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对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出去?你是想找机会偷偷跑走还是想通风报信?”
一整个无语住了,这家伙到底是跑了几个老婆才会这么油盐不进啊……
“那我换个说法,我想跟你边上出去玩,这总行了吧,你要是不放心把我拴着也行。”
弗拉格看着她,眼中的怀疑都快要溢于言表,莫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带我去玩,高兴了还能多给你亲几口,难道不划算吗?”
……
“谁要亲你!”
被打败的弗拉格终于是认命的妥协了,他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模样“不过我得提醒你,靠近我的时间越长,血液对你的影响就越严重。”
莫黎摆摆手,不以为然。
真的是太小看她了,自己当初可是能在减肥期间被室友吃炸鸡贴脸输出都能抗住不受诱惑的狠人,还怕这区区几滴血?
于是得到允许的莫黎愉快的白嫖了一身新衣服,蹦蹦跳跳的跟着弗拉格参加下午的酒会了。
地点还是在宴会厅,他们俩到场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一进门莫黎就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这些人并不像是来参加酒会的,更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
No.7深渊游轮29
秉秉着管他三七二十一,灌醉了拖回去再说的原则,莫黎认认真真的挑选着看起来酒精浓度更大的酒杯。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塞了对方六七杯,莫黎自己仅仅每一杯都只舔一小口,就已经能感觉到有些轻微的醉意了。
她回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弗拉格,他浅灰色的瞳孔像是一片死寂,锁定着她身形,默默的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
可恶好像失策了!身后敌人似乎完全灌不醉!!!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莫黎顿时心一横,大不了把整桌酒都给他灌了,她就不信这怪物的酒量没有底。
就在自己又准备拿起新的酒杯时,一只手从边上伸过来截下了她的手腕。
手背上的掌心滚烫一片,莫黎视线上移,只见弗拉格垂着眼直愣愣的看着自己,那眼神穿透力很强,似乎已经把她的目的给看穿。
“别喝了。”半晌,他开口。
简短三个字加上对方深不可测的表情,莫黎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感觉,一时心虚,几乎没有挣扎就在他手下老实了起来。
弗拉格沉默着把她提溜到了酒会边缘的沙发上。
“好好坐着。”
于是两人之间明明半句交流都没有,硬是霸占了一侧的整条沙发,路过无人敢靠近这俩低气压。
莫黎正琢磨着自己等会儿怎么狡辩比较合理时,不自主的扯了扯左手,这才发现对方从刚开始到现在抓着自己手背的爪子都没有松开。
她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边上沉着脸一动不动的弗拉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莫黎试探着小幅度的扯了扯自己的手腕,然而对方不但没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
好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干什么。”对方侧头看了过来,语气里夹杂着一点莫名的怒气
莫黎疑惑着凑上前,直直对上弗拉格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视线。
“你……是不是醉了。”
弗拉格看着她凑得越来越近的脸,顿了一下后神色不变的移开视线。
“没有。”
莫黎被他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给逗乐了。
骗谁呢这家伙,这要是换平时压根都不屑碰自己一下,更别说刚刚自己还凑那么近,要是没醉他早就一掌给自己推远了。
不过莫黎还真没想到居然有喝醉以后比清醒时更加镇定的存在,要不是自己足够仔细,差点还就被他骗过去了。
“那你放开我。”
说着就要挣脱对方的控制。
弗拉格只是看她一眼,然后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一板一眼的说了两个字。
“不行。”
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
“可是我肚子好饿,我就在隔壁桌子上拿点水果回来,不会跑的,不信你可以一直盯着我。”
No.7深渊游轮30
莫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侍者很快拿着自己吩咐的东西回来了。
她礼貌的接过,待侍者转身后直接从背包栏里取出指引者先前递给自己的毒液。
两滴黑色的液体落入橙色的果汁中很快就消失不见,她整理好表情转身进了房间。
一直在身后看着她的弗拉格倒坐在沙发上,虽然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听见对方手里的是什么,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口问了一句。
不为什么,就是想听听她关心自己几句。
“果汁,给你醒酒用的。”莫黎把杯子放在了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朝他的方向推了推“酒会才开到一半,我们回来的也太早了,你待会肯定还得回去继续吧……”
“把这个喝了清醒清醒,不要老是对着谁都一张讨债脸。”
弗拉格听着她口中的絮絮叨叨,刚才还鼓动的情绪像是瞬间被安抚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想趁着酒精的微醺把平时封禁住许久的情绪松一松。
于是他有些逃避意味的纵容着任由情绪带动自己的行为。
“不想喝。”他看着半蹲在自己腿边放杯子的少女,喉结燥热的滚动,某个之前被自己死死堵住的情绪开始往外冒出。
“想亲亲。”
弗拉格声音微哑,听起来像是粗粝的砂石划过耳膜,说出这句撒娇意味浓厚的话后,他这才后知后觉,半个脖子都红了起来。
莫黎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身上传过来的那股诱人的甜腻气息明显的增加了。
很香,不只是气味。
想咬一口。
“好啊。”她听到自己开口。
柔软的唇肉再一次贴了上来,和昨晚印象中的一样,只不过这次主动的人换成了自己。
弗拉格俯下身子,终于得偿所愿,两人的气息缓缓纠缠在了一起,酒精使他的头脑异常清醒,就连手下逐渐放软的身躯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莫黎从原本的蹲伏姿势被弗拉格无声无息逐步带入怀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大半个身子压在对方身上了。
唇齿间那股诱人的味道成倍增加,无时无刻不在鼓动着自己的神经,控制不住的煽惑着自己咬下去……
她湿润的嘴唇微微喘着气,每次亲到后面都会控制不住的呼吸紊乱,她撑着对方的肩膀坐起,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弗拉格抵着莫黎的肩膀,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一片绯红的脸颊,显然还沉浸在刚才放纵的情欲里面。
对方乖巧的坐在他怀里让自己靠着,等到脸上的热气逐渐褪去之后,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间差不多了,把东西喝了收拾一下回去继续参加酒会吧。”
“长时间缺席可不太好……”
于是,莫黎看着对方没有任何犹豫的喝下了那杯自己亲手奉上的果汁。
药效发作的很快,几个呼吸后,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身上人的肌肉变得逐渐僵硬了起来。
弗拉格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突然猜到了什么的他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抓住了莫黎的手腕。
“你给我下药?!”语气里夹杂着难以置信等复杂情绪。
No.7深渊游轮31
莫黎打开暗门走进接头地点的时候,发现指引者已经站在走廊入口等候多时了。
她才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对方是怕自己找不到路所以特地出来迎接。
“我还以为你会更快一点完成任务,没想到拖了这么久?”两天不见,对方还是那股阴阳怪气的腔调“怎么?对他心软了?”
莫黎裹着自己随手捡来的黑布,价值不菲的礼服上还沾着蓝色的粘稠血液,这些玩意一离开本体后就会莫名散发出一股来自深海的腐臭味,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被熏晕了。
“嫌慢你怎么不自己动手?”莫黎难受的扯了扯紧贴着胸口的粘腻布料,“你这有没有能清理的地方,或者有备用衣服也行,这味道快要把我昨天吃的晚饭给熏吐了。”
指引者这才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仿佛也闻到了那股逐渐浓烈的腐烂气息,“洗手间在里面左拐最后一间。”
说完后从自己袖口下的黑色虚无空间里掏出了一套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看上去有些破烂黑袍。
“只有这个。”
有东西换就行,莫黎也没嫌弃直接伸手接了过来。
“这交易真的亏死了,我这下算是上了他们的头号名单了。”莫黎一想起自己临走时回头看到的那个目光。
潮湿,阴暗,仿佛想把自己狠狠的拖下深渊给他陪葬。
让她跳窗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把自己的脚给崴了。
“放心吧,他现在没了心脏,已经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标记了。”指引者不以为然,治愈能力大打折扣的遗民在他这里基本上和船上那些愚蠢人类没什么区别。
听完他的话后莫黎松了口气。
有愧疚,但不多。
NPC可以卖,游戏必须得通关。
在狭小的卫生间把脏衣服脱掉后,莫黎仔仔细细的把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直到终于闻不见味了这才抖出指引者给的披风套在身上。
当她回来时,对方一直在等的人终于从姗姗来迟。
“面子可真大,居然让我等了这么久,还真是大忙人啊。”脚步声前一秒才在楼梯口响起,还没见到人指引者已经开始了阴阳怪气。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呱噪。”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入口处响起,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外面逆着光走过来。
待对方接近后,莫黎这才看清了来人。
竟是自己刚来船上那天晚会时见到的副手!
莫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面前的两个人,互相讨厌的意味溢于言表,古怪的磁场让莫黎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敌是友,但好在并没有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手上拿了什么,别说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找机会刀了我……”指引者后退一步,明显警觉了起来。
“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
“没想到这船上居然还藏着那种身手的人物,是我安逸太久,轻敌了。”对方摊开手掌,是一枚红得发暗的戒指,上面刻着繁琐的神秘族纹,看样子就知道它的主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莫黎在后面悄悄探头,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不就是之前褚栖手上的那枚戒指吗,变成暗红色是因为上面沾着的血迹已经变得干涸……
他受伤了?
No.7深渊游轮32
很显然,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莫黎看着房间内两人的气压逐渐降低,耶尔上前把被黑雾层层迭迭裹住已经无法动弹的心脏拿了出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但脱离了身体和黑雾的包裹之后,那颗心脏在他手上很快又恢复了先前那股生机勃勃的跳动频率。
看到这一幕的耶尔本就如同锅底的脸上寒意更是明显了。
看起来还是雷恩格身上的诅咒更强一些,莫黎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遗民那边的诅咒好像是几百万年前海神王赐予并留存至今,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比已经这么逆天的生物还要厉害……
显然在场的知情人士并不打算给莫黎解释什么,耶尔沉着脸离开,三人不欢而散。
指引者情绪恢复倒是的很快,显然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他叹了口气,把雷恩格的身体重新封回了冰块之中。
“虽然心脏的计划失败了,但我和你定下的交易依旧生效。”他一边解开莫黎身上的束缚一边开口“距离到达目的地还剩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在这个阶段里我会给你提供有效的庇护。”
“但不能保证你自己作死……”话音未落,他又加上了一条,“也别去招惹耶尔那种家伙……他疯起来连我都杀……”
???好家伙,所以这就是你之前在边上事不关己见死不救的原因吗?
懂了,下次见着这那祖宗绝对绕道走。
莫黎默默在小本本上给对方划入危险范围。
“房间我已经给你安排在三楼了,你收拾收拾随时都能搬过去。”指引者从黑袍里掏出来一把黄铜钥匙,上面挂着一块锈迹斑斑铁牌,标着勉强能认出来的数字。
莫黎点头接过,顿时想到了自己走前拜托给他照顾的小少爷。
“尤纳里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有耍脾气吗?”
她估摸着这两日没见,对方铁定又要责怪为什么把他丢下,自己大概又得费不少心思才能把他哄好了。
然而……
“那家伙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见你。”
“什……什么意思……”莫黎显然没想到对方是会这个回答。
“他和我做了个小交易……”对方回忆了一下,语气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几分病态的雀跃,瞬间牵动起了莫黎的危机意识。
“现在他还暂时还处在交易过程中,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暂时不太适合见你呢……”
“你对他干了什么!”莫黎急的一把扯住了他领口的碎布,直接把他脑袋拉了下来。
这家伙想要的东西一般人可给不起,可恶,他居然趁自己不在的时间盯上了尤纳里,早知道这样自己当初就不该把人交到他手上!
“别激动呀。”指引者黑袍下的面容突然变成了一片虚空,里面伸出了七八只锋利的黑爪,自卫般朝着莫黎抓过去。
妈的,什么掉san玩意,她一把甩开了对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商人罢了。”指引者低下头收回了不明的生产物,重新变回正常的样子。
“是他自己主动来找我交易的。”
“别骗人了,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莫黎想起他当时蛊惑甚至恐吓强迫自己交易的前科,顿时觉得牙痒痒,“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孩,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原来你不知道啊……”指引者看着莫黎急切的模样,依旧慢慢悠悠的开口解释,“那天在你离开后没多久,他就亲自打开了房门说要找我交易……”
No.7深渊游轮33
在黑暗中下坠了许久,莫黎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在哪,指引者当时只是模棱两可跟她说传送出口有好几个地方,降落地点的选择完全靠运气……
她感受到四周的空气逐渐稀薄起来,这意味着自己掉入的地方也越来越深,再不出现出口,自己可能就要在这里面窒息而死了!
终于,在最后一口气快憋不住的时候,她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动静很大,箱子狠狠地摔在了木质的地板上,好在质量不错,并没有散架的情况出现。
莫黎精准掉在了行李箱上,缓解了不少冲力。
她扶着受伤的屁股起身,好奇的环视着自己降落的地方。
是个很大的房间,四周漆黑一片,在阴暗的环境里只能看到物品模糊的轮廓。
四周围绕着许多大型的柜子,中间露出来一块空地,铺着地毯和沙发。
确认了房间里没有其它生物之后,莫黎在墙壁上摸索着打开了灯的开关。
咔嗒,整个房间瞬间变亮。
她回过头再次审视内部构造,顿时,莫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瞬间头皮发麻。
房间里摆着数十个巨大的透明玻璃展柜,里面摆放着的东西,是十几个风格各异的等身人偶。
人偶们非常的逼真,除了眼里没有任何生机之外简直就和常人无异。
她们被摆出各种姿势,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拿着酒杯,有的抱着竖琴。
但恐怖的是,每一个展柜的人偶,她们的头颅无一例外全部转向在了莫黎这边。
莫黎被她们空洞的视线整得后背发凉,仿佛下一秒就会打开展柜爬出来抓住自己这个莫名的入侵者。
场面僵持了几秒钟,她们还是摆着原来的姿势,并没有像莫黎想象的那样突然拥有生命朝着自己扑过来。
她屏住呼吸悄悄往前走了两步,对方的视线就和定在自己身上了一般,直接随着莫黎的移动而改变。
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啊啊啊啊啊!!!!
她慢慢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偶面前,在和她空洞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鸡皮疙瘩立刻爬满全身,诡异的感觉直接让她后背生寒。
人偶穿着华丽的服饰,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泛着死气,甚至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手腕的连接处,有一圈细密的针脚,不仅如此,莫黎发现几具人偶几乎身体的每一个连接部位处都能找到一圈这样的痕迹……
就好像是……
把不同人体的部位强行组合后缝在一了起……
冒出了这个想法之后,莫黎瞬间感觉脑子里像是引爆了一枚炸弹,她震惊的看向身后的每一个展柜,美丽空洞且虚无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无数的灵魂被人恶意缝补在一起,她们挣扎着想要逃出展柜的牢笼……
莫黎完全不敢想象这么多的人偶需要多少尸体才能拼成,但能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她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想要马上逃离这里。
就在自己转身拿起箱子想要离开的时候,走廊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莫黎的心脏之上。
自己还真的是倒霉到姥姥家了,好不容易摆脱掉一个,这下居然又来了一个!
她连忙关上灯藏到了角落的一个展柜下面。
No.7深渊游轮34
心脏猛烈且疯狂的跳动着,仿佛即将要从胸口呼之欲出,尖细闪着银光的针头就在自己脖颈的几厘米处。
莱斯这个角色一直有疑点存在,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结合之前的发生的事情和最近得到的线索,莫黎觉得他和指引者之间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对方听到自己开口后突然阴恻恻的笑了一下,“哦?依据呢?”
见对方停了下来,且不着急把自己弄死,莫黎顿时觉得有戏,于是直起身子,思索再叁,缓缓开口。
“一开始告诉我召唤指引者方法是你,看起来确实很像是无心之举,我当时也没多想……”
“但是后面的一切都很巧,在我遇到指引者后,他的目的展现得就很明确了,可以看得出来想要跟我交易的意图很明显,甚至不惜欺骗和要挟,就像是算准了我会过去一样……“
“两个点单拿出来确实都合理,可连一起看,就好像是特地要你把我引到他那里去一样……”
“当然,最后点醒我的还是后面耶尔曾和指引者争执时提到了对方有一个变态的爱好……”说到这里时,莫黎顿了一下,她目光扫过周围摆着的一圈展示柜“这个爱好确实很变态……”
莱斯转了转指尖的针头,像是在随着她的话一起思考,终于,熟悉的声线从他口中发出。
“这次算我小看你了……”
赌对了!
一瞬间,像是获得了免死金牌的莫黎终于能把悬着的心给放下了。
就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莱斯突然凑了上来,“既然知道了,那可就要好好保密哦……”语气阴沉得仿佛又变回了前一秒的杀人魔。
安全距离被侵入,莫黎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得已在他阴森森的目光下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嗯嗯,真听话。”莱斯的脸色瞬间阴转晴揉了揉莫黎的脑袋,身份转换堪比教科书,“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深藏不露!想不想听我给你介绍介绍这里全部的作品!”
莫黎没接话,她还没从杀人魔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
“不过可能时间不太够了……”莱斯满是可惜的站起身。
“你那小崽子貌似出了一点问题,可能需要你过去救一下了……”
好家伙,直接一句话瞬间把莫黎的心又给提了起来。
她连忙脚步匆匆的跟上了莱斯的身影,两人七扭八拐后在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前停下。
只见对方抬手在门上划了两下,黑色的影子凭空浮现出来,将整扇门包裹其中,接着像是融化的冰块,慢慢瓦解后缩回了莱斯的脚下。
他这才转动着扶手缓缓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微弱的暖色小灯支撑着光源,里面的空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床后再也没有多余杂物。
皱成一团的被褥间隆起一个形状,从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不明情况的低吼。
莱斯在门口给她指了指床铺,“哝,那崽子就在里面。”
莫黎见他没有进去的意思,自己扶着门框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想要踏进去的念头也收了一点。
“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
“啧,别戾气这么重嘛。”莱斯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语气闲暇“他只不过是想要力量而已。”
“多简单的诉求,他想要我就给他了呗……”对方不以为然,“一块藏着野怪力量的兽骨。”
莫黎看着床上不停蠕动着的身躯,眉头逐渐紧锁。
No.7深渊游轮35
动不了。
身上的男人像座小山一样压着自己,平时还觉得对方完全不成熟像个小孩子一样,现在被扑倒后莫黎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哄着的孩子早就已经长大了。
她颈间埋着毛茸茸的脑袋,对方像是犬类动物一样,整张脸贴上她脖颈间裸露的肌肤不停的嗅闻。
“别这样,好痒!”莫黎推搡着他的肩膀,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手掌被他又坚硬又灼热的肌肉给烫了一下。
这家伙力气大的惊人,无奈之下她只能一遍一遍喊着对方的名字,试图让他的意识能清醒过来。
谁知对方非但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手上的动作愈发不安分了起来,贴着肌肤的嗅闻逐渐变成了或轻或重的舔舐。
暧昧的气息逐渐浓厚,莫黎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压在自己双腿间的某团东西逐渐充气变硬……
顿时,莫黎一下子就明白了指引者之前给自己的那个模棱两可的提示,一想到对方离开时那黏腻到可以拉丝的表情……
那个家伙……
一时间狠狠的在心里问候了素未谋面的他的家人,但自己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身上的病患给拖了回来。
对方显然对接下去的事情一窍不通,他面露难色的仰起头,本就白净的脸颊更是烧成一团,但动作却只限于不停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把莫黎新换的长裙弄得皱皱巴巴。
看来不管是尤纳里还是现在正支配着身子的野兽力量,都没有对于这种事情的经验,莫黎顿时有种即将要教坏小孩的负罪感。
对方掐着自己的腰,下身止不住的在她腿间耸动。
尤纳里只知道自己下半身快难受炸了,只有不停的摩擦才能缓解一点难熬的痛苦。
莫黎的腿心被内衬磨得通红,她怕自己再不制止,对方能这么一直蹭下去。
她捧起尤纳里被汗浸湿的脑袋,那双紫色的兽瞳此刻被水汽包裹,像是刚出生时懵懂无知的兽崽,眼尾一抹绮丽的殷红,可怜兮兮的模样狠狠戳中了莫黎的心脏。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身体成年了,但心里总有种莫名背德的爽感刺激着她。
在被压在身下的那一刻起,自己体内压抑了许久的饥饿感又一次卷土重来,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上方身躯内,那股汹涌蓬勃即将到达临界点时呼之欲出的力量。
莫黎帮他贴在额角湿漉漉的发丝往后捋,忍着下腹逐渐翻涌的空虚感,轻声细语的哄着面前暂时霸占了尤纳里身体的野兽。
“是不是很难受,别慌,我会帮你……”
“对,放松一点,乖……”
对方的禁锢逐渐松动开来,自己没猜错,虽然不是人类的灵魂但多说几遍对方也是可以理解自己意思的。
终于能活动的莫黎与对方换了个姿势,变成了自己趴坐在对方腰间。
先是把他身上皱皱巴巴的衬衫给解开,她发现对方原本精瘦的腰腹间也覆了一层紧实的肌肉。
尤纳里有些无措看着对方的举动,虽然她的手在自己身上碰来碰去很舒服,但跨间那团火热的地方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有更加严重的趋势,这个女人刚刚说了会帮自己,到底是不是在骗人……
还未等他细想,自己下身滚烫的炙物被对方隔着裤子握在手心,他瞬间呼吸一窒,连心跳都快了好多。
莫黎还是第一次主动取悦对方,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硬挺灼热的巨物在自己手心里跳动,尺寸不知是不是因为野兽化的原因,竟有着与身体不太匹配的巨大……
她顿时萌生出一股退意,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对方很快就不满于她的走神,喘着粗气在她手里蹭了蹭。
这个女人的掌心很软,自己肉棒贴上去的时候竟能感受到一丝异样的快慰,就连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靠上去,想让她多动一下。
No.7深渊游轮36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自己的肉棒进入了某个湿热软滑的甬道,里面有着来着四面八方的的抚慰,舒爽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被上方的女人压制着。
没错,压制。
她缓慢的速度并没有给自己带来足够的慰藉,太慢了,和自己庞大的欲望比起来,这点慰抚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明明自己一个翻身就能把她给甩下,然后耸动着肉棒在那个不知名的销魂窟里肆无忌惮的泄欲……
尤纳里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炽烈的情欲,想要把她摁在身下,想要狠狠的贯穿,想要把里面的每一寸都打上自己的标记……
爱欲混杂着破坏欲在他脑海中发酵,可每当身上软成一摊的女人哼唧两声时,自己有些放纵的动作又会莫名其妙的收敛回去。
莫黎抬起自己酸麻的腰腹,穴口慢慢脱离沾满淫液变得湿亮的棒身,剩下一半遗留在甬道内的龟头刮过内壁上敏感点,酥麻的快感攀升,瞬间自己力气就像是破了个窟窿一样被泄得干干净净。
少了支撑力的身子又摔了回去,肉棒狠狠的刺入了更深的地方。
“唔嗯……”她两手微微颤颤,再也没了动作,只好软趴趴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两人粘在一起的唇瓣终于分离,双方气息早已混合在一起,完全分不出谁是谁,甚至于自己嘴角还挂着对方来不及吸吮的唾液。
她轻喘着埋入了尤纳里的颈间,气息不稳,尾音有些许发颤“我,我没力气了……你来吧……”
这句话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亦或是解封的口令,尤纳里一改安分的常态,托住对方的腰肢后一个翻身,自己变成了更好操控的上方。
获得允许后的他直接耸动的下体,一下又一下快速激烈的撞向自己念了许久的湿软洞穴。
莫黎挂在他身上,后背离床还有一小段距离,在这种状态下直接被他重重顶起,全身的支撑点除了手臂就只有粘连着的下体。
每撞开一下就会随着自身重量又重新坐回去,如此反复的开拓下,肉棒竟逐渐没入到之前从未到达过的深处,叁两下就把她狠狠送上了高潮。
棒身被快速收紧的穴肉吸吮挤压,从里面涌出一大股湿滑的淫液,内壁将他肿胀的下身包裹得服服帖帖,让人完全不想从里面离开。
莫黎刚高潮完的身子还没缓过来,腰肢间搭上的手掌又开始用力起来,火热的肉棒在自己穴内进出,腹间因为饱胀带来的异样丝毫没有减弱,甚至自己垂下头都能看到自己肚子上被顶出鼓起的痕迹。
这……这很明显不正常啊!好家伙再怎么样这也是现实又不是夸张的二次元漫画,正常人怎可能容纳得了这么长的巨物!
她怀疑自己的身体很有可能随着异变一起被改造了,加上之前和褚栖做完以后身上的痕迹消失的速度也快得很不正常……
莫黎有些欲哭无泪,变成黄漫女主标配身体什么的,她才不要啊。
尤纳里没有注意到身下人的情绪不对,只见对方看着他认真耕耘的下身愣了一会儿后,突然表情痛苦的往自己怀里蹭去。
她果然是被自己的肉棒给驯服了!
野兽思维的男人如是想到,于是心情大好,下身抽插的更加卖力,每动一下都能听到怀里女人被自己顶出破碎的呻吟。
像是坐上了开足马力的打桩机一般,莫黎在这种高强度的性爱下竟然依旧能获得双倍的快感。
莫黎艰难的直起了身子,被改造后敏感点被放大了数倍几乎让她失去理智,感到饥饿的宫口紧紧的贴着对方的马眼吸吮,终于是在自己第二次高潮之际将对方的精液也吸了出来。
像之前一样,大汩大汩浓稠的液体尽数被下腹吸收,一阵发热后剧烈的能量在自己体内翻涌,一下子就扫尽了疲惫酸乏之处,本来被长时间拍打还在隐隐作痛的阴阜也不再难受,整个人像是泡在温热的池水当中一样浑身都泛着舒服劲。
这要再来几次没准自己真会上瘾。
好在莫黎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射过了两次,尤纳里体内的能量应该就不会满溢出来了吧。
她支起身子,准备清理一下两人结束后的战果,结果对方一伸手,又把自己拉了回去,二话不说抱着她,把半软的肉棒往自己湿漉漉的身下蹭了蹭,找准洞口又给埋了进去。
No.7深渊游轮37
指引者,不,应该是莱斯,他按照自己的承诺,给莫黎安排好了三楼的新住处,在靠后方甲板的倒数第三间。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莫黎看着他指挥着侍从帮自己行李箱搬进新房间,同时还忙前忙后的清点从二楼搬上来的一些日用家具,想要揍他一顿的心情只能暂时憋回了肚里。
当一切都休整完后,她转移并且安置好了暂时还在昏迷中的尤纳里,这才得以闲暇。
转身出了房间,正好碰到不远处坐在栏杆上吹海风的莱斯。
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了危机,莫黎一肚子的疑惑憋在心里难受了好久,眼下终于有个合适的询问时机了。
她凑上前,二话没说直接开门见山的发出了疑问“在二楼活动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怪物……”
莱斯没有转头,听到脚步声就能猜到是谁,铺面而来的海风卷起他银色的半长发,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想知道?但我的情报可不是免费的。”他已经成功抛弃了这副面孔曾经伪装出来的那股别扭的却正直的绅士风度,掺杂上了指引者开口时特有的油腔滑调,反倒混合出了些市井混混的味道。
“你还想从我身上拿什么,我可真啥都没有了。”莫黎撇撇嘴,半个身子也趴上了围栏,心里念着自己果然还是不能指望这个奸商脑袋。
“不说算了。”她也不强求,整个人安静了下去。
两人吹了许久的海风,吹得莫黎脑袋都开始有些涨涨的,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我也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莫黎侧过耳朵。
“只知道他们是个古老神秘的种族,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的样子,每当有视线汇聚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一但你移开视线,这种怪物就会顷刻间恢复生命,在你视线盲区内将猎物拆之入腹。”
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莫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其实看到那块石头后自己就莫名就想起了第一个测试的副本,在游乐园的鬼屋里,她好像就遇到过差不多这种设定的怪物……
“看到你莫名出现在我工作室,我就猜到你多半是路上遇到了他们了……”
莱斯居然罕见的松了口,“算了,反正现在也不是营业时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保证有问必答就是了……”
听到这里,莫黎终于支棱起来,想问的问题一股脑涌到嘴边,比如船长雷恩格是怎么回事,他的心脏被谁拿走了,又或者是游轮的目的地是哪,终点处有什么。
但她知道这些问题就算问出来对方也大概率不会回答,最终挑挑拣拣,选出了几个成不了啥气候但又憋着挺难受的疑惑。
“尤纳里什么时候能醒,融合了兽骨后他会有什么变化吗?”
