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鲛珠篇·亏欠

老蛟王早已猜到狐狸崽子会追问到底，弄得清清楚楚，镇静回道：“本王届时便称两位贵客听闻温玉公主的生平故事，很是感慨，特请一同为她也上炷香，聊表悲悯之情。”

“本王在与两位交谈中，认为温玉公主确实如两位所言，虽自身有所过失，却罪不至此。何况她已经得到了灰飞烟灭的惩罚，委实不该再在死后寻不到个安宁的容身魂魄之所。”

“故而，特此将温玉公主的灵位，重新摆放回王宗祠堂内，每日接受香火以及族人们的朝拜。”

话已说完，面前两人久久没有反应，老蛟王抬起眼来，正对上封离那双深藏万年飞雪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

她身后的九岐，更是以一种复杂的表情盯着他，就连呼吸都沉重了三分。

老蛟王看懂了他们的架势，此刻只能是多说无益，干脆直接闭上嘴，学着他们的模样一起沉默。

半晌，封离看够了，才开口：“主意不错，早这么办不就好了？为何非得等到今日？”

老蛟王躬身：“本王也是今日才想出的。”

封离短短“哦”了一声，侧过脸，将祭桌上蛟主玄烃牌位的几个金字映入眼帘，平平淡淡、好似自言自语地说：“这可怎么办呢？本尊是块硬骨头，从不跪本尊不认可的人。”

老蛟王立刻明白了封离的意思，抱紧无字牌位的臂膀愈发用劲儿，沉下声量：“明白了......”

这场祭拜仪式正式只持续了一刻时间，封离和九岐拜的，也正是只有玄烃这一个的牌位。

封离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仪式完毕，早就不记得自己先前还生过气，还没出祠堂就迫不及待冲老蛟王嬉皮笑脸：“王上所说的两件事，本尊和相公已经全部兑现，王上是否就该将蛟主骸骨告知于我等了？”

老蛟王刚收拾好祭拜器具，手上还沾着香灰，随手拍了拍，道：“本王自然说到做到，但现下还请两位先去沐浴更衣，本王再为两位细细道来。”

封离不耐烦的低头看了眼被刚才祭祀搞得灰蒙蒙的衣衫，本想发作的暴脾气顿时哑火。

动动胳膊和腿，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于是接受了老蛟王的提议，在他的陪同下离开了祠堂。

九岐跟在他们身后，落在末尾。

走至门槛处，两人的身影早已遥不可及，他忽然转身朝祠堂内走去，翻出那块被老蛟王藏起来的无名牌位，恭恭敬敬放置在祭桌上方。

他跪在蒲团上，正对无名牌位，一叩首......

再叩首。

每每额头坠地，总有眼泪滴落在青石板上。

每每抬起头来，他总是隐忍着不让泪水划出眼眶。

反反复复九次，每一拜，都是他亏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