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的老熟人,花婆婆
“这位爷,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您这是要练练?”
“你也配?”徐半生看都没看他,袖子一甩,牵起牛牛,“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脏东西,也就骗骗外行。“
“我不犯这地儿规矩,要是在外面碰到你拿这物件害人,老子先收了你!”
说完,徐半生转身就走。
那摊主似乎感觉到了徐半生身上那股子不好惹的气息,虽然眼神怨毒,却没敢动弹。
穿过大半个鬼市,那种压抑感越来越重。
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背阴角落里,徐半生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别的摊位,孤零零地立着一根竹竿,上头挂着一盏绿灯笼。
灯笼底下,坐着一个老太婆。
她穿着一身大红大绿的花棉袄,喜庆中透着诡异。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只有中间一点红,像是清朝宫里的那种妆容。
她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笸箩,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碎布头。
她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针,在一件破衣裳上缝缝补补。
“花婆婆。”徐半生叫了一声。
徐半生认得,这是阴差,百年前还打过交道。
阳间有缝尸匠,专帮缺胳膊少腿的死人,弄个全尸,下辈子投胎,也不会天生残废。
但有一些死鬼,被人害了命或者意外死的,也没个收尸的,缺的部件儿多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个花婆婆,正是经营这津门地界,这类死鬼的生意。
只不过,她收的可不是阳间钱财,也不收冥币。
她要的,是死鬼们在世时积攒的阴德。
老太婆没抬头,手里的针线走得飞快:
“今日不做活。不管是缝脑袋还是缝胳膊,都不接。”
徐小山躲在后面,看着那老太婆长长的黑色指甲,咽了口唾沫。
徐半生没废话。
他从袖口里摸出那颗从骨灰里捡出来的金牙。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捏着金牙,轻轻地放在了老太婆那个装满线头的笸箩里。
金牙落在杂乱的线团上,在绿光下闪过一道冷硬的光。
那根飞快穿梭的长针,突然停住了。
就停在半空,针尖泛着寒芒。
四周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更加沉重了。
徐小山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下意识地抓住了徐半生的后衣摆。
牛牛则是歪着头,眉头微微皱起。
花婆婆慢慢抬起头。
那张涂满白粉的脸上,那一层层厚厚的粉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她的一双眼睛,竟然没有瞳孔,全是眼白,却死死地盯着徐半生。
接着,那张樱桃小口慢慢咧开,一直咧到了耳根子底下,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黑牙,挤出一个比哭还恐怖的笑容。
“稀客啊……”
她的声音像是铁片刮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花婆婆伸出那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捻起那颗金牙,放在耳边晃了晃。
“拿着宫里造办处的玩意儿,来问我这老婆子的话。”花婆婆把金牙攥进手心,身子前倾,那股子混合着脂粉味和尸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半生?”
徐半生面无表情,迎着她的目光:
“是我!”
花婆婆眉头微皱,“你还没死呢?”
“还没打算死。”
“花婆婆,我只想知道,这牙是从哪来的。“
”还有,那个穿黑袍,用指骨买命的人,是谁?”
花婆婆嘿嘿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一只老枭。
“这路,我能指。”
她伸出那只拿着长针的手,针尖几乎要戳到徐半生的鼻尖上。
“但这价钱……你知道的,金子可不要。”
花婆婆的目光越过徐半生,落在了后面躲着的徐小山,还有旁边的牛牛身上,那眼神贪婪得像是饿狼见了肉。
“想知道消息,得拿你这小重孙子身上二两心头肉,或者这阴身丫头的一魂一魄来换。”
“徐掌柜,这买卖,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