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屋及乌
她主动微微挪了挪身子,悄悄向他凑近些许。
她偏头细细打量他。
只见他靴面沾着未干的泥点,衣裳间还裹挟着寒气。
“你从何处赶回来的?”
“城外。”
苏枝意心头微动。
这是公务在身出城了。
可现在才刚到晌午,这就赶了回来了?
她从前听闻青空所言,陆羡行事极致拼命,于权势仕途从不懈怠。
可今日一见,才知他拼到这般地步。
他年纪轻轻,就执掌北镇抚司实权,可谓是前程灼灼。
就这一身飞鱼服穿在他身上,凛冽肃杀,都比其他锦衣卫更添几分英武凌厉,风华绝代。
她见过他不着寸缕的样子,也见过他寻常布衣的样子,还有身着飞鱼服执掌生杀的模样。
无论何种姿态,皆是风华无双,夺目动人。
只是这样的男人,不是她一个人的。
苏枝意垂下眉眼,心头一片怅然。
她很快就要走了。
此别之后,山高路远,大抵再无相见之期。
用过了,也算是拥过了吧。
马车里重回了安静。
陆羡今日奉了谕令,天还未亮,便亲自带着青风一众锦衣卫出城,追袭百余里外,查办私盐案。
此案牵连甚广,稍有差池,不仅要落陛下的斥责,二皇子一脉更会借机发难,将罪责扣在锦衣卫头上。
可半道青空便递来密报。
公事重要,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苏枝意这边,他更是放心不下。
他当即把追查之事全权交予青风,命众人继续往前缉拿嫌犯。
自己却调转马头,不顾料峭寒风,快马疾驰折返京城。
这些原委,他都没说,也不屑于说。
他垂眼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眉头不由微微拧起。
伸手一揽。
直接将人拽进了自己怀中。
他捉过她那只方才反复擦拭的手,摩挲着泛红的手背,低声道:“别再搓了,再搓,皮肉都要磨破了。”
说罢,他直接抽走了她捏在手里的帕子。
那方帕角绣着一簇灼灼桃花,花色明艳。
苏枝意随母亲,偏爱桃花。
陆羡初见她时,便处处见得到桃花的痕迹。
年少时候,他便暗自觉得,爱桃花的女子,便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久而久之,也算爱屋及乌。
就连沈鸢都知道,连那漫天盛放的桃花,也一并入了他的心意。
苏枝意见帕子被他拿走,连忙想要夺回。
那帕上花枝的缝隙间,藏着几行极小的绣字。
春意枝头俏,桃花灼灼开。
暗嵌着她的名字。
是闺阁女子独有的小心思,藏着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意。
曾几何时,她给他绣的那个荷包上也有。
也不知陆羡有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
一针一线。
皆是她当时满心的缱绻,只当是情人间独有的暗号。
可想起他把那只香荷包扔了,那涩意便沁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