还没等自己说完,莱斯率先啧了一声,“真是不想听什么来什么……”
“果然我当时就不该心软,反倒白白便宜了那只臭狗……”他一边愤慨着,一边看向自己的目光从后悔变成了可惜最后又转为了释然。
谁能敲开他的脑壳看看这家伙到底脑补了啥玩意啊,莫黎被他莫名看出一阵恶寒。
“什么时候醒我也不知道,这得看他自己,或许下一分钟或许一个月后。”
“人类吸收了兽骨,就相当于是两个灵魂争夺一个躯体,一个灵魂胜利后,就会成为主魂,可自由分配副魂和力量……”
“外表倒是不会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生活习性可能会偶尔和副魂串一串……”莱斯摸着下巴,莫黎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不确定的心虚感。
“当时把兽骨拿给他的时候我就没想着能成功,谁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真把那臭狗给驯服了……”
不是,这种话当着自己面就这么说了出来真的没事吗,莫黎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一开始就是看上了尤纳里的身子,从他语气里可以听的出来那块兽骨的原主人肯定跟自己关系不浅,他把东西给了尤纳里多半就是想给兽骨找个身体……
No.7深渊游轮38
“所以,综上所述,她已经被我买下来了。”莱斯大手一挥,像是亲兄弟一样毫无顾忌地在耶尔肩上拍了拍,“有啥杂活要是找不到我人,直接往她身上扔就行……”
莫黎被他带着来找耶尔,游轮的掌权者雷恩格现如今在冰棺,继任者也就顺位到了他的身上,莱斯突然想要搞个人得过来也必须得跟他打声招呼。
任由俩人在面前叭叭,莫黎低着头在一旁不敢吭声,有种自己找工作正在被面试的既视感。
耶尔背对着两人,手里翻着奇怪语言的古老书籍,他面对莱斯的热情攻势,愣是没把目光从书面移开。
这家伙果然很难搞。
显然莱斯早已习惯了对方这幅德性,完全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依旧滔滔不绝在对方耳边持续不断的吹耳旁风。
硬是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输出拉到最满,最终耶尔不耐烦的从自己身后的虚空里伸出几根带着雾气的触手,把莱斯扫到了自己的十米之外,丢下一句出了问题,自己负责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莫黎刚在心里夸完牛逼,后一秒手上就被塞进了拖把抹布等一系列清理用具……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谈话内容你也听到了,作为女仆,三楼的卫生就正式由你接手了!”莱斯颇为得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不用谢我,举手之劳罢了。”
于是莫黎就这么莫名成为了游轮的苦力阶层……
谁懂啊,玩个逃生游戏居然还要打扫卫生,清理了大半房间的莫黎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坑了。
三楼除了前面个房间是高级员工专属卧室和工作间外,其他都是空着的会议室休息室和资料室,看着是有人经常的打扫的模样,所以她的工作量并不多。
一路清理下来也基本翻不到什么有关游轮的线索,难怪耶尔那种谨慎到仿佛有疑心病的家伙会松口让自己留下。
莫黎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最后一间房在自己的吐槽声中推开,伸手摸索到了墙壁上的开关,啪嗒一声,四周大亮。
这是一个画室,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布局,莫黎瞬间就想起了之前褚栖给自己看的那幅和自己有关的画。
在有些杂乱的画室正中间放着一个画架,上面放着的画板被一块的白布遮盖着。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走上前掀开。
天空,光线,天使,羽翼,果然就是褚栖看到的那一幅!
这次的视觉冲击比之前图片上的更加强烈,如果不是能感觉到里面的主角是自己,莫黎甚至都控制不住想要跪下来欣赏这幅神迹。
如此神仙的构图,如此高级的透视,如此干净的配色,自己这个咸鱼何德何能配的上这么完美的画技……
就在自己还在感慨卢浮宫一日游的时候,身后突然来了人。
“你在这干什么。”
熟悉的生冷语气差点没把莫黎魂给吓出来,她回头,耶尔站在门口,眉间的不悦几乎溢于言表。
“那个……我……打扫……”自己手上还拿着掀开的白布,莫黎一时间居然想不到什么靠谱的借口。
“这里不用打扫……”对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于是他干巴巴的解释“是我一时疏忽忘记锁门了,不怪你。”
莫黎一手扶着扫把一手拿着白布,听到对方耐着性子跟自己解释的时候差点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这是你的画室?”她看了看面前的画,又瞟了一眼站着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之前刚见面就被对方死死掐住脖子的心理阴影,莫黎此刻可能直接就一个飞扑上去抱对方大腿喊着爹,教我画画了。
耶尔点头,目光也跟着莫黎来到画面上,“其实……这幅画是我梦里的场景……”
“这上面的人……明明不认识,却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他悄无声息的靠近,伸手搭上了画框,目光却有如实质一样牢牢锁在了莫黎身上,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No.7深渊游轮39
夜深后莫黎长舒一口气,陷入了被褥中,下午已经睡过一段时间的她暂时还没感到疲倦。
隔壁躺着还在昏睡中的尤纳里,虽然明白对方靠外力根本吵不醒,但自己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距离到达目的地还剩最后两天,但具体到达的时间她并不能确定。
自己拼命拿到了暂时的免死金牌,可这游轮即使摆脱了下面三层后还是有很多没有解开的迷题。
副本给自己的主线任务是逃离游轮,莫黎上船第一天在莱斯的带领下就逛过大半个游轮,可以确定上面完全没有任何应急用的皮划艇或者小木船,再加上当晚听到耶尔说旅程为期一周时,很当然就把通关条件的解读为了存活到旅程结束。
光光是一二三层的怪物都够玩家们喝一壶了,根本没人理会四楼管理层的NPC,但接触了莱斯耶尔以及那个没了心脏的船长后,她才发现或许游轮上的那两种鬼怪并不是游戏的全部,副本也不会浪费精力来给无用的NPC增添笔墨……
褚栖一开始说过,这个副本被投入的玩家数量很多,显然证明了副本的难度系数不会低,虽然一二三层的怪物确实很难缠,可仅仅只是大逃杀一样躲避求生熬过一个星期,好像也用不到这么多玩家……
她越想脑子越乱,反正睡不着,不如趁着夜色再探一探四楼,那些可供人打扫的空房间自己已经看了,身下的就是属于他们的私人房间,而且莫黎还发现四楼甲板侧边有横出来一段小楼梯,通向顶端唯一一个房间。
她猜测那里可能是游轮控制室之类的地方。
确定了耶尔还在画室耕耘后,莫黎直接蹑手蹑脚溜到了走廊外的甲板上面。
眼看着就要摸到地方了,莫黎正准备松一口气,结果就在下一个转弯口直接迎面撞上了个黑衣人。
不是吧,自己还没行动就要先被发现了吗?!突然的变故直接吓得莫黎倒吸一口凉气。
黑衣人原本也没注意到这边有个人,以为自己行迹暴露,手里银光一闪,正准备暴力清除阻碍。
结果明亮的月光下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莫黎,直接掌心一转,不动声色的收住了刀。
他摘下帽子,明示了自己的身份。
“你他娘的褚栖吓老子一跳艹!”看清来人后莫黎瞬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被耶尔那家伙盯死了!”就算压低了声音也还是挡不住她见到队友后的欣喜。
褚栖没好脾气的白了她一眼,“也不看看你爹我是谁,就凭那几个没用的侍者还想抓到我?”
“哦对,你伤怎么样了,不要紧吧。”虽然对方在自己面前还是活蹦乱跳模样,但莫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相比起之前,明显有些不稳定。
“不碍事。”
“你是想在这里跟我唠嗑到天亮吗?”褚栖简单明了甚至懒得遮掩就直接略过话题“能在这里碰面,说明你也注意到了上面那个控制室了吧……”
“那就别废话了,先干正事去。”
莫黎难得看他也有认真通关的时候,看来被副本封了背包对他的影响确实挺大。
俩人确定了目标一致后一前一后利索的爬上了最高处的那个空间。
打头阵的褚栖见门被锁上,直接熟练的掏出铁丝,莫黎这边刚爬上来还没站稳脚跟,他那边就已经麻利的解决了阻碍。
艹,这技术该说不说,虽然不光彩,但真的非常实用。
“教练我想学这个。”不愧是莫黎,开口就是马屁精老演员了。
“好,那你使劲想吧。”褚栖表示不吃这套,开了门直接往里走进去。
和两人猜想的没错,这里果然是游轮控制室,莫黎拿出顺手带上的小型煤油灯,火光虽弱,但也能面前看清里面大概的构造。
整个空间非常凌乱,除了控制台以外,桌子上地上堆满了看不懂的书籍和纸张,角落的一块白板上也密密麻麻铺满了笔记,这种程度一看就能猜到这里一直都没人上来清理过。
No.7深渊游轮40
此番结论一被梳理出来,两人后背皆是一阵发凉,哦不对,莫黎确实是被吓到了,但褚栖还在原地端着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早算出来了还是单纯想要装逼。
虽然是只是猜测出来的某一个可能性,但莫黎回想起耶尔和莱斯之前一些对话的痕迹,发现这好多地方都可以和自己这版推测对上。
比如说之前疑惑过的船长身上的诅咒,一套上自己这番推理貌似也是可以说的过去……
海洋深渊里的未知怪物,夺取了游轮船长的心脏并降下诅咒,然后胁迫船员们给自己从世界各地寻找食物……
艹,隐约觉得摸透了剧情的莫黎连忙把这通推理给褚栖复数了一遍。
她此刻又喜又惊,一方面震惊于自己脑细胞的死灰复燃,一方面又开始担心如果这是真的那玩家的通关条件势必又将上升一个档次。
褚栖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后点开了自己的游戏栏。
半晌,他出声,“剧情探索度提高到了80以上,看来你猜对了。”
他收回显示框,语气颇有几分凝重的总结道“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船上的这些杂鱼,而是栖伏在深海之下的,那个暗地里规划了这一切的未知生物……”
“可,真要算起来这个怪物难度肯定将会凌驾于游轮最高战力的鬼怪之上,这种类型的BOSS,我们……”莫黎已经开始怀疑副本给出的是不是一个必死的局面了。
“应该不会,副本就算再难也会保证玩家的通关率,如果这BOSS真有那么逆天的设定,那副本也必然不会让我们死磕打败BOSS这条路……”
“你想到办法了?”莫黎看向对着白板思索中的褚栖,怕打扰到大佬的思绪,连自己询问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个度。
“暂时没有。”褚栖托着下巴沉思,半张脸被分割在微弱的烛光之下,阴影的边缘锋利流畅,完美的侧颜让莫黎一时间看得走了神。
只见对方淡淡开口“虽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倒是可以赌一把……”
午夜时甲板上的水汽厚重得结了层淡淡的雾气,莫黎借着月光在甲板上走走停停。
“一定要这么干吗。”光是语气可以听得出她犹豫不决,脚下每踏出一步思绪就控制不住的乱飞“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你有几成把握……”
褚栖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闲暇的模样和对方简直天差地别,“一半一半吧。”
“反正不是成功就是失败,大不了黄泉路上做个伴。”
莫黎有些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态,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压韵脚。
当然她也明白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即使希望再渺茫,自己也得迈出这一步。
于是两人按照她之前的记忆,一路摸到了放着雷恩格身体的接头地点,入口埋在在一堆酒桶后面,可让莫黎找了半天。
褚栖按住了她想要开门的手,碰上了对方疑惑的视线后,他突然咧嘴一笑。
“现在,先在你的脑海里过滤一边下面的路线,我怕你等下没时间思考……”
莫黎皱眉,显然没听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随后,褚栖像是扛麻袋一样,直接把莫黎举了起来后,一脚踹开了大门。
瞬间,覆盖在门后的法阵被破开,意识到有人入侵后,黑色的阴影瞬间吞噬掉整片走廊。
褚栖扛着莫黎灵活的躲避着来自黑影四面八方的进攻,任何人只要一不下心碰到他们就会被狠狠缠住拖入虚空之中。
“唔……左边……”莫黎此时的姿势实在称不上美观,她感觉自己被颠的脑浆都快从食管哕出来了,“前……前面直走……呕……”
褚栖单手固定着人,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把匕首,挥砍着一些涌上前来的黑影,即使忙得抽不出身,他依旧注意到了自己的动向,“要是敢吐我身上,你就不用等它们动手了,我会直接把你塞进这些黑影里面。”
No.7深渊游轮41
场面诡异般的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不是……我……”她卡壳了半天,一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国粹最终还是滚了一圈咽回肚子里。
莫黎硬着头皮走到了中间的位置,深吸一口气,表情里竟隐约品出几分英勇赴死的决心。
“那啥,你们两边要不先冷静一下……”劝架的话还没说完,自己耳边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
“当初我就不该放过你,你以为挟持了兄长我就不敢动你们了么。”耶尔表情很难看,显然这件事情已经充分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的劝诫。
褚栖在后方不动声色看清局势,看来自己走的这一步确实鲁莽了,低估了手下人质对对方的重要性,果然还是应该先把这几个NPC的关系调查清楚再下手的……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紧紧盯着对方不敢松懈。
莫黎看着两人这模样,一时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口比较好。
“你俩要不中场休息一下听我说两句呗……”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雷恩格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这下叁道目光终于齐刷刷的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莫黎此刻看着自己面前刚刚突然跳出来黑色的游戏弹窗,上面写着解锁新的支线任务。
【请前往深渊海沟寻找雷恩格丢失的心脏。】
这个弹窗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平时的弹窗都是淡蓝色的光屏,而这次的弹窗却是漆黑的底色,光是看上去就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不详气息。
但她退回自己的任务板后,两条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都暗了下去,似乎完全不打算给她选择的余地……
“我可以试试找回他心脏,但前提是你们需要告诉我将面对的是什么。”莫黎没给他们反问的余地,直接简明扼要的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猜你们也并不想一直被人当傀儡对吧……”
此话一出,对峙的两边都安静下来了。
前者似乎在思考可行性,后者在疑惑这是什么缓兵之计还是确有此事。
“不信我?没事,你们大可把我后面这家伙绑了,等找到心脏以后跟你们交换也成。”莫黎怎么会错过这种坑队友的好事,这家伙刚刚绝对是想抛下自己溜走!
之前给她挖了那么多坑,总于也轮到自己报复回来了!
此话一出,一直在边上看戏的莱斯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褚栖脚下的阴影里,无数只鬼爪从里面涌出一举拽住他的身体,边上蓄势待发的触手见状直接一拥而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我倒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莱斯处理完人质后才慢悠悠开口,“毕竟我也很想知道你能靠什么拿回心脏……”
莫黎在一阵颠簸中清醒过来,一睁眼发现自己整个脑袋都埋在土里。
那俩家伙明明答应了自己的合作要求,却并不愿意浪费口舌来讲述,反而构筑了一个过往的梦境直接把她丢了进来……
真的是有够偷懒的,莫黎一边吐槽一边寻找着梦境里的主角。
故事的起点在异国的巨大的庄园,耶尔出生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的母亲是庄园里一个不起眼的华裔女仆,虽然自己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大公爵,但他的身份却一点都不光彩……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在这里的生活开始越发的困难,不仅几个兄弟姐妹对他冷嘲热讽,就连服侍的下人都对自己嗤之以鼻,没人在的时候,甚至还会把他当宠物一般戏耍。
此时距离上一俜挂丫チ�18个小时,耶尔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饿的没力气叫出声了,仅仅一餐饭只是几个干瘪到难以下咽的面包,却也被下人们拿走给偷偷的丢掉了。
他饿的两眼发黑,顺着空气里香甜的气息,耶尔绕到了后院的一个小花园里,堂姐正在和其他贵族小姐们开着茶话会。
No.7深渊游轮42
几年前莱斯的妈妈染上了一种罕见的疾病,看了许多医生都束手无策,两人眼看着她的情况一天天变糟。
自己的父亲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他除了捕鱼以外还经常会去危险的海域打捞沉船上的遗物,用来换取钱币补贴家用。
某次,他在那片海域里发现了一艘古老的船骸,里面的东西大都已经被海水腐蚀了大半,他却从最深处翻出了一本保存完好的羊皮封面古书。
由专业人士鉴定后,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古物,里面记载着深海里的奇闻异事,其中就记载了一样可以根治百病的海洋生物,传说它的心脏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于是莱斯父亲撕下那页的记录,将剩余的古书高价卖出,并且借了钱勉强凑够委托专业冒险船队的费用,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大海寻找这种完全不知名的生物……
从这以后,整艘船队音讯全无,莱斯的母亲直到死都没等来父亲的解药……
而他临走前借的高利贷却由一开始的30金币越滚越大,像座山一样死死压在莱斯瘦小的肩膀之上。
之后叁人的结伴合作几乎是顺理成章,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一边寻找亲人一边寻找传说中的那个神秘生物。
叁人租了一艘有些破旧的二手渔船,有着一点捕鱼经验的莱斯带头摸一起进了那片埋葬着无数船只遗骸的危险海域。
期间差点撞上四周耸立的礁石群,异常凶猛的海浪拍打着看起来不太牢固的小船。
然而再大风浪却拍不平少年前进的决心,雷恩格刚经受了几个浪头的洗礼,他站在船头死死拽着摇晃的船帆,湿透的短发紧紧贴着脸颊,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他却毫不在意的对着身后的两人狂妄一笑,“这可是征服大海的第一步,迟早有天世界都将在臣服在我们脚下!”
此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仿佛被天空听了进去,转眼已是乌云密布,滚滚的层云酝酿着新的雷暴,小船被直直冲向礁石,瞬间断裂成两半。
雷恩格一把拉住被即将被卷进浪里的耶尔,他抓住漂浮着的木板残骸,找到了被巨大冲击力撞晕的莱斯,躲避着裸露在外的建议礁石,借助海浪之力划到了不远处的小岛。
吃了整整四天的野果和鱼虾,终于等到了路过的渔民。
在此期间他们靠被冲上岸的船骸遗物,制作了简易的潜水装备,搜寻了许久才找到曾经莱斯父亲发现古书的沉船遗骸。
靠着从里面摸出来的其他东西,断定了船骸的年代,顺着线索一路问询摸索,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海洋中心那个世界上最深的海沟……
耗时一个月的整备时间,叁人买了新的船只还雇了几个水手一起出海,过程虽然遇到了很多困难,但都被几人一一化解。
到达目的地的前一天,不知为何淋了雨后的耶尔开始高烧不退,整人都陷入了昏迷阶段。
在海域周围飘荡了两天后,雷恩格看着病情愈发严重的耶尔,最终决定独自带着几个水手下海,留着莱斯和剩余的两个人在船上确保船只的安全。
因为莱斯和耶尔都被留在了船上,莫黎的视角也只能在停留在海面上无法深入下去。
她飘在上方绕着四周的平静的海面看了半天,海水隔绝了两个世界,完全无法察觉到海下的情况。
这么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耶尔迟迟不见清醒的征兆,莱斯在甲板上一守就是一个晚上,船上的气氛越发凝重。
终于,他坐不下去了,正常人在海底一个晚上就能耗光氧气,连着两天都没动静,这种状况莱斯完全不敢细想。
他整好自己的装备,让船上剩余的船员照顾好耶尔,然后朝着海面纵身一跃,莫黎也随之一起潜入了海下。
她如今只是个漂浮的视角状态,完全不用考虑水下行动的问题,只要莱斯目光可及之处,她就能随意的游走。
随着不断的深入,海底的光线也越来越弱,莱斯打开了探灯,光束穿透水底,笔直的朝向前方。
行进了大约有十来分钟,水下的压强也开始逐渐攀升,莫黎看得出来莱斯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
四周除了光束照射的海底之外尽数都是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鱼群也销声匿迹。
No.7深渊游轮43
莫黎从惊恐中醒过来,眼前像是ptsd一般突然闪过两条深色的触手。
她连忙直起身子看向四周。
湿咸的海风拂过她的发间,自己此刻躺在海岸之上,四周是耸立的礁石和细沙……
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自己在进入海域时从游轮上跳进海里,皮肤接触到海水幻化成鱼尾后游进了海沟之中。
她盯着自己此刻被海水打湿但却依旧没有变化的双脚,为什么自己会从海洋正中间直接瞬移到了不知名的海岸之上……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起伏的海浪声不绝于耳,显然没人能给自己解释。
莫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赤裸的脚底久违的接触到了陆地的细沙,有种非常不真实的触感。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行动前莱斯给她画上了一个深色法阵,说是紧急的时候可以用这个东西单方面的联系到他们。
当时的法阵一接触到自己的肌肤就散成了雾气吸附在上面,像极了一处深色胎记。
可现在,腕间皮肤白皙,隐隐透出皮下青色的静脉,愣是找不出一丝法阵附着甚至是残留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震惊的是莫黎随后发现自己居然唤不出游戏的界面了!
她就像癔症人一样在眼前的空气里划来划去。
没有,什么都没出现……甚至连整个游戏系统都失去了联系……
按理来说如果自己不管进入了什么幻境,游戏系统都是不可能消失的,不轮是幻境还是时间回溯,这都是包含在游戏副本里的一个部分,根本不可能出现现在这种唤不出界面的情况……
自己这难道算是脱离了游戏世界吗?
她都要开始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场梦了,毕竟眼前这个世界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实,海水浸湿她的脚底,手肘处还有不小心被沙子磨破留下的疤痕在隐隐作痛。
五感都在正常运作,莫黎却开始迷茫了。
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件被海水打湿的裙子外什么都没有。
在这里继续纠结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她很快就接受了目前的处境。
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海滩后她头也没回朝着身后的树林走去……
岸上的植被非常密集,暂时看不出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她捡到了被海水冲上岸的鱼线,用大片的植物茎叶给自己脚底勉强做了点保护,至少不用再赤着脚踩在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新鲜和腐烂交迭的落叶层上。
好在平时荒野求生类的下饭视频没少看,莫黎摸寻到了海岸边上最高的那块崖壁上,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海滩上的情况。
而且很幸运的,她在这里寻找到了一处不知道被荒废了多久的小木屋。
蕨类和苔类植物完全霸占了房顶,甚至还能看见几朵冒头的白蘑菇。
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不是身处在原始时代了,莫黎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她大致了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远处以外四面还是水,这里明显是一个被海洋包围巨大的孤岛。
而且上面植被异常茂盛,陆地被高大树木遮挡的严严实实,也无法确定岛上有没有其他的人类居民……
她斟酌再三,决定先看看那个废弃木屋的情况,至少得把暂时容身的地方给确定下来。
莫黎推开那扇看起来不算牢固的木门,里面的空气非常潮湿,一些角落甚至还爬上了青苔。
No.7深渊游轮44
说实话,莫黎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养了。
每天早上起来打开门,都会看到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一周不重样,有时是鱼有时是虾有时又是扇贝牡蛎,就和海鲜市场一样随便。
甚至见到自己开始接雨水后,每次还会多给自己放两个剥了皮的椰子和一小堆没见过的热带水果。
啃着嗟来之食,海岛的四周已经被她探索了大半,中途既没有遇到大型野兽,也没有见到人类活动的痕迹,感觉一整个就是与世隔绝的荒岛……
莫黎也试过彻夜蹲守在木屋外远处的树枝上,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玩意在给自己投喂食物,结果每次不是遇到大雨就是半夜不知为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
说实话,这曾经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用上班不用交际不用学习,一睁开眼就是与世隔绝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大自然。
但自己终究还是21世纪的新人类,没有手机WiFi电脑甚至书籍,根本混不下去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啊!!!!
这倒也不是自己居安思危,莫黎在这几天里已经思索了无数次出现在这所孤岛的情况,得出来的猜想里靠谱的只有两个。
一是自己遇见了副本最终BOSS,期间由于某种偏差,被系统认定为原身死亡从而抛弃了这个身体,连游戏带系统一起抽离出自己的意识海,但实际则是自己从虎口逃过了一劫并且被海水冲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岛上。
而二则是她遇到的BOSS实力逆天,可以隔绝出游戏中的系统直接将玩家投放到幻境之中,但是此举动的目的尚不明确……
然而不管是哪个猜想都有着不合理且存在漏洞的地方,在事情没搞清楚前,莫黎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产生任何的安全感。
她咔嚓一口咬下手里的水果,打算今晚再蹲一次看看能不能抓到给自己喂食的家伙。
结果当晚就下了一场很猛烈的暴雨,雨势大的莫黎生怕这破旧的小木屋被冲塌。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直持续到了接近凌晨的时间,而自己早就在淅沥的雨声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大早,莫黎臭着脸打开门,果然,几样东西老老实实的摆在门前的空地上,一如既往。
说实话莫黎有点气着了,她直接无视了脚下的食物朝着外面走去,自家养的猫还有跟自己生气时把饭盆打翻的经历呢,她倒要看看如果自己表明了拒绝以后那个家伙能熬多久。
不吃对方给的食物,但也不能先一步饿死了,莫黎踱步到海岸边,想要找找昨天的暴雨有没有冲上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再不济就自己抓点小鱼小虾什么的。
结果刚走没两步就遇到了零碎的破烂木板,莫黎瞧着像是什么小型船只的残骸,一抬头就发现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趴在海岸上……
她当时第一眼以为是个破布麻袋啥的,结果走进一看,居然是个套了身破旧衣服的小孩子,吓得莫黎赶紧把人抱上岸。
对方心跳频率低的几乎马上就要停了一样,呼吸也是微弱得基本感觉不到,莫黎赶紧回忆了一下早些年考乱七八糟证的时候学的人工呼吸。
大概折腾了七八个来回后,怀里的小孩猛的吐出一大口水,咳得几乎喘不上气,莫黎耐心的帮他拍着背顺顺呼吸。
刚刚抱起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孩子几乎瘦的脱相,整个身子都轻得不像样,仿佛自己只抱了一身骨架,这一手拍下去也几乎全是嶙峋的骨头,半点软肉都摸不着。
这得是在海上飘了多久啊……
等这孩子恢复了一点之后,莫黎把他抱回了屋子,对方很听话的窝在自己怀里,呼吸依旧微弱,但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的任由自己折腾。
这下莫黎也管不上计划不计划了,直接拿起门口的一堆食物带进了屋里,这孩子怕是再不吃点东西没准下一秒就要饿死了……
简单擦洗过后莫黎给他裹上了先前从屋子里翻出来的一条鹿皮毛毯,之前套在他身上那件破布一样的麻袋衣服已经被自己丢到屋外了。
清洗过程中她注意到了对方后背大大小小的疤痕,又鞭伤也有烫伤,根本看不到几块完好的皮肤,脖子上甚至还有给牲口挂着的类似于项圈一类的锁链。
莫黎猜测对方或许是从运送黑奴的船上逃出来的......
一闷气堵在自己胸口,莫黎感觉自己手下的伤疤似乎在隐隐发烫,于是下手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她把前两天收集到的雨水过滤后倒进锅里,连着放在门口的一些鱼虾一起放进去炖煮,最后盛出了没什么味道但是色泽奶白的汤底,几乎是给这个孩子硬生生的续了口命。
No.7深渊游轮45
莫黎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沉浸式体验养娃生活了。
几天的相处之下,莫黎逐渐对提亚有了基础的了解。
这小可怜又乖又黏人。
一张床挤不下两人,莫黎让出位置给他自己则去睡边上的躺椅,结果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发现这家伙在自己怀里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把对方睡觉时不知不觉卷到腰上的衣服拉下去,盖住那段疤痕从生但依旧白晃晃的腰肢。
当然,她发誓自己对这种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子没什么念头,只是在睡觉时有着一定要盖肚子的强烈执念。
结果看着自己正直且充满母爱的动作,提亚突然就红了眼睛,就连哭腔也是小心翼翼。
“姐姐,是不是,讨厌,我,身子……”
这家伙应该是受教育程度不高,说话慢慢吞吞,甚至需要思考一会再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有还得要莫黎辨认好久才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自己只是帮他拉个衣服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扯到了别的地方,但面对他这种一言不合就掉小珍珠的体质,自己选择……
哄,都可以哄!
