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暗夜潜行·杀手再袭
夜风穿过叶家西角门的石缝，发出低沉的呜咽。萧无月站在墙根阴影里，脚边那枚浸染过混沌木心的石子还在微微发烫。他没动，只是将扫帚柄横握在胸前，掌心贴着木纹，感受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昨日他亲手把这七枚石子埋进各处要地，为的就是等这一刻。敌人不会坐视叶家戒严，必会派人探路。而西角门地势偏僻，墙体年久失修，是巡防守卫最薄弱的一环。他料定他们会选这里。
泥土湿润，压出一道浅痕，从墙外延伸进来，止于假山背后。痕迹很新，边缘尚未干涸，显然刚踩下不久。萧无月蹲下身，指尖轻抚地面，触到一丝极淡的腐味——与前日感知的阴气同源，但更浓，像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留下的脚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院落。巡守刚刚换班，火把在远处晃动，脚步声整齐划一。一切看似正常，可他知道，有人已经进来了。
那人走得很小心，刻意避开巡逻路线，沿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落在阴影中。若非石子发热、脚印未掩，几乎无法察觉。但再隐秘的行踪，也逃不过提前布控的眼线。
萧无月转身，沿着反方向绕行。他没有追击，而是借夜风遮蔽气息，悄然移至风向上游。风从北来，带着湿冷与腐朽，正好掩盖他的动作。他停下，在地面用扫帚柄轻点三下。
震动顺着地底传开，引动埋藏的石子共振。刹那间，假山后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停顿——像是呼吸卡住了一瞬。
对方察觉到了异常。
就是这一息迟疑，足够了。
萧无月动了。他施展“影杀步”，身形如墨渗入夜色，无声无息掠出十丈。足尖点地不响，衣角未扬，整个人像一道被风吹动的影子，贴着地面疾行。他绕过回廊，穿过花圃，直逼假山群深处。
那人果然已在移动，身法迅捷，借假山错落之势迂回穿行，几次险些脱出视线。黑袍裹身，面覆青铜鬼面，腰间挂着铁链，行走时却无半点声响，显然是幽冥殿精锐死士。
萧无月不急。他知道对方快不了多久。这片假山是他亲自巡查时走过三遍的地形，每一处死角、每一块可踏足的石台，都在他脑中清晰如刻。而敌人再熟悉路径，终究是第一次踏入此地。
他预判其去向，提前绕至前方洞口，藏身于巨石之后。片刻后，那人果然现身，贴着岩壁滑行，右手已按上短刃，准备突入内院。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萧无月出手。
一手扣喉，另一手锁脉，动作干脆利落，未发出任何声响。那人只觉颈骨一紧，真气骤然被封，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已被拖入假山洞内，重重摔在地上。
洞内狭窄，仅容两人并立。萧无月一脚踩住其手腕，扫帚柄抵住咽喉，声音低沉：“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不答，双目透过鬼面缝隙死死盯着他，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萧无月没再问。他松开脚，反而伸手解开了对方左臂的束缚绳。那人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若现在说，我让你痛快死去。”萧无月淡淡道，“若等我逼出来……你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依旧沉默，但呼吸微乱，显然内心已有动摇。
萧无月不再多言，伸出食指，轻轻划过其腕间血脉。指尖力道极细，如针尖游走，却精准刺激神经末梢。刹那间，那人全身猛地抽搐，仿佛有无数细蚁钻入筋骨，啃噬血肉，痛感从四肢百骸涌向头颅。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三日后……子时……”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五路齐发……焚府灭族……”
话音未落，嘴角忽然溢出黑血，身体剧烈一颤，随即瘫软下去。萧无月迅速探其鼻息，已然断绝。毒发自尽，不留活口。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尸体。黑血顺着唇角流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伸手取下鬼面，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岁上下，眉骨高耸，右耳缺了一角，应是早年厮杀所伤。身上无多余信物，唯有腰间铁链挂着一枚残破符纸，上面画着扭曲的彼岸花纹样。
萧无月将其收起，又检查了一遍尸体，确认再无线索。他将人拖至角落，用黑布包裹，暂存于柴房地窖。此处平日无人进出，待天明后再做处理，不会惊动任何人。
他走出柴房，夜风扑面而来。时间紧迫，三日后便是子时，距今不足七十个时辰。敌方计划周密，五路齐发，显然是要打叶家一个措手不及。如今戒严虽已开始，但部分哨岗仍显松懈，巡更频率不够，一旦强攻，防线极易被撕开。
他必须立刻行动。
回到居所，他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如旧。床板简陋，桌椅老旧，墙上挂着一把断刃。他走到床边，掀开夹层，取出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形图。烛火跳动，映照出纸上复杂的线条——逆五芒星阵的五点已确认其三，剩下两处尚在推测之中。
他执炭笔，在图上快速圈出可能受袭区域：西角门、后花园水井、马厩通风口、祖祠侧墙、主院屋顶。这些都是墙体薄弱点或巡防盲区，极易成为突破口。他又在图下方写下“三日后子时”六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情报明确，时间紧迫，不能再等。
他收起图，提灯出门，直奔巡守轮值房。途中经过一处哨岗，两名族人正靠墙打盹，火把斜插在地，光影摇曳。他停下，将灯放在石阶上，从怀中取出一枚石子，轻轻放入其中一人手中。
“这是警讯石。”他说，“若有异动，它会发烫。若失职未报，后果自负。”
那人惊醒，见是萧无月，连忙起身拱手：“属下知错。”
萧无月没再多言，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