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节
第911节
“——既然如此，便在开花之前将其折去不就行了？” 那一刻，好似听闻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样，血河老祖冷笑连连！ 他乃天尊中品，随时可能突破天尊上品。 而划分天尊与否的最大天堑，便是……场域。 炼炁的圈子里，有句俗话，说是天尊之下，皆为蝼蚁。 便是因为，天尊掌控了场域。 那是以炼炁士一生的道，感悟，经验，一切的一切凝聚在一切，短暂地将那些力量尽数释放出来，隔绝出一片与大千现世迥然相异的小千世界。 在这小千世界中，所有的守则，框架，都和外界完全不同，都是被场域施展者所制定。 换句话说，场域之内，天地之尊！ 这也是“天尊”之称谓的最初来源。 而倘若斗法的双方，都是天尊，那双方场域展开，碰撞倾轧，尚且胜负未曾可知。 但如果是天尊对阵天尊之下的炼炁士，场域展开以后，对方便只有如如那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所谓天堑，便是如此。 “大言不惭。” 血河老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余琛，开口道：“血曼陀罗乃是曼陀血界的根源，要摧折此花，便先要摧毁本座的曼陀血界！你这毛头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余琛听罢，依旧平静，只是双手抬起来，一边挥舞，一边问道：“倘若我记得不错的话，这天尊场域之内，耳目隔绝，外界也不会知晓这其中发生的一切，对吧？” “你知晓便好。”血河老祖垂下眼帘，“所以无论是谁，都无法知晓你如今的处境，也无法……救你于水火。” “何须人救？”余琛摇头，“自救便是。” 说话之间，且看无穷无尽的浓浓灰雾，从他双手之间无中生有，凭空显现。 那灰蒙蒙的雾气，同周遭恐怖的血色比起来，渺小，孱弱，不值一提，就像是一潭清水中，毫不起眼的一滴墨水那样。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却让血河老祖心头咯噔一声，莫名感到一丝……惊骇！ 古老，恢宏，高高在上。 这是他对那灰雾的感觉。 明明从未见闻，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惧。 “有些手段，我并不想暴露在太多人前。” 余琛双手挥舞，那灰雾滚滚挥舞，越来越浓，越来越沉重。 明明只是灰蒙蒙的雾气，却好似万般沉重那样，带著无穷无尽的恐怖气息，绽放于这一方虚空当中！ 轰隆隆！ 好似雷鸣！ 整个曼陀血界，震动轰鸣起来，摇摇欲坠，就好似……不堪重负。 “原本还有顾虑。” 余琛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但你这场域曼陀血界，隔绝耳目，真是……太好了。” 嗡—— 一身沉重的嗡鸣声，回荡天穹大地，整个曼陀血界，好似被什么无比沉重的可怕事物重击一般，猛然一颤！ 然后，惊骇欲绝的血河老祖看到了。 看到余琛的手中，一枚只有三尺方圆的古老石轮，缓缓浮现。 古老，沧桑，粗粝。 不似人造之物，更像是……天地造化为工，锻造而出。 那一枚石轮，一分为六，每一轮之中，都刻画有不同的雕刻——人间仙境，红尘俗世，修罗黑天，恐怖炼狱，无穷饿鬼，万类霜天…… 但尽管只是雕刻，粗粝而简陋。 却好似拥有生命那样，在动！ 随著古老石轮，跟著余琛的手，缓缓而动，那六方分轮似乎也跟著活了过来！ 刹那间，其中那一轮，有无穷无尽的恐怖黑雾瞬间浮现！ 一个个皮包骨头，凄惨可怕的身影随著黑雾，鱼贯而出，向周遭天地，啃食而去！ 更诡异的是，明明是由血河老祖一生之道所化作的曼陀血界，明明是无穷无尽的血蚺之力化作的小千世界，竟在一头头可怕鬼影的啃食下……被以极快的速度蚕食！ 那一刻，血河老祖的神色，惊骇欲绝！ 