莫黎起身后将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给他裹起来,这孩子身上真的一点肉都没有,坐在自己怀里都搁骨头。
“没有讨厌,再睡会吧,我给你烧饭去。”
她打开房门,外面早已准备好了一天的食物,莫黎自己吃的本就不多,即使加上了提亚,两个人应付一整天也绰绰有余。
小家伙裹着毯子坐在床上,目光执拗的跟随着莫黎的身影,仿佛一刻都不想让她消失在视线里一样。
顶着如芒刺背的灼热目光,莫黎有些僵硬的收拾起食材。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她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热切的被注视感,感觉就像什么黏黏糊糊的玩意在自己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当自己对视回去的时候,提亚目光瞬间发亮,眼睛里就差写上快来贴贴四个大字了。
莫黎察觉到他对两人间的紧密贴合有着异常的执着,自己只要一靠近身边,他立马就松开手里的一切东西,朝自己身上扑来。
有时候莫黎被缠得烦了会出声让他好好坐在边上,提亚立马就会耷拉下脑袋听话的松开自己的爪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红着眼眶挪到边上低头认错。
乖巧,但过了头。
看得莫黎都开始懊悔了起来,开反思自己是不是刚刚语气太重。
对付熊孩子她有一万种让对方听话的方法,可面对这种乖到简直让人心疼的小孩,她就完全没了对策……
今天的敷衍午餐是贝类菌菇海鲜汤,要问为什么不是早饭?呵。
她给提亚盛了满满一碗,让莫黎欣慰的是这孩子一点都不挑食,不管给他多少都会安安静静的吃完,也一直没有嫌弃过自己只会煮泡面的残废手艺,简直不要太省心。
对方乖巧的伸手接过瓷碗,但中途没有察觉到自己盛得太满,冒着热气的汤汁倾斜时直接烫到了碗沿的手指,莫黎一个不小心,瓷碗直接打翻在两人中间。
滚烫的热汤有一小部分淋到了提亚的手背上,所过之处泛起通红的血丝。
莫黎吓得赶紧丢下汤匙,直接一把拽起提亚的手浸入一旁接雨水用的瓦罐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没过通红的手背,提亚全程没有吭声,反倒是莫黎一直在不停的道歉,每隔一会就问他疼不疼。
他摇摇头,“提亚,没事,不怪姐姐。”
No.7深渊游轮46 рo⒙аsīа
手背受伤的这些天,提亚每天都心情很好,他发现可以不限次数的和姐姐贴贴,就算自己不小心过了头,姐姐那即将发作的目光一落到自己的手背上就会很快软化。
一开始他以为是姐姐对自己的接纳度慢慢变高了,但随着几天后自己手背的伤口逐渐愈合,她又变回了之前疏远的模样,自己渴求半天只换回一个了不痛不痒的摸头。
已经尝过了甜头的提亚怎么可能满足于此。
而莫黎这边也没能再找到一丝破绽。
对方仿佛真就和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对一切未知的事物都抱有一丝好奇心,之前突然亲上来的举动就好像只是源自于对他新事物的尝试和探索……
不过在自己的根正苗红的教育光辉之下,提亚说话表达方面倒是顺畅了不少。看书请到首发网站:ЯiЯiwen.℃ o М
两人僵持不下,局面一时间处在了微妙的平衡状态。
清晨的孤岛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莫黎被窗外雨滴打在叶片上的沙沙声响吵醒。
一睁眼就发现提亚晚上果然又没听自己的话,依旧抱着被子跑到自己边上来了。
最近几日的平静生活越发磨损着她为数不多的耐心,以至于只是睁开眼后便再没了困意。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沉静的睡颜,纤长浓密的睫毛剐蹭在自己胸口,意外的,眼球没有转动。
“提亚想去外面的世界吗?”
她声音很轻,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并不在乎对方是否回答。
但莫黎知道他在听着。
“我们可不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小岛上……”
缠在自己腰间的手默默的紧了紧,隔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姐姐,不喜欢现在这样吗?”
“嗯,不喜欢。”莫黎诚实的回答,她至今为止无法找到出现在这个岛上的线索,也是真的很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外面,很危险,都是又脏又臭的坏人,提亚,不想姐姐去外面,想姐姐,一直待在这里。”他说的很慢,但语气却是意外的认真。
这是他这么多天一来第一次选择了和自己相反的立场。
很惊讶,但仔细想想却又发现在情理之中。
“提亚,你有没有想过,姐姐在外面还有自己的生活呢……”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模样,莫黎叹了口气,果然想要靠简单的嘴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于是两人间的冷战便从莫黎这边单方面宣布开始了。
她没再继续劝说,直接用行动证明了想要离开这里的决心。
没等外面的雨停,莫黎直接绑起头发提起了挂在角落一直无人问津的斧子。
提亚见她目光完全略过自己,瞬间红了眼眶上来抓住莫黎。
“姐姐,你是不是,想要丢下我……”
莫黎神色淡淡,公事公办的揉了揉他发红的眼角,虽然是安慰,却没了往日的耐心和温柔,“不会,姐姐去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她推开门,谁曾想外面原本快放晴的天空突然又暗了下去,一场大雨在空气中酝酿发酵。
莫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提亚,对方还是一副忍着将要落泪的表情,但她并不会在这里就低头。
No.7深渊游轮47
莫黎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意识回笼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整个天灵盖被掀开的剧痛。
大脑一阵翻江倒海,自己完全聚焦不了视线,想要呕吐的欲望在胸口久久不散。
朦胧之间,有人往自己嘴里送了口水,莫黎很渴,但她痛的牙关紧闭,把送进来的水全挡在了外面,真正流入喉间的那几颗水珠简直是杯水车薪。
见水灌不进去,那人不得已换了法子。
莫黎感觉到自己的唇间挤入了某个黏黏糊糊的玩意,它灵活的撬开了自己的齿贝,然后卷着她的舌头慢慢伸到了喉间。
大汩清凉的淡水滚入喉间,莫黎下意识的开始吞咽。
舌头缠着那奇怪玩意不自觉的摩挲,粗粝的舌苔贴上时的那种冰凉滑腻的感觉,像极了夏日里一根解渴的冰棍。
喝足了以后自己也不再缠着对方,意识短暂恢复清明了一下,接着又彻底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后自己已经躺在了木屋的床铺之上。
自己的脑壳里里外外都被缠上了布条,只露出对应着五官的四个洞,像极了金字塔里刚出土的木乃伊,有些地方松的快要脱落,有些地方紧的让自己喘不过气。
这生疏的包裹方法不用想就知道出自谁的手。
她有些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头颅,侧过头看到了提亚挥动着八只手在锅炉边手忙脚乱的烧着饭。
嗯?八只手?
“姐姐,你终于醒了。”提亚一开口就是浓厚的哭腔。
莫黎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让视网膜上的图案重新清晰。
只见他捧着一碗刚煮好的热汤,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没个个把小时可哭不出这种效果,自己貌似在葬礼上都没见过这种架势的。
她想起身,可随着自己脑瓜子一动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莫黎估摸着有点脑震荡后遗症,最终还是安安静静趴了回去。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提亚的情绪,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从被找到拖回来后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一夜了。
莫黎自认为自己恢复速度和野兽有的一拼,躺了半天以后连最后一点眩晕感都快消失了,受了伤的后脑勺也处于在一个不去在意就能忽略掉疼痛的程度。
可难办的是,这回提亚说什么都不许她再出门了……
“不可以!姐姐,不能,再离开,提亚身边了!”
莫黎不知道自己昏迷的两天里这孩子遭受了多大的压力,一整天不吃不睡就守在床前,深怕他一个转身自己的呼吸就断了……
“提亚不想要去外面,姐姐也不去!”
他倔的就和拉不动的牛一样,任凭自己软硬兼施,硬是不肯松口半分。
“如果姐姐,执意要走,那提亚,也不得不使用极端办法了……”
莫黎本以为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却真的从一堆捕猎的道具里找到了几条长长的锁链。
“提亚……听话过,但是听话的后果,是差点失去了姐姐……”
他拿着链子,眼里暗潮涌动,最终下定决心走了过来,“提亚只是想要姐姐留下……但是,姐姐一定要走……”
“提亚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悲伤又无助,手里的链条摩擦着地面,哗哗作响。
莫黎伤后还不能剧烈运动,挣扎了没两下眼前的景色又开始转起圈圈起来,她无奈只能认命的被提亚压在身下。
No.7深渊游轮48
梦里,莫黎感受到被层层包裹的窒息,喘息间有无数只手抓着她的腰,躯干,四肢,整个身子就仿佛被钉在深潭之中,不能呼吸无法抽离。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思绪转醒,她掀了掀眼皮,阳光透过窗外层层迭迭的枝叶间隙,落在了自己枕侧的一小片区域。
身体的感知渐渐回笼,腰间一重,提亚软乎乎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醒了吗姐姐,今天好早,要不要再睡会?”
莫黎侧头躲开他熟练贴近索取亲吻的动作,提亚见状也不恼,低头将自己被冷落的唇瓣贴着她的颈侧轻轻摩挲,静静感受着皮下脉搏的跳动。
窗外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
多日不曾开口,莫黎出声的瞬间竟也有些许的嘶哑。
“我想去晒晒太阳……”
声音一出,提亚也愣住了,欣喜的直起身子,眼中的受宠若惊几乎溢于言表“姐姐是在跟我说话?!”
如果他的身后有根尾巴,此刻肯定和狗狗一样摇的飞起。
莫黎按下想要揉他脑袋的冲动,毫无波澜的移开视线,同时把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我想,晒太阳。”
“姐姐是憋难受了吗?”提亚观察着莫黎的神情,见她目光平静的投向窗外,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羡慕和渴望,仿佛只是突然萌生出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想出去走走的欲望。
“放姐姐出去的话,姐姐丢下提亚跑走了怎么办……”他很犹豫,这几天两人亲密无间的二人生活让他非常满足,心里也越发容不下一点闪失。
“那你就关我一辈子吧。”莫黎淡淡扯开目光,回应的语气堪称平静。
但提亚知道她确实是生气了。
他何尝不想莫黎能跟自己多说说话,一时的拒绝虽然可以留住姐姐,却也代表着她以后都会以这种拒绝沟通的方式和自己相处下去……
想要,姐姐再喜欢自己一点……
最终,提亚在莫黎脚上缠了圈纱布,把锁链的在她脚上绕了两圈,确定了单独行动一定程度下会受阻后,这才将她从床上横抱而起。
莫黎全程很安静,也没阻止他给自己缠上铁链的动作,甚至在提亚确保无误后起身抱起自己时,下意识伸出手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提亚呼吸一窒,脚步都软了几分。
姐姐这么乖,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放手了……
早晨的温度偏低,林间还浮着一层稀薄的雾气,岛屿上的植被长势茂盛,一抬头就是层层迭迭的树荫。
提亚考虑到了这点,出门前特地扯了张鹿皮毯子给莫黎裹上。
他的脚步很稳,虽然当时捡到他的时候营养不良得就剩下了骨架,但在没几日的饲养之下,他不但长了肉还拔高了不少。
现在抱着自己竟也能平稳走出这么远,几番思索下莫黎琢磨出点早有预谋的气息,没准自己从岛上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算计内了……
这片孤岛日头最盛的地方便是莫黎曾经寻到过的最高处。
那块屹立于海面之上的巨大崖壁,侧面看去就像是有人拿着斧子一把劈开的利落模样,裸露在外的横截面寸草不生,垂直而下没入海域。
底下被海水掩盖的部分并不算深,两边在退潮时甚至还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黑色礁石。
从上方奋力一跃后,身体坠落于礁石之上,而海水正好能减缓下落时的冲击力,当肉体跌落在石面之上时,并不会使人瞬间死亡,却能延长五脏六腑已经浑身骨骼被碾碎后等待生命逐渐流逝的时间……
No.7深渊游轮49
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脑子里强行塞入了一个炸弹。
紧接着把爆炸后的残渣塞入了高速滚筒洗衣机……
莫黎找不到比这更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现在的感觉了。
她在一团缠成死结的毛线球里一根一根的梳理神经,痛觉还有思绪。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能恢复简单思考后,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系统久违的呼喊声。
吵的她脑瓜子嗡嗡作响,但目前暂时无暇理会,重新开机后的大脑最先接收的是来自身体上四面八方的挤压和缠绕,力气大的甚至要将自己内脏给扭曲变形。
她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就像是打开了夜视仪的摄影机一样清晰。
自己此刻被数不清触手缠着,而且它们像是溺水之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一般,随着蠕动越绞越紧,缓慢持续的挤压着自己胸腔内剩余的缝隙。
周围很暗,看不到一丝光亮,但莫黎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在自己四周蠕动着的触手,它们一根紧紧缠着一根,给自己创造出一了个毫无缝隙的囚笼……
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那片岛屿上。
但手臂上闪过的鳞片,嘴里吐出的气泡,视角下出现的游戏图标和ui,以及明明在深海却没有溺水的症状,这些现象都在告诉自己,她脱离成功了,并没有死在那个不知名的岛屿上。
脑子里的系统见她已经清醒并且很快理清目前现状后,于是主动告知她副本通关后会进行一个全方面的解释。
紧接着再一次开启了闭麦游离的状态。
莫黎没来得及回应它此刻的死遁,腰上那根触手已经卷得她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莫黎利用着触手上自然分泌出一点粘液,用着巧劲使自己的右手小臂从层层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但由于上臂还被固定着,她也只能艰难的伸手拍了拍挎在自己腰腹上那根几乎要把她肚子摁下一个坑的触手,浅浅的吸了两口口气,几乎是脱口而出“提亚,松一……”
然而她刚一开口喊出名字,下一秒脸颊边就伸过一根触手精准无误直接将她嘴堵上。
随后,自己挣脱出来的那只小臂也被新增的触手再次缠上,顶端纤细的部分直接强硬的掰开她的五指将指缝间也不留缝隙的全部绕上……
伸进口中的这根触手泄愤似的缠上她的舌头,让莫黎一句话也说不出,但同时也小心给她灌了好几口又咸又苦的海水,呛得莫黎直皱眉头。
或许是自己被迫吸进海水时的表情过于痛苦,缠着自己的触手们都停下了动作,钻进嘴里的那根触手也是犹豫了两秒最终不情不愿的退了出来。
随后外围组成囚笼内壁的触手们把自己里面空间里海水全部抽干,一滴也没留下,随后慢慢涌进新鲜的空气……
脱离海水后莫黎的头发失去了浮力都贴回了脸上,她咳得很凶,一直断断续续停不下来,甚至严重到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好不容易终于顺过了气,她含着泪花有些无力的把头一歪,脸颊抵上了那根刚刚堵着自己嘴巴的触手,她示弱般小幅度的蹭了蹭,有些虚弱的对着面前的空气开口。
“提亚,太紧了,我喘不上气了……”
真是好一朵美丽的小白花,被她蹭过的那根触手顿时反应过来,狠狠的往后一缩,警惕意味明显,然而莫黎依旧维持着她病弱到快要晕厥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表演痕迹的桥段,在经过了短短的半分钟后,自己还是感觉到了挤压在身上的那几股最大力道都含蓄的收了收,虽然还是被裹的死死的,但总算是有了能喘气的空间。
莫黎嘴角一勾,就算完全变成了怪物模样的提亚也还是跟之前一样啊……
在仅生效一次退步后,触手们又开始了最初的行动,继续敛着力道把她困在空地的最中心。
再次示弱沟通无果后,莫黎也消停了。
她此时凑近了才注意到,在自己身上横行霸道这些触手,相比起漫画里那些光滑黏腻像极了器官的外表,更像是和深海章鱼合体后的模样。
No.7深渊游轮50(人外,触手,微重口)
这个消息像是伴随着血液一样传输到了所有的触手身上,它们兴奋程度直接升了个度,莫黎湿淋淋紧贴在身躯上的衣物鼓起一条又一条的触手形状。
而下半身早已城门失守,连裤子都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她的双腿微微曲起,两边不断增加在自己腿根处厮磨的触手数量,它们源源不断的挤压在此处,仿佛每一条都想分一杯羹。
莫黎面色潮红,一低头浑身状态简直色情得自己都没眼看,她索性撇开脑袋眼不见为净。
被她亲吻过的那只触手开心的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有意无意的用顶端蹭蹭她的嘴角,意味十分明显。
莫黎脑子里回顾了一下之前博览群书的知识点,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一张嘴就被捅个对穿。
几分犹豫过后,她还是选择咬紧牙关守住城门。
然而自己下半身持续不断的在被拱火,肉穴里情欲泛滥成灾,她迫切的需要有东西进入来阻止这不断蔓延不得疏解的无穷无尽的渴望。
但触手们却只是在入口处望而却步,来回抚弄着泥泞不堪的细缝,更有甚者卷起上方的突起,旋转着来回揉捏,惹得莫黎一声嘤咛,半张小脸红成熟虾。
“够了……提亚别玩了……”她气息不稳,明明是气急败坏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这时,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声音,高幅度的声波频率让莫黎一时间有些眩晕。
这和系统的传声有点不太一样,前者是像是直接通过强大的声波能量强行渗入自己的脑海,而系统则是安插在大脑深处的一根天线。
莫黎在混乱状态下缓慢接收着这个强行入侵的频率,最终对方调试了好几次后,终于变成了人类可以理解的意思。
“姐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一阵酥麻沿着脊背攀上脑门,直接打乱了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思绪,扩散的回音持续飘荡在神经末梢,莫黎首次以这种方式体会到什么叫颅内高潮……
短暂的失神后,意识再难聚集,像是被打散的多米诺,思绪崩塌一地的,莫黎只能被动着感受着身体上最原始的欲望。
“提亚……提……提亚……”她无意识的叫唤着脑中仅剩的那个名字。
自己身体的情况逐渐糟糕,情欲卡在临界点不上不下,可她完全丢失了思考的能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在,姐姐。
脑海里的声音不厌其烦的回应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呼喊。
他的声线依旧如之前少年那般清澈,但随之而来的,簇拥在身上的触手也越来越密集,莫黎甚至连指尖都已经被层层包裹。
她被迫仰起头,那根徘徊许久的触手轻易的撬开了的唇齿间不堪的防线,在湿软的口腔里卷上她的舌头勾起缠绕。
很快,嘴角来不及吞咽的银丝从侧边滑落,立马涌上来几根新的触手帮她轻柔拭去。
在四面八方的进攻之下,莫黎整个脑子都变得黏黏糊糊,然而那个声音还在持续不断的指引着她。
姐姐,是不是很舒服?
想要我吗?
和我在一起吧。
去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莫黎难受得眼尾通红,嘴里的触手黏了她许久,几番纠缠下来,终于是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身体憋的快要爆炸,一开口,糯糯的语气粘的几乎拉出暧昧的丝线。
“提亚……好难受……想要……”
No.7深渊游轮51
像是感应到了莫黎的视线,那处的用触手缠绕起的内壁欲盖弥彰似的又多爬了几层,看样子并不是很想与莫黎正面回应。
她见对方这幅躲躲藏藏的模样也不急,轻轻捏了捏手里头仿佛讨好一般拱着自己掌心的触手,突然间坐起了身子。
“不想谈?”
“看来你真的很有把握能把我困在这里呢?”莫黎语气一转,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摸了摸上面之前被莱斯留下的那个深色痕迹。
触手们听完楞了一瞬,下一秒就像是应激一样瞬间缠上身又把她里里外外裹成一个茧子,而深色胎记般爬伏着的那只手被狠狠的拉开,力气大的似乎要把她手臂折断。
莫黎嘴角一勾,心里了然,底气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手上这玩意莱斯之前跟自己说了只能进行一次性的单方面通讯的小法术,就算能把人喊来也不过多几个跟自己一起陪葬的家伙罢了。
但此刻,却可以用来唬一唬小孩子……
自己简单一试探就能看出来了,提亚这反应明显并不知道这个法术的实际用途,反而被自己一下引导,以为这是可以让自己逃跑的法术……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莫黎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身上的触手越缠越紧,却和之前被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一开始绑着自己的触手还带有些细微的怒意,那现在缠着自己的它们只剩下了不安和慌乱,生怕下一秒莫黎就消失在自己面前……
“我不走,提亚……”
她卸去了身上的力气,任由触手在自己身上不断迭加,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般循循善诱,“给我个机会吧。”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不会讨厌你的,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触手们安静了下来,仿佛在思考着这些话里的可信度。
半晌后,四周组成墙壁的触手们缓缓蠕动起来,海水也从缝隙里重新涌进来,莫黎接触的瞬间变就回了半人鱼的模样。
身上的触手退去大半,剩下还有一部分不愿意离开,继续缠在原处,几根顽固的家伙在自己腰窝里轻柔的绕圈圈。
围住自己的壁垒逐渐瓦解,莫黎终于得以看到外面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比自己拳头还大了一圈的眼球。
它镶嵌在前方被无数触手一同缠绕起的主干之上,像是层层迭迭的缝隙里睁开的一只眼睛。
随后,其他的眼睛一只接着一只睁开,它们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这大片触手盘起的每一处地方。
莫黎的视角完全装不下这庞大的生物,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没有巨物恐惧症的她却也还是在这个场面之下狠狠的被震撼到了。
面前的怪物就像是一棵生长了千百年的巨树模样,在这宽阔的海沟里独占一方,只要是自己视野的可见之处,全部爬满了层层迭迭的触手根枝。
她曾在电视上看到过鲸鱼和船只的对比图,一个鲸鱼可以独自成为一个岛屿,但此刻在这个海沟底部,就算是来十只也不一定能把这里占满……
仅仅瞬息间的两眼,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全方面碾压的窒息感就在莫黎脑中四处乱窜,她发现自己凝视的越久脑中不适感就越强。
被迫移开目光后脑内眩晕感这才得到了缓解。
触手们有些不安的爬上了她的手背,似乎是在担心她无法接受面前的怪物模样从而逃走。
好在莫黎应对能力比普通人强的多,她很快就调整回了状态。
刚准备开口,一阵清亮的少年音色先一步在自己脑中炸开。
No.7深渊游轮52
或许是自己的语气不自觉带了些拷问的意味,莫黎突然就感受到缠着自己的触手们力气逐渐大了起来。
提亚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它声音不自觉带了些许颤抖。
姐姐是,在责怪我吗?
从有记忆起我一直待在这个冰冷孤独的海底,自始至终没有想要离开这个海沟的念头……可是那群人类,他们在发现了我的存在之后……前仆后继源源不断一次又一次在海域上翻找,妄图吸食我的血肉夺走我的心脏……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逐渐夹杂了的不甘和怒意,四周爬行的触手们也加快了蠕动的速度,布满整个枝干的眼睛齐刷刷盯着莫黎,似乎是感受到了她下意识的站队而充满醋意。
上次来的那个男人,他比以往那些的人类都强,用着不知从哪学来的邪术将我压制,从抽刀到剜出我的心脏,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莫黎展示着被层层迭迭触手包裹着的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面前巨大枝干的中心偏左边的地方,整块区域的触手们有意识的往两边散开,露出里面骇人的刀口,外翻的皮肉旁还沾着紫色夹杂着荧光的血液,被切开的触手部位外围一圈像是枯死的树皮,完全失去了里面流动着的生机。
而提亚的声音还在继续。
失去了一个心脏意味着我就会失去对一半身体的掌控权……
如果叁个心脏都被拿走,我将陷入永远的沉眠。
对外界的一切无法做出任何回应,那和死亡基本没什么区别……
深不见底的刀口让莫黎不敢触碰,她也发现了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对方放在平等的位置去对待,反而一开始就直接和人类共情,这对提亚来说不公平已经是算轻的了,再加上他对自己无底线的纵容,莫黎感觉自己的行为似乎更像是一种背叛……
“抱歉……”莫黎有种莫名的羞耻感,身为人类的她自然很清楚自己这个种族里的某些人们在面对其他物种时是有多么的恶劣和贪婪。
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下颚,莫黎回神看它,确切的说是看着它众多眼睛中的某一只。
或许是对方已经克制了在被注视时对注视着那种无意间释放的威压,莫黎发现自己现在直视对方时的那种意识被高纬度入侵的眩晕感下降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随后,自己像是被无数道目光轻柔的捧起,提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缓缓响起。
姐姐和他们是不一样……
莫黎觉得此刻自己就算是想要对方剩余的心脏,他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在身上划开刀口,取出心脏往自己面前捧上的同时还会仔细的把上面的脏污擦干净。
这种爱意太过沉重,莫黎竟一时间产生了想要退却的想法。
她感受到在这一堆灼热目光下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莫黎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中特别的那个,她也是卑劣的,是一个为了游戏通关可以不择手段的肮脏玩家……
然而提亚并没有深究莫黎回避的目光,转而慢慢把后续事件的拼图碎片补齐。
那个人类,他想要的东西到手后就念动咒语切断了我与这枚心脏之间的联系,并且就地将它送回了船上,我恼羞成怒撕开了压制将他身侧的同伴全部吞噬,并且还治其人之道也刨出了他的心脏……
但仅仅这样并不使我解气,我喂了他几滴血液保证其肉身不会腐烂,随后又抽走他的灵魂送入更高纬度的空间之中饱受折磨……
过了没多久,他的另一个同伴寻来,那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当他发现无法欺骗我后不得不与我进行交易,愿意用灵魂抵押并且为我补齐失去那枚心脏所需的能量,以此来换回同伴的遗体……
之前发生的事件在莫黎眼前逐渐清晰,她终于也明白莱斯他们不停的从世界各地筛选出合适的人类运往此处只是为了填补自己捅出的窟窿……
自己之前脑补的那些邪恶怪物毁灭人类之类的猜想竟是一个也没搭上边。
莫黎的手指划过触手,觉得自己先入为主想当然就把对方想成了坏蛋实在是有些过分,经历过太多全员恶人的副本,她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纯良的BOSS存在,于是下意识间又道了声抱歉。
触手们为了回应莫黎纷纷缠上她的手腕,提亚也在自己脑海里继续交涉。
船上那些人我不要了,而且以后也不再夺取心脏了,姐姐能不能留下来跟我永远在一起……
No.7深渊游轮53
短短几秒钟她就已经在脑子里列出了若干个猜想,一一排除完所有错误的,那么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能都是有概率发生的……
触手凝聚而成的巨大树干,两侧也分别镶嵌了数个眼睛,但它们因为视角问题,并没有办法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然而当莫黎说完这句话后,所有视野外的眼睛,它们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突然就齐刷刷的往自己身上投射过来。
她没办法从一群非人的眼睛里看出情绪,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是不是时候。
提亚的声音有些轻颤。
姐姐你,记起来了?
好家伙果然被自己说中了!
莫黎一时间五味杂陈,回味时逐渐琢磨出了一种自己不太能理解的复杂情绪。
她一并咽下,诚实的摇了摇头,察觉到自己暂时不是很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了之后,就把对话带回了正轨。
“你的心脏,我大概知道在哪了……”
“如果我帮你找回来,可以和提亚交换雷恩格的那枚心脏吗?”
提亚迟疑了一会。
姐姐很想救那个人类吗?
脑子里的声音浸满了醋意,不仅如此就连身上的触手们也不开心的增加着缠绕的力度。
“不熟。”
“但是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得努力做到,对吧。”莫黎一副正经说教的意味。
她发现提亚的心智目前还明显处于不成熟的状态,她或许有机会能把一些歪了的地方好好掰正过来……
管它什么深渊异界恐怖大怪物,先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好好背一遍再说。
一想到这个,莫黎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都重了起来,对话里都不自觉加了点正能量输出。
谁知提亚根本不吃这套。
姐姐是想通过帮我找回心脏这个借口回到船上然后想办法逃跑吗?
……倒也不用这么警惕……
莫黎觉得这个关于占有欲的问题自己得好好给它解决一下,她是真的不想再被关小黑屋了!
“不,我想带你一起去,提亚可以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莫黎摆着尾巴向它游进,看着它的眼睛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一起,去。”
这下变成它对莫黎的突如其来的直球不适应了。
被称之为羞怯的情绪像是变成了一条小鱼在提亚心口钻来钻去。
他有些支支吾吾。
可是……我答应过姐姐,会好好守着海沟不跑出去……
莫黎一愣,反应过来提亚口中的姐姐应该是很早以前和它见面的那位,甚至比自己屈居于这具身体的原主还要早上很久……
No.7深渊游轮54
莫黎进入深渊海沟的这几天,船上一直骚动不断,明明一开始就说好的为期一周旅行,时间到了反而在大海中央没有任何外力影响的情况下停留了数日,船上的人们就算是再迟钝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一些被骗上船的权贵们有些早已经在旅行途中就察觉到了危险。
虽然这几天驶入怪物掌控的海域之后,船上这些杀人的怪物们都收敛了许多,但也仅仅只是由一天三四具尸体变成一天一具……
一开始耶尔和莱斯还会分出精力来编织谎言安抚一下群众,到后面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耐心耗尽,直接把所有讲不听的呱噪臭虫当着众人的面丢进了海里。
此刻,人们终于彻底认清这场旅行的骗局,整艘游轮彻底陷入恐慌之中……
反观另一边,莫黎去了几天褚栖相应就被绑了多久。
他倒是完全没有一丝俘虏的自觉性,也没见他想着逃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笑嘻嘻的窝在船长室里对着眼前两位热锅蚂蚁冷嘲热讽。
“早听我的多好,直接把游轮上这些没什么用的废物东西杀干净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他一个姿势躺了太久,肩膀有点发酸,于是朝着反方向转了一圈换了个姿势,对上了在一旁一直在操作深海探测器的耶尔。
“闭嘴,留着船上这些口粮是为了保证你那同伴交涉失败后我们还能有b计划……”尽管语气很冲但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只是不管他怎么操作,显示屏上始终都只有一片蓝光,完全探查不到周围的任何波动。
耶尔的脸臭的连蚊子路过都不敢停在他身上。
然而褚栖可没看人脸色的习惯,反而觉得这位爷居然抽空回应自己了,还挺给面儿,放平时他都是眼神都懒得分一个给自己。
于是继续乐着挑衅,“哈?不是吧?你们居然还在等?这都多少天了?”
