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英文,换了个nV老师进来。她从来不闻不问同学在座位上做什麽,只要大家安静便可以了,所以坐在後排的人都在cH0U屉里玩手机或是睡觉。
匡儿把排球抛过来,我稳稳的接住,让它飞回去,同时张口说:「可能测验周快来了。」
她往後退,瞄准空中的球,然後抬手撃中它。
幸好匡儿不懂杀球,不然我可能来不及扑前接球,但我接了之後,球在原地跳弹。
过去两天的Y霾与压抑感,已慢慢从我身上褪去,加上讨论热度不如想像中的沸腾,因此我更容易松一口气。
我捡起球重新抛到空中,单手开球给匡儿。她还未接球,便开口问我:「那邱子宇呢?怎麽没听你提起补习数学的事?」
我跟着她乱打出来的球跑去,差点乱闯到其他同学的羽毛球阵。我喘了口气,把排球带回她那边後,才回答:「已经没这回事了。我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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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另一面
14他的另一面
我靠在校门旁的铁栏等待。放学的人cHa0一波又一波涌出,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这一整天的心情七上八落,现在竟变成一种紧张感,我无所适应。
是我的错觉麽?怎麽觉得他好像温柔了一点?还是因为面对得多毒辣的nV生,所以邱子宇变得没这麽难Ga0?脑海里闪过他在实验室时,那温温淡淡的神情和放轻的语调,令我心头一阵纷乱。而此刻站在这里等他,总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居然仍想教我数学,为什麽呢?他又为什麽会来B班?他怎麽知道发生什麽事?他现在是把我当朋友了吗?还是什麽?
深知内心的疑问是不会得到解答,可心里仍忍不住盘旋不去。
「哟。」
在我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碎石时,传来这一声。我抬头,是满脸笑容的阿乐歪头向我打招呼,继而瞧见後面站着邱子宇。
「今天没事吧?」阿乐问,看样子对今天的事已有耳闻。
「还好。」虽然风波已经过去,但心情仍未完全平复。我背着白sE书包,手里提着布袋,里头装着被番茄汁弄脏的衣物。阿乐垂眼一看,便追问:「就是这些被恶意弄脏了啊?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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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悟
15觉悟
他那句话的含意我猜不透。
他意思是指阿乐不是好人,要远离?若不然,为何无缘无故叫我不要和他走太近?
我没时间深究,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忙到快哭的一周,英文和数学测验接踵而至,美术和汇报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有空静下来时,已经在睡梦中。
数学测验有惊无险的完成,只能祈求合格。邱子宇教的那三道题果然大派用场。只是这一周以来,我几乎没怎麽见到他。
直到周四的小息,我趴在桌上小憩时,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我抬头一看,是郭豪。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压低声音说:「这是邱子宇让我拿来给你的。」
我愕然接过,打开一瞧,里头是一团整齐摺好的白布料。指尖一触便知道是绵质的制服裙。他真的从苏苏那里收回乾净的制服裙,但为什麽他不亲自来给我?却叫郭豪做送货专员。
「为什麽他要你交给我?」
郭豪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知道我们认识?里面是什麽来的?」
我随即收好,挂在桌子另一边的g上,转移话题:「他还有说别的吗?」
他摇摇头,又问我:「匡儿呢?」
「去了图书馆。」
「喔。」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麽,凑近来问:「听说你一人闯进B班大闹,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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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意
16敌意
有这个觉悟的瞬间令我觉得无地自容,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怎麽可能喜欢像他这种自以为是又嘴贱的人?但脑海偏偏不受控地浮现他的模样——替我解围时的笃定、挥汗打篮球时的拼劲、冲调咖啡时的专注,甚至弹我额头时的模样。每一幕像被点亮的火光,让我的心不知不觉染上喜悦。
我为如此可怕的事而失眠,且更令人心烦的是,他晚上回覆了我的讯息:
“数学测验结果要告诉我”
短短几个字,我已不知重读了多少遍,却迟迟回不了,一种又甜又苦的滋味凝在心头。
然而,冷静下来後我便想到,这只会是一场永远的单恋,因为他喜欢的是男生。
到头来,我也没Ga0清楚他跟张艾明的关系到底是什麽,但很可能是不为人知的情侣关系……
一想到他为了保护这段关系而答应我完成三件事,便令我有种心酸。当初明明很爽,现在却宁愿没提出过,那就不会了解到他有多重视张艾明这个人。
不过奇怪的是,在学校里我几乎没看过他和张艾明同时出现,也没听他提及过半句,是因为避嫌?连阿乐也没有透露得出任何蛛丝马迹。整件事像一层雾气,让人既想探究又无从追寻。
可是既然只会是可悲的单恋,那我就不要放在心上好了,反正也没有很深刻而已,可能过几个星期我就忘了。
眨眼来到运动会,秋天的yAn光洒落在红sE的塑胶跑道上,全校同学在大型的露天运动场,看台上彩sE的布条随风飘动,红、蓝、h的班旗在学生们的手中高举,宛如一片翻腾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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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待不心动
17不期待不心动
午休来到时,匡儿挎在我的肩上,像屍T一样赖在我身上,嘴里念着:「我不要回去了。」
我们正在升降机里,准备到达五楼的龙轩居。
「你们下午还要当工作人员吗?」
我和匡儿脸无表情地点点头,下午就是短跑的决赛和4x100米接力赛,我已听说张艾明取得胜利,铁定会出现在决赛,到时我又要承受他一次眼神侵略,还有苏苏。我怎会因为那家伙而竖立了这麽多敌人?而我竟然对这家伙产生了兴趣,可等侮辱。我可不要自讨苦吃啊,赶紧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心动放下才行。
不期待!不心动!
