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陆霆认罪了
方启明那句话说完，电话里安静了两三秒。
苏墨靠在公司大堂的柱子边上，拇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车钥匙的棱角。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没法确定具体时间，但拍摄角度很专业，选的是对面巷子消防通道的二楼平台，正好能看到地库入口和出口的两个闸机。”方启明压着嗓子，“苏总，孟宝和赵铁柱今晚碰头，加上之前那个黑色运动包里的折叠刀和钢管，这帮人不像是吓唬你玩的。”
苏墨把钥匙收进口袋。
“你的人还跟着吗？”
“跟着。两个人吃完面从馆子出来，分头走了。赵铁柱回了洗车行，孟宝开车往城北去了，城北那边是陆霆的住处。”
“行。明天让你的人把那张照片的原始截图发给唐若雪，存进证据文件夹。另外，安排一个人明天白天到我公司对面那条巷子里走一趟，看看消防通道平台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好。还有一件事。”
“说。”
“陆霆今天签了字，东区项目整体移交，账上又只剩几百万，三个机关同时在查他。这种时候他还让孟宝去踩你的点，你觉得他想干嘛？”
苏墨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一个赌到底的人，手里没筹码了，就开始掀桌子。掀不掀得动是另一回事，但他得告诉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墨把车开出地库。
沈沐冰派的保镖开着一辆黑色别克跟在后面，车灯在后视镜里晃了一下。
苏墨回到公寓洗完澡，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翻了两页南城二期的工期表。
顾清颜下午那块表还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和陆霆的信放在一起。
他没再想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唐若雪的电话打进来。
“有个消息，你可能想听。”
苏墨刚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含糊应了一声。
“陆霆昨天晚上通过律师向检察院递交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苏墨漱了口，擦了把脸。
“什么时候递的？”
“昨晚十一点多，他律师加急送到检察院值班室的。今天早上八点，检察院那边的人跟我确认了，材料已经收进卷宗。”
苏墨走到客厅，拉开窗帘。
“具结书里写了什么？”
“两百多页。”唐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掩盖的意外，“陆霆把过去五年所有的金融违法行为，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操纵市场、行贿、洗钱、挪用资金、关联交易，一条不落。连我之前没查到的几笔暗线资金都主动供了出来。”
苏墨倒了杯水。
“他在算账。”
“什么意思？”
“陆霆这辈子做什么事都在算投入产出。打官司他算过了，赢不了。跑路他也试过了，跑不掉。现在唯一能算的就是刑期。主动认罪加上全面配合，量刑建议能往下压三到五年。他不是认错，他是在做最后一笔交易。”
唐若雪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算账。但有些账，不是算得清的。”
苏墨喝了口水没接话。
“还有一件事。”唐若雪的语气变了，谨慎了不少，“陆霆在配合调查的过程中，除了交代自己的违法事实之外，还额外提供了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关于楚幼溪的。”
苏墨放下杯子。
“他跟审讯人员说了一段话，原话是这样的。”唐若雪停了一下，像是在看笔记，“'苏墨身边有个楚家的人，你们查查她为什么非要帮苏墨。三年前我做空楚家那次，楚鸿昌差点死在icu里。她不是什么路见不平，她是来报仇的。'”
苏墨站在窗前，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动。
这件事他知道。
楚幼溪亲口跟他说过。三年前陆霆做空楚家，楚父心梗进了icu，楚家亏了十二亿。
但陆霆把这件事交出去，意图很明显。
他在试图把楚幼溪拖下水。
一个在司法调查中主动配合的嫌疑人，同时往审讯记录里塞进一条关于第三方的信息，这条信息会被检察院记录在案，后续如果有任何关于楚幼溪行为合法性的争议，这段话就会变成一个引子。
陆霆赌输了所有的钱，临走还要往池子里扔一颗钉子。
“审讯记录里怎么写的？”
“原话录入，检察院按程序存档。目前没有针对楚幼溪的进一步动作，但这条信息留在卷宗里了。”
苏墨想了几秒。
“楚幼溪在整个过程中有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没有。她提供的所有情报来源都是合法渠道获取的，跟踪拍摄走的是她家族安保公司的商业调查授权，资金层面楚家资本的投资协议我亲自审过，干干净净。”
“那就不用管。”
“苏墨，你确定？”唐若雪追了一句，“陆霆这个人，认罪归认罪，但他在审讯室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他把楚幼溪的动机摆到检察院面前，万一后面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若雪。”苏墨打断她，“楚幼溪帮我做的每一件事，我心里有数。她的动机是什么，我也清楚。如果有人真拿这个做文章，该操心的不是她，是那个做文章的人。”
唐若雪没再说什么。
“行，那这件事我先记着。等具结书正式进入审查程序，我把流程节点整理一份发你。”
“好。”
挂了电话，苏墨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楚幼溪的事，他需要当面跟她说。
不是因为担心法律风险，唐若雪说了，楚幼溪的操作从头到尾都干净。
但陆霆把那段话留在审讯记录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苏墨拿起手机，给楚幼溪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有空吗？找你聊个事。”
楚幼溪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约我？太阳从哪边出来了？”
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行。不过你得准备好咖啡，美式，冰的，少糖。上次你公司前台泡的那杯跟刷锅水似的。”
苏墨把手机放下。
上午处理了南城二期施工排期的收尾工作，把第七版最终稿发给了老范和沈氏那边的郑敏华。万和综合体的过户流程唐若雪在跟，预计下周完成产权登记。东区项目的移交手续陆霆签了字，法务走流程中。
三件大事同时推进，苏墨的日程表排得很满。
中午周凯打来电话，照例先聊了五分钟废话，然后切入正题。
“墨哥，陆霆认罪的事我也听说了。有个哥们在法院那边当书记员，说陆霆的具结书厚得跟砖头似的，检察官翻了一上午都没翻完。”
“嗯。”
“还有，今天上午赵铁柱的洗车行关门了。铁门拉下来，里面没人。方哥的人去看了一眼，说洗车行后面的仓库门也锁了。”
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人呢？”
“不知道。方哥在查，赵铁柱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然后就没了。孟宝那边也联系不上。”
赵铁柱消失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一个有案底的人，手里有折叠刀和钢管，踩过苏墨公司的点，拍过地库入口的照片，现在突然关店消失。
苏墨拨了方启明的电话。
“赵铁柱的事你听说了？”
“刚知道。我让人去他住处看了，人不在，房东说昨晚就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