“快一周了吧,说不准那家伙早就被下面的怪物给消化干净了……”
莱斯进门就听到对方如此离谱的发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下去的那个是他仇家,此刻正准备庆祝对方死讯……一时间甚至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更像反派……
“没死呢兄弟,好歹是你队友,你就别老说这种丧气的话了。”
莱斯当初给莫黎套上的联络法咒还带有感知宿主生命体征的附加功能,只要携带者死亡,法咒会自动消失,他这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虽然从对方下水到现在一直都没任何动静,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平常时候他们要是超期未能带回交易的心脏,没进海域都会被对方搅个天翻地覆,可现在已经超期很久了却什么事都没发生,说明让莫黎去确实是有效果的。
只是不知道这种平静能维持多久……
跟褚栖斗了半天嘴,莱斯终于是忍不住给他丢去了影子通道,直达底下仓库的储物间。
这才拖着沉重的身子直接半死不活的瘫倒在沙发上。
“我受不了了,那些废物口粮们给我找事就算了,直接全关进房间就能完事,但为什么连三楼那群老不死的臭鱼也来给我找麻烦啊!”
“一整天忙得我水都喝不上几口,莫黎家那听不懂人话的小祖宗真的难哄死了,一天天就知道让我去把人找回来,当爹又当妈的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你他妈倒好一整天头都不冒一个,就知道窝这里当个甩手掌柜,船上全部破事都丢给我来扫尾,把老子当驴呢!”
一开始只想抱怨的莱斯越说越气,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从头到尾用只会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家伙换一换位置,让他也好好体验一下这堆破事。
“不干了,这破船谁爱管谁管!”
这句话他对着耶尔说了不下十遍,对方早已熟悉身后这家伙的脾性,直接从一大段交流里忽略了大部分没用的情绪发泄,挑出极少的重点,“那些深海遗民?”
见对方破天荒给自己回应,莱斯瞬间来了劲,“对啊!我去给二楼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口粮时被那首领带人给拦了。”
“他过了这么久终于脑子开窍了,察觉到是我们俩指使人动手的……”莱斯语气逐渐夸张,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No.7深渊游轮55
这熟悉的来自于高纬度生物的灭顶威压,莱斯曾经经历过那种意识被撕裂重组的味道,不管过了多久他都绝对不会忘记这股力量。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转头对没正面接触过对方恐惧的耶尔说道
“它,来了……”
游轮被不断的往外翻涌的海浪推来挤去,像极了一只浮在沸腾开水中饺子,两人望向正前方浪潮出现的源头,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浮现。
莫黎勾起鱼尾坐在了提亚曲起的臂弯里,她不解的看着对方从两米大小膨胀至数倍,直到变得光是手掌就有半个自己那样的大小。
她好奇询问。
提亚伸出掌心将她托上自己的肩膀,顺带伸出有莫黎大腿粗细的触手将她被海浪打乱的头发捋顺,接着脑内才响起它斟酌许久后的回答。
这样看起来比较可怕。
随后意识到这么回答好像有哪里不妥,于是又改口,这样更方便讨债。
没想到怪物还挺在意形象管理,莫黎觉得有趣,侧过身子好奇的戳了戳他如同花瓶一样平整的脸部中间那只紧闭的眼睛。
脑袋上绽开的触手们纷纷卷起她的双手,随后那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细缝。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整片虹膜就是一摊死寂的黑水,也像一个宇宙黑洞,把万物都吞如其中不留残骸……
莫黎从它目光里看出几分无奈,脑壳里的提醒声紧随其后。
坐稳,要出水面了。
下一秒,新鲜的空气灌入口鼻,她张着鱼尾侧坐在提亚肩头,居高临下看着水面中间那艘熟悉的游轮。
莱斯和耶尔终于在船只破碎前见到了那位神秘强大的幕后怪物,刚一抬起头,视线还没焦距的瞬间整个头骨像是被塞入了滚筒洗衣机,巨大的晕眩感将两人笼罩,眼前的黑影顿时模糊成一片马赛克。
好不容易移开视线后那铺天盖地想要呕吐的感觉终于得到了一点缓解,但状态并没有好到哪去,光是压在自己肩头的高纬度能量就足够他们拼尽全力去顶着了。
莫黎显然也注意到了提亚的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多么恐怖,她等着鱼尾变回了双腿后趴在肩头跟它商量让自己下去交涉,一转头发现提亚的眼睛不知何时又闭了回去。
自己刚问完还没一秒,提亚拒绝的声音就在脑中响起。
啧,说实话,她是真的很想快点结束掉这个副本了,要是放任两边自行交涉谁知道又要闹个多久,莫黎想要下班的心情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最终,在莫黎不懈的坚持下,她终于以一条触手缠着在自己腰间的代价换得了下去交涉心脏的机会。
另一边的耶尔和莱斯终于是适应了天旋地转的不适感,这才堪堪直起身子,正好看到了莫黎被数条触手小心翼翼托着放在甲板上。
“我按照约定带着心脏回来了!”虽然时隔好久,她还是没有忘记走前被自己坑了一把的‘好队友’,“你们应该没有虐待我兄弟吧?”
莱斯面如菜色,一提到这个麻烦家伙他心头难受的劲更旺了,他摆了摆手“那家伙好着呢,正在仓库里呆着。”
耶尔脸色也很差,他在一旁站的笔直,但紧握的拳头示意着他此刻也在抵御着来自高纬度力量的入侵。
“兄长的心脏呢。”他死死的盯着莫黎的方向,发现对方两手空空,那条缠在腰间属于怪物的触手不但没有对她造成威胁反而还过分的暧昧
“你不会打算反水跟那怪物搅到一起去了吧……”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很糟糕。
“想拿回雷恩格的心脏就得用怪物的心脏去交换。”莫黎没搭理他不善的言辞,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多年前雷恩格带着手下潜入海沟抢走了对方的心脏,于是他也付出了自己心脏被夺取的代价。”
“我已经和那边谈好了,只有交出它的那枚心脏才能换回雷恩格的心脏,并且它会收回你们身上以及整艘游轮的诅咒……”莫黎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称得上淡漠“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于你们自己……”
No.7深渊游轮56
“要出去么?”
褚栖单脚撑着坐在仓库堆砌的酒桶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指尖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绳索,当时莱斯给他捆上的时候还和耶尔打着包票说这材质来自于北部极寒地带的蛛丝所制成,就算是里面的人断了这绳子都不会断......
当时褚栖的嗤声还成功收获了对方一个白眼,估计要是莱斯看到现在这一幕,没准又要嚎个几个小时……
当事人却似乎不在意这些,他视线游离在手掌之外,嘴唇一开一合好似喃喃自语。
“算了,偶尔摆个烂好像也不错……”
外面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持续了有段时间,可空间内的褚栖好似感受不到一般,触手破开窗口从外面涌进来,结结实实给他裹成了一个茧子……
甲板上。
提亚终于拿回了自己的丢失的心脏,他胸膛右侧部位的肌肤如同竹编一般往外拆解开来,一颗属于人类的与之格格不入的心脏在里面露出头来。
莫黎觉着两人互换心脏的过程实在是太过血腥,自己已经带着缠在身上的半截触手蹲到了新的冰棺边上。
里面装着的是已经失去了生息胸口破开大洞的耶尔......
莱斯看着那怪物的触手们举着一颗人类心脏朝着甲板这边伸过来,他连忙打开雷恩格的冰棺露出了沉睡已久的身体。
原始心脏融入体内的一瞬间,莫黎脑海中瞬间响起清脆的一声。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
【副本已通关】
【玩家预计将在5分钟内脱离副本......】
显示光屏从一开始带着雾气的黑色逐渐淡化为正常的浅蓝色。
莫黎转过头,看到了提亚的触手在送回对方心脏时在伤口处留下了两滴自己的黑色血液。
血液触及到肌肤瞬间像是水滴进入海面,瞬间被吸收的无影无踪,随后胸膛外绽开的血肉开始交织修复融合。
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莫黎扯了扯自己腰间的触手,提亚几乎是下一秒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触手们小心翼翼拖着自己回到了提亚的边上。
不再等等那个人类醒过来么?
脑中响起了提亚的询问,他以为她还会想在船上多待一会。
下一秒,莫黎突然闷闷的抵住了提亚那张光滑的脸颊。
“不等了,多跟你待一会......”
贴靠的部位传来了冰凉湿滑的触感,莫黎在心里算着脱离的倒计时,有个早已蓄谋了很久的想法在胸口逐渐翻腾。
“提亚,我如果在脑海中和你对话,你那边可以听得到吗?”
有点复杂,不过不难,但是这需要我的频率强行侵入姐姐的大脑,期间如果处理不当也会在大脑留下损伤……
提亚刚疑惑着姐姐为什么突然提这种要求,随后在接触到对方视线的时候它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莫黎意识一恍惚,眼前的一切顿时大变样。
No.8山中之物1
睁开眼时莫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中转后台,暖光之中满屏的副本异常的警告提示框显得格外扎眼,直接将恭喜通关的字样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目前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生物,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成功把提亚从副本里带出来。
下一秒,系统崩溃的声音从她脑海深处炸开。
「我滴亲娘嘞!主人您都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我那么大一个BOSS呢!!!」
「为什么要把他从副本里捞出来啊啊啊啊」
「丢失了重要BOSS的副本会逐渐开始崩坏,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失衡!!!」
系统都能想象如果自己此刻拥有实体,绝对能抱着莫黎的腿嚎上三天三夜……
上个副本出的问题它彻夜加班加点好不容易才给修正过来,一转头还没喘两口气,结果自己的好主人又给它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累了,毁灭吧。
身为卑微社畜打工仔,它此时的怨气强大到随便丢进一个副本都能成为终极boss的程度……
然而莫黎这边可没有丝毫的愧疚,这样的结果可不就是她最想看到的,这破系统一句话没说就鸽了自己那么久,如果不送点大礼物没准这会儿还在继续装死。
她可记得系统在游戏里跟自己约定等通关了会给自己解释,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可不止有关提亚的那一点......
『哭够了?开始吧,你之前说的解释。』
系统惊讶于对方竟然这么冷漠,难道是自己哭的还不够悲伤吗,这么冰冷的话究竟是怎么从她37度的嘴里说出来的,可恶!
「......好吧主人,这次副本的BOSS是来自于高纬度世界的生物碎片,可以创造任意纬度的空间,与创造神的能力有些许相似之处……游戏暂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你们是怎么心安理得把我们这些菜鸡扔进这种级别难度的副本啊?』莫黎果然没有猜错,提亚确实存在着游戏无法干涉的能力。
但如果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得到boss的青睐,这样的副本放在自己这种中等玩家的面前,那不是妥妥给人家送人头吗?黄金段位打钻石局,什么破匹配机制?
「我知道你很急,但主人你先别急。」
「既然被游戏设定为中级本那当然不会让玩家去硬刚终极BOSS呀,玩家们只要能在船上躲过各种怪物的狩猎,在此期间发现游轮的真实目的后找到逃生工具就可以判定游戏通关了……按照这个攻略一路下来,玩家们是基本碰不到这个隐藏的最终BOSS……」
「那谁能想到您直接就了开启隐藏支线……」系统也是有苦说不出,妹想到自家主人不但正面硬刚,还把人家给从副本里抢了出来。
「更何况这BOSS都已经安分了几百年,一直守着海沟安安静静当着结束玩家生命宣布通关失败工具人,并没有任何逾矩表现,游戏这才把它判定为中级BOSS的……」
『所以它现在在哪?』
莫黎看着面前红色的提示框,这确实证明副本内部已经出了问题,但自己出来后到现在一直见不到对方,她合理怀疑系统把人家给关起来了。
「它……最后选择了寄生在您身上,本来普通人类是承受不了这种高纬生物的力量侵入而导致异化,会被游戏传输系统检测为彻底怪物化而留在副本……」但偏偏主人你是个关系户,要是敢把你关副本里我直接就可以被上头抹杀存在了......
后面的话系统没敢说出来,那位大人随时都能检测到这边的状况,在没收到通知的情况下它必须守口如瓶。
「但您是半人鱼的身体,所以直接全部接纳了对方的力量后还能保持清醒,游戏最终判定正常于是就将您传送出来了……」
「您撩开衣服可以看到,目前你和对方处在一个共生的状态。」
莫黎掀开衣角,果然看到了腰间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像是一簇一簇四散的荆棘爬满了全身,所有纹路的源头则盘踞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之处,随着自己内里跳动的频率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它目前成为了您随身的携带的技能。」
No.8山中之物2
坑坑洼洼的山路之上,一辆破旧的小型客车拖着稀稀拉拉几名乘客颠簸在快要和杂草融为一体的荒凉小道上。
上了年头的车厢内大部分的座椅都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看起来没洗干净还有些发霉的青灰。
随着车辆压过凹凸不平的小道,接连不断的起伏时不时发出有些刺耳的噪音,让人怀疑会不会这辆老旧的古董车在路过下一个凹陷的坑洞后就支离破碎。
叼着旱烟的司机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在架起的手机上划拉两下,有些呱噪的游戏语音随即在他操作后响起。
“对二——”
“不要——”
漫不经心的模样显然对这糟糕的路况已经烂熟于心。
他抬眼看了看后排仅有的几个年轻身影,浑身上下干净时髦的打扮明显和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莫黎的意识在传送后逐渐清晰起来,虽然是闭着眼睛,但颠簸的幅度一下就能发觉出自己应该是在一辆载客的车子上睡着了。
犹豫暂时还无法控制身体,她只能暂时在脑海里慢慢接收着新副本的信息。
【副本:山中之物】
【背景介绍:为了完成学校布置的期末小组作业,你通过叔叔的人脉找到了一个终年藏匿与群山之间的古老村落,等他帮你打点好一切之后的某个假日,你和小组成员约好一起进山考察完成此次作业……】
【主线任务:集齐作死积分:0/500】
【支线任务:完成小组任务】
【温馨提示:此次为单人副本,您需要根据剧情的推进全程扮演好角色避免ooc】
莫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新的规则吸住了视线。
咦?这次主线任务居然有没见过的模式,只要收集满这个作死积分就算通关了?这感觉可比什么逃出大山简单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坑……
了解完副本内容后莫黎又的查看起这次需要扮演的角色的人设资料。
有了上次的阴影,莫黎首先关注的就是原主的身体缺陷,可别又来个有问题的角色,这次的地形可吃不消这么玩……
大概扫了一眼,好在这次副本没有做太绝,角色的身体都是完好的而且没有大病。
有点良心,但不多……
这个副本内莫黎扮演的角色是个有钱人家的被溺爱的大小姐,一个几乎把暴发户身上所有的铜臭味缺点buff集满的角色。
不但又娇又作难伺候,还很毒舌热衷于挑刺贬低人,不论在哪里都是横着走从来不拿正眼看人……
一眼望下去满满一大段全是对缺点的控诉,几乎没有什么优点,就差把恶毒女配四个大字写在正中间了。
这游戏绝对绝对绝对是故意的吧!!!
就在她咬牙切齿之际,车子突然一个大颠簸,她身子一歪,直直朝边上倒了下去。
自己现在还是处于无法控制身体的状态,就连眼睛也没办法睁开,整个人就像是被困在了躯壳之中,只能被动的接受外界的情况。
而且这幅身体显然如同人设里所说非常的娇贵又挑剔,身后僵硬的座椅靠背硌着她的脊柱又酸又痛,底下粗糙的座椅布料也把莫黎露在衣服外面直接接触皮肤的腿弯磨得异常难受。
最最要命的一点是原主此刻应该是正处在晕车之中,连带着刚传送过来还没适应的莫黎也感受到了胃里那股抑制不住的想要呕吐的欲望。
这是什么艰难开局,她还要这样坚持多久……
No.8山中之物3 ro uwe n8.co m
莫黎感觉自己像是被挂在烤架上的鸭子,火都烧到身上来了,愣是硬在原地动也动不了,叫也叫不出。
覆在腰间的手力度逐渐增加,一圈一圈在胯骨和腰窝打转。
纵使莫黎知道原主这娇贵身子会比一般人娇弱敏感,但她属实是没想到反应居然会这么强烈。
只是揉了两下,一阵酸麻便沿着脊柱直升天灵盖,对方的掌心似乎对自己腰间的敏感处了如指掌,专挑脆弱的地方下手。
要是莫黎没有被系统封死,此刻肯定是浑身软得腰都直不起来。
对方掌心里那层粗糙的薄茧按下来的时候莫黎觉得自己像是整个身子都像通了电,一整个头皮发麻。
只是短短的一阵揉捏,莫黎就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了起来,就连呼吸间都增添了不少黏腻的情欲感,这很不对劲,这反应就像磕了春药一样……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 yushuwx.c om
她突然间好像意识到原主的人设提示卡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立马返回脑海颤颤巍巍点开又仔细看了一遍。
在一堆稀碎性格的形容词后面,‘性欲较重’,四个字像是陪衬鲜花的绿叶一样藏在末尾堪堪冒头……
wdnmd这么重要的玩意你居然不给我加粗标红还想偷偷摸摸藏起来???!
莫黎气得想手撕了面前显示屏,结果突然小腹一阵酥麻,一股暖流控制不住从隐秘的地方流了出来……
艹艹艹要不要这么敏感啊!只是揉个腰啊揉个了个腰!!!
腰间的掌心又一次扫过了那几处窒息的关键点,莫黎整个思绪瞬间乱成一团,呼出的气息不仅紊乱还打颤。
裙子下方战况更是惨烈,从里到外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沦陷,随着腰间发力的动作,掌心扫过一次穴肉就狠狠的颤抖一番。
在两人靠的这么近的情况下,对方肯定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但自己腰间的力量却是越来越重,最后那一下莫黎直接倒吸一口浊气,身子猛的一颤。
随着下身欲望的泄出,莫黎指尖一抖,逐渐开始感觉到身体的支配权回到了自己手里。
所以这个禁锢算是什么?强行按头剧情杀?
然而副本可没给她时间细想,当莫黎解封的这一刻起,意味着新的副本正式开始了。
她有些迷离的睁开眼睛,视野中只看到一双节骨分明的大手捏着纸巾帮自己擦拭着露在短裙外侧被粘液沾湿的腿根。
画面过于淫靡看得莫黎耳尖通红,对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腰就被送上了高潮这种事情,她羞愧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粗糙的纸面在自己已经被座椅磨红的内侧腿根上摩擦,即使对方动作已经很小心,但丝丝缕缕的痛感还是能从皮下传入神经中枢。
莫黎吸着凉气,有些脱力的想支起身子躲开对方的动作。
然而边上的人低着脑袋一声不吭,似乎完全不打算解释,闷着头撇开视线小心翼翼帮她清理腿间流出的淫液。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在对方直起身的一瞬间,毫不犹豫的给了对方来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脑海里的叮咚。
【作死积分到账】
【目前进度10/500】
……
果然是这样,莫黎顿时了然。
No.8山中之物4
对方叫江亦阳,是原主的发小兼半个保姆,在记忆里他从幼儿园开始就和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屁股后面甩也甩不掉。
小时候的原主就已经有了骄纵大小姐的雏形,在班里都是独来独往根本不屑交朋友,之后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脾气越发乖张易怒,从小到大也就只有这个家伙不管上学还是放假都一直殷勤的跟在自己身后。
原主瞅着自己缺个拎包跑腿的小弟,也就默许了对方跟着,什么杂活累活都往他身上推。
她知道自己脾气弔差,江亦阳在自己这里也不是什么特殊身份,原主对待他的方式也和其他人一样,看不顺眼怼两句挑个刺,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两人也会大吵一架。
但不管闹的多凶,最多一个星期,对方就会自动找个台阶下,然后回来继续粘着自己。
这种情况一直从幼儿园持续到现在,于是在某天晚上他对自己莫名告白完,原主同意了之后就更加心安理得的把他当起了备用保姆。
同意告白当然不是什么所谓的青梅竹马情谊。
原主完全不缺爱,她也不存在任何恋爱脑,在青春期身边异性同学都抑制不住荷尔蒙互相暧昧的时候她直接面无表情的伸出两个指头从自己抽屉里夹出一封匿名的情书,然后走上讲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了句。
不要随便什么垃圾都往我地盘塞。
直接终结了自己整个初中高中的择偶权。
当然答应对方的理由也很简单,她习惯了指使他跑来跑去,仅此而已。
男朋友的身份对自己来说没什么意义,既然对方想要,她给出去也无妨,反正都是给自己跑腿的,小弟还是男友都没差。
莫黎默默给这哥们点了个赞,能忍受原主的鸡毛脾气这么久,这老哥肯定不是一般人。
然而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忆更多,对方直接开口打断了莫黎的思绪,语气温柔的像是含了块蜜,“晕车好点了吗,后面还有段路,要不要再吃颗药。”说着递给她递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
体贴的就像是只存在与别人口中的完美男友一般。
只不过莫黎清楚的知道,就算现在他面对的是条狗也会是这样如出一辙的语气。
是的没错,这家伙是个中央空调……
莫黎刚想开口拒绝递过来的药片,身后破旧的车椅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感觉怎么样了莫黎同学?”软软糯糯的声音从上面轻柔地飘下来。
她抬头,看到了刚才在人群之中唯一的一个女生。
“不舒服的话我这里还有点口香糖,嚼一嚼可能就会好一点了。”对方一靠近,空气中突然就多了一股栀子花的清香。
这个长相清亮性格乖巧的女孩子就是她们学习小组里唯二的女孩子,叫宋柠。
两人虽然是同一个班,但讲过的话基本上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是两人第一次分到同一个组,不排除对方想要拉近关系的原因才凑上来示好。
但是……
莫黎的目光短暂的略过边上的江亦阳。
虽然原主和他青梅竹马的关系众人皆知,但两人已是情侣的事情却没任何一方走漏风声。
江亦阳从小到大都享受着颜值上带来的福利,和之前一样,刚入学没多久就斩获了校草之名,对谁都温柔礼貌的性格自然是不缺大堆的迷妹。
虽然两人经常一起出入校园,但平日里众人都见惯了原主这个千金大小姐,只要一点小事没做好就能对校草一顿劈头盖脸的冷嘲热讽,这哪是对待恋人的态度,所以正常情况下完全没人把俩人关系往更亲密的方向去想。
当然宋柠也是自己系里屠杀过大半个告白墙的风云人物,虽然她家境不好,但凭着自己出色的容貌招人和喜欢的性格,在哪都能很吃的开,异性缘也是特别好,和谁都能聊得上话。
她之前有段时间大大方方的追求过自己的便宜男友,不限于打篮球送水,图书馆占座,以及帮着食堂带饭,那段时间算是整个系都沸沸扬扬讨论过好一阵子。
No.8山中之物5
果然面前两个人的脸色瞬间风云万变,果然不再开口硬贴冷屁股了。
莫黎转回脑袋,看来自己这次的定位大概率就是疯狂作死的恶毒炮灰女配了,这都还没到地方呢,就先把人全给惹个遍……
耳后是宋柠小声安慰江亦阳的声音,“别生气,莫黎同学可能是不舒服还没缓过来,我难受的时候也不想理人……”
莫黎嘴角一抽,这姐姐人也真好,居然还自动帮自己找理由,心里刚刚还对人恶语相向的愧疚感又增加了……
但是这个发展……莫黎一下就察觉到了某些熟悉的套路,一男两女……
果然低劣国产恐怖片都逃不掉这种莫名其妙感情线的套路吗??!
就在莫黎感慨自己凭实力母胎单身的恋爱状态和恶女buff缠身的情况下想要在正牌女主手里抢男人,获胜的概率是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的时候,前方的司机一个刹车,自己差点就撞上了前面座椅的后背。
“几位客人,目的地到了。”司机叼着香烟,回头看他们的眼神说不上友善,他露出熏黄的牙齿,指了指前面杂草丛生几乎看不见的小道,“前面的路开不了了,还是请各位自己下车步行吧。”
这一打岔瞬间让莫黎醒悟了过来,自己只是来参与恐怖游戏的刷分混过关的混子,为什么要把重点放在抢男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连支线任务都算不上的破分支上?
而且莫黎从刚才开始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莫名不太喜欢江亦阳这种中央空调的人设,他给自己的感觉就挺不靠谱的……
不过既然有人喜欢这种类型,那她还是尽量远离这俩人的感情戏吧,最好找个机会把他们之间名存实亡没什么意义的男女朋友关系也给断了,才不要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修罗场。
她锤了锤自己有坐久了开始有些发麻的小腿,一时间释然了不少。
在后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单方面分手的江亦阳看了看自己女朋友那高傲冷漠的后脑勺,一肚子气完全没处撒。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最近又哪里惹这姑奶奶不顺眼了,从上个星期开始就一直在自己身上挑刺,给她买东西全被丢回来,打个饭嫌菜多,端个汤嫌油腻,已经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
从确认关系到现在,两人最多就牵了个手,甚至还没几分钟就被对方以热出手汗为理由给甩开了……
江亦阳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太宠着对方了,他撇了一眼莫黎那一大堆夸张的行李,心想女朋友可能还是得晾一晾才能知道自己的好。
莫黎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下车看了看外面杂草丛生堪称原始雨林的地貌,随后皱着眉头退了回来。
原主没准真觉得自己是来玩的,直接穿着吊带短裙踩着硬邦邦的漆面高跟厚底小皮鞋,像是刚从什么高端商场逛完街出来,完全没有一点进山的自觉。
虽然这身辣妹装扮不适合野外,但架不住好看,笔直修长的两条腿毫不吝啬的裸露在外,原主一直身处与娇生惯养的环境里,从头到脚不管什么地方都是白白净净没有一点瑕疵,就连膝盖窝都透着粉,靠着一滴就能卖出天文数字的各类护肤品堆迭出来,整个人简直要比洋娃娃还精致。
再加上原主那一大堆大包小包堪比春运的行李箱,这么多想要带进山里肯定是不现实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这种走几步就脚酸腿疼直不起腰的娇弱体质,能不能安全到村都是一个问题……
江亦阳靠着车门,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飘向莫黎那边,心里是一股子得意,要是她软声软气跟自己道个歉认下错他也不是那种小气记仇的人。
于是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半分注意力都没放在自己身上,反而直直走向一旁那个在车上刚被她扇完巴掌的少年向导身边……
莫黎倒是没想太多,一来先前试验过的作死积分就来自于对方身上,说明他对于后续剧情发展的关联性肯定不少,趁着前期还没那么凶险的时候赶紧揪着多薅点羊毛。
“你......”莫黎正要凑上前。
她也知道自己刚对人家动完手,正想着措辞缓和一下关系,结果脑袋空空就直直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
对方眼神里丝毫没有被甩了巴掌的怨气,反倒是有种被大小姐选中的惊讶。
“那个,帮我把行李搬进村,多少钱你开个价吧......”金钱果然是万能的,她是没想到自己成为富婆的梦想居然在一个恐怖游戏里实现了,这种奢靡的自信果然只有金钱能给予!
那少年愣愣看向她身后的行李,随后老实的摇了摇头“太,太多了,给钱我也搬不了。”
“那你有没有兄弟伙伴的,叫出来一起搬也行。”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继续摇头“没有,也没有联系工具……”
No.8山中之物6
听到提示音的莫黎也是意外地愣了一下。
怎么给了这么多,自己车上那一个巴掌才抠抠搜搜给了10积分,咋滴一提分手突然就直接翻了个倍?积分越高该不会代表自己干的事越危险吧?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现在她就算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江亦阳显然也没反应过来,怎么说两个人好歹也是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凑一起了,只要对方一皱眉,不说百分百吧,自己百分之八十都能琢磨出是怎么回事,他很确定自己并干出什么触碰到对方的底线的蠢事,现在来这一出,反倒是衬得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像个舔狗一样跟在她身边的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要不是看她家里有几个破钱……
是的,从幼儿园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母亲就在自己耳边苦口婆心的劝说,让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和对方打好关系,于是他被那个女孩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了无数次,但最终自己都只能挂着笑脸重新凑上前去,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甚至被当成狗一样使唤来使唤去……
自己明明忍辱负重努力了那么多年……终于好不容易换来一个男朋友的头衔,居然……就在上一秒,被她用看待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过以后,就给毫不留情的收了回去……
“不,我不接受……”江亦阳完美面具碎裂后整张脸阴沉的可怕,这下就连莫黎身后有些粗神经的异族少年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骤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
就因为这么一只土狗?江亦阳抬眼冷冰冰的扫过对方,眼里的不甘和暴虐甚至藏都藏不住……
莫黎整个人都被定住了,对方身上突变的那股气质,她可比谁都要熟悉,前几个副本那些强取豪夺的NPC身上都带着这种得不到就毁掉的病态怨念……
言多必失,莫黎选择沉默观望。
江亦阳好歹隐忍负重了那么多年,并不是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废物,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几乎是抬头的瞬间就变回了之前那副眉眼带笑如沐春风的表情。
“抱歉小黎,刚刚被吓到了吧?”
