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蛟珠篇·骸骨在冥界

“还真是奇怪……”封离一双鹰眼环视四周，觉得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存在，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以至于忘记了九岐最开始的不寻常。

她凑近蠢龙身侧，小声说：“你觉不觉得幽冥鬼都中的人都很古怪？”

九岐注视前方，面色波澜不惊：“确实，小君觉得他们太过的祥和安宁了。”

这话顿时让封离醍醐灌顶，激动地一把挽住他臂膀，不知轻重地作势拍打了几下：“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们一个个看着和和气气的，听着喧杂其实只是因为人多，每个人的声量却是极小的，即便有个人从本尊身旁经过时讲了句话，本尊也听不见半个字。”

“而且你看——”

说着，封离伸出玉指，全方位将街巷中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点了一遍，自身音量压得更低，神神秘秘道：“……不管是妖是魔还是冥界鬼族的，他们的眼睛，瞳孔全都已经涣散了。”

九岐看清迎面而来的一双双空洞无物的眼眸，蹙起眉没有说话。

瞳孔涣散……

只有已死之人才会涣散瞳孔。

封离歪头看了眼沉默不发的九岐，只见他眉宇间的沟壑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心下顿时甚为清明，猜想他已经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转过头去，封离兀自拽着他往集市深处走去，边嘟囔：“难不成冥王还有豢养干尸傀儡的喜好？”

“大抵应该不是的……”九岐摇摇头，垂眸盯着地上不断变得狭长的影子，若有所思，“传闻里的冥王并非是个手段残暴的君主，他任位期间，极力造福冥界子民，在六界中的声望还是很高，断不会干出这等伤天害理、有违纲常的事。”

“嗯——”封离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有关冥王亓康的流言她也听说过，不同于九岐，她对此不以为然，“传闻而已，当不得真。”

“你没见妖界的家伙们都把本尊说成什么样了？还敢继续听信这些不知所谓的传闻。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经过上次和妖族奸细在郊外深林初见的事情，封离已经深谙“三人成虎”的道理，仔细想想，这样没有自主思想的人，和眼前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那一刻她仿佛顿悟了，头一次明晰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真切含义。

譬如世人皆道九岐天君出尘脱俗，其实也是个会在梦中哭着喊娘亲，勇于一次次突破规章奋力奔赴情爱的不完美的神……

所以此番，她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单凭城中傀儡聚集的现状来看，她对冥王亓康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封离缄默着想了好一会儿，冷不防开口：“本尊可不是因为亓康和妖界站在同一阵线针对魔界才说的这话，而是觉得，若是一个君王当得都已经能让率土之滨的百姓王臣一座城一座城地死去，他便没有了再继续坐在那张宝座上的资格。”

难得从小狐狸口中听到严肃正经的话，九岐比见到太阳西升东落还要意外，惊讶过后，便是暗暗自喜，叹自个儿眼光太好，果然没看错小狐狸正直良善的秉性。

“尊上说的是，是小君思虑不周，冒失了。”

“你这爱妥协的臭毛病还是没改。”封离做出副嫌弃样，脚下步子不停，“本尊又没说你错了，为何要退让？又为何不与本尊争辩？”

“昨日在蛟族祠堂不是说得挺好，那气势，本尊看了都害怕～”

九岐脸色一僵，无论他怎么听、怎么看，也没觉出嬉皮笑脸的小狐狸有什么害怕之处，隐约明白她这是在有意揶揄自身。

回想起昨日种种，他虽没了昨日的气势，但也不失理性地再度拿捏了那件事的轻重，前所未有地认真：“昨日是小君声音太大，冲撞了尊上，还望尊上莫怪。”

“不过基于那事，小君还是觉得尊上的举止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