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归途血影·幽冥初现

“吞下去。”他命令。

叶晚晴照做。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之后，手臂上的灼痛感迅速减轻。

萧无月这才松了口气。他重新检查伤口，确认无异物残留后，用干净布条包扎妥当。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动作却快而准，像是做过无数次。

直到包扎完毕，他才抬头看她。

“怕吗？”他问。

她摇头：“不怕。你在我身边。”

他嘴角微动，似乎想笑，但终究没笑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替她扶正一根歪掉的木簪，然后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人面覆鬼具，胸前绣着一朵血色彼岸花，正是幽冥殿的标志。萧无月蹲下，掰开他的手掌，发现掌心有一道新划的符号——是个扭曲的“七”字，与他们在石原上见过的“星轨九数”极为相似。

他盯着那符号看了两息，然后站起身，走到另一具尸体旁，同样检查。结果一样。

所有杀手掌心都有这个符号。

不是刺青，也不是烙印，而是临战前刚刚刻上去的。这意味着，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而且是高层直接下达的任务。

萧无月将扫帚柄插入腰间，转身望向断崖上方。

那里有一片裸露的岩台，视野开阔，正是最佳伏击点。他记得刚才那一瞬间，曾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气息波动，来自那个方向。

他迈步走去。

叶红鸢从马车上跳下，红衣翻动，落在他身旁。

“你要追？”她问。

“不追。”他说，“但我得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

她没反对，只是跟在他身边，一同登上岩台。

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块被踩动过的碎石和一道浅浅的脚印痕迹，通向密林深处。萧无月蹲下查看脚印，判断出至少有三人曾在此观察战局，但并未参与战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远处山林静谧，鸟鸣依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就像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过。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幽冥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东荒边陲，远离他们的势力范围。如今不仅来了，还敢对叶家车队动手，说明他们已经不再隐藏。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叶晚晴来的。

否则不会特意留下活口投掷链刃，也不会在掌心刻下相同符号。这是一种标记，也是一种宣告：我们来了，我们知道你们是谁。

萧无月站在岩台上，风吹起他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腰间的扫帚柄微微晃动。他没说话，但叶红鸢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一贯的隐忍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寒意。

她看着他侧脸。

那双总是耷拉着眼皮的眼睛，此刻睁开得很彻底，瞳孔深处像是结了一层冰。

她没打扰他。

有些怒意，不需要爆发，只需要沉淀。

良久，萧无月转身走下岩台。

他回到叶晚晴身边，轻声问：“还能走吗？”

她点头：“我能。”

他嗯了一声，然后对幸存的两名车夫道：“你们先带她回城，走官道，不要停留。若遇异常，立刻点燃信火箭。”

车夫颤抖着答应。

他又看向叶红鸢：“你陪她回去。”

叶红鸢挑眉：“你不一起？”

“我得看看这些人的来路。”他说，“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下：“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了。”

他没接话，只是将扫帚柄从腰间抽出，递给叶晚晴：“拿着它，路上护着你。”

叶晚晴接过，紧紧抱住。

萧无月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叶红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融入林间薄雾。她没立刻动身，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中的裂缝依旧存在，雷光偶尔闪过。她眉间朱砂痣微微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她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牵起叶晚晴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队伍重新启程。

两辆马车调转方向，驶向青霄城。叶晚晴坐在车中，怀里抱着那半截扫帚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木纹。她知道哥哥不会真把她丢下，但他这次离开的方式，让她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而在密林深处，萧无月已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处岔路口，面前是三条不同方向的小径。地上脚印到这里突然中断，显然是被人刻意抹去过痕迹。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泥土。

潮湿，微凉，没有任何气味残留。但他能感觉到，其中一条路上，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扰动，像是有人用障眼法掩盖了真实路径。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刚刚融合的“影杀步”感知。

九道暗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来一种奇异的敏锐。他不再依赖视觉或嗅觉，而是让身体去“听”这片土地的记忆。

三息后，他睁开眼，望向右侧那条被藤蔓遮蔽的小路。

他抬脚，踏入其中。

扫帚柄拄地，步伐沉稳。

身后，风卷起一片落叶，轻轻盖在了那串消失的脚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