“是因为不喜欢我太黏着你才发脾气吗,抱歉,是我的问题……”
“我会注意不过度干涉你的自由……”他像是又一次用温柔的语气包容了莫黎的任性“刚刚那种玩笑不要再开了,我不喜欢。”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他默默握紧了拳头,现在还不是自己翻脸时候,父亲那边的股权吞并计划还差一点,得沉住气,一旦扳倒了莫家……
莫黎对自己曾经的那些欺辱和刁难,他保证会尽数奉还……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莫黎脸上云淡风轻实则在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刚刚江亦阳那模样就是下一秒突然扑上来要掐死自己她都不觉得意外,好家伙,到底谁是反派啊喂!
分肯定是要分的,刚刚那一瞬间的明显的恨意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这种不定时炸弹留在身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但还得慢慢来,万一这哥们一旦黑化就把自己给放到斩杀位上,那这20积分完全就是血亏啊
还没等莫黎反应过来,自己脑海里突然又响起声音。
【叮,作死失败,积分回收】
【目前进度:15/500】
???
不是,你这抠抠搜搜的破游戏积分居然还自带撤回?!合着刚刚那顿气自己是白挨了是吧?
莫黎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给自己重新收拾行李。
原主的七八个行李箱简直比得上哆啦A梦的口袋,当她面无表情从里面掏出了一台崭新咖啡机的时候自然也没错过边上围观的少年眼里那一丝疑惑。
村里人哪见过这种模样的器具,就连她自己看到时都眼皮一跳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讲究……
补给食物,帐篷,睡袋,露营用具,莫黎看都没看直接全部丢到边上,非常符合人设的把当季新款的衣装和一大堆自己都嫌累赘的大牌护肤品把仅有的空间塞的满满当当。
合上行李箱的那一刻,脑海里果然响起了积分到账的声音。
No.8山中之物7
林间植物异常茂森,枝叶间层层迭迭,复行数十步后足以遮天蔽日,四周温度一下就降了个调。
往山林深处走了一段后就已经看不到多少人类活动的痕迹了,除了脚下这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之外,所见之处皆是原汁原味的自然风光。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自然是村里来的那名不太爱说话有点神秘的异族少年导游,两个女生被夹在中间,江亦阳则是触发靠谱人设的被动自觉提出要垫后。
诸葛昊走在第二位置,他背的包不大,一路上都轻轻松松,一找着机会就上前拉着向导唠两句,愣是把人家全名住址家庭情况给问了个遍。
倒是给跟在后头的莫黎省了不少力气,一下子就轻松接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信息。
向导小哥叫邬术(zhu),诸葛昊还特地问一下是哪两个字,得到回答后自然就把话题引到了山村,得知了他目前住在村口,家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和见不到几次的母亲。
莫黎之所以得出对方不是很喜欢说话这个结论是因为一开始在车上他与众人碰面时也就简单说了个姓氏表明领路人身份后就不再开口。
但此刻他面对诸葛昊热情过头像是查户口的攻势之下,依旧全程耐心的替对方解答,反倒是自己之前的推测有误。
再到后头莫黎发现对方每句话都惜字如金,可以听得出来他有种对普通话的语法不太熟练的窘迫感,偶遇上复杂的句式时甚至会安静下来思考两下再开口,看来不是不爱说话而是对方不会说话……
几个重要的问题问完后诸葛昊逐渐开始放飞自我,话题跳跃度一下子就从地上跑到了天上,莫黎见没什么有用信息后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前面。
至于自己身后……
赵瑞安三分钟前刚凑上来问完宋柠要不要喝水,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后脚继续嘘寒问暖,苦了宋柠这一路跋涉,身上拿着东西已经够吃力了还得分心去应付情商堪忧的舔狗队友……
越往深处走植被越茂盛,莫黎从一开始的轻轻松松游刃有余也逐渐变得高度重视,脚下的路被半人高的蕨类和灌木植物遮挡,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踩进隐藏的坑洞里。
众人也从一开始的吵吵闹闹到不再开口只专注于自己脚下的路,一时间整个林子都静了下来,头顶偶尔会响起两声尖利的鸟鸣,整个环境顿时就有了恐怖片那氛围。
大伙好不容易跨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细流自上而下出现在视野里,目前山林不在雨季,大半的河床裸露在外,一颗颗圆滚滚的石头露天铺满沟壑。
江亦阳见大伙背着大包小包都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于是提出先在此处休息一下。
邬术嘴巴一抿似乎想说些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面色不知为何有些凝重,最终他对众人开口道,“不能休息太久,到村子还有段距离……”
“天黑以后,外面会有危险……”
一句略显神秘的警告一下子就让队伍里的气氛诡异了起来,诸葛昊随即干笑两声,“这里生态环境这么好,晚上该不会有野兽活动吧,看来我的军刀没白带……”
邬术不知道他在缓和气氛,依旧面色严肃继续开口解释,“不,不是野兽。”
这下全部人的目光都到他身上了,邬术垂头,似乎在思索如何给大家描述,结果卡壳了半天愣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模棱两可的回应。
“是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要赶在天黑之前,回村。”
莫黎听到这几乎是恐怖片标配的台词,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作死雷达赤裸裸的明示啊!
抱歉了兄弟们,这村大家今天恐怕是到不了了!
众人还未从邬术那番诡异说辞间回过神来,只听见边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见众人目光移向自己后,莫黎皱着眉捏起了耳垂,“我耳钉丢了,路上来的时候你们有谁注意到吗?”
“啊抱歉,我路上一直在跟赵瑞安聊天,没有注意到这个……”宋柠就在莫黎身后,因为之前一直以来自己好像都会莫名受到一些同性的不待见,导致于她下意识就以为莫黎这番话是对着自己说的,于是连忙开口道歉。
莫黎刚想开口,结果这边赵瑞安一见自己女神受了委屈这哪忍得了,连忙站出来没好气的讨个公道,“啥耳钉啊根本没见过,自己东西不收好怎么还怪别人没注意呢……”
“是蓝色六芒星的那个?”江亦阳及时上前,动作自然挑开话题制止住了三人之间逐渐尖锐的氛围。
莫黎本来也没打算和这边生出事端,于是顺着江亦阳给的梯子下来,她点点头,“我要去找回来。”
No.8山中之物8
其实莫黎想到土松哥提起天黑时那严肃的模样,觉得他很可能会拒绝帮助自己,还打算强行用钞能力扭转剧情呢。
结果对方一听到东西掉了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帮自己来找……
刚刚在河岸边那情况确实是让莫黎又感动又暗爽,直接带着人就摸回了原路。
但现在冷静下来后……莫黎看了看眼前认真帮自己劈开挡路的植物低头寻找耳钉的邬术。
虽然两人的目前的交流屈指可数,但莫黎怎么看也不觉得对方会是那种无脑热心肠的人。
况且当时自己刚一带走了邬术,脑子里随即就响起了作死点到账的声音,说明这他刚刚和众人警告那番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天黑下来后是真的会有危险。
明知晚上不安全却还是义无反顾抽出时间帮自己找东西……
“土松……”莫黎在他身后试探性开口“车上的时候你是看我不舒服在给我揉腰对吧……”
她回想起之前在车上的发生的事情,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手确实一直只在自己腰间的区域按压揉动。
当时莫名的状况加上自身体质问题导致于她误以为对方是在吃自己豆腐……
但是巴掌已经甩了出去,想要原主道歉那肯定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打直球她可是一级选手。
于是莫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张口就问,“为什么这么照顾我?我们不过只是见了两面的陌生人,总不可能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一见钟情四个字飘到邬术耳边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都愣了一下。
“不是。”他慢慢收起手上砍灌木的柴刀转过头,直起身,然后莫黎的视线一下子就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是莫倾宴先生,他拜托过我要特别关照一下你。”
听到了耳熟的名字后莫黎顿时了然,这是游戏简介里出现的那个原主叔叔。
她在回忆简单搜寻了一下,原主只在小的时候见过这叔叔几面,关于面容早就糊成了一团,但这名字却在自家爷爷口中听过次数不少,每次一提他来老爷子都是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这少爷放着好好的家业不要,硬是一头扎进学术圈,一路硕博开挂一样进了研究院,成了植物学家。
这种荒无人烟的山沟沟里确实是他们那些书呆子喜欢光顾的地方,这么看来两人会有交集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莫黎心头一热,直接拿出手机给这叔送去感谢,这种光明正大的给自己开后门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山里头的信号时好时坏,她看信息已经发出去后就把手机丢回口袋不再关注了。
“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系的呀,你可不许跟我叔叔告状去。”知道对方是自己人以后莫黎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这下指使起对方来的负罪感也能少一点了。
“村长家里有台卫星电话,莫先生他前两天打过来一次。”邬术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几乎和整个山林完全格格不入的女生,沉默了几秒后继续埋下头砍着来时路上的灌木,寻找着对方丢失的耳钉。
“好吧,我就猜到你没有手机,那到时候给你钱也不能用手机转账了。”莫黎随手拨弄着边上的奇形怪状的花草,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
远离了队伍后她也懒得继续装了,哪还有一开始那种丢了东西后着急的模样。
“可是我身上没带现金哎,要不到时候出山你跟我去一趟县里吧,我去银行给你取。”
“不用。”前面忙活着的邬术一直低着头,似乎完全不在意报酬。
“那怎么行!”身后的声音都拔高了两度,“之前说好的我出钱你出力,你要是不收钱那我岂不是成老赖了?”
邬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应对,但莫黎显然不在意对方是否回应,林子里太过安静,总让人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更何况要找的那枚耳钉正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口袋里,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或许能更好的拖延时间。
几番对话下来,基本上都是莫黎问一句对方答一句的状态,她感觉邬术就像是块半干的海绵,话也不多,每次都得需要自己主动去挤,他才会给你反馈。
No.8山中之物9
在溪边修整的队伍只剩下了两人。
宋柠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就重新站起来,说着要帮忙一起找找就放下行李钻回了灌木丛里。
赵瑞安怎么可能让自己女神一个人落单,找不找耳钉无所谓,但是可以和女神独处也很赚呀,于是也屁颠屁颠陪着一起去了。
江亦阳盯着莫黎和邬术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垂下的拳头紧了又紧。
最终放下背包对剩余两人表示自己去周围先探探路,让他们在原地守好行李等人回来。
一肚子气没地方撒的何秧明瞅着江亦阳走远了直接原地开喷,“受不了了,这都什么事啊!到底谁能治得了这公主病啊!”
“一枚破耳钉带它出来干嘛,这大小姐到底是来走秀的还是来完成作业的!”
“她不知道这次小组作业直接和期末成绩挂钩吗!”
他一边骂还一边踹着脚边的石头,看来是怨念颇深了……
“害呀,习惯就好了,人家有钱从小当皇帝宠着,再说我们能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是靠她家人脉才找到的呢,也算是出过力了……”
“你就放心吧,在班里我们组的素材绝对独一份,这两天忍忍就过去了。”虽然诸葛昊确实也对莫黎这种无脑任性的大小姐充满鄙夷,但他从来都只是个乐子人,只要火不着到自己身上,和和稀泥就完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之前离开的众人也陆续归队,但莫黎和邬术迟迟不见踪影。
眼看着分针一圈一圈走过,江亦阳周身的氛围肉眼可见的低沉,就连和他关系最好的死党诸葛昊都往后退了两步,深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终于在他等不下去准备起身去找人的时候,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动静,随后邬术提着砍刀干脆利落的把面前拦路的树枝砍下,带着莫黎回到众人视野之内。
“东西已经找回来了。”对比起其他人归来时的蓬头垢面,莫黎像只是中途跑开贪玩了一会儿似的,走出来的时候还脚步轻盈的在岸边大石块上蹦跶了两下。
不得不说邬术开路真的特别仔细,所有挡在面前的植物不论是头顶的树枝还是脚下的植被,都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是直接收拾出了一条规整的花园小径。
又宽又长又笨重的砍刀在他手里就像园艺师的剪刀,挥砍起来熟练又干脆,看得莫黎都想把他带回去当自家别墅后花园的管事了。
然而对方从回来开始只是向众人点了个头,示意自己没问题,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甚至完全没有停留,直接自觉的提起了莫黎的行李。
要不是一路跟在他身后,莫黎都要以为在林子里砍了快两个小时找耳钉的人另有其人。
休息够了的众人见向导拿起行李,也纷纷自觉起身准备出发。
只见莫黎一屁股坐在了邬术刚提起的行李箱上,也不管身后的队友们是否已经背起了包,直接双手在胸前一插,翘着二郎腿抬起头撇了一眼邬术。
“我累了,再坐十分钟。”
意料之中没有拒绝,反正现在也不可能赶回村子,休息多久也无所谓了。
邬术垂下眼,自己握着拉杆的手边,是对方冷白里透着淡粉,光滑到完全看不到一根汗毛的腿根,黑和白的对比分外显眼,两边的距离近的几乎要贴上。
邬术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回去。
莫黎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全部的活都让这家伙干了自己怎么可能会累,她看着对方乖乖走到一边坐下后心情都舒畅了不少,这才转头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向队伍那边。
诸葛昊眼疾手快按住了正要跳脚的何秧明,一个劲给他游说顺气,生怕这家伙脑子一热又跟那大小姐吵起来最后连累大家路都赶不了。
宋柠听见莫黎东西找到明显后松了口气,把刚刚背起的包又放了下去,完全没觉得对方一直拖着大家停滞不前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江亦阳,跟莫黎视线对上后他直接行李也没放就直直走了过来。
他一扫之前的低气压,靠近后便自然的蹲坐在莫黎边上,这样一来对方直接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发顶。
No.8山中之物10
休整完毕,一行人继续收拾好行李按照先前的队伍顺序继续往深处前进。
越往里面走,天色暗的越快,估摸着才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四周的环境就已经有些视线受阻了。
跟在自己和宋柠后面的赵瑞安低头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好家伙,我以为已经6点了,没想到才4点半,这季节天不应该黑这么快吧……”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全队人都听得到,一下子整个队伍都沉默了起来。
半晌前面传来诸葛昊的声音“估计是林子里树叶茂盛吧,把光都遮了,这才觉得暗。”
莫黎听后抬头从枝叶间看到了远处逐渐熄灭的天空,觉得这安慰的理由也太过牵强,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多多少少都能缓解一些不安。
毕竟在这的全是知名大学的在校就读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遇到的状况不论有多诡异,退一万步来说世界上又不可能真的有鬼,对吧……
眼见着天色慢慢暗下去,四周开始变得死寂,原本还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已经不知何时消失无声,傍晚林间的潮湿度上升,众人脚下开始升腾起薄薄的雾气。
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莫黎或许会停下来欣赏一会儿此时的风景,毕竟没人能够拒绝薄雾袅袅的山林。
但她清楚知道这里是恐怖游戏的世界,完全不敢细想此时自己在野外真的等到被雾气彻底包裹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先前作死作过头了,拖了太多时间,还没到村里队伍就要在这全灭了?
在光线尽数没入远处群山间的最后时刻,邬术带着队伍找到了一座破败不堪全是由木头建成极其简陋的庙宇。
夜晚,荒野,孤庙……
哦豁,要素齐全,在恐怖片里简直称得上天时地利人和。
莫黎看到它的第一眼基本可以断定,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会出意外了……
夜色降临,纵使大家此刻已经看不清庙宇的全部状态,但单从破败牌匾,缺了下半截的木门,以及柱子上七七八八全是被蚊虫啃食的痕迹,也不难猜出里面的生态面貌会有多么寒酸了。
好在除了莫黎以外其他几个人对物质需求都不是特别严苛,只要住的地方能遮风挡雨,即使是山洞也能凑合一晚上,过得去。
更何况,这种带着强烈宗教气息的破旧古建筑简直就是给他们送上门来的研究对象!
要是运气好里面东西保留的完整,光是这里一个破庙就能水上好几页的PPT……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果然大家想的都一样。
“今天晚上,先在这里过夜。”邬术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掉队后直接推开缺了下半截的破烂木门抬脚走进去。
剩下的人也是跟着鱼贯而入。
一进山门看到的是杂草丛生的石板路,正中间摆放着一口锈迹斑斑且缺了大半的鼎炉。
边上栽种的树木已经枯死许久,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杈,两侧相对平行的两个小殿已经完全倒塌,成了一摊废墟,无法住人了。
不过按理来说在这种雨水丰沛气候优渥的山林,树木就算无人打理也不至于到枯死的地步……
江亦阳眼尖,他停在了庙宇中仅有的那座大殿前,盯着长满杂草的空地,神情疑惑,“这好像是个太极图案……”
声音不大,刚好落入莫黎耳边,跟在她身侧的宋柠也听到了,两人凑上前一看。
“是诶,这半边石板的颜色比较深,确实是个太极图案……”说着说着宋柠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正对众人的大殿,“难道说,这里其实是个道观?”
这一声直接身后把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啊——怎么会是个道观啊……”进门开始就很激动的何秧明情绪一下子就跌了半截“要说佛教我还有点知识储备在身上,道家可就一知半解了……”
No.8山中之物11
侧门出去后,有一条被杂草覆盖的石板小路,一直延伸到后面的林子。
邬术和江亦阳两人行走于夜色之中。
“这么黑你看得见吗?”江亦阳打开了手电筒,光柱直直射向前方的树林。
“我视力比较好。”邬术礼貌回应的同时弯下腰捡起身旁草丛里的枯枝“能看到一点。”
江亦阳见状也弯下身帮忙捡拾柴火。
“下午在溪边休息那段时间,莫黎她应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他低着头,好似负责任的家长在替自家熊孩子擦屁股。
邬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戴着的这枚耳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莫黎小姐人很好。”
“没有就好,看你们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她又中途给你找麻烦了……”
可以很明显察觉到对方在听到否定答案后松了口气,随后语气柔和的替莫黎辩解。
“她虽然脾气不好,但其实心肠不坏,那小祖宗从出生起就被全家人宠着,所以一直不太会去理解和体谅别人的感受。”
“我其实跟她从小就在一起玩了,这倔驴脾气我比谁都清楚,还真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没变过……”
“不过你放心,要是后续她又提了什么让人特别为难的问题,直接拒绝就可以了,莫黎她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知道分寸,不会给人再添第二次麻烦的……”
江亦阳循循善诱,简直就是一心想要为自己女朋友洗白形象的模范男友。
邬术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他瞧见了远处有棵枯死不久大树,直接忽略了滔滔不绝的江亦阳,从腰后抽出柴刀连根一起砍倒,熟练的把粗细不同的枝干劈下收集成一堆。
随后顺手摘了细长柔韧的草杆将其捆起,架着只剩主干的枯树起身回头。
“差不多了,回去吧。”
江亦阳话语一顿,发现自己手里的枝干还没人家一半多。
见着对方左手扛起一大捆,右手还拖了一整根粗壮的树干,脸上毫无疲态气都不见喘一下的,不得不心生佩服。
果然还得是原住民,生存技能都是点满的。
两人返回庙宇,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吵闹声。
“哎呦我的姑奶奶,食物咱就带了这些,您可就别再挑随便应付应付得了,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还能给你去打猎凑满汉全席吗……”
诸葛昊嗓门一出来,江亦阳完全不用思考就已经猜到另一方是谁了……
邬术听到自己身边的人很轻的叹了口气后加快脚步走到了自己前头。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刚一回来就能撞见现场直播。”江亦阳赶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后直接把莫黎对面的诸葛昊和赵瑞安拉到了一边,第一时间阻止了战火的延续。
赵瑞安气不过,扯着自己包里一大堆午餐肉罐头面包和压缩饼干,“我在网上对比了好几家才买回来的,她居然说都是垃圾!好家伙,有钱人了不起是吧,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叮,作死值+5】
【目前进度40/500】
莫黎冷着脸站在一边,听着积分到账的声音心里直喊冤,这次还真不是她故意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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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出现这个想法后莫黎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虽然声音不算大,但在场的几个人切切实实听到了。
这边话音刚落,众人脸上皆是一怔。
这个都市怪谈在外面还算小有名气,甚至还有电影和游戏的改编。
诸葛昊明显接触过这方面,连同看向莫黎的眼神都和别人不太一样,显然他也get到了这个黑影与之相似之处。
他给一些不太清楚状况的组员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名字的故事和来历,随后便一脸轻松的调侃道“哈哈哈莫大小姐,你可别开玩笑了,咱这可是国内区域,怎么可能会冒出外国进口的鬼。”
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诸葛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所以我们喊救命需要用中文还是英文?”
此话一出,大家也联想到了网上一些恶搞国外恐怖片的段子,表情随即也跟着放松了不少。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ro ushuwu2. com
“或许是相机问题吧,看来还回去前还得拿去全面检查一下。”宋柠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看样子也想出了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莫黎收回投在屏幕上的目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里所有人连同自己都只是推进剧情的工具人罢了,还真不能怪他们莫名集体降智,看来这副本的破剧情注定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大家嬉笑了一番又继续开始了有关小组作业的讨论,莫黎听着听着发觉后续内容只剩下了一些浅显的表面知识,对自己完成任务没什么实用的价值后渐渐也就把注意力挪回了那个黑影身上。
小组成员一圈围着火堆,邬术一个人在身后不远处垂着头,单脚屈膝靠着墙正在闭目养神。
光晕在他侧脸投射下阴影,白天没看清的细节在阴影的作用下瞬间显眼了起来,山根和鼻梁拔地而起,就连眼窝凹陷的弧度都带了点异域风情,整张脸一下子就变得棱角立体起来。
两边经过沟通后达成一致,上半夜由他们几个夜猫子醒着添柴看火,下半夜再换上邬术继续守夜。
趁着莫黎发呆的间隙,耳边的学术探讨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校园八卦,而她一门心思游走在外,全程像个局外人,完全没有参与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八卦舆论的中心点总是难免少不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江亦阳和宋柠,每次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大瓜最后顺着藤蔓竟然都会莫名牵扯到俩人身上,只能感慨学生们的荷尔蒙永远都是如此沸腾。
之前他们俩那沸沸扬扬轰动全校的传闻,就连何秧明这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狗都有所耳闻。
他一副聊上头就不顾别人死活的模样,盯着坐在对面相隔了一个位子的两人突然就很是好奇的提了一嘴,“你们俩明明挺配的啊,为啥子还没有在一起啊?”
此话一出,宋柠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毕竟自己曾是身为主动的那一方,没想到一紧张,开口就结巴了起来。
“别,别乱说呀,江班长这么优秀,对谁都很认真负责,我我我配不上的……”
宋柠说完下意识侧过头去看被点到的另一个主角,结果两人的视线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暖色的火光自带美颜滤镜,每个人的五官在暖色光晕的照射下都变得柔和迷人起来,江亦阳那张本就出色的面容更是直接上升了一个等级,这目光真的是看狗都深情。
于是乎下一秒,宋柠心跳失衡直接败下阵来,红着脸蛋和耳尖带着不太安分的心脏移开目光。
而江亦阳这边的嘴角自始至终都啜着笑意,也没有想要接话的意图,别说宋柠了,围观的人也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
对方可爱的反应被他尽数收进眼底,没人会拒绝样貌姣好的女生对自己产生这种算不上逾越的好感,况且这种举动放在莫黎身上那是完全不曾看到的景色。
说起来宋柠这样安静乖巧落落大方的女孩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不像莫黎那样咄咄逼人永远都是眼高于顶,两人完完全全就像是相反面一样。
要不是自己从小就被父母强迫着必须要去接近莫黎……
其实江亦阳家里只能算得上是蹭到时代风口红利的暴发户,和莫黎这种一代又一代盘踞了半边天的大龙头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真正想要挤进那个圈子,就得不顾一切付出成倍的时间和精力。
于是为了能和偶尔来一次高级私立幼儿园的她搭上一句话,家里早早就把刚会开口说话的他给送进了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只为应付那个地方对于普通有钱孩子的入学考试。
为了能和她站在一起,江亦阳每天都在不停的学习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技能,他需要费劲全身力气才能够到的学校也仅仅只是莫黎家里为她早早就铺好的不起眼的某块垫脚石而已。
No.8山中之物13
莫黎这一抬头正好瞅见话题中心俩人的对视时刻。
不得不说他们俩颜值的出色程度已经可以让不明真相的观众觉得这不是恐怖片而是偶像剧,加个BGM都能当韩剧告白名场面的程度了。
所以自己这个绊脚石什么时候能下线……
莫黎哀怨的收回目光,她坐的位置比较靠后,没人会注意到这些有点ooc的小动作,自己绷了一整天的脸终于是可以放松一会儿了。
暗暗唏嘘了片刻,莫黎逐渐感到刚刚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飞快地往自己身后瞟了一眼,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明明一共只来了六个人,但此刻照射在墙面上的影子却实实在在有七个!
有什么东西混在了队伍中间!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莫黎一阵鸡皮疙瘩直充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她飞快的扫过每个人的脸。
江亦阳,宋柠,赵瑞安,诸葛昊,何秧明……切切实实的六个人,并没有多出人来……
大家此刻还沉浸在话题之中,完全没有人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影子。
莫黎不敢开口,在还不明确这次副本会遇到什么样的怪物之前,生怕一下子惊动了藏在人群中的那个东西。
她按下动静,不声不响的挪到到了一旁正在合眼休息的邬术边上。
感受到了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被人很轻的扯了一下,邬术几乎是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发现莫黎不知何时凑到了自己边上,对方的脑袋离自己近得只剩几公分,只要一侧头,他的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脸颊……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自己的半边身子僵了大半。
莫黎没发现身前人的异常,她小幅度的凑到对方耳边,虽然自己表现得很冷静,但出口的声音还是有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他们里面……好像……多了一个影子……”
邬术顺着她的提示看去,眉头一皱,果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随后他立即起身上前叫停了众人。
“各位,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差不多可以休息了。”他眉间紧锁,表情和语气同平时相比严肃了许多,“接下来由我来守夜,各位早些睡下吧。”
莫黎在一旁盯得仔细,多出来的那个影子在邬术起身靠近时眨眼的功夫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变故来的如此之快,莫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刷分,就目前来看这计划也只能作罢,还是先稳一波静观其变比较好……
于是她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找个了稍微干净点的角落,往底下垫了叶子还有江亦阳睡前主动贡献出来的干净外套,凑合着躺下了。
毕竟原主自己的衣服基本都是四位数往上,用来当垫被属实是有点暴殄天物……
莫黎也算是真实体验了一把豌豆公主,看来童话里也不全是骗人的,纵使身下除开衣服叶子还额外铺了层保暖的稻草,但原主这娇生惯养的体质还是能准确无误的感受到地面上小石子的凸起之处……
位置精准的抵在后背之上,又疼又痒让她根本无法合眼。
连着换了七八个姿势都没什么作用,她本以为要被折磨一晚上,没想到自己后半夜还是顶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本身睡眠就浅的莫黎夜间突然被一阵寒意给惊醒。
No.8山中之物14
湿黏的触感在脖颈间游离了几秒,随后急转直上,滑到脸颊,触感愈发明显,舌苔狠狠凌虐过她的侧脸,一并卷走了莫黎眼角由于恐惧而不自觉沁出的生理泪水。
她虽然闭着眼睛,可脑中不停浮现起对方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自己的头顶的画面,沾满唾液的粗大舌头在自己脸上风卷残云,似乎在思考从哪下口的模样……
然而莫黎等待了几秒,被啃咬和撕裂的感觉迟迟没出现,不由得让她更加心悸。
这怪物似乎知道猎物已经无法逃离,它更像是戏弄指缝间的老鼠一般,在莫黎身上来回舔舐游走,格外享受对方的恐惧和颤抖。
这时,粗粝的舌苔磨过腰间,几乎是瞬间,莫黎脊柱就软了下去。
要命,这怪物舔到了原主的敏感区域了!
