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蛟珠篇·祭拜

不认这个女儿万年的他，破天荒亲手为她镌刻了一方石画，整日对着石壁上的女子望眼欲穿。

他说，早知如此，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他的女儿绑回来。

老蛟王说着说着就开始泪流不止，话里的内容信息量太大，九岐在慌乱中打翻了酒盏，金樽掷地有声，惊得他整颗心不断狂跳。

老蛟王似乎也被吸引注意，神神秘秘附在他耳边，问他想不想看看他那貌美如花的女儿。

不等九岐回答，老蛟王就已经带他站在了石壁前，颤巍巍一挥袖袍，障眼法的光阵一点点消散，女子温润而笑的面容赫然显现。

九岐愣在原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陷入沉寂，他望着女子熟悉的脸，泪湿眼眶，却强撑着不让眼泪流下。

他胸口像是被谁挖出个洞，凉风穿堂，便是透心的痛。

他的娘亲从未坦白过他的身世，他的父皇绝对知晓，却也没有告知。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话，反倒可以解释他为何天生没有护心麟，为何生来就不是真龙金身，又为何会煞气缠身还能自行度化了。

可.....他们为什么又不和他说清楚？

也就不至于让他囚困自己这么些年，平白为一件无可挽回的事忧虑半生。

九岐想这个问题想了两天，直到喝过那顿酒，听完封离的一席话后，算是明白了多半。

大抵他的母亲和碧瑶神女的母亲一样，不想让他在天界因出身遭受轻慢对待，所以才选择的隐瞒吧？

无论是对还是错，他现在又不再有可能和娘亲面对面对峙了，所以只能这么认为。

时间过得很快，第三天来临，祭祀大典已经准备好。

封离和九岐双双来到蛟族的祠堂，门外围了群看热闹的好事者，七嘴八舌地议论。

脚踩在蛟族的祖宗祠堂的青石板上，别说他们那些本族蛟人了，就连封离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的不成体统。

——细数着几万年来的文化兴替，哪有外族人进他族祖宗祠堂祭拜的道理？

这不是胡乱认祖宗的荒唐事嘛！

封离忍着脾性，劝说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忍过这时就能得偿所愿，区区小节无伤......

“咔咔。”

寂静的祠堂内，封离紧握拳头，双手指节倏然作响，分外显耳。

她入眼祭台上一方无字牌位，咬紧腮帮忍无可忍：“玄烃的牌位也就算了，那上头无名无姓的又是谁？”

“是觉得本尊能随意给人下跪磕头？老蛟王，你难道就不该给本尊一个解释？”

九岐在旁边噤声看着小狐狸发难，非要说的话，他此番站在小狐狸这边。

明明大家说好只祭拜玄烃，老蛟王这时又拿出个无主牌位来......祭拜别人家的祖宗本就不合礼法，小狐狸定是憋着一肚子气。

现在一下出现两个，那无主牌位就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小狐狸的忍耐。

气极的小狐狸谁劝都没用，他只能祈求老蛟王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