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平息初恋的麻烦

刚到饭点，小吃街外面人多的很，全是排队的学生。

老黄在火炉前抡大铁锅，几个小弟穿戴干净的，在人群里穿梭端盘子，忙得脚不沾地。

陆峰推开办公室的门。

赵雅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收据，手指在计算器上快的都按出了残影。

陆峰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点燃一根烟。

“赵会计，这几天的账拢出来没有？”

徐大强凑过去，满脸期待。

“这天天爆满的，咱们账上不得有个大几万了？”

赵雅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计算器往前一推，抬头看向陆峰。

“陆总，现在的账，和我的预期相差不多，但是离发财可还远着呢。”

张龙一听这话，扇子不扇了，瞪大眼珠子嚷嚷。

“天天都有人排队送钱，还不叫发财？”

赵雅推了推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手写的报表。

“你自己看。”

张龙哪看得懂那些数字，上面还全是一堆正负号。

“开业这几天，每天毛流水确实能达到一千五上下，看着挺多是不是？你们自己算算成本。”

赵雅按照自己的账目表，开始念道。

“肉联厂的供货虽然压了价，但量大，每天结一次账就要走掉四百块，老黄那个大锅灶，一天烧掉的煤，还有配菜、调料、水电、给下面那些兄弟每天现发的提成。”

她抬起头，继续说道。

“抛去所有的硬性支出，小吃街每天的纯利润，最高的一天只有三百二十块，最差的一天，因为有个学生吃坏了肚子闹事退款，只赚了一百零八块。”

屋子里没人说话了。

“三百多……那一个月也有小一万块了啊！这可是正经买卖！”

张龙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合着咱们这帮人累死累活伺候大学生，最后大头全给卖菜的卖煤的挣去了？”

徐大强也愣住了，他摸着下巴琢磨。

陆峰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完全赞同赵雅的账。

这就是最底层的体力剥削，在没有形成产业链化之前，所谓的小吃街，本质上就是十几个人在出卖廉价劳动力。

看着有钱进账，其实全是散碎钢镚。

这点抗风险能力，随便来场暴雨淹了后街，峰云物业就得当场喝西北风。

“赵雅算得对，挣钱和挣大钱是两码事。”

陆峰开口定调。

“咱们现在就是在要饭。”

“穿上白大褂，端起盘子，你们以为这就叫洗白了？这就叫企业家了？放屁！”

“陈三强为什么敢带几十号人去学校推墙？为什么他敢把村里的地当成自己的后花园？”

张龙和徐大强都闭了嘴。

“因为人家有实体，有沙场，兜里有几十万的底气！”

“再看看咱们自己！”

陆峰指着门外忙碌的小弟。

“一群以前提刀砍人的混混，现在靠卖牛河赚两毛钱的差价，明天要是治安大队换个队长，看咱们不顺眼，随便找个消防不合格的理由，咱们立马全得滚回大街上去喝风！”

陆峰的话直戳肺管子。

“可是我们现在也是靠劳动挣钱呀。”

张龙说道。

“是的，陆总，咱们本钱少，一步一步来，积少成多，总比干非法的强。”

赵雅试图把气氛拉回来。

“只要账目干净，谁也挑不出咱们的毛病。”

“积少成多？”

陆峰笑了笑。

在他心里知道，就是正当买卖也一样，资本积累的第一桶金，永远是带着血腥味的。

现在的时代遍地黄金，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大强。”

陆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