他身为曼陀血界的主人，自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一方小千世界，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 “这是什么怪物……这是什么妖法……” 惊恐地喃喃自语。 余琛看著他，没说话。 手中六道轮回，缓缓转动，无穷无尽的饿鬼，喷涌而出！ ——饿鬼道！ 和先前那粗浅的轮回小演只能模拟轮回的碾压磨灭之力不同，如今他观想真正的六道轮回，施展的轮回演进却是真正蕴含了六道轮回的力量！ 天道！人道！修罗道！地狱道！畜生道！以及……吞噬一切，可比拟饕餮的饿鬼道！ 饿鬼道之力，便是毫无节制地吞噬所有一切！ 天穹，大地，生灵，草木，山河湖海，日月星辰，守则，大道……凡是存在，不管有形无形，便可吞噬。 血河老祖地曼陀血界，自然也是如此。 但血河老祖不晓得啊！ 他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可怕鬼影，转眼之间，将这茫茫曼陀血界啃食得支离破碎！ 头皮发麻！ 浑身颤抖！ 无法理解！ 而伴随著那曼陀血界的崩溃，血河老祖手中的血曼陀罗花，枯萎凋零。 那股环绕在余琛头顶的那股恐怖杀机，也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去。 他双手一挥，那轮回石轮再转。 轰隆隆！ 伴随著恐怖的轰鸣之声，无穷无尽的恐怖巨力以那三尺石轮为中心爆发！ 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场域世界，彻底崩塌！ 同一时间，上京主城，天蚺府前。 天穹之上，那猩红的恐怖血球，好似恐怖的太阳一样，遮盖了整个天穹！ 无穷无尽的血气，从其中爆发开来，浩浩荡荡笼罩了整个上京！ 天尊之威，如渊如狱！ 眼见之人，皆是浑身瑟瑟，不禁战栗，喃喃自语。 “大抵……尘埃落定了吧？天尊场域一出，天尊之下，皆为蝼蚁啊……” “不错，哪怕那天葬渊上的看坟人天赋异禀，战力无双，但面对这般绝对的天堑，怕是也无法逾越了。” “老夫听闻曼陀开花，花开命谢……算算时间，恐怕如今那天葬渊上看坟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吧？” “嗯？不是说那天葬渊上的看坟人乃是那阎魔圣主的道侣吗？如今遭遇了生死威胁，那阎魔圣主又在何处？” “所以说啊，这‘多情自古在红尘，负心最是非凡客’，恐怕那位圣主一开始就只是将其当做炉鼎吧？如今这局面，明显就是烛龙世家和血蚺凶家设下的一个局，那位圣主恐怕也不愿为了一个炉鼎而入局吧？” “……” 种种声音，纷纷扰扰。 叹息有之，惋惜有之，漠然有之。 直到一声巨响，回荡天穹！ 且看那血色的圆球，血蚺凶家第七祖血河老祖的曼陀血界，应声而碎！ 化作无穷血光，洒落天地，映照了整个上京。 而在血光的褪散后，其中之景，也完完全全暴露在无数生灵眼中。 且看一道狼狈焦黑，浑身伤痕的身影，从天而降！ 坠落而下！ 轰得一声！ 砸落在那天蚺道场的废墟当中！ 众人这般，皆是屏息凝神，那么一看！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是……瞠目结舌！ 只见那深坑当中，血红的大袍已支离破碎，伟岸的身躯布满了无穷伤痕，如火烧，如啃食，四肢扭曲，以一个触目惊心的怪异姿势，躺在废墟的一块巨石上，奄奄一息。 因为隔了很远，所以能观测到这一幕的，多半都是非凡之辈。 这些混迹炼炁界的老油条，手里多多少少有些人命，也见过不少更加残忍更加血腥的手段和惨状。 有一说一，这般模样，并不算多么血腥，多么残忍。 不值得惊骇。 但关键是…… 那深坑里，要死不活的，不是他们预料中的天葬渊上看坟人。 而是……血河老祖！ 堂堂天尊，三十六天罡门之一的血蚺凶家的老祖，此时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