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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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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上那把巨阙剑“嗡”地一声颤了起来。

  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虚影从剑身飘出,双手抱臂,一脸嫌弃地看着沈渊。

  “蠢货!不可救药!”

  剑灵气得转圈圈,“本座当年随先主征战八荒,喝的是神魔血,斩的是天地锁!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被几只狼妖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走?要是换做当年的主人,这几只小狼妖,本座一个眼神就让他们灰飞烟灭!本座不干了!本座要换人!”

  沈渊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默默低头。

  “哟,好大的威风啊。”

  护犊子的司渺慢悠悠地插了句话,“你想换主了?”

  剑灵冷哼一声,“这小子太废,配不上本座。”

  “是吗?”司渺围着剑灵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怎么听说,真正的神兵,都是护主狂魔,主人受一点委屈都要把天捅个窟窿。刚才我家小沈被那独眼狼踩在脚底下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呢?在剑里抠脚呢?还是怕几只狗妖啊。”

  “怕?!”剑灵瞬间炸毛,“本座会怕那种小妖?!若不是这小子灵力受限无法唤醒本座……”

  “拉倒吧。”司渺一脸鄙视,“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引力?你想跳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把好好的孩子交给你带着,结果让人打得像个孙子一样。你不帮着找场子就算了,还在这儿阴阳怪气搞心态,这就是所谓的上古神兵?我要是你,我都臊得慌,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还换人?也就是我家小沈老实肯要你,换个收破烂的都嫌你没用!”

  司渺摇摇头,叹了口气,对着沈渊说道:“小沈啊,我看这剑灵也不怎么样,既然它想走,就把它扔这儿吧。回头师叔给你找个新的,哪怕找个菜刀灵,也比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神兵强。”

  “你——!你说谁是没用的东西?!”剑灵气得半透明的身影都开始波动,“本座若不是被封印……”

  “行了行了,别解释。”司渺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没用的剑灵,送我们都不要。你要是有种,现在就去把那几个妖将的脑袋砍下来给小沈当球踢,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好!你等着!”剑灵那是真破防了,“本座现在就杀回去!本座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道!”

  说着,剑灵操控着巨阙剑就要往回冲。

  “回来。”司渺一巴掌把它拍回剑鞘,“没脑子的东西,现在冲回去,你是想送人头?”

  剑灵气鼓鼓地缩了回去,不吭声了。

  “救人是得救。”司渺看向沈渊,“但不能硬送。”

  “那怎么办?”一直没说话的明见烛弱弱开口,“咱们总不能挖地道进去吧?”

  “我有炸药。”公输铁从怀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圆球,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把这万灵之野炸个缺口,趁乱进去?”

  “不行。”司渺否决,“这里有护山大阵,而且一旦爆炸,整个妖族都会被惊动,到时候咱们就是全地图通缉。”

  “那……下毒?”明见烛提议,“药长老给了我不少‘三步倒’。”

  “那是妖,抗毒性比人强多了。”

  几人七嘴八舌,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馊。

  司渺听得头大,揉了揉太阳穴。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原书中关于万灵之野的设定。

  原书里提到过,三界之中,人魔妖三族水火不容,尤其在自诩血统高贵的妖族眼中,人族是卑劣的生灵,魔族更是低贱的存在。

  不过,妖族虽然看似铁板一块,但内部派系林立,且极为看重血脉和规矩。

  抓人的黑鳞卫是赤虎的手下,而赤虎是那个什么苍不厌的舔狗。

  如今掌权的虽然是苍不厌代表的纯血派,但涂山镜那一脉的混血势力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

  在这种庞大复杂的妖族体系下。

  硬闯,那是找死。

  智取,才是上策。

  司渺蹲下身,捡起那根断成两截的狼牙棒,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

  “万灵之野,等级森严。外围是杂兵,中部是平民,内圈是贵族。咱们现在顶着人族的样貌,寸步难行。要想救人,得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混进去。”

  “身份?”沈渊不解。

  司渺目光落在那三具无头的狼妖尸体上,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不就是现成的身份吗?”