她顿时欲哭无泪,自己都要被吞了,这个时候身体还来感觉……这,不太合适吧!
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手底下的变化,刚刚舔过这一块地方的反馈尤其明显,于是它直接坏心眼的在莫黎腰窝一寸一寸寻找着那个反应最大的位置……
对方这此选择了只用舌尖,细致的划过每一处敏感地带,动作仿佛带着似有若无的挑逗,这下滚烫血液结结实实冲进脑壳,自己呼吸顿时乱了起来。
可怜的莫黎此刻正被一只连模样都不明确的怪物压在地上狠狠蹂躏,不正常的潮红从脖子爬到了她的耳尖。
莫黎一瞬不瞬的看着墙壁上的影子,那怪物的头慢慢俯低,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肋骨,舌头濡湿的痕迹从腰间滑到了肚脐。
小腹涌起一波又一波情欲的浪潮,控制不住的,腰眼开始发酸,湿濡的腿间汁水淋漓。
那怪物好奇的舔过腿根,软滑富有弹性的腿肉在它舌头下向内凹去,莫黎被它突然的攻势吓了一条,想要合上腿却发觉无力抵抗……
或许是被流出水液的味道吸引,它移到腿心中间,宽大的舌头直接包裹住整片阴阜,轻轻一舔动,就连藏在阴唇之间那颗最为敏感的豆子也被一并抚慰到。
粗糙的舌头碾过浑身最脆弱之处,莫黎神智一下涣散开来,浑身绷紧,倒吸了一口热气,整个脑袋仿佛就要融化在怪物的舌头之下。
对方紧紧吸附着出水的穴口,舌头陷入缝隙间来回舔舐,酥麻的快感让莫黎仅存的理智逐渐崩盘。
就在对方的舌尖想要钻入穴口之时,身后突然飞过一瞬黑影,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莫黎还没来得及看,身体突然一轻,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腿间还残留着的汁水来不及舔去。
飞过来的是一把熟悉的柴刀,她下午才刚刚见过,刀刃深深陷入了墙壁之上,仔细看可以发现位置刚好抵着那怪物影子上方的胸口之处……
“抱歉,刚刚才注意到……有没有受伤……”邬术快步走了过来,在莫黎身侧蹲下询问,他神情有些自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边的异常。
莫黎对此的回应是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怪物确实被赶走了,但自己身上的欲火还没消灭啊!
经过刚刚怪物那进一步研磨她的腿心,这身体就已经彻底被拖入了情欲之中,原主本身性欲就高,如今还能保留着一丝清明,全靠莫黎的熟练度撑着。
她抬起胳膊压下邬术的脖颈作为支点,撑起自己四处都在泄力的身子,整个人此刻像是树懒一样挂在对方身上。
“帮,帮个忙……”她面色潮红喘着深浅不一的粗气,浑身无力的贴靠着对方的颈侧。
果然再一次闻到了车上那股特殊的草木香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燥郁感总算是散开了一点。
她这一靠近,邬术顿时僵硬了起来,他一双手有些无措的立在两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着莫黎在自己怀里难耐的喘息,整个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动如山……
理智在欲望的边缘岌岌可危,莫黎并起双腿难耐的交互摩擦,可这种程度的慰藉远远赶不上欲望翻涌的速度。
她不满对方此刻的犹豫,硬是咬着后槽牙,抓过对方的手背贴上了自己泥泞不堪的穴口。
“快点……我要难受死了!”她真搞不懂对方这个时候装什么正人君子,之前在车上给自己清理后事的时候不是很熟练吗!
No.8山中之物15
太安静了,整座山就是完全像没有活物一样。
保险起见莫黎已经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全身都清理了一遍,那股黏腻的感觉终于消失。
即使如此,她心里还是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心头,总觉得这10积分副本肯定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松就能拿到。
果然,等自己穿好衣服抬起头,周围的雾气又开始变浓稠了,她下意识望向邬术所在的位置。
好在还能隐约见到对方的背影,他老老实实挨着树边站着,看上去有点像趴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莫黎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这才直起身往对方那边走去。
没想到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两人之间也就是几十步的距离,可自己都已经跨了好几步了,面前背影的大小始终没有变化。
她回头,身后已经重新被雾气包裹,池塘的影子也不见了……
这距离显然不对!
她随即往前喊了几声,可对方就和没听见似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两人之间隔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一般。
莫黎就算是再迟钝这下也意识到问题了。
雾气越来越浓,眼看着面前的背影的可见度越来越低,她连忙往前跑了两步,但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邬术被浓雾给完全吞噬。
这时,脑海中的提示音很符合情况适时响起。
【叮,作死积分+5】
【目前进度75/500】
仿佛在嘲讽着此刻孤身一人的莫黎。
现在整个山林仿佛就剩下了自己一人,她不敢停下来,只能一边朝着邬术消失的方向走去,一边继续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视野里可见范围越来越少,即使自己开着手电筒也仅仅只能看清脚下三米之内的情况,这浓雾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一点不紧不慢的蚕食着剩余的可见范围。
就这样又继续走了几分钟,莫黎已经不确定自己走的方向是否正确了,没有指南针,普通人是很难在陌生的环境里走直线的……
这时,前方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非常微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这下轮到莫黎开始犹豫了,邬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任何照明的物品,前面这点光亮显然很大概率不会是他,自己身上也完全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这样过去完全就像是给对方送上人头……
她迟疑望向那亮光,发现对方并不是活动的状态,一直安静的立在那里……
权衡再三,她最终决定往前,与其在迷雾里被困死还不如朝着虎山搏一搏。
靠的近了,莫黎才发现前面道路边上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神龛一样的小房子,大约自己膝盖那么高,四角尖尖,正正方方的在立地面上,而亮光来自于它门前点的两支蜡烛。
谢谢,这下更诡异了……
先不说这神龛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就光是两根燃烧的蜡烛就让人够呛。
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哪来的人会来这种地方点蜡烛啊!
莫黎光是站在一旁就能感觉到面前这神龛里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更别说这门前的草地上还插着三根刚刚点燃了不久的竹签香……
荒山,半夜,上香,这几个词光是连在一起就能把人吓的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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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作死积分+15】
【目前进度90/500】
这一声亮起,果真是实实在在地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这家伙给人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出现的时机也让人不寒而栗,明明两人在浓雾之中走散了那么久,见面后居然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仿佛自己的消失只是出门买了个菜。
这要是没注意真跟他走了,自己能不能留个全尸可能都是个问题……
被自己踢下水后的邬术就这么沉下水面没了动静。
莫黎站在岸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总不可能因为自己这么一脚就把它给制服了吧……
这时,水面冒出了一圈密集的气泡,突然一个脑袋从水下钻了出来。
“你这丫头真是无情,好歹我也是耐着性子来骗你,居然直接把我给踢下水……”
莫黎意识到不对连忙后退了两步,这才把目光重新移回水面。
说话的那人长着一张雌雄莫辨模样隽秀的脸,湿了水的长发有些凌乱的贴着它的脸颊,露出水面的锁骨到胸膛光洁一片,仔细一看倒有几分出水美人的姿色。
它缓缓游向岸边,见着莫黎警惕的目光,反倒姿势妩媚的撩了撩头发。夲伩首髮站:yehu a4 .co m
“对那小子的脸不感兴趣?那我这张呢,喜欢吗。”
上挑的尾音像是夹着几分蛊惑,配合它勾人的目光,但凡面前的人定力差一点,没准就直接沦陷了。
好歹莫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总不可能这种情况下自己还傻傻往前冲……
她握着柴刀的手臂微微发酸,显然这个武器太过沉重并不适合自己,如果对方突然进攻过来,自己大概率毫无还手之力。
只见她定了定心神,面不改色的开口质问“这古怪的浓雾也是你弄出来的吗,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见对方毫不动摇,对方笑容不变,语气却骤然低了两个度。
“不解风情的小丫头。”
“把你困着,当然是为了方便吃你啊。”他浸泡在池子里的下半身逐渐显露出来,胸膛之下赫然出现了一副还带着腐肉的肋骨骨架。
“要不是看你细皮嫩肉,不忍心弄得太过分,你以为自己顶着一身香饽饽的气味还能活到现在?”
莫黎看清他迷雾之中的身躯后猛然一窒。
这家伙身形竟有百尺之余,密密麻麻的四肢遍布在他身躯两侧张牙舞爪,像是一条巨大的百足虫。
它的下半身全是由人体肩颈和胸腔的枯骨拼接而成,越往下年份越久,有些骨头上甚至爬了青苔……
怪物配合着骇人的样貌脱离水面,空气中猛烈的尸臭味顿时弥漫开来,原本干净澄澈的池子一下子变得乌黑浑浊。
莫黎一想到自己曾用这水清洗身体,顿时想换层皮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水池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多尸骨!
那怪物从高处往下俯视,莫黎那略显僵硬的四肢,握着柴刀的手臂微微颤抖,一切细微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它很是愉悦的俯身靠近。
“现在害怕了?”莫黎瞧着他那张阴气森森的笑脸慢慢往自己身前靠,想转身逃跑的念头愈发强烈。
No.8山中之物17
【目前进度118/500】
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中,这代表莫黎尚未从刚刚战斗的余韵中缓过神。
怎么回事……自己的血……
她感受着此刻体内还在沸腾的血液,灼热到已经明显不是正常的人类能拥有的温度。
伤口处的疼痛已经麻木,刺向怪物的不明血液合成物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疑惑,它们慢慢软化从伤口处回缩……
这反应……莫黎觉得有点眼熟……
她掀起衣角,自己腰腹上的来自于深海怪物的纹路正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闪动的频率很快,看起来非常活跃……
而自己的胸口,也是心脏的位置就是纹路的源头。
莫黎触碰了一下正在回缩的触手状血液,有些意外。
“提亚?”
那触手亲昵的朝着她的指尖贴了贴,随后尽数缩回了伤口之中,细致到一滴都没给漏下。
自己身上狰狞的伤口开始愈合,转眼间只剩下了深粉色的疤痕,散着微光的纹路也随着危险解除重新归于平静,最后消散于皮肤之下……
仿佛一切回归原位,可自己这样还算是正常吗?她这是和怪物融合所以变成了新的怪物吗?
然而系统不在身边,这一切都暂时没人能给自己回答……
雾气逐渐褪回正常的浓度,远处山间也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天终于快亮了。
池边怪物的尸体随着雾气的消失一同散去,仿佛从未存在……
“莫黎小姐!”
身后响起了邬术的叫唤声,尾音仔细听甚至还能察觉到一丝喑哑,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有种失了分寸的模样。
她一回头就瞧见了对方面色凝重从池子另一头的朝这边跑来。
“没事吧!”
他呼吸有些凌乱,散开的头发杂乱披在肩膀,眼底的不安和懊恼不像有假。
邬术右手不自觉往前伸出来似乎下意识想要触碰跟前的人。
但就在距离莫黎衣角几寸的地方,他的手掌突兀停了下来,指尖在空中抽动了两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又缩了回去,一切动作都掩盖得很流程,仿佛这手就从未抬起过那样。
可惜莫黎经历过上一次的教训,把对方的动作看得很是仔细。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邬术确认了莫黎此刻安全后非常自觉的开始认错。
“雾气,来的太快,我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你已经,岸边,消失……”
“我找了整个池子,没有看到你的人。”他一边磕磕绊绊的解释,一边怕对方不能理解自己的表述,又伸出手想要比划。
又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弄丢莫黎,同时又自顾自的把一切问题归结于自己。
不同的情感相互交融,显得格外矛盾,他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最终垂下脑袋不再过多辩解。
“我不该离你太远,都怪我……”
No.8山中之物18
【目前进度:129/500】
哥们你人还真好,一大早就抢着来给我送积分……
莫黎总算是回过头撇了他一眼,目光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你觉得现在有什么事情能比我换衣服更重要?”
“而且……”她的语气犹如二月的冷风般冰凉刺骨,“我的行踪什么时候用得着向你报备了?”
说完,莫黎面无表情扯回自己的胳膊,这要是再磨叽下去剩下的人都该醒了,自己可不想衣衫不整的同时跟两个男人纠缠不清的场面还能拥有现场直播。
她拍拍屁股就走人,完全没考虑自己溜了以后还留下了剩余两个当事人仍旧杵在原地。
江亦阳看着对面的邬术,之前还能心平气和谈笑风生的面具此刻是完全戴不上了,两束目光阴沉如有实质,将对方从头到脚都狠狠打量了一遍。
衣衫凌乱,裤脚甚至还沾了泥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不少划伤沁出血痕,看这狼狈的样子确实不像是那啥能搞出来的痕迹……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难不成自己之前预估出错了吗?明明不就之前已经试探过这家伙的态度……
而且最让自己不能忍受的一点,这个深山莽夫到底哪点能让莫黎瞧得上眼,凭什么三番四次有事情她找的第一人选都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江亦阳是越看对方越不顺眼,满身粗气,长的又黑,还不会说话,自己到底差在哪了?!
或许是两人间的氛围过于凝滞,邬术竟也意外的主动开口木讷解释,“抱歉,我刚刚只是带莫黎小姐去外面寻找水源,清理身体……”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江亦阳太阳穴的暴躁青筋更加鼓动。
清理身体?晚上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清理?
他的酸味就快溢出言表,却又不能自己亲口把这事说出来,要不然不就是承认了自己头顶有绿帽的事吗!
“大晚上外面还飘着那么浓的雾,乌漆麻黑你怎么还敢带她单独出门……”
“要是出了什么危险你能负责吗?”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挡不住的怒气,邬术微微愣住,他想到了莫黎肩膀上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被扯烂的衣服,之前还未消散的愧疚感继续翻涌,整个人又沉默在了原地。
“虽然这么说很难听,但你只是个带路的,甚至连导游身份都够不上。”适时的回避在江亦阳眼里看来就像是抓到了对面的把柄,他也毫不客气直接拽着这一个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说实话,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既然选择了跟你走说明我们对你抱有最起码的信任,但这并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想带谁离队就带谁离队的理由。”
江亦阳心里的无处释放的怨气一股脑倾倒了出来,但多年经受精英教育下的理智又在支撑着他的涵养,维护着失态的边缘,让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两人只是在严肃的商讨什么方案。
“邬先生是聪明人,但为了您好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一些,我们一行人都来自万里挑一的学府,毕业以后不说全部,但基本大多数都是社会里的佼佼者,所以队伍里不论是谁,但凡出点什么意外,你都完全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他承担不了,你就能承担了?”莫黎换完衣服正好听到这边的动静,“这个地方是我拜托小叔找的,人也是小叔看上后才叫过来给我们带路的。”
“你想指责别人之前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吧……你凭什么觉得离了他自己还能找到深山老林里的那个破村子?”
莫黎轻飘飘的语气落在两人中间仿佛就像实打实给了江亦阳来了一耳光。
“我这也是在维护你!”他不敢相信莫黎此刻居然在帮对方说话“我才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事情不能找我反而要去麻烦一个陌生人?”
“你一个女生大半夜跟他一起出去,要是发生什么事我该怎么和你家里人交代!”
略带有色眼镜和两性意味的指责不由得引得莫黎皱眉,“你想听实话?实话就是我在半夜差点被怪物吞进肚子,他救了我,带我找了水源清理,所以呢,有什么问题?”
江亦阳脸色来回变换,他没想到为了打压自己,对方居然连见到怪物这种借口都能想出来……
看着对方沉默的表情,莫黎一眼便知他八成是觉得自己在瞎编。
No.8山中之物19
整个村子不大,自北向南挨着山腰,从村口走到村尾也就学校四分之三个篮球场差不多,不到五分钟就能逛完。
房屋顺着弯曲的山路层层迭迭,四周都被树木环抱,长时间与世隔绝,村里甚至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踪影,从进村开始只能在榕树枝杈上看到挂了一个孤零零的灯泡。
不仅道路破旧,好多房子的墙皮也都是坑坑洼洼,毫不掩饰得露出里面做工粗糙的泥土和石块。
乍眼一看,竟比简直比来时的道观还要陈旧破烂……
邬术先是带着他们去了落脚的招待所,就在村口正对着榕树的那一屋。
打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直充鼻孔,不用看都能知道这里许久没有用过,地上的灰尘甚至能踩出脚印……
石屋一共两层,楼上有两个房间,楼下只有一个大通铺,男生们自觉把行李都放在了一楼,剩余两间分别让给宋柠和莫黎。
两女生踩着一脚下去就会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往上爬,走到尽头入眼是一个阳台加走廊的过道,两个房间并排而立。
房间里面的布局都是一模一样,除了一张床,一个木桌和老旧衣柜外再无东西。
宋柠知道莫黎的脾气,大方的让对方先行挑选。
莫黎两间都走进去看了几眼,对这两间老破小灰尘还满天飘的房间实在生不出什么想要居住的欲望。
她走到窗户边往外看,视野远处被草木截断,并不能看到什么独一无二的风景,这不过这一间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比这招待所还要矮了半截的草屋。
身后帮她提行李的邬术进门,见对方站在窗前望着一个方向不动,下意识走上前看了一眼。
自家那很是破旧的稻草屋顶露出了头。
莫黎很快收了视线,回头时刚好撞上邬术提着行李上前,她突然间想起来之前来的路上他与诸葛昊闲聊之时好像就有提到过自己住在村口。
那间破旧草屋的主人顿时有了些许眉目。
来的路上她也大概扫过几眼村子的其他几户人家,就算再滞后也不至于用稻草和黄泥混合盖顶。
莫黎看了他两眼,对方却适时移开了目光,似乎没有开口要认领的意思。
“就这间,东西可以放下了。”她顿了顿,叫住了邬术准备离开的身影“还有……”
“打扫完了再走。”
……
大伙草草安置好行李后邬术听话的带他们逛了一圈村子。
走到村尾,凹凸不平的小路分叉成两段,一条引入森林不见影踪,另一条继续沿着山路向上攀爬。
邬术指了指道路上方那座黑红相间的屋角,“那里是我们村的祖祠,同时也用来供奉现在的山神。”
这一介绍正好戳中了一队人的敏感点,作业素材自己送上门来了!
诸葛昊提着相机就跑上前来,对那建筑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邬术犹豫了几番,终是抵不过众人的好奇心……
这间祖祠独自占领一片空地,大门用各种雕花木头搭建,光是正中央立着的那块上了油漆的牌匾就能看出村民对此重视程度,金钱物力缺一不可。
明明自家的篱笆还缺着口子,这祖祠却大方修贡得好生气派。
两扇刷了黑漆的木门往里大开,里面四四方方一个院子中间放着木桌和香炉,两侧屋檐下则挂满了历代至今村里人的牌位。
No.8山中之物20
两人一起进了主殿从偏门拐进后院。
院中立着几棵不知名的树木,玄阴子侧对着他们,专注的清扫着石板地上的落叶,发现来了人后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目光看向两人。
莫黎和他视线短暂交汇,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的目光像是一滩黑色的死水,仿佛任何东西丢进去都起不了回音,也无法感受到他的喜怒与哀惧。
像是个与灵魂不相容的空壳,莫黎悄悄吐槽,如果能修炼到这种程度,那确实是有点实力……
邬术将先前的经过与他又说了一遍,对方一脸平静的听完全程。
“那旧庙后的池子里确实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若是有下次,还请尽量不要靠近。”玄阴子目光在两人间游离,仿佛若有所思,“几年前来村子时我曾给那边加过法阵封印,想来大概是时间久阵门松动了,看来这几日得再去看看情况……”
末了,他把目光放到了莫黎身上。
“这位同学……”开口还没几个字,他目光突然变的有实质起来,像是散开的视线终于寻到了交汇之处。
莫黎被他盯得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只听见对方报出一串数字,问自己是不是在此段时间内出生的。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她大受震撼,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猛然意识到不对。
他刚刚报出的时间,分明是自己现世的出生日期,而原主的生辰却和自己相差甚远……
对方好像直接透过了原主的壳子看见自己的灵魂,这也是npc能拥有的力量?
熟悉的不安感又一次爬上了脊背,上次有这种感受还是面对提亚时候,这家伙难道也是副本bug?难不成整个游戏的漏洞全让我一个人给遇上了???
那现在已经融合到自己身体里的提亚……
一想到这,莫黎先前生出想抱大腿的心思立马就断的一干二净,万一对方察觉到什么,把自己给当成怪物给抓起来,这要是与他对立,副本难度直接又上一个等级……
“难怪……刚才在人群中时我便有所察觉。”玄阴子语气突然严肃了许多,莫黎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手心都出了虚汗,生怕对方看出什么名堂。
“这位同学的八字来看,卦象数金,最是忌讳木多之处,若不出所料,出生应是午时,正数盛阴之刻……”
……莫黎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说的是自己听不懂的玩意……
玄阴子说到一半顿了顿,见两人皆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于是又重新整理措辞,“简单来说,这算是邪祟最喜好的体质,会比常人更容易吸引它们上门……”
果然……莫黎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这游戏肯定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过关,难怪自己明明是个配角却莫名比主角还能吸怪……
“这位同学不必过于担心,我这有些符篆,带在身上可以压制一些气息,在邪祟眼里变成普通人。”玄阴子说着便从身上变戏法一般抽出了一张长方形的符篆,黄纸上画着朱砂,像字又像画的奇怪图案占满了纸片。
“谢谢道长。”莫黎伸手结过,总觉得这道具好像来的有点太简单了……她拿着符篆的手顿了顿,又抬头看向对方,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真诚,“多少钱,能扫码吗?”
道长还是第一次对上这么直白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俩既有缘分,这符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同学不必见外。”
“收了钱,反倒像是我成了招摇撞骗的黑心道士。”玄阴子摆了摆手,“更何况钱财予我,乃是身外之物,贫道久居深山,自然也不需要这些。”
这道长人还怪好,莫黎收起符篆又道了几声谢。
“下次切记,路上要是遇见不认识的庙断不可胡乱祭拜。”玄阴子尽职尽责的提醒道“你的运气还算好,我暂时没在你身上发现有被标记的气息。”
所以自己暂时还没被列入重点关注对象里,听到肯定的答案后莫黎终于安心,看来自己运气也不是一直都那么衰。
道完谢与邬术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对方热心肠又叮嘱了几句。
“此符只能掩盖气息,并不能驱散邪祟,要是之后遇到什么情况,可以直接来此处寻我……”
莫黎点头应下,转身时耳边突然响过沙沙声,转瞬即逝,耳阔痒痒的,她不自觉揉了揉耳朵,见邬术已经转身离开,这才小跑两步跟上他一起往回走。
No.8山中之物21
见大家都收集完了素材往这边集合,两人默契的暂时中断了话题。
莫黎趁此时间特地观察了一下男生几人之间的交流,果然和她们说的情况大差不差,没有人意识到何秧明的不在状态。
诸葛昊甚至揽着他肩膀唾沫横飞的讲解着自己刚刚发现的经历,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搂了一个假人,而他本人也完全不在意对方是否给了自己回应……
几个人的互动莫黎是越看越觉得诡异,她和宋柠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显然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感觉的人。
回去路上发生了点小插曲,一队人大老远就看到不远处的屋子前密密麻麻挤了一圈村民,闹哄哄的声音直接传到了路的这头。
莫黎眼尖的发现人员聚集的那处好像就是他们之前去过的村长家……
几人默契的走到人群外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观察情况。
大学生嘛,除了上课就是干饭和睡觉,基本毫无乐趣生活让他们养成了就连路过的猫个打架都能围一圈看热闹的习惯,好奇心比常人强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见来的大约有十几号人,黢黑的肤色和颇具特色的服饰看上去就是村子里的一部分,但此刻这些村民一个一个气势高涨,把村长家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几人凑近了甚至看到有人手里提着血肉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形状的鸡,还有人提着鸭,狗,羊各种家禽,但他们相同的一点都是这些动物尸体身上同样狰狞的伤口。
即使听不懂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莫黎却能从大家的表情里感受到恐惧与愤怒。
村长精瘦的个头被围堵的严严实实,嘴巴开开合合应该是说着什么,但却完全压不过众人的声音。
看得出来这种事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要不然这些村民也不会愤怒到无法沟通。
闹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突然边上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直接不由分说强势的灌进众人的耳膜。
只见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厚实身影,两只手上还各自抡着复古花色的不锈钢大脸盆,铛铛铛敲的起劲,噪音声浪大得一下子就让大伙安静了下来。
“那,那个该不会,就是村长老婆吧,哇噻,这体型……”诸葛昊在一旁啧啧称奇“两人还真是取长补短啊……”
“一出场就有种能物理碾压众人的气质,这下谁还敢闹事啊……”赵瑞安也在边上附和,几人看的很是起劲。
待大伙安静下来后,村长也终于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衣角凌乱的沉着肩坐到了石凳上,从腰后掏出旱烟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抽了起来。
小山一样的村长妻子走到他边上叉腰立着,颇有一副保镖的架势,围观的村民见状,尽管嘴上依旧不满,但却也没人敢再上前。
两边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最终村长抽完最后一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了起来后他面对着众人再度开口,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一番发言落下,村民终于被安抚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蓝色头巾的女人从远处跑来,她背上背着一个不满十个月大的婴儿,手里还牵着五六岁的小女孩,有些费力的拨开人群后见到了村长就开始弯腰哭诉。
声音很是凄切,听得人抓心挠肝。
两人叽里呱啦聊了许久,但自己这边却完全没人能听懂内容。
最后还是好奇心占领了高地,诸葛昊终于是啃不动这宛如日语生肉一般的语言了,直问邬术两人在聊什么。
邬术自从村长那番发言后就一直眉头紧锁沉默观望,但在看到身后几只大学生投来清澈中带着点天真又渴望吃瓜的目光后,实在于心不忍这才开口解说。
“来的人是村尾的马大姐,她说自家丈夫昨天晚上没回家,已经失联一天了……”
“村长正在安慰她,说会叫人帮忙找。”
“失踪?村里经常发生这种事吗?”江亦阳听后也是锁起了眉头,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自己队伍的安全性。
“之前没有过,应该是这几天开始的……”邬术回应。
No.8山中之物22
沟通未果,众人不欢而散。
邬术将他们带回那间破破烂烂的招待所,临走前又叮嘱了他们一遍。
“大家天黑的时候,还请不要离开屋子,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走到屋外……”
警告意味有些明显的语气让众人皆是一愣,于是人走后赵瑞安就忍不住打破满屋僵硬的氛围,有些不安吐槽道,“这该不会又是之前那个天黑危险论吧,在外面还能解释为有野兽出没,小心点确实没问题,可这,怎么到了村里还这么搞啊。”
“感觉我们跟人质一样,莫名其妙的……”
“我觉得还是听话比较好……大家刚刚不是都看到了吗,那些村民手里的动物尸体……”宋柠也是忍不住开口了,她一想起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就忍不住皱眉,“没准村里也有野兽出没呢?”
