只有一种刻进骨血里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京城之中,没人可以阻止我杀了叶擎天。”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股能掀翻天地的决绝:
“就算是武尊,也不行。”
风雪卷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进了京城的红墙黄瓦之间,只留下孔烈瘫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脸的震撼与茫然。
没人知道,温羽凡这一路千里奔袭而来,从来都不是飞蛾扑火。
乌蒙山巅与岑天鸿那三天三夜的鏖战,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真正的杀心,更没有亮出自己压箱底的底牌。
他从来都不恨岑天鸿。
岑天鸿要杀他,是为了报杀女之仇,是一个父亲为女儿讨还血债,天经地义;
他要与岑天鸿一战,是为了霞姐,为了周家满门的血海深仇,是替逝者讨还公道,其中并无私怨。
哪怕岑天鸿性子乖张暴戾,可在温羽凡心里,他依旧是个值得尊敬的、真正的武者。
所以那场对决,他只愿以纯粹的武道,与岑天鸿一决胜负,哪怕鏖战三天三夜,哪怕浑身是伤,也始终没有碰过那压箱底的底牌。
他的底牌,是在冰岛火山口,于生死绝境里悟出的体修版睚眦之怒。
早在悟出这一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或许是体修的肉身本就强悍到了极致,这版以本源清气催动、以血肉筋骨为引的睚眦之怒,竟彻底摆脱了原本的桎梏——没有三十秒的时间限制,事后更不会陷入全身肌无力的虚弱状态。
这一招,早已从搏命的底牌,变成了他真正的无敌绝招。
只要开启睚眦之怒,武尊之下,无人能敌。
更何况,他的手里,还握着另一张底牌。
有那张底牌,就算是面对真正的武尊,他也有信心,正面一战。
他孤身来京城,从来都不是来赴死的。
他是来索命的。
风雪里,温羽凡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着叶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空洞的眼窝里,没有半分光亮,却燃着两簇焚尽一切的野火。
叶擎天,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