  她走过去,手掌按在那个狼妖头目的天灵盖上。

  搜魂术发动。

  虽然人死灯灭,但残留的记忆碎片还是被强行抓取了出来。

  片刻后,司渺睁开眼,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运气不错。这三个倒霉蛋隶属于赤虎麾下的第三巡逻队,代号‘独眼’、‘断牙’和‘跛脚’。任务是把‘两脚羊’押送到黑石死矿,顺便给矿上的监工送一批补给。”

  司渺站起身,看向公输铁:“老铁,干活了。把这三身皮扒下来,改改尺寸。尤其是那个独眼的,护甲给我改合身点,我不喜欢太紧的。”

  公输铁秒懂,万相匣再次飞出。

  一炷香后。

  原本清秀的明见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顶着毛茸茸狼耳朵、身后拖着大尾巴的狼妖少女。

  她别扭地扯了扯身上的皮甲,一脸生无可恋。

  公输铁则把自己那一身机关义肢稍微做了伪装,看起来像是个受了伤装了假肢的老兵油子。

  司渺自己也贴上了一张高阶幻形符,化作了那个独眼狼妖头目的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粗嘎难听,透着一股子暴虐:“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耽误了赤虎大人的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学得惟妙惟肖。

  司渺转头看向正在摆弄万相匣的公输铁:“老铁,这几个身份令牌改好了没?”

  “好了。”

  公输铁将三枚黑铁令牌抛过来。

  经过万相匣的微调,这些令牌里的神魂印记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她们三人的气息,就算是赤虎本人拿着查,也看不出破绽。

  “完美。”

  “那我呢?”沈渊指了指自己。

  “你?”司渺从地上捡起那根还在滴血的禁灵索,扔给他,“老规矩,本色出演。”

  沈渊沉默了片刻,自觉地背过手,让明见烛把他松松垮垮地绑了起来。

  “记住了。”司渺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几人,“进了矿场,少说话,多干活。遇到事儿别逞强,看我眼色行事。咱们这次的目标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将万灵之野染成一片血红。

  一支奇怪的队伍,押着一个高大的“犯人”,大摇大摆地朝着那座充满死亡气息的黑石死矿走新年番外:除夕大作战(上)

  腊月三十,除夕。

  北风卷着雪花,顺着无道宗大殿破败的瓦缝里往里灌,发出呜呜的哨音,像谁家饿死鬼的哭嚎。

  闻人归蹲在缺了一条腿的供桌前,手里捧着那只豁口的瓷碗,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在那碗底仅剩的一把米粒里拨弄,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三。”

  闻人归叹了气,声音愁苦:“六十三粒米。这就是咱们无道宗今年的年夜饭。”

  大殿里一片愁云惨淡。

  李长寿缩在那张铺了三层破草席的太师椅上,双手揣在袖筒里,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师弟啊,做人要知足。”李长寿老神在在地说道,“俗话说,一粒米中藏世界。咱们这哪是六十三粒米?这是六十三个大千世界。吃下去,那叫一个福报深厚。”

  “我让你福报深厚!”闻人归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扔过去,“要不是你前天非要出门看什么黄历,结果平地摔了一跤把钱袋子摔进山涧里冲走了,咱们至于连两斤白面都买不起吗?!”

  李长寿立刻捂着胸口,熟练地装死:“哎哟……心口疼。天意,都是天意……”

  司渺盘腿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正百无聊赖地嗑着最后一把瓜子。

  她把瓜子皮精准地吐进前面的火盆里,溅起一点微弱的火星。

  “行了。”司渺拍拍手,“大过年的,哭穷给谁看?没面没肉,这年就不过了?传出去我无道宗还混不混了?”