对方一开口莫黎才注意到刚刚她也是支持参加活动的一方,按理来说宋柠应该是已经发现村子有异常的,那她这边又会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自己不顾危险也要留下来呢……
对方似乎没有要说的意思,莫黎也不好问,不过既然对方是主角,应该就是有自己的专属主线任务,总归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然没问,却也悄悄留了个心眼。
大伙手头上的照片素材暂时富裕,几人便开始打开电脑编写起小组作业,莫黎当时因为家里人脉广所以被分配到的任务只是打听地方,现在她把人带到了目的地已经是完成了任务,后续事情理应不用自己插手。
可奈何她有个完成小组作业的支线任务,而现在的进度条只堪堪停留在百分之五……
看着几人忙前忙后,实际只有江亦阳一个主心骨,本来还有个何秧明可以帮忙,可他现在中了奖,只会在边上发呆,对作业的事情完全不闻不问,就连一旁的二把手宋柠也好像有心事,对方一连问了好几句她才回过神来。
江亦阳越做越觉得效率慢,索性狠下心来直接把其余几个人推远,让他们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有了主干事的松口,其他装作用功的几人一下就如同得到了圣旨,最后一点表面也不装了,直接开开心心一起拉着宋柠和何秧明出门溜达去了。
……不愧是大学的小组作业,莫黎对支线任务感觉到前路堪忧,可惜她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走一大段路,现在一坐下来就开始昏昏欲睡,让她上去写作业,估计一个头两个大。
看来江亦阳这小子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好歹能跟个支线挂钩,看来至少在作业完成之前都得护着点他……
另一边,江亦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了保护对象,他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把人赶走,其实也是想借着这点时间和莫黎好好聊聊。
没想到他一转头,就见着对方安静的靠着桌角用手背撑着面颊,因为过于困倦从而脑袋不自觉往下一点一点,看样子是累着了。
这两天的她终于在此时褪去锋芒露出一点乖巧的模样,江亦阳想起两个人小的时候,别家孩子和莫黎抢玩具,把她最喜欢的玩偶扯破后她直接躲起来生闷气。
自己拿着坏掉的针线和漏棉的娃娃在楼梯底下找到了她,当时也是两个人缩在角落,莫黎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抱着膝盖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缝补玩偶。
后面当他终于歪歪扭扭补完了裂口时,转过头却发现对方已经靠着墙角睡着了……
江亦阳看着她许久,回忆结束后才重新聚焦了目光。
算了,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吧,完全不知道贫穷两字怎么写的留在这种破旧的村子也确实难为她了,反正完成作业后肯定也不会再回这破地方了,就算她真和邬术有点什么,大概率也只是心血来潮,等回去以后估计就散干净了……
莫黎不知道江亦阳此时已经在心里说服了他自己,只觉得此刻头重脚轻,眼皮像是有着千斤重,像是大脑深处伸着数百万只手扯着她陷入混沌……
江亦阳实在看不下去,递给她干净的衣服,让她垫在桌上睡。
莫黎瞌睡虫打颤,见有人愿意递枕头,瞅着干净也就直接趴上去了,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些许的意识,感觉到了自己被江亦阳抱起来挪到了床上,但思绪过于沉重,她并没有从梦中挣脱出来,只能由着对方转移地点。
没想到挪完地后对方一时半会还不离开,盯着睡着了的莫黎看了好久,被他目光注视下自己很是难捱,好在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莫黎这才放下最后一点清明转身倒入了沉睡。
没想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
深眠之中的梦境给自己的感觉非常不好,她皱着眉头从意识深处脱离,醒来时梦的内容已经糊成了一团,什么也记不起来,但是给自己带来的负面情绪却久久不散。
莫黎挣扎的从床上坐了过来,发现自己腰间像是快要散架一般的酸麻,整个人也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潮湿,紧贴皮肤,于是她顷刻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No.8山中之物23
似乎是自己迟疑的时间太久,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这才又敲了五声,而后传来了低语“是我,抱歉来晚了。”
确定了是邬术的声音后,莫黎这才谨慎的打开了一条门缝,同时还不忘伸出手臂挡在前面,这样要是有什么危险她可以马上咬破皮肉让血液里的提亚出来帮忙……
门外的邬术举着一盏摇晃的煤油灯,湿厚的雾气没过他的小腿,微弱的火光映出了他藏在夜色下的脸庞,看起来竟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感。
可惜他的长相偏硬,和聊斋里的貌美女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合时宜的打破了此刻营造出的氛围感。
莫黎注意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
注意到的对方的目光,邬术下意识的把手臂往后挪了挪,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瞬间显得有些无措“就是……我发现,我的血好像有一点驱邪的作用……”
莫黎一愣,所以手臂上滴下下来的那些不会是血吧,为了接自己,直接给身上来了两刀???
好吧,这股傻劲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虽然无奈,但莫黎这下可以确认出这次是本尊了。
“我屋头侧边有一间小屋子,那里可以用来清理一下,热水已经烧上了……要是觉得地方小的话……”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是品出些紧张,连讲话语序都开始混乱起来“觉得小,我可以去村长家借一间大的……”
“行了,赶紧走,别还没回去血就先流干了!”莫黎没啥好脾气的拽着他提了灯的袖口,直接快步朝着草屋走去。
“你该不会有个张姓祖宗是干盗墓的吧,血能驱邪这种这种大招难道不是危机关头才割一点出来杀敌吗!”莫黎走进后直接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直接坐实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对他彻底无语了。
看那血液频繁滴落的速度都能估计出伤口深浅,加上对方一声不吭在门口站了半天,血都在地上积起一个坑了,莫黎生怕他下一秒就倒到地上。
“给你一个接人的机会,你能把自己半条命给送走,白莲花圣母都没你头顶的光圈亮……”
莫黎狠狠的批判他这种不爱惜自己的行为,一边嘴上不停的教育着一边脚步不停,踩进地面的雾气里。
夜晚的温度骤降,她没走两步就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凉意,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不少。
拐过招待所,莫黎这才看清楚草屋的全貌。
占地不大,小小一屋一半立在后头,虽然自己从窗户看过去破旧了点,真站到面前了发现倒也没有到那种用纸糊墙的程度。
虽然屋陋,但门前的地面很干净,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收拾,墙上挂着风干的辣椒和玉米,一下子给屋头添了不少烟火气。
邬术在她身后有些局促,生怕对方看清了自家破小的房子后直接扭头就走,已经在思考着等会去找村长借屋该说些什么。
莫黎倒是没什么停顿,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她刚进门就不动声色环顾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屋子里面点了几支蜡烛,火光不算刺眼,却能把环境照了个大概。
屋子里的家具都上了年纪,给人一种回到80年代的错觉,室内空间小的可怜家具一摆显得更加狭窄,好在一切都收拾的整齐有序,看上去拥挤却难得有些温馨的感觉。
小是小了点,但总比招待所又脏又潮来的好,莫黎退而求次,很快就接受了并且霸占了新的地方。
“你家有几张床,我想把行李搬过来住这里。”
反倒是身后的邬术听到她这句话给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应“床……楼上还有一张……”
莫黎愉快拍板,“行,你先把伤口包了,然后带我去清洗,期间你把床收拾出来,我洗完就能继续休息,好,就这么决定了。”
转过头见邬术还愣在原地,似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选择住了下来。
见他一股子木头模样还愣在外面,莫黎刚扬起都嘴角很快又挎了下来。
“你这是在思考哪只脚先进门吗?我看你伤的是手,脑子也跟着坏了吗?”
她一边嘴上毫不留情一边强硬的把人拉进屋里,“急救箱,或者能包扎的布料有没有,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现在出血的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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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黎被吓一跳,只见帘子后露出一张类似于干枯树皮一样脸,花白的头发被规规矩矩编成了麻花垂在枕巾之上,对方两个眼眶深深凹陷,镶嵌其中的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污浊一片。
见对方抓着自己不放,莫黎也不敢用力挣扎,惊叹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居然还有着这么大的力气。
对方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口中来回咿唔,一直询问着莫黎自己孙子的下落。
邬术匆促放下了东西过来帮忙,谁曾想躺在床上的老人见了他以后反而更加激动。
“阿嬷,我在的,太晚了你快睡吧……”他尽力安抚着受惊的老人,却被对方挣扎之中抓了好几下,老人摇着头推搡,似乎完全不认识面前的孙子,依旧魔怔的喁喁私语“阿术……我的阿术……把我阿术还回来……还回来……”
邬术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对方声音逐渐低下去以后,他习惯性的放轻动作帮她盖好被子,而后将床帘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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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她摔倒的那一年,我有不小心在森林里迷路过,当时她找我的时候废了很大劲,现在的记忆应该是永远停留在那一刻了……”
安抚完老人后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莫黎的手腕上,那里的肌肤本来就白的晃眼,现在被人一下抓,腕骨上通红一片,看上去像是破了皮一样。
莫黎摆手,表示自己只是看着红了点,其实没那么严重,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小插曲一过,她终于在这深山老林如愿洗到了热水澡,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邬术收拾出来的床位不大,甚至比招待所里的尺寸还小了一点,但铺着的被子干净整洁,还有带着一点太阳晒过后的温暖气息,虽然和自己家里睡的大床没办法比,但有潮湿发霉的被褥在前对比,这环境已经是在大小姐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似乎是怕她睡不惯硬床板,邬术甚至还给她铺了整整四层的垫被。
果然现实版的豌豆公主就是自己……
看着邬术一言不发的忙里忙外收拾着自己决定住下后的摊子,像是变魔术一般从楼下捧了一把带着清香的野花上来,家里应该是没有像样的花瓶,于是它们被放在被剪了一半的塑料瓶里。
或许是自己的目光太有询问的意味,邬术开口解释,“刚刚倒水的时候,偶然间看到边上草丛里这几朵花开得很好,空气中也都是香气,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摘来了……”
他把花摆在自己床边的对着窗口的木桌上,转身准备离开时眼神有些飘忽,愣是转了一圈也不敢放到莫黎身上。
后者扫过桌边几朵对着自己开得正盛的花朵,突然就对着已经半个身子走出门的邬术开了口。
“过来。”
语气说不上好坏,但命令的意味极强。
邬术侧着身子,姿势有些束手束脚的挪到了床边,莫黎耐心在这一刻消耗殆尽,她直接上前,把他不知何时穿上的外套给扒了下去,发现自己帮他绑着的那块棉布安安稳稳的停在肩膀上,没有被拆卸过的痕迹。
“手,伸出来。”
邬术这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有些生气,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只是几朵花……我……”
“我说过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莫黎直接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
邬术不再争辩,摊开双手,果然左手从虎口到小拇指的指根处又被划了一道伤口,随着掌心的摊开,凝固的血液又有破开结痂往外沁出的趋势……
“我刚才路过你的房间,不小心看到了你床,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床板……”莫黎扯过他的手,直直对上邬术想要躲闪的目光,“你把东西都给我垫着了,难不成今晚是想睡后门的稻草堆?”
邬术沉默着没说话,他虽然不至于睡稻草堆,但确实是想随便找个椅子混过一宿。
“你这照顾,是不是有点过了,难道我叔他们来你村子的时候……你也这么抛头颅洒热血的对他们吗。”莫黎感受到自己握着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她没想松手,反而抓得越紧。
两人间的距离在自己单方面的拉扯下不断减少,明明是莫黎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对方,却莫名透着上位者的气场,像是有根无形的绳索将站在面前的邬术套的很紧。
他在这场博弈间节节败退,终究不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被莫黎握着的手腕烫的发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的教徒,在神明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No.8山中之物25
邬术脑子里像是炸开一样,空白一片,灵魂和肉体都完全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整个人像是玩具一样任由自己摆布。
莫黎把他推坐在床上,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裸露的肩膀,可以感受到随着自己的靠近,手底下的皮肤肉眼可见的迅速僵硬起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她饶有兴趣的感受着这一个现象,直到看见对方腿间高高支起的帐篷。
很轻的一声浅笑,却让邬术半个心脏都随之颤动。
“我还以为你没兴趣呢……”
莫黎伸出手指抵上翘起的地方,对方看清了她的动作后,几乎是瞬间,耳边传来呼吸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
她转过头对上邬术迷茫中带些无措的目光,狡黠的弯了眼睛。
“怎么才亲了一口,就这么大反应呀……”
手指隔着布料,轻柔的逗弄着邬术欲望之处,手下的火热就算是被厚厚的麻布遮挡也能清晰传递到掌心,已经十分可观的尺寸在自己动作之下甚至还有继续涨大的趋势。
邬术被这不急不缓动作折磨的不太好受,不断漏出单个不成调的气音,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的起伏,但是迷离的目光,浑厚的呼吸和鼓动的心跳,都可以窥见他此刻在承受着怎样的欲火煎熬。
莫黎像是对自己这种火上浇油的动作毫无察觉,她一个抬腿直接跨坐到邬术身上,身下的火热直直抵上自己的腿侧。
她却毫不在意,感觉自己此刻应该是像极了山间修行了千年的狐狸精。
“衣服很碍事,自己脱还是我来?”两人的距离突然缩减后,莫黎只要一抬头就能抓住他的视线,情欲在他眼底之下无所遁形。
“我……我我自己来。”
他脸上一阵燥热,动作缓慢的脱下衣服,接着规规矩矩的迭好放在一边,犹豫挣扎的动作反让莫黎感觉自己在玷污一个贞洁烈妇。
邬术赤着上身回到莫黎的视线里,因为常年下地干活,他的肤色被晒成了很均匀的小麦色,肌肉线条也是根根分明,肩膀连接腰腹形成了非常顺眼的倒叁角,唯一不足的是身上有不少干农活受伤后不小心留下的疤痕。
或许是自己扫视的视线太过强烈,邬术很是不安的垂着头,两股情绪在他心头上猛烈拉扯,一边是常年累积的自卑怯懦,他虽然没出过大山,却也知道外面的人世界,城里的孩子从头到脚都是白白嫩嫩,像是瓷娃娃一样精致。
他害怕莫黎看不上自己这具饱受风吹日晒浇灌的粗糙身体,甚至在懊悔着刚刚清理身体的时候为什么不多用些皂角,现在身上很热还出了汗,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莫黎瞧不出他心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能从他轻微滑动的喉结和躲闪逃离的目光中看出对方大概是有些紧张和不安。
说实话,她还真没见过到了床上以后还能这么安分规矩的男人,一双手安安静静垂在身侧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自己身下难以忽略的灼热,他都要以为这个人对自己完全没兴趣呢。
不过也正是知道邬术是这种性格所以自己才会对他心动。
她侧过头含住了眼前滚动着的喉结,莫黎早就眼红这个部位许久,对方的表情其实很少,有些时候自己也会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即使是现在,硬硬的凸起在自己口中被舔弄,他却只是眉目颤抖的红了眼睛。
莫黎扯过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腰侧,谁知对方像是木头一样只是隔着布料静静的贴着,反倒是自己被他滚烫的掌心给刺激到,双腿间的泉眼一缩,颤颤巍巍又吐出不少淫液。
邬术虚虚的拢着手中的腰肢,虽然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感受过手下的纤细,但自己再一次贴上还是会感慨。
他的手开垦过黄土,挑起过树木,一双大掌早就被雨水和砂石洗礼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摸到比豆腐还要光滑脆弱的东西,这叫自己怎么敢用力……
莫黎将他往后推,直接抓起另一只手,将他移到了自己裤缝的边缘,示意着让对方帮忙脱下。
她穿了一条只到了大腿根部的热裤,两条笔直的双腿侧坐在自己身前,露出大片肌肤白的晃眼。
邬术慌忙移开视线,自己干了一辈子粗活的手指此刻正笨拙的解着对方裤子上的纽扣。
此时的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按着莫黎给的指示一步一步挪动。
裤子被小心的褪下,正当他迭好放到一边的时候,停留在原处的掌心里突然蹭上来湿软粘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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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术被她双眼直视着,心脏振动频率过大,像是脱离了掌控的马达,下一秒就要跳出自己的胸膛。
她刚刚,说了什么?
邬术脑子彻底宕机,面前的人可是莫黎,自己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和对方产生任何的交集。
……可现在,她居然就坐在自己身上,眉目柔和且坚定,却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99步,我帮你走,最后一步,你怎么选择?”
前进和后退于自己而言都是无底深渊,他站在仅剩一寸的断壁之上……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对方失神的一刻,莫黎扶着高耸了许久的肉棒,对准了自己已经饥渴许久的花心,一寸一寸陷入将它艰难吞咽。
空虚了许久的小穴终于被填满,虽然涨的难受,可莫黎还是快慰的呼出一口气,一抬头,发现邬的眼眶不知何时又红了起来,黑色的瞳孔前像是覆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在烛火的折射下波光粼粼。
竟是比自己收藏的任何珠宝都要好看,莫黎亲了亲这双此刻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眼睛。
体内包裹着的巨大的尺寸把她顶的腰都陷了下去,内壁紧紧的箍着肉棒,每一丝褶皱都被烫平滚过,莫黎爽的直吸凉气。
肉穴比之前更加敏感,自己只是小幅度的摆动了一下腰肢,就被硬生生顶上了高潮,脑中白光闪过,莫黎扶着对方的肩膀整个人微微颤抖。
淫水从肉棒根部淌下,整片交接的地方都变得滑腻腻,邬术被吊的不上不下,脊椎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终于托起莫黎将她反扑在身下,一开口尾音颤抖的明显,“抱歉,我……”
吱唔了半天,却也不见邬术有什么动作,滚烫的肉棒镶嵌在她体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给够莫黎缓和的时间。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莫黎支起一点身子,在他脸颊边蹭了蹭,两人发丝顺理成章的缠绕在一起,“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同意了。”
没成想这句话直接成了驯服的口令,得到允许的邬术几乎是下一秒就狠狠的顶了上来,肉棒的顶部和花心紧密贴合,莫黎腰后顿时一片酥麻。
她喘息着贴上了对方的嘴角,扯上对方的脖颈亲密交换着两人间的气息,却没想自己还没亲两口就尝到了湿咸的味道,一睁眼,竟是邬术落下的热泪。
面无表情的落泪倒也是一番有趣的景象,莫黎指尖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还没等自己回过神,直接换来了对方一顿猛烈的抽插。
邬术将她裹入怀中,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索性低下头埋入莫黎的发间,藏起眼底汹涌倾泄的情绪。
两具反差极大的肉体间相互交迭,就算是昏暗的灯光下莫黎的肌肤也是白的亮眼,他克制着自己的动作,生怕把对方完美如同造物主般雕刻的身体磨出一点不和谐的痕迹。
莫黎被放大了数倍的快感狠狠吞没,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插入自己体内的肉棒几乎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可言,每一下都结结实实顶到最深处。
“好棒……再深一点……很舒服……”她摸着自己侧边毛茸茸的脑袋,化身成优秀的驯兽师,每顶一阵就及时的给出自己的反馈和鼓励。
邬术听着耳边夹杂着呻吟的指令,热血止不住上涌,初次体验这种快感的他几乎是立马就上了头,像是拥有着数不尽的精力,压着莫黎酣畅淋漓的做了许久,直到晨光微亮时才抽出的肉棒射在他一旁的自己衣服上。
每次见自己到顶时邬术都会停下来给她一些缓和的时间,等余韵过去后还会轻声询问是否可以继续,忍得再难受都会先顾及一下她的感受,莫黎第一次体验到全程性爱都由自己主导的感觉。
她记不清自己一晚上究竟高潮了几次,但这却是第一次清醒的从头爽到了尾,整个人像是吃撑的猫猫,餍足的躺平任由对方摆弄。
结束后邬术抱着莫黎短暂亲昵了一下,这才起身打水帮她从头到脚都清理了一遍。
轮到腿心时,见到中间原本粉嫩的花瓣被自己捣成糜烂,可怜的阴唇已经被他蹂躏到充血发红,邬术心疼得手下的劲都轻了几分,果然还是太粗暴了……
最后一点耳鬓厮磨的时间耗尽,邬术不会说什么肉麻的情话,只是安静的抱着莫黎汲取着欢爱后难得的满足和宁静,窗外已经响起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来自土地的人民永远都是勤劳的,这个时间对邬术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一次赖床,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每天该少的活还是不会少,于是他眷恋的缩回手,穿好衣服开始每天必须的忙碌。
莫黎多躺了几分钟,她没什么睡意,身上衣服没有脱,经历了一晚上的高强度运动已经皱皱巴巴完全没眼看,只能从邬术破旧的衣柜里找了件勉强能看得上眼的外套裹上。
No.8山中之物26
【叮……】
【叮,作死积分+10】
【目前进度:220/500】
江亦阳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莫黎居然这么简单直白的指出两人的身份,但却又转念一想,这有什么不可能?她之前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就是这样吗,从来都是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莫黎露出了他熟悉已久的笑容,眼角的弧度凉薄中带点挑衅,直白的戳破了他内心的想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喜欢?爱?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重要吗?你难道忘了,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就能拿到什么,随便招招手就会有一堆猪狗牛马送上门来……”
【叮,作死积分+10】
【目前进度:230/500】
“这么说起来……你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莫黎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故作惊讶开口“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我说得不对?”
江亦阳攥紧拳头,却发现反驳不了一点,明明是在揭露自身的短处,对方却每一句都理直气壮狠狠踩着自己的脊背……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她话头一转,“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这样吧,给你个机会……”
“从这里出去,我们从此以后就只是同班同学,我不会再给你找任何麻烦,你可以安安心心当回自己的体贴班长,我继续做我尖酸刻薄的大小姐,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如果不走,那就……”
“跪下来亲我脚背,如何?”她眼角一弯,晃了晃翘起的二郎腿,原本就没怎么穿好的鞋子此刻正好啪嗒掉到了地上。
江亦阳的目光就这么停留在了她光裸的脚背上,冷白的肤色下青紫的细小脉络若隐若现,五个脚趾纤长又圆润,没有多余赘肉的脚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转折弧度像是上帝拿着尺子精心雕琢一般。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双脚前几分钟还被人捧在手里仔仔细细的吻过好几遍……
……走还是留,江亦阳像是扎根在了原地,完全没了动静。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听到这个选择自己难道不应该想都不想就直接摔门而出吗,甩掉莫黎这个包袱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念头吗,只要走出这扇门,他们俩之间就能彻底断个干净。
但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双腿像是有着千斤重,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如果这样来算,那自己受过的那些屈辱算什么,她凭什么可以高高在上的施舍一句断开联系就可以把自己的苦难勾销的一干二净,一句话就能否定自己整个前半生……
“怎么?难道我猜错了?”莫黎瞟了一眼此刻内心倍受挣扎的江亦阳,不急不缓的又给他加了把火,“难不成,咱们班长大人其实,很想当我的狗?”
“胡说!”引线终于被点燃,他攥紧自己仅剩的尊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竖起了倒刺,“我才不会被你玩弄一辈子!”
“总会有你来求我的时候,我等着。”
咬牙切齿说完后江亦阳摔门而出,力气大得门框上都落下了灰尘,整个空间又恢复了死一般寂静。
对方一走,莫黎终于深吸口气,刚刚竖起的锋芒顷刻间无影无踪。
好好好,这下总算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埋在身边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虽然能薅点作死值,但完全控制不住点燃的时间,一不小心就会自食其果。
她穿好鞋子走了出去,正好撞上被刚刚动静吵醒的宋柠,她睡眼惺忪,身上还套着鹅黄色的睡衣,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刚刚怎么了吗,好像有听到吵架声?”
见到对方头顶不自觉翘起的呆毛,让莫黎看得手心有些痒痒,她移开视线摆了摆手,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是什么大事,你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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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叮,作死积分+10】
【目前进度:220/500】
江亦阳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莫黎居然这么简单直白的指出两人的身份,但却又转念一想,这有什么不可能?她之前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就是这样吗,从来都是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莫黎露出了他熟悉已久的笑容,眼角的弧度凉薄中带点挑衅,直白的戳破了他内心的想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喜欢?爱?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重要吗?你难道忘了,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就能拿到什么,随便招招手就会有一堆猪狗牛马送上门来……”
【叮,作死积分+10】
【目前进度:230/500】
“这么说起来……你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莫黎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故作惊讶开口“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我说得不对?”
江亦阳攥紧拳头,却发现反驳不了一点,明明是在揭露自身的短处,对方却每一句都理直气壮狠狠踩着自己的脊背……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她话头一转,“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这样吧,给你个机会……”
“从这里出去,我们从此以后就只是同班同学,我不会再给你找任何麻烦,你可以安安心心当回自己的体贴班长,我继续做我尖酸刻薄的大小姐,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如果不走,那就……”
“跪下来亲我脚背,如何?”她眼角一弯,晃了晃翘起的二郎腿,原本就没怎么穿好的鞋子此刻正好啪嗒掉到了地上。
江亦阳的目光就这么停留在了她光裸的脚背上,冷白的肤色下青紫的细小脉络若隐若现,五个脚趾纤长又圆润,没有多余赘肉的脚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转折弧度像是上帝拿着尺子精心雕琢一般。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双脚前几分钟还被人捧在手里仔仔细细的吻过好几遍……
……走还是留,江亦阳像是扎根在了原地,完全没了动静。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听到这个选择自己难道不应该想都不想就直接摔门而出吗,甩掉莫黎这个包袱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念头吗,只要走出这扇门,他们俩之间就能彻底断个干净。
但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双腿像是有着千斤重,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如果这样来算,那自己受过的那些屈辱算什么,她凭什么可以高高在上的施舍一句断开联系就可以把自己的苦难勾销的一干二净,一句话就能否定自己整个前半生……
“怎么?难道我猜错了?”莫黎瞟了一眼此刻内心倍受挣扎的江亦阳,不急不缓的又给他加了把火,“难不成,咱们班长大人其实,很想当我的狗?”
“胡说!”引线终于被点燃,他攥紧自己仅剩的尊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竖起了倒刺,“我才不会被你玩弄一辈子!”
“总会有你来求我的时候,我等着。”
咬牙切齿说完后江亦阳摔门而出,力气大得门框上都落下了灰尘,整个空间又恢复了死一般寂静。
对方一走,莫黎终于深吸口气,刚刚竖起的锋芒顷刻间无影无踪。
好好好,这下总算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埋在身边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虽然能薅点作死值,但完全控制不住点燃的时间,一不小心就会自食其果。
她穿好鞋子走了出去,正好撞上被刚刚动静吵醒的宋柠,她睡眼惺忪,身上还套着鹅黄色的睡衣,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刚刚怎么了吗,好像有听到吵架声?”
见到对方头顶不自觉翘起的呆毛,让莫黎看得手心有些痒痒,她移开视线摆了摆手,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是什么大事,你继续睡……”
No.8山中之物28
人走后留下一团乱麻,众人此刻都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最终宋柠有些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把何同学带到道长那里看看吧,我感觉他应该不是生病了……”
村里没有医生,从这里到镇上又需要一整天的脚程,加上何秧明这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劲,几人即使不信这些牛鬼神蛇,却也只能暂时同意的这个提议。
众人来到祠堂后老远就瞧见了村长拉着玄阴子道长在门口商量着什么。
一个一脸惶恐,一个波澜不惊。
“两个仪式我这边都会准备好,您放心安排下去即可。”见到几人过来,玄阴子安慰了那村长几句便止了话题。
村长听见对方这么许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点了点头,迎面撞见几人都没有打招呼,就直接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诸位日安,相逢来的还真是快,各位小友此番前来寻我所谓何事?”玄阴子走到门前笑脸相迎,他还是之前见到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何秧明被宋柠推到了人群前,“道长,我的朋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您能,帮我们看看吗?”
玄阴子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对方黯淡的眸子与他相撞,目光溃散,好似根本没有看到眼前有人。
“小友们来时在这山林间可曾有撞见什么?”
听到对方这么问,除了莫黎和宋柠,其余几人皆是一脸疑惑的摇头。
“昨日我们来不及赶路,在一个破旧的道观中过夜,第二天他早上很早就起床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宋柠将当时的情况如实转告。
“如此……”听完讲述,他心里了然,“这位小兄弟应该是在林间遇到了精怪,被抽走了一魂一魄罢……”
“?这说法真的不是小说里才有吗……这道长哥真的靠谱吗……”赵瑞安见对方给出的回答过于离谱,一时忍不住在众人身后小声嘀咕。
不光是他,一旁的江亦阳和诸葛昊也是面色精彩,从小在科学社会主义教导下长大的几人完全没办法接受这种说法……
玄阴子自然是看出了几位的猜疑,这种情况他遇见多了,这会儿也不急着解释,只是继续说道“这位小兄弟多半是被那精怪标记上了,若是不管不顾,在过几日怕是三魂七魄都被吃去,只剩下一个空壳,不久便会死去。”
莫黎见玄阴子并不着急,反而循循善诱,估摸着对方估计是有办法能救。
“道长,您有办法能帮帮他吗?”一群人里只有宋柠是真的急了,看来早上那一幕确实是给她吓到了,她怕自己的同伴也像那具尸体一样吊死在树上。
“小友莫急,办法自然是有,但此刻能帮他的人只有你们……”玄阴子从手中拿出一张符纸,一甩手,那黄纸像是带了导航一般直接贴上了何秧明的额头中央,这模样倒是有点像以前看过的老式僵尸片。
随后木讷的何秧明像是突然收到了某种指令,缓慢的抬起脚走进了祠堂之中,穿过大门,走过庭院,直接来到正殿神像底下盘腿坐好,之后便没了动作。
江亦阳几人顿时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总不可能是玄阴子串通好何秧明一起骗他们吧……
对方对几人震惊的目光视而不见,“不知几位可曾听说过喊魂......”
听见道长如此询问,众人皆是一愣,最后是诸葛昊皱着眉头出声,“我好像有听说过这个......”
他斟酌半晌才开口“我们老家那边如果半夜有小孩哭闹不止,就会去请神婆来做个简单的叫魂仪式......结束后小孩便会安静睡去一夜到天亮......”