升降门「叮」一声开了,这楼层堆满了人群,全都在等位,我们纷纷在担心到底能否在有限的午饭时间里吃得了。
我们挤上前,找侍应生取票。就在这时,阿乐的身影冒出来,他在门口的玻璃鱼缸前,透过好几个人头之间,向我们挥手,然後钻过来。
「哟,这麽巧啊?」他高兴地道,小眼睛弯成一道桥。
我心里暗想:这真的是巧合啊。
不过小美一见到他,脸sE随即骤变,别过脸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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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
18灰蒙蒙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天sEY暗得像是到了世界尽头。我撑着下巴,安静地坐着,耳边传来老师的讲课声。我发呆盯着窗外的景致,空无一人的C场和雨水一起变得孤寂。炎热的运动会彷似从未发生过,那鼓又沾满汗水的JiNg神,早已被冲淡,重回冰冷又沉闷的教室。
「好了,现在派发数学试卷。」袁老师宣布,然後逐一念着名字,让同学上前领取试卷。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这次的数学成绩如何。
「马上楠。」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深x1一口气,走到讲台前接过试卷,袁老师还不忙给我一句:「课後辅导班看来很成功,记得继续来!」
我低头一看,这次拿了人生新高67分,b合格多了十几分!从未合格过的数学居然能进步到这样,真是令人倍感安慰。
我返回座位,一遍试卷,回味着这难得的分数。下一刻,脑海浮现出邱子宇那则讯息——
“数学测验结果要告诉我”
当时我没有回覆这则讯息,因为心神不宁,现在更是不想回。若他知道合格了,定必催我把第三个任务给他,而我全然没头绪,更不想有任何主意。除此之外,我亦不想主动找他,即使我知道自己心底里有那麽一点点想他。
来到小休,我的头倒卧到自己的手臂上,心神都不在教室里。
匡儿忽然闯进我的视野,好奇的问:「你是怎麽了?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
「不用管我。」我敷衍她。
「成绩不是很好吗?还是郁闷着要去辅导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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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球
19最後一球
「快点!今天要在食堂吃午饭!」匡儿一边催促,一边把我从座位上扯起来。
「为什麽?昨天才吃了食堂的饭,今天可以到外面吃吗?」我被推着往楼梯走,满头疑问。
走廊上b平常还要拥挤,热闹得不寻常。
小美被人cHa0挤着往前走,嘴里向我解释:「今天有篮球赛,B班对F班,大家都想要占个好位置看b赛。」
我以为是明天,因为班里的人讨论着明天的篮球赛,但原来是今天?
食堂的人cHa0十分惊人,很怀疑能不能买到午餐。因此大家分工合作,两个负责排队买吃的,匡儿、小美和我则负责到场边占位置。
「我们不用在里面找座位吃吗?」我边走边问。
「里面肯定没位置了,待会拿着吃吧。」匡儿放声回应我。
我傻眼了,居然要站着吃饭?
但我朝小美和匡儿看,她们脸上写满了认真与兴奋,彷佛中了魔咒,为这场我们没份儿参加的b赛而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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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险
20大冒险
“所以数学成绩是多少?”
“合格!”
“分数”
“就是合格的分数”
当天放学,邱子宇传来讯息,我含笑的一一回覆,但就是不想告诉他是67分,他一定会取笑我。
“你这底子真的太差,只有合格的分”
他就是非得要挖苦我才满意,而我却像中了魔咒。尽管被调侃,还是觉得是乐事,让我接下来的几天,心情都份外欣喜,因为直到现在,我仍在回覆他的讯息:
“所以腿废了不用上班?”
今天是星期五,课堂提早在午时结束,因此我们这帮nV生决定去唱KTV,庆祝一下即将结束的第一学期。我坐在U形的沙发椅上,把讯息传送给「鱼」,然後收好手机,听大家唱歌。
「?怎麽在Ai里微加幸福~少一点自由就变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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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
21余晖
我不懂,这算是大冒险吗?