  “怎么过?”公输铁举起机械手,咔嚓咔嚓空抓了两下,“我去把门口那尊石狮子给你们剁碎了包饺子?那玩意儿倒是管饱,就怕你们牙口不好。”

  “肤浅。”司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有些单薄的青袍,眼里闪过一丝名为“搞事”的光芒,“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咱们是谁?咱们是无道宗!是修仙界的泥石流!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开始点名。

  “小沈。”

  角落里,沈渊正抱着巨阙剑闭目养神,闻言立刻睁眼,身板挺得笔直:“在。”

  “去隔壁。”司渺下令,“平时这会儿总有些想不开的野鸡野兔往树上撞。你去看看,有没有那种长得肥、跑得慢、看着就像想自杀的。”

  沈渊沉默了一瞬,点头:“明白。”

  “老药。”

  药不然正蹲在地上,神神叨叨地拿着两块骨头在磨粉,听见喊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大门牙:“我有一计,我这有刚炼出来的‘含笑半步癫’,放到饭里,保证大家笑得过年一样开心。”

  “收起你的毒药。”司渺翻了个白眼,“我记得你药圃里种了一片‘白玉灵薯’?那玩意儿淀粉含量高,挖出来,烘干,磨粉。那就是上好的饺子皮。”

  药不然瞪大眼,一脸肉痛:“那是我的实验材料!我打算用它炼制‘大力金刚丸’的……”

  “要么交出来,要么把你炼了。”司渺语气平淡。

  “……我去挖。”药不然屈服了。

  “老铁。”

  公输铁把机械手转得飞快:“干嘛?我只有铁,没有肉。”

  “谁要你的肉。”司渺指了指大殿中央那个用来取暖的破炉子,“这火太慢,煮个饺子得煮到明年去。你把这炉子改改,我要那种大火猛炒、瞬间加热的效果。最好还能带个自动搅拌功能,省得粘锅。”

  公输铁看着那个满是煤灰的破炉子,职业病犯了,眼里燃起两团鬼火:“行,给我半个时辰。我给它加个灵力增压涡轮,再装个离心甩干……不对,离心搅拌装置。”

  “小明。”

  明见烛正抱着玉笛发呆,被点名后茫然地眨眨眼:“啊?师叔,我能干嘛?我看东西倒是挺准,但我不会做饭啊。”

  “不用你做饭。”司渺指了指大门,“你就站在门口,把你的琉璃瞳开到最大。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冤大头……咳,我是说路过的道友,或者迷路的灵兽经过,记得第一时间报点。”

  安排完众人,司渺转过身,看着还缩在椅子上的李长寿。

  李长寿立刻警觉地把脖子缩进领子里:“我……我是宗主,我要坐镇中枢。”

  “你确实有个艰巨的任务。”司渺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慎重地放在桌上,“你就坐在这儿,看着这枚铜钱。千万别动,千万别碰,更别试图去帮忙。你只要保证你不动,咱们这个年就能平安度过。”

  李长寿:“……”

  ……

  半个时辰后,无道宗的后厨热闹得像菜市场。

  公输铁是个狠人。

  她不仅把那个取暖的炉子拆了,还顺手把后院那口用来喂猪的大铁锅给拖了过来。

  “加上这个风灵阵……再串联一个火灵阵……”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口大铁锅下面被装上了四个轮子,旁边还接了一根粗大的排气管。

  炉膛里,暗红色的火光在灵力增压下,发出喷气式飞机般的轰鸣。

  “搞定!”公输铁一拍手,掌心还冒着青烟,“‘混元霹雳自动煮饭神锅’,一锅能煮八百个饺子,自带拎水功能。”

  另一边,药不然一边心疼得直抽抽,一边指挥着两条不知从哪抓来的菜花蛇,帮他把白玉灵薯磨成粉。

  “皮有了,馅儿呢?”闻人归系着个打满补丁的围裙,手里拿着擀面杖,焦急地往外张望。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顶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手里提着两只巨大的……不明生物。

  那东西长着翅膀,但体型像猪,浑身羽毛五彩斑斓,此刻已经断了气,脖子上还有个明显的红印子。

  “这是啥?”闻人归吓了一跳,“怎么看着像隔壁天衍宗养的护山灵鹤?”

