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是人,不是无道
公输铁指着司渺的鼻子。
“你这女人见钱眼开,什么便宜都敢占。只要有灵石赚,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你也敢拿算盘架个桥走过去。天不塌下来,你舍得主动散掉这么大的家底?你根本不是怕死才解散宗门。”
陆无辙站在后头。
“师父说得对。”陆无辙脸色很难看,“遇到强敌就散伙,这不是师叔你的做派。我从来没怕过被谁连累。我也绝不接受宗主打着保护的名义,随便替我决定去留。”
南宫雀走到司渺跟前。
“师叔,你连我也要赶走?”
她眼圈红透了,伸手去抓司渺的袖口。
“蛊门早就没了,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好不容易觉得无道宗是个家,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要把我们全赶散?这里到底算不算我的家?”
所有人都用看负心汉的眼神对司渺,场面僵在原地。
这时,明见烛忽然越过公输铁,走到石桌前。
她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刻着无道宗云纹的弟子玉牌。
那牌子不大,边角磨得平滑,她每天带在身上。
明见烛把玉牌放在石桌上。
“好,我自愿退出无道宗。”
这举动出乎所有人预料。
南宫雀猛地转头,盯着明见烛。
“明师姐!”南宫雀急了,“你跟了花前辈,连宗门都不要了?”
明见烛没有理会南宫雀的指责。
她面向司渺,头微微垂下。
“我退宗,不是因为不想留。”明见烛说。
她看不见,但她的感知比在场任何人都敏锐。
她能感觉到司渺根本没有表面上装得那么平静。
“是因为我信师叔。”明见烛继续往下说,“师叔要做的事,一定极其凶险。既然凶险,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掣肘。我不愿当师叔的牵绊。如果师叔觉得剪断这些线,你才能放手去做,那我配合。”
明见烛把手放在那块玉牌上。
“宗籍上有没有我的名字,不重要。我从哪里被带回来,谁教我本事,我心里有数。”
“李宗主的仇,还有宗门被毁的仇。我绝不会忘。哪怕过了一百年一千年,只要师叔还是师叔,我走到哪,都认你这个师叔。”
司渺眼帘垂下,看着桌上那块玉牌。
这是明见烛进宗门那天,她亲手刻的。
明见烛是她从外面撬过来的第一个小辈。
当时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孩,现在已经能自己站稳脚跟,把局势看透。
喉管深处有些发干,泛起一股难以咽下的酸涩。
司渺把这股酸胀强压下去。
只有把这群人从天外天的视野里彻底摘干净,他们才能活。
她也才能放开手脚,去做更多的事。
司渺拿起桌上那份属于明见烛的解籍文书,连同那块玉牌,一起推到明见烛手里。
“收好文书。”
然后她看着明见烛。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