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节
第736节
但同样也是……治标不治本。 二十年来,那怪物的尸骸,已被黄药王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小部分。 而这一小部分,却是只足够本座再拖延十年左右——十年后,作为药引的怪物尸骸耗尽,那阴火之毒爆发,无可抑制,等待本座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以后,他看向余琛和虞幼鱼,“那怪物的尸骸,的确还有,但倘若给了你们,本座……立刻就要死。” 话音落下,余琛和虞幼鱼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阎魔圣主,竟是要靠那怪物尸骸炼丹来续命啊! 如此,俩人便更加没有任何理由,求取那怪物尸骸了。 ——让一位圣地之主,放弃性命,创造一个踏入南海禁区的机会。 余琛好大的脸? 别说他,就是天机阁的天机道人来了,怕都是不成。 “这些年来,生死之事,本座已经看淡了。” 阎魔圣主叹了口气,摇头道:“十年寿元而已,对本座而言,无异于弹指一挥,早十年死和晚十年死,无甚区别。 本座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圣地,是幼鱼——倘若如今幼鱼已是天尊,能一手接过圣主之位,本座哪怕立刻去死,也是无妨。 但倘若本座就这般一死了之,幼鱼你镇得住九十九峰吗?压得平极南六合八荒吗?” 虞幼鱼沉默,说不出话来。 是啊! 倘若圣主一死,而她还没有能力接过圣主之位,那整个圣地,必然大乱。 那是阎魔圣主绝对无法允许的。 “所以啊,那些尸骸,本座不能、也不敢给你们。”阎魔圣主摇头,正式拒绝。 余琛看著坦诚的阎魔圣主,心头感叹。 ——这人还真不错。 毕竟堂堂圣主,能跟他俩说那么多,哪怕是因为虞幼鱼的面子,那也是相当诚恳了。 否则他压根儿不必说那尸骸和丹药的事儿,直接一句“本座也没办法”就能把余琛俩人给打发了。 也正因如此,余琛觉得,眼前这圣主,能处。 也值得他,暴露一些手段。 “那便算了,此事再不谈,弟子怎么可能眼看著老师去死?”虞幼鱼摇头,躬身行礼。 但那一刻,余琛却突然拱手,开口道:“慢!” 虞幼鱼一愣,转过身来,茫然地看著余琛。 ——余琛平时挺会来事儿的啊,这会儿不至于猪油蒙了心真让老师去死吧? 阎魔圣主也是愣了,这小家伙,不会真认为自个儿能为了他甘愿赴死吧? “圣主,这怪物尸骸,小子还是想要。” 余琛径直开口。 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危险而紧绷。 那进门时,一道道的气机,再度浮现,好似一重重山岳一般,压在余琛头顶! 一道道森冷的杀意,从无形的虚空中,蔓延出来。 一道道鬼神一般的阴影,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显然,余琛这一句话,让那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感到愤怒。 但哪怕如此,余琛仍云淡风轻,似乎没有闭嘴的意思。 他走上前,闲庭信步。 “让幼鱼在一瞬间从元神,突破到天尊,我自然没有这个本事。” 他来到阎魔圣主的面前,深吸一口气,“但尊上,倘若我能治好您的伤呢?” 他看著瞳孔猛缩的阎魔圣主,“——彻底、完全地治愈您的伤,将那所谓的阴火之毒,尽数驱散! 倘若如此,您可愿将那怪物尸骸交给我?” 那一刻,整个阎魔殿,陷入死寂。 针落可闻。第597章 内景天地,病入膏肓 巍峨的阎魔大殿,在那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HuЖ.co爪 ?? 就好似世间都在那一刻冻结了那样。 针落可闻。 说这一开始,无论是虞幼鱼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存在,都以为余琛怕是疯了。 哪怕在听闻阎魔圣主讲述了一切利害关系以后,还要索求那怪物的尸骸。 特别是那些隐藏在黑暗阴影里的存在,更是在那一刻愤怒至极,燃起杀意! 一股股恐怖的气机一瞬间锁死了余琛的身魂,好似下一瞬间朝能将他撕碎那样。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所有人感到……无比荒唐。 ——他说,他能治好阎魔圣主的伤。 不是缓解,不是拖延,也不是像黄药王那样饮鸩止渴——这般以毒攻毒的疗法,虽然可以为阎魔圣主延续生机,但同时也会让他体内的阴火之毒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如今,整个怪物的尸骸中的阴火之毒,几乎已全部汇聚到阎魔圣主体内了。 而这个区区元神境的年轻小子,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竟敢大言不惭,治好阎魔圣主? 他凭什么? 凭一张嘴吗? “小家伙……” 阎魔圣主深吸一口气,“你可知晓本座这伤,寻访了天底下多少神医?尝遍了多少灵丹妙药?试了多少神通术法? 整个天下,浩荡东荒,七圣八家,千灵万族……本座但凡能够尝试的,都试过了,但凡能够寻求的,都找过了。 但最后也不过那黄药王,想出了这般一个饮鸩止渴的法子而已!”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凛冽起来,“如今,你告诉本座,你能治好本座的伤?天下人都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 目光灼灼。 好似要将余琛完全看穿那样。 那双眼睛里,除了那无尽的荒唐与难以置信外,还有一缕阎魔圣主自个儿也不敢相信的……期望。 一方面,他明白余琛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不会被虞幼鱼看上,所以应当不会信口开河,他既然说出这种话,就应当有所把握才对。 但另一方面,理智又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毕竟只是一个元神炼炁士,而天底下被他拜访的那些神医宿老太多了,都没办法。 人家专门儿研究医术,解毒,药礼……等等方面无数岁月的存在,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凭什么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子能够做到? 阎魔圣主的心头,如此矛盾。 既又那一抹他自个儿都不敢承认的期望,也有对现实冷冰冰血淋淋的残酷认知。 望著阎魔圣主,余琛反问他:“尊上二十年寻医问药的过程中,可曾找过我?” 阎魔圣主一愣。 “既然未曾,那就对了。那天下人治不了,同我有什么关系?” 余琛又问, “天下人庸,同我之能,又有什么关系?” 那一刻,但凡听闻这话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狂妄! 好生狂妄! 天下人治不了的伤,我能治! 天下人祛不了的毒,我能祛! 天下人没办法的事儿,我能办! 这个年轻炼炁士话里,无不透露著这般睥睨天下的狂妄。 ——他们治不了,是他们庸! “好!好!好!” 阎魔圣主听罢,突然哈哈大笑,连道三个“好”字儿! “且不说你这小家伙到底能不能治本座这伤,单凭这份气魄本座便认了!幼鱼,你找了个好道侣!” 虞幼鱼拱手,“老师,虽然弟子也觉得此事不可能,但余琛从不说没把握的话,您……且让他一试。” 阎魔圣主听罢,一挥手,“好!小子!来治!尽管来治!本座这条命,便交到你手上了!” 说罢,直接盘膝坐下! 同时,那一道道阴影中,阴影狰狞,若隐若现,围了上来,好似生怕余琛借治伤之名有什么不轨企图。 “退下!” 阎魔圣主一声吼,“人家敢单刀赴会,来本座这阎魔殿上,伱们这般小家子气,丢人!” 那些暗卫被他这般一喝,方才退去了。 余琛也走上前去,望著被那阴火之毒所完全占据了身躯的阎魔圣主。 深吸一口气。 ——事实上,自打他一进来,他就有所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