  “不是。”沈渊面不改色,把那两坨肉往案板上一扔,震得桌子一抖,“是野鸡。变异的。它们在隔壁斗殴,同归于尽了。我只是路过捡漏。”

  巨阙剑在他背上嗡鸣了一声,剑灵那抓狂的声音只有沈渊听得见:“那是天衍宗的‘五彩流云鹤’!那是人家养了三百年准备进贡给上宗的!你拿个石头子儿隔着三里地把人家打下来,还说是路过?!本座是神剑!不是用来打鸟的弹弓!!”

  沈渊伸手拍了拍剑柄,示意它淡定。

  “管它是什么,有肉就行!”司渺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外交纠纷了,抄起两把菜刀,“剁了!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等等。”公输铁拦住她,“剁肉这种粗活,怎么能用菜刀?效率太低。”

  她打了个响指,那口“神锅”旁边突然弹出一个绞肉机模样的装置,里面全是寒光闪闪的锯齿。

  “把鸡扔进去。”

  一阵干净利落的“咔嚓咔嚓”声后,那两只可怜的灵鹤瞬间变成了细腻均匀的肉泥,甚至连骨头渣都被磨成了钙粉。

  “这就是司长老说的科技改变生活。”公输铁吹了口并不存在的哨烟。

  接下来就是包饺子环节。

  这群平时拿剑、拿符、拿铁锤的手,此刻捏起软趴趴的面皮来,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沈渊手劲太大,捏一个破一个,最后干脆把两张皮一合,拍扁了事。

  那不叫饺子,叫肉饼。

  公输铁受不了这种不规则的形状,她用量角器量着角度,每一个褶子都必须是标准的30度,包一个饺子要花半炷香时间。

  药不然则在馅料里疯狂加料:“加点枸杞补气,加点当归补血,再加点这个‘断肠草’……哦不对,是‘香肠草’提味。”

  明见烛眼睛尖,指着沈渊手里那团面:“沈师兄,你那块面里混进去一根鸡毛。”

  沈渊面无表情地把鸡毛抠出来,弹飞,继续包。

  就在这乱七八糟的忙碌中,一直被勒令不准动弹的李长寿,终于忍不住寂寞,悄悄溜到了厨房门口。

  他看着热火朝天的众人,心里那股身为宗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那个……我看门上还没贴对联。”李长寿搓着手,“要不我写一副?”

  众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向司渺。

  司渺正在和一张破皮的饺子作斗争,头也没抬:“写。但是只许在红纸上写,不许碰任何易碎品,不许上梯子,贴的时候让老闻去贴。”

  李长寿大喜,找来红纸笔墨,挥毫泼墨。

  上联:穷去穷来穷得潇洒

  下联:借东借西借个富贵

  横批:明年发财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视金钱如粪土(主要是因为没有)的豁达。

  闻人归拿着这对联,眼角直抽抽:“师兄,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大过年的能不能盼点好?”

  “这叫愿景。”李长寿嘿嘿一笑,“贴上,贴上就有年味了。”

  闻人归叹着气去贴对联。

  刚贴好,一阵狂风卷着雪片呼啸而过。

  啪。

  那张写着“明年发财”的横批,被风吹得倒卷过来,只剩下半截胶水粘着,晃晃悠悠,最后“刺啦”一声,从中间裂开了。

  “发财”两个字,随风而去,不知所踪。只剩下“明年”孤零零地贴在门框上。

  众人:“……”

  “没事没事。”司渺强行挽尊,“明年……明年还在,说明咱们宗门还能撑一年。这是吉兆!”

  终于,在夜色完全笼罩无道宗的时候,那口“混元霹雳锅”里飘出了香气。

  虽然饺子形状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