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归途血影·幽冥初现
晨光微亮,山道如刀削般横切在东荒外围的断崖之间。雾气尚未散尽,湿冷的风顺着岩缝爬行,吹得马车帘子轻轻晃动。萧无月走在最前,扫帚柄拄地,脚步不疾不徐。叶红鸢跟在他身后半步,红衣未染尘,银铃无声,目光偶尔掠过两侧陡坡,眉尖微微一蹙。
他们刚从南岭深处归来,石原上的符文已融进神魂,赤炎晶核留在了碑前,像是一段路走到了尽头。此刻归途平静,连风都显得温顺。随行的三辆马车装载着采买的药材与布匹,车夫们低声交谈,偶有笑声传出。叶晚晴坐在第二辆马车里,掀开一角帘布望着外面起伏的山势,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曾褪去的兴奋。
萧无月没有回头。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那是在灵域边缘看到的燃烧森林,隔着十里仍能看见幽蓝火光升腾如浪。她以为那是奇景,他却知道,那是某种古老阵法残余的能量波动,是死地,不是风景。
但他没说。
有些事不必点破,尤其当人还愿意笑的时候。
一行人行至断崖古道中段,地势骤窄,仅容两车并行。左侧是千仞绝壁,石面泛青,刻着几道模糊的旧痕,像是远古战场留下的标记;右侧是深谷,雾沉如水,看不见底。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回音被山体夹住,一圈圈往高处荡去。
就在这时,萧无月脚步一顿。
他没抬头,也没侧目,只是将扫帚柄微微斜了一寸,挡住了身后车轮前进一步的可能。
叶红鸢也停下了。
她的手垂在袖中,指尖离掌心三寸,不动,也不说话。
下一瞬,三道黑影自高处跃下。
不是扑向他们,而是直插车队中央。刀光在空中划出弧线,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其中一人落地瞬间旋身横斩,马车侧面木板应声裂开,驾车的老车夫甚至来不及叫喊,脖颈已被割开,血喷出半尺高。
另两人分扑左右,手中短刃精准刺入另外两名车夫咽喉。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花哨,全是杀招。
但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
第五、第六道身影落下时,已呈扇形围拢第二辆马车。第七、第八……转眼间,十二名黑袍人落地成阵,黑衣裹身,脸上戴着青铜鬼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如铁。
萧无月动了。
他一把掀开第二辆马车的车门,左手探入,将叶晚晴从座位上拽出,顺势滚入车厢底部。自己则侧身压上去,用后背挡住上方可能落下的攻击。几乎同时,三把飞刀钉入车顶,木屑四溅。
“别出声。”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入耳,“趴着,等我。”
叶晚晴点头,脸色发白,但没抖,也没哭。
萧无月右手已握住扫帚柄,指节绷紧。
他没急着冲出去。
眼下敌情不明,对方出手狠辣,布局严密,绝非寻常劫匪。能在这等险道设伏,必是早有准备。贸然现身,只会让身边的人陷入更大危险。
他耳朵微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七步之外,有人轻踏岩石,那是主攻方向;十步外,左侧坡上有轻微摩擦声,至少两人潜伏待命;更远处,高崖之上仍有气息未落,说明后续还有援兵。
这不是劫杀,是围剿。
而他们的目的,恐怕从来就不只是杀人夺货。
萧无月闭了闭眼,随即睁开来。他靠在车厢残壁上,背部紧贴一处石碑般的凸起——那是断崖古战场上遗留的界碑,早已风化,只剩半截刻字模糊的碑体。
就在他脊背触碰到碑面的刹那,脑中响起一道无声之音。
【签到成功,获得“影杀步”(上古刺客秘传身法)】
没有光,没有震动,甚至连心跳都没变。但他的经脉之中,忽然衍生出九道暗流,沿着奇经八脉悄然游走,最终汇聚于足三里与涌泉之间,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
然后,动了。
他一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车厢底部,扫帚柄横扫而出,直接砸中一名正欲掀开车帘的杀手手腕。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萧无月不等他反应,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模糊,仿佛被风吹散的影子,一闪即逝。
再出现时,已在三人背后。
他右手成刀,掌缘如铁,切向第一人颈侧。那人只觉后颈一凉,眼前黑影掠过,便已倒地不起。第二人刚转身,胸口已被膝撞顶中,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第三人反应最快,拔出腰间链刃横扫,却被萧无月侧身避过,反手抓住其手臂,借力一拧,肩胛脱臼,惨叫未出口,头颅已被扫帚柄末端重击太阳穴,当场昏死。
三息之内,三人倒地。
其余杀手终于意识到不对,纷纷调转方向,刀锋指向中央。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结阵,萧无月已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是真的消失了。
他的身影在阳光与雾气交错的山道上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闷响或一具倒下的身体。他不再使用扫帚柄作为武器,而是纯粹以“影杀步”配合近身格斗术,在敌人视线盲区穿梭,如同鬼魅。
一名杀手挥刀劈空,眼角余光瞥见左侧有影子掠过,立刻转身,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他心头警兆大作,正要后退,脖颈已被一只手掐住。萧无月从他背后浮现,五指收紧,咔的一声,颈椎断裂。
又一人试图投掷毒镖,刚抬手,脚踝一紧,整个人被拽倒在地。他惊恐抬头,只见萧无月蹲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可怕。他张嘴想喊,喉咙已被拇指按住气管,窒息中双眼暴突,片刻后彻底不动。
短短十几息,七名杀手伏尸当场。
剩下的五人开始后退,阵型散乱。他们原本信心十足,毕竟九宫围杀阵极少失手,今日却被一人以诡异身法逐一击破,心理防线已然动摇。
就在此时,叶红鸢动了。
她站在第一辆马车顶端,红衣猎猎,金线凤凰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她抬起右手,指尖轻划空气,三道赤红锁链凭空凝现,如活蛇般射出,缠住三名正欲逃向高坡的杀手兵刃,猛然一扯。
铿!
三把短刃齐根断裂,碎片飞溅。
她没追击,也没再出手,只是冷冷扫视全场,目光如刀,逼得最后两名杀手不敢妄动。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转身跃入深谷,消失在浓雾之中。
山道重归寂静。
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声音,和地上未干的血迹缓缓渗入石缝的滴答声。
萧无月站在原地,扫帚柄拄地,呼吸平稳。他身上沾了些血,但都不是他的。他没去看那些尸体,也没去追逃走的两人。他知道,该问的,一个都跑不了;不该追的,追了也没用。
他转身走向第二辆马车。
叶晚晴还蜷缩在车厢底部,双手抱膝,脸色苍白。她看见萧无月回来,刚想站起来,却被他伸手制止。
“别动。”他说。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左臂上——一道浅而长的伤口横贯小臂,血正慢慢渗出,浸湿了鹅黄襦裙的袖口。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着淡淡青色,显然是兵器淬了毒。
萧无月眉头一皱。
他立刻撕下自己衣角,熟练地卷成布条,在伤口下方扎紧,减缓毒素蔓延。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