可是众人听了,都纷纷呜呼一声,只有我愕然地张着嘴:「现在吗?要怎样当?」
可惜没有人回答我,坐在我旁边的匡儿听到熟悉的音乐,便充满g劲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向前面抢麦克风,连小美也上前想要高歌一曲。这节奏快速的是什麽歌?我完全不懂。
阿乐跟着站起来,但就带着邪味的笑意,轻拍我的肩後才前去唱歌的人群中。
我满头问号,但无人向我解释。因为匡儿跑了出去,我与他之间空了一个位置,他没有坐过来,但现在变成在我的左边。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也不敢朝他多看,尽量专注在大家的歌声之中。听到副歌时,才恍然一悟是广告歌,难怪大家这麽勇跃。
我靠前拿下剩一半的饮料来喝,一边思考着要不要跟他说句话,难得他现在坐我旁边。问是不是现在要当他的拐杖?或是问候他的伤势?
我无法决定,反而想得越多,越是无法主动开口说话,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坐着,听着大家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
正当我开始放松心情时,肩膀竟多了分重量。
我侧头一看,发现肩上垂着一颗啡发的头颅,淡淡的皂香落入我的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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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
22第二封信
有一个坏消息,不知人情世故的袁老师宣布圣诞假期的其中两天,需要回来上数学辅导班的名单,里面该Si的包括我。
「为什麽有我?我已经拿了合格的成绩!」我向他质问。
袁老师一脸理所当然的回应:「你觉得67分就够了?考大学的话这一丁点儿分数是不行的,马同学。」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圣诞假期回学校补习这件事实在太荒谬了!
我还想张口反驳之际,袁老师就严厉地训我:「马上楠同学,都快高三了,给我抓紧一点。」
如是者,这个圣诞假期不止要上数学辅导,还要帮忙准备学校画展的事,让我忙得焦头烂额的。
说来奇怪,欧yAn老师最後选了我那副乌鸦嘴自画像,作为今次的展览作品。我以为她讨厌这幅自画像,而我不由得的重新审视这幅画,现在是一种奇怪的讽刺作品,讽刺昔日我曾讨厌的邱子宇。
这天是假期的第三天,我和艺术科的同学们在学校礼堂赶工,因为明天就正式开幕了,还剩C区的画未悬挂上去。我和映琪分工把画作和作品标签的纸条装上去,她踩着三层高的摺叠梯子,试着把绿sE的油画置中,我就在下面用眼睛帮忙测量。
「再移过左边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我抬高头指导她。
「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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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
24面对面
我承认我可能是一个不会聊天的nV生,居然没能力带动话题。
其实我可以回覆:
圣诞快乐!
有去哪里玩吗?
我今天去了小学同学的聚会,正在吃美味的意粉呢!
无奈我就是没有,结果啪啦,被已读了。
等到我想好对白,想着发出去吧,已经是两三天之後的事了,传什麽讯息都显得怪异。於是我默默自动消失……
然後眨眼就过了圣诞、过了新年,来到第二学期。
「待会儿上什麽课?」匡儿在小休时来到我座位前问我。
我正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把英文书放进cH0U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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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门
25破门
当我不断扭动门柄又拍打木门,甚至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时,我开始慌了。
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锁在这里吧?
我灵机一触,想拿电话求救,但m0m0两边袋子,发现是空的,才想起为了方便活动,我把电话放在礼堂的椅子上了。
我轻拍自己的额头,现在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身处的杂物间又暗又乱,感觉随时会跑只老鼠出来。我四周找找看有没有灯的开关,却只m0到一层层厚实的尘埃;我又尝试继续敲门,向外面大声喊话,但持续了半小时多,还是没有人应声。
学校的杂物间在三楼最里面的角落,平常根本没有几个人会经过,我再努力叫喊似乎都是徒劳无功;亦因为我没有电话在身的关系,我连时间都无法知道,只能靠学校的钟声去辨别,而钟声刚猛力的响过,代表午休经已结束……
我只能努力安慰自己,始终会有人发现我不见了,好b说匡儿!她一定会发现,还有映琪!对!映琪知道我去了哪,她现在铁定急着来找我!我是不用担心的。
我在笨重的纸箱上坐着,等候救援。
然而,下一个钟声再度响起时,我仍然冷冰冰的坐在原地,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内心慌了。会不会大家把我遗忘了?或是没有人知道我被困在这里?到底是谁锁的门?
我再度上前摇了摇这道可恶的木门,还是被锁得SiSi的。我抬头张望,发现左上角有一扇迷你窗户,於是想尽办法爬上去,但叠高东西踩上去一看,这扇小得可怜的窗是密封的,根本不能打开。
随着放学钟声响起,外面依然无人靠近,我开始觉得害怕,因为连天sE亦随着变得黯淡无光,令这间原本已经Y森的杂物间,份外令人毛骨悚然。我蜷缩在小窗下的角落,坐在纸箱上保持警戒。起初只是怕老鼠,如今连鬼怪也开始不自觉的提防起来,实在愚蠢至极,但又无法控制这些想法。
此刻我想念我的电话,我想念我朋友吵吵闹闹的声音,更想念家里的饭。会不会我就这样永远被困在这里?然後变成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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