“虽然我从来没亲眼目睹过现场,这些都是从老一辈人口中得知,不过这种说法网上好像也有过科学的解释......”诸葛昊将自己的所了解的情况尽数告知。
玄阴子听后没什么反应,他点点头赞同对方说法,“不错,不过我这法子和民间流传的有所不同,需要多人协助才可完成。”
“而且过程中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就会与他一起殒命。”他慢慢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当然,选择权交于你们,如果想好了,就在太阳落山后来此处找我便是。”
“若是不愿,这位小兄弟的肉身诸位也可随时带走。”
如数告知后玄阴子便摆了摆手,“午时还需准备村长安排的送煞仪式,贫道就先告退,诸位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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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布置得差不多了,莫黎注意到明明之前很爱凑热闹的村民们,这会儿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完全没了先前那爱凑热闹的模样。
过了没多久,穿着一身白色丧服的死者家属被人带了过来,她的手上抱着裹了同样麻布衣服的婴儿,身边跟着懵懵懂懂还不知道什么叫生离死别的大女儿。
仅仅只是过去半天,女人样貌却形容枯槁。
她像是哭了很久,耷拉到脸颊的眼袋写满了疲惫,整个身子都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全靠仅剩的意志深一脚浅一脚的缓慢前进。
世人所惧怕的鬼魂,却也是某人日思夜想的血亲……
莫黎感叹世间不易,很难想象这个失去了顶梁柱的破碎家庭以后的生活会有多么艰难。
时间流逝,头顶的太阳也逐渐挪到了正中间,一直未曾露面的玄阴子终于从远处闲庭信步的走来,他还是一身靛蓝马褂,从头到脚没有丝毫变化。
“道长应该很厉害,他能看出尸体身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宋柠在一旁担忧的出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比寻常人多了不太一样的磁场……如果连他都发现不了问题,那这村子会不会还会出现更多受害者……”
“……不管能不能发现,这场仪式他确实逃不掉。”莫黎看着玄阴子挺拔的身影走入法场,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的视线,两人的目光竟在人群中短暂的相触了几秒,只见对方礼貌性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直对着案桌。
莫黎被他一打岔,这才吐出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为了给这些村民和村长一个定心丸……看他准备怎么做吧。”
正午时分,仪式开始,身披白衣的家属在树下燃着一迭又一迭的黄纸,悲凄的哭声丝丝入耳,听得旁人也好似感受了肝肠寸断。
玄阴子拿起案桌上的铃铛,一边摇响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他抓过一旁穿着和尸体同样颜色衣服的纸扎人,指尖粘上鸡血和朱砂混合起来的暗红色浓稠液体,在上方画了一堆七扭八拐一般人都看不懂意思的符咒,接着将纸人抛向空中。
突然,山林间有风穿过,整棵榕树的枝叶在沙沙作响,众人都被纸人吸去的目光,只见它在风中停滞了两秒,随后重重落地,一双脚直直立在地面之上……
在远处看了全程的莫黎和宋柠皆是一愣,这纸人没有支架撑着,而且浑身除了细软的竹子就是薄薄的纸片,按理说不管怎么摆放都不可能找到平衡点,但在数双眼睛的见证之下,它切切实实的站在了地面上……
就好像是附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整个稳稳当当立在那里,连风吹过都不带一丝晃动……
莫黎光是看着就有点头皮发麻,宋柠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明明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刺眼的太阳光正对着人群,但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这真的太邪门了吧!”身后赵瑞安为首一行人走了上来,他们在楼下光是窥见几个片段就够让人直冒冷汗,这才结伴一起上来想寻个好一点点视角。好书阅读请到:jizai1 6.c om
“中午12点不是阳气最重吗,为什么还能把这种招鬼仪式放到这个时间段啊!”赵瑞安很是疑惑,整个人趴到栏杆上死死的盯着中间直立的纸人,一副想要看破里面把戏的模样。
“这个我倒是有听说过。”诸葛昊在一旁插上话“12点确实是阳气最重的时候,但俗话说否极泰来,物极必反,这个时候阳气盛极而衰,所以阴气也与此同时会开始增长……”
“而且这点敢出来的东西,看样子是个很凶的玩意了……”诸葛昊搓了搓自己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他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知是不是巧合,边上的凶字话音刚落,莫黎就注意到对面纸人在地上缓缓转了小半圈,那双墨水绘制而成的没有高光的眼睛直直对准了人群外的自己。
顿时间阴风拂过,莫黎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竖起一身寒毛。
嘻嘻。
尖细的笑声在自己耳边转瞬即逝,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凌晨在外面疯狂拍门那个黑色怪物。
【叮,作死积分+20】
【目前进度:250/500】
对方翘起的嘴角像是沾了血一般鲜红,明明纸人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表情,可莫黎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样……
这……好像是盯上自己了?
玄阴子将上吊的那根麻绳浸染了暗红色的混合液体,然后绑到了那个立着的纸人身上,最后在它上方正中间贴上了黄色符纸。
这一步结束后,村长立马喊来几个村民,几个壮汉没人敢进入法场之内,他们抬起一口漆黑的棺材摆放在一边,对着道长敬而远之。
No.8山中之物30
莫黎看了看自己还有剩下一半的积分进度,支线任务的蓝条也才刚过了二分之一……
她深吸口气,跟上了队伍前往祠堂的脚步。
现在太阳才刚刚落山,浸染了半个山头红霞还没消褪,但村里的家家户户早已经没了在外闲逛的身影,整座村子的夜晚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等他们来到祠堂大门的时候大半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有远处山头还亮着一些零碎的光。
玄阴子像是猜到了有人会来,在门口举着笤帚一下一下清扫着地面上空无一物的落叶与灰尘。
“地上比我脸都干净,道长这是在扫什么?”赵瑞安在后面小声和宋柠吐槽着“该不会只是装装样子其实专门在等我们吧。”
“清扫的并非落叶,是贫道自己内心罢了。”玄阴子停下动作,于众人面前打了招呼。
“小友猜的不错,在下确实在等着诸位的到来。”
“看得出来几位都是重情重义,既然如此时间紧张,各位随我来吧。”
几人跟着玄阴子一起走进了祠堂,在四方的院落中停着中午搬来的那口封着纸人的棺材。
粘着朱砂和鸡血的红色符文布满棺材全身,隔着老远的距离光是盯着就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浓浓不祥的气息。
那棺材似乎是感受到几人的靠近,厚重的盖子居然开始小幅度的抖动,像是里面的东西莫名兴奋起来一样,宋柠吓得直接抓住了莫黎的手腕。
“道……道长,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赵瑞安也注意到了边上的动静,虽然他一出口声音都打着颤,但还是第一时间挡在了两人面前。
玄阴子听后侧过头轻飘飘的撇去一眼,里面的东西顿时安静下来,似乎在忌惮着对方的能力……
这简直比抓自习吵闹学生的教导主任还好用,好家伙,这一操作直接给几人看得两眼放光,瞬间对玄阴子仅剩的怀疑烟消云散,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
他们跟着道长来到了大殿门前,里面的何秧明安安静静盘着腿坐在神像下面,垂下头闭着眼睛默不作声,像是进入了冥想。
“早些时候我给几位算过一卦,今晚的仪式的指向并不明朗……”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看着模样应该不会顺利,“但具体会发生什么,至今还不能确定……”
“所以诸位接下来还请记好我说的话,贫道会在此处为你们作法给加持,只要按照所说的去做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玄阴子给几人打了一针定心剂,随后从后面拿出了几样东西,一边叮嘱一边说着喊魂仪式的注意事项。
莫黎领到的是一迭黄色纸币,她接过后好奇的看了看其他几人。
赵瑞安单手举着一个铜制浮雕铃铛,宋柠手里是一盏造型古朴的烛台,上面立着一节未曾使用白色的蜡烛,而江亦阳则捧着一碗掺着香灰的生米。
玄阴子所说的喊魂仪式其实并不复杂,四个人需要绕着村子外围走上三圈,一边走一边摇铃喊着需要找回的魂魄名字,同时在路径上撒上纸钱和生米即可。
但在整个仪式的过程中,参与喊魂的几个人绝对不能回头。
玄阴子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们四条带着赤字的飘带,“小友们请将此物蒙上眼睛,生人直视鬼物乃是忌讳,眼纱不挡视线,却可以替各位阻绝煞气,若非遇到特殊情况,切莫摘下……”
众人一一接过,缠在了自己眼前,一层薄薄的纱布确实挡不住视野,只是眼睛前面多了一层红色的滤镜。
玄阴子提着灯将众人带至后院,“诸位从此处出发即可,绕完村子回到祠堂即视为一圈结束,若没有走完三圈,期间断不可轻易停下。”他此时的语气和先前打招呼时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却像拳头一般有力的击打在几人的心头。
“待我点燃白烛后仪式便算正式开始,在过程中各位请保护好烛火,一旦熄灭各位便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此处。”玄阴子从身后拿出了一盏与宋柠一模一样的烛台,“这两盏皆为几位的命灯,我会在此处守着其中一盏,还请放心,只要两盏没有同时熄灭就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危险……”
活还没开始呢,规则就说了一大堆,就连莫黎这种提早做好心里准备的都听着有些手心出汗,能不能安全的完成全看女主的光环够不够亮了。
烛火被点燃,青色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动了两下后便稳稳的立在原处,甚至有微风吹过都不带丝毫的晃动,几人提着的心终于是微微松了口气,果然这不是一般的蜡烛,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熄灭……
喊魂仪式开始,赵瑞安提着铃铛走在第一个,他摇一声铃铛就喊一声名字,身后是护着烛台的宋柠,江亦阳和莫黎紧随其后,走一段路撒一把生米和纸币。
刚刚走出祠堂范围,几人几乎是立马就能感觉到周围温度迅速降了下来,莫黎也是随即听到了耳边响起的积分到账的声音。
No.8山中之物31
村子的外围是阴森森完全不透光的树林,这里喜阴的植物长势异常茂盛,别说晚上,就算是白天这个场景丢到恐怖片里也已经足够撑起吓人场面了。
宋柠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护着烛焰,有些不安的看着前方,脚步开始踌躇起来,“这雾……是不是越来越浓了……”
赵瑞安喊的嗓子都干了,他喘了口气顺便安慰对方,“估计是心理作用,不过我们这是走多久了,这村子怎么感觉比想象中还大啊……”
莫黎望着无边的夜色,仅仅只是这么停下来两秒,自己身后就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后背上朝着自己耳边吹气,顿时脖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又往着江亦阳那边挤了挤。
可惜作用聊胜于无。
“别愣着了,赶紧走吧,早点结束早点睡觉。”莫黎语气显得有些急促,再慢一点后面的家伙就要在我背上住下了啊喂!
人家大小姐都愿意屈尊降贵来参与这种迷信活动了,其他几人也没说什么,卖力的往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雾气之中终于出现了亮光,几人脚步下意识加快了起来,走近了才发现是提着灯的玄阴子在后院门口等待着他们归来。
他对着几人点了点头,“恭喜诸位成功完成一圈。”
这无疑是种无声的激励,几人耷拉下去的劲头又重新复燃了起来,这样一看仪式好像也什么困难的地方,三圈不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于是众人一鼓作气,没做多少停留便开始了第二圈。
走时玄阴子在莫黎的肩头拍了三下,她感觉的后背瞬间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许久的重担,连带着阴冷的感觉都缓解了不少。
莫黎不敢细想,连忙点头和道长道了谢,心里激动的差点跪下喊义父了……
玄阴子摆摆手,目送队伍朝着浓雾深处走去。
第二圈的时候几个人明显熟练多了,队伍保持着匀速一直往前走去,本以为能比第一圈用时更短到达祠堂,然而却发现越走越不对劲。
“第一圈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路有这么远啊?”赵瑞安忍不住吐槽,“我甚至都感觉我们走的距离够绕村子两圈了!”
“会不会是雾气太浓,我们走错道了?”宋柠也是若有所思,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应该早就能看到祠堂了。
“不会,我们一直都是按着第一圈撒在地上的纸钱和生米走的,现在脚下也断断续续还有影子,照理说不太可能走错……”江亦阳从身后出声。
莫黎目前为止脑中的预警提示音就响过一次,这一路上一直静静悄悄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平静反而让她越走心里越发毛,总感觉还有大的在后头等着自己。
抱怨的话说再多都没啥用,他们吐槽归吐槽,脚下还是马不停蹄继续上路。
长时间的无目的徒步让几人情绪都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结果刚走两步,宋柠突然一声惊呼,直接给众人吓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衣服怎么乱扔啊!”赵瑞安也看到了那个吓到宋柠的东西……
不远处树枝之间闪过的一抹不和谐的白色,一件长到脚踝的白色衣裙挂在枝杈之间……
“大晚上的真晦气。”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人加快脚步远离此处。
莫黎只来得及匆匆一撇,仅仅只是一眼就让她心脏为之一颤,立马摆正脑袋视线不再乱飞,完全控制不住的往前小跑了两步。
【叮,作死积分+20】
【目前进度:300/500】
脑中的提示音也在适当的时刻响起。
她一句话没说腿脚却有些发麻,刚刚那一眼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间的枝杈非常茂密,层层迭迭挤压着为数不多空间,他们看到的那件白色的衣服就挂在树枝之间,位置不高,需要微微仰头,上半身被树叶挡住,看不出什么,风吹过时衣服摆动的弧度很大,所以几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只是件空荡荡布料挂在那里。
No.8山中之物32
好吧,其实莫黎远没有找借口脱身时那么镇定,她一边朝着危险源头走去一边在心里不安地喊着提亚。
手腕内侧的花纹浮现出来闪了两下,她感受到这一块皮肤下的血液有些滚烫,自己体内同时存在的另一个生命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呼唤,笨拙的用着自己的方式回应。
每走一步脚下的阴冷潮湿就入骨一分,莫黎才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绝对正派,她之所以把人支开选择一个人单挑鬼怪更多还是想测试一下自己体内共生的能帮助自己在副本里面对危险的唯一一把武器。
之前在水池边上无意间释放出提亚后,在生死边缘游转了一圈的自己,这段时间其实一直有种脚踩钢丝的悬浮感,这个副本里的鬼怪比以往的都要多,莫黎总感觉自己是块招摇过市的肥肉,不管明处还是暗处都有许多眼睛盯着她……
更何况这次副本难度需要冒得风险更多也更大,自己要是没有保命的法子根本走不了多远,她必须尽快掌握此刻和提亚这种类似什么武魂融合技的玩意,最好能摸清楚使用的前提条件以及能力的范围或者能到什么程度……
她倒是不担心使用这种力量是否会对自己身体造成什么损害,毕竟住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半是提亚,是个就算过度使用会被反噬也绝对会小心翼翼问自己难不难受的家伙……
离的近了,眼前那条纯白裙子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莫黎的靠近,直接从胸腹开始突然往外沁出了鲜红的血液。
血液浸染上白色衣裙,扩散的速度很快往四周蔓延开来,没过多久,整条裙子变得猩红刺目……
【叮,作死积分+20】
【目前进度:320/500】
听到危险预警的莫黎不由得后退两步,却挡不住腥臭腐烂的气味直充大脑。
对面以为自己想跑,于是直接从枝头掉落下来,像是毫无重量的薄被落到地面,随即便鼓起了衣服下的形状。
像是恐怖片里的丧尸出笼,青灰的四肢被扭曲到了古怪的程度,然后像是生锈了许久的零件,咔咔咔把关节掰回了正常的位置……
莫黎这下才看清,对方那半张像是被野兽啃噬过后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的脸。
“我的……身子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空灵幽怨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莫黎看着前面被鲜血浸染的怪物,对方每走一步身上就有一大块腐肉掉落地面,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有东西在动,肉块间探出白色蛄蛹的蛆虫……
“帮我……”
“……身子……”
“找……”
她的嗓子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说话模糊不清,像是有蛤蟆在声带里鼓噪。
“找不到……”
“就把……你的给我……”
【叮,作死积分+5】
她声调突然尖锐,霎时间像是有许多人声被杂乱的混合在一起。
那坑坑洼洼的手背上面深色筋脉凸起,直直的对准莫黎的喉咙就是一爪子。
莫黎有些狼狈的闪开,她深吸一口后退,狠狠咬破了自己侧边的胳膊。
血肉被她撕扯开来,血液直接灌了满嘴,皮肉分离的那一瞬间痛得莫黎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叮,作死积分+5】
她不确定自己这边主动受伤是否能放出提亚,所以这一口也不敢咬太深,选择先避开了大动脉。
破开的伤口处持续发热,手腕边的深色纹印像是呼吸灯一样一闪一灭,随后沿着血管的路线一路传递到了胸口,接着手腕上滴落的血液开始慢慢凝聚,变成了自己之前见到过的那个触手模样。
No.8山中之物33
把血鬼打服以后几人果然不在原地转圈了,好在失去视力后队伍速度也慢了不少,莫黎小跑两步不动声色的追上了还在闭着眼前进的队列。
大概走了有三四分钟,莫黎逐渐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冷风突然间变得有些潮湿,她索性直接开口叫醒了众人,“可以睁眼了,已经走出来了。”
几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瞬间都松了口气,随后相继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后果然发现身侧已经不是熟悉到短时间见过好几次的景色了。
“你们闭眼的时候听到奇怪声音了吗,我总觉得远处好像有微弱的哭声……”赵瑞安搓了搓自己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还好走出来了……”
莫黎笑笑不说话,自己刚刚动静也不算很大,只要没人应声,他们总会有办法自己在心里说服自己。
终于,走了没多久后远处的令人安心的光源出现,几人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第二圈。
这次玄阴子的面色难得有些严肃了起来,“诸位,这第三圈,可能需要加快些进程了……”
“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下雨,这场雨来的实属诡异,先前我算的那一卦,不出意外,应该是指这个……”
众人听后虽然有些露怯,但总归没有人退堂鼓,两圈都这么坚持下来了,最后一圈怎么能功亏一篑。
他们一鼓作气,直接再次踏上了熟悉的路线。
没想到这次一刚走出来没多久,莫黎就能感受到自己身后跟上了什么东西。
虽然先前收服了那血鬼,暂时让它隐匿在暗处当着自己的保镖,但看它答应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自己还是默默在心里捏了把汗。
一般来说鬼都是不会说谎的,所以莫黎倒是也不怕它出尔反尔,但要怕就怕对方钻什么文字bug,毕竟自己还剩一口气的情况下也算是活着……
走了两步后自己肩膀突然一重,莫黎心脏直接从嗓子眼蹦了出来。
不是哥们,我的肩膀是什么临时停靠点吗!是个鬼就想上来靠靠?
她有点崩溃,但好歹转念一想道长那边有办法帮自己祛除,于是就暂时忍着压力没有出声……
玄阴子果然没有算错,走了一半迎面吹来的风果然强了许多,宋柠捂着烛台,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就算此时她手里揣着的不是一般的烛火,但也禁不起风口对着猛吹。
莫黎和江亦阳连忙同赵瑞安一起走到了前面,靠在一起帮着挡住一点风。
纵使一路上几人紧赶慢赶,却还是没能在下雨前回到祠堂,在半路上直接被突如其来的大雨从头淋到脚。
雨幕来势汹汹,短短几步路就给几人浇得浑身湿透。
然而此刻几人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了宋柠手上摇摇欲灭的烛火,赵瑞安速度很快,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宋柠头顶,挡住天空坠下的瓢泼大雨。
“怎么办,这样下去,蜡烛肯定会灭掉的……”宋柠被夹在莫黎和江亦阳的中间,一边捂着烛火一边挡着飘进来的水汽,慌张的声音从衣服下传来。
“这里离祠堂的路不远了,坚持一下,我们跑两步吧。”江亦阳帮她举着衣服,反倒是自己的下巴都在淌着雨水。
然而就在说话间,一开始遭受风吹都始终屹立不倒烛光,突然之间狠狠跳动了两下,随后直接不声不响的熄灭在了大雨之中……
这状况突如其来,几人皆是一愣,随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跑啊!”
大伙儿瞬间惊醒,随后一齐往祠堂方向狂奔而去。
莫黎感觉她的身后像是突然之前伸来了无数手臂,前仆后继的扯着自己的身体,每跑一步就要用上比平时还要多两倍的力气。
刺骨的寒意已经随着雨水深入骨髓,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
江亦阳在她身侧靠前的位置,听着莫黎喘出的气息一口比一口混浊,什么的都没说,却沉默的脱下了外套盖在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
莫黎脚步有些沉重,突然侧边的手臂突然一热,江亦阳回过头抓住了自己。
No.8山中之物34
她这一嗓门的提醒,一下子就把众人的注意吸引过去,果然看到四四方方的院落中间躺着一地的木头碎屑,而里面关着的东西已经不见踪影。
莫黎仔细看了看,发现是雨水把棺材上那密密麻麻用朱砂画着用来压制邪祟的符纹给冲掉了,这才让里面的东西有机会跑出去。
玄阴子也是微微一愣,他掐指一算,从头到尾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被戏弄后的恼怒。
“原来竟是声东击西……”
几人见玄阴子得知被算计却依旧毫无行动,赵瑞安忍不住问道“道长……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
对方虽然不懂这个梗,却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转头朝他们笑笑。
“不,此次是贫道疏忽了,只不过眼下这场大雨已经将它残留的痕迹冲洗一干二净,暂且无法寻到它。”
“现在重要的是还先帮诸位的朋友送回缺失的魂魄,等雨停后贫道自会想法子解决……”
得到了玄阴子轻松的答复,几个人也暂时把注意力给移了回来,一想到他们辛辛苦苦搞的仪式还差临门一脚,确实不能让其他事情给耽误了。
男生就地换上了玄阴子翻出来的几件干净朴素的道袍,身上潮湿阴冷的感觉瞬间散了大半,女生两人则是拿着衣服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打算换上。
然而莫黎捏着手中粗糙的麻布衣物,整个人脸上的嫌弃之中带些为难的情绪快要溢出言表,宋柠换好衣服后见她还愣在原地,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于是轻声过来询问。
“这衣服布料毛糙做工廉价,我穿了皮肤会过敏……”莫黎有些欲哭无泪,她也知道现在自己浑身冻的发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换上干净的衣服取暖,明天绝对会生病。
然而原主的身体确实是有这娇生惯养的公主病,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着牙把自己无脑矫情人设坚持到底。
【叮,作死积分+5】
好在脑子里及时响起的积分到账声音可以给她一点凤毛麟角的安慰。
刚才第叁圈逃命的时候脑子里积分响个不停,她却完全没时间看,现在空下来她才发现目前自己的积分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已经积累到了400,离成功就剩下最后一百的进度了!
一路的颠沛流离让她有些想哭,这些苦没有白吃啊!
“湿衣服这样穿下去也不行……”宋柠倒是没有对莫黎此刻的挑叁拣四有所不满,她清楚过敏可不比感冒好受多少。
“我帮你去问问道长还有没有其他衣服吧。”对方裹着比身形大了好几倍的衣袍,看上去就像是套了个超大号的麻袋,但完全不影响她灵动的眸子在暗处闪闪发亮。
莫黎内心差点哭出声来,她悲愤的点点头,这样光芒万丈的主角谁不爱啊!
大约过了半刻钟,宋柠带着玄阴子一起过来,一靠近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抢着先致歉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贫道一路上潦草惯了,实在是没有上等衣物……莫黎小姐要是不介意,可以裹上这个……”他递过一块被迭的方方正正的红色布料。
莫黎其实也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这整个村子加起来估计都凑不出一块自己平常能穿的好料子,玄阴子既然能拿出来,估计也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布料了……
但是……
莫黎一眼就看出他手里的红色绸布正是神像头上的那块盖头……
不,不是吧,这玩意也能拿下来给自己当被子裹??!
不是,你们给神仙用的玩意就这么轻易拿来借人吗!这行为真的不算渎神吗?!
或许是莫黎一时间展现出来的踌躇让玄阴子看出了她心底的顾虑。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小姐不必为难,道法讲究以人为本,仙家在上,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他一脸淡然,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No.8山中之物35
感受到鬼压床的那一刻莫黎甚至还迷迷糊糊沉在梦里没反应过来,直到脑海中响起提示音,如此精准打击之下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积分又上涨了10个点,莫黎喜忧参半,又困又累的她甚至不想挪动身子,好在睁开眼的一瞬间身上那股被死死压住透不过气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她看了看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队友们垂着头睡的很深,但房间的门大大咧咧的朝外敞开,而守在边上的江亦阳和赵瑞安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冷风从外面灌入,莫黎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布料,在温度下降的折磨下她终于是挣扎着起身想要把门给关上。
爬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而原本靠着自己入睡的宋柠突然失去了支撑直接倒在了地上。
莫黎刚想道歉,却发现对方这么大的动静下居然没有醒来,依旧睡的很沉……
她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的拍了拍趴在地上的宋柠,不只是她,屋子里全部的人都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完全叫不醒。
她面色凝重的看了看自己对面敞开的大门,那种被人单独盯上的感觉格外强烈,比起之前这次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她当然可以选择不去,但自己中招的同伴大概多半就是对方摆出来的威胁。
思来想去莫黎还是决定先去找找副本里的金手指大佬玄阴子,他要是也一同中招了那就说明这场鸿门宴自己不去也得去了……
外面淅淅沥沥还在下着大雨,整个院子静悄悄,莫黎走到了隔壁玄阴子门前,她抬手敲了敲门,许久得不到回应后,她只能口中说了声抱歉,随后直接强行踹门而入。
里面的布局和几人住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
好吧,看来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莫黎调整了情绪后小心翼翼摸到了前院,整个祠堂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那放着神像的大殿,里面烛火基本一整天都续着不会断。
莫黎看了看殿门大开的屋子,不由得想吐槽,这怪物还真是个恶趣味,话说这副本既然都有鬼了,那应该也会有神吧,这么光明正大在神像眼皮子地下搞这些,怎么都没有什么神仙来管管?
控制不住思绪乱飞的莫黎蹑手蹑脚摸进了殿中,正对着门口的神仙此刻没了盖头,自己终于是见到了它被笼罩下的面目。
和她以往见到的神像有很大不同,之前见过的那些要么是胡须飘飘要么是庄严肃穆,但这尊神像的面容却比他们要……
秀气得多……
用秀气来形容一尊神像确实不太对劲,可眼前的神像脸型瘦长,眉目端正,半阖的眼神像是含着万千慈悲,光是看脸莫黎甚至分不出对方是男是女,它身披黄袍,一条线脚细密的赤龙在衣服侧边探头漏爪。
殿中除了神像再无其他,莫黎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近距离观察面前的神像。
除去在一堆神像之中过于优越的颜值,其余细节还是和市面上可见的那些并无二至。
一手托于胸前,抱着一个葫芦形状的瓷瓶,一手举在下巴处中指微伸作出手印,除此以外它的脊背后还延伸出了四只胳膊,各自拿着法器或刀剑,可惜没有三个头,要不然就直接成了哪吒……
盯得久了,莫黎好像有些恍惚,莫名觉得这神像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
她眨了眨眼,又往前走近两步,仔细确认对方整个身子都是渡了金的沉木,这神像很大,光是坐台就到了自己大腿的高度。
她一抬眼,直直撞进了对方半阖微张的眼睛里。
刹那间,她像是看到无边的宇宙长河,一阵风一滴雨,世间万物在它眼中流转,生命变迁像是画卷般徐徐展开,一次火山喷发,一次巨型海啸,一场物种的覆灭,数以万计生命的新生。
她似乎顿悟了什么,却又好似什么也没抓住……
那神像好似眨了眨眼,整个身子朝她俯靠过来,莫黎像是被认施了定身咒一般,竟无法挪动半步……
对方唇口微张,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直直涌进莫黎耳边。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小姑娘,你也是来寻道求仙的吗……”
No.8山中之物36
这是要我当神仙?
这样赤裸裸的诱惑摆在自己面前,莫黎真的很难不心动。
但往更深处一想,她现在身处副本里,就算当了神好像也没啥意思,任务完成了还不是照样离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游戏里的你再强大都是假的。
而且她又不是修仙道士,人家耗尽一生刻苦修炼想要得道求仙,然而自己却能这么轻易就能得到神明青睐,这反倒让她过意不去,甚至完全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不过人家神像都亲自显灵来寻求帮助了,自己也不好回绝,莫黎决定先听听对方的需求再开口。
“不久之后村里会举行一次落神仪式,是为了后面的祈神做铺垫,介时我会附身到乩童身上亲自挑选祭祀神使……”
虽然有些名词听不懂,但莫黎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所以到时候您会暗箱操作选中我?”
“……就算没有这次会面,我也还是会选择你。”神像垂眸一笑,没有在意她突然蹦出来的那个不太恰当的用词,“因为你本就是无可替代之物。”
“后续你只需要跟着道长的指点,在祭祀上参与全程,随着祭祀器物一起去到我的本体之处即可……”
莫黎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样一看好像也不是很难。
神像见她点头应下,笑着伸手,食指轻轻在她额间一点,顿时一股暖流从莫黎头顶流遍四肢,体内严寒被祛除的一干二净。
莫黎捂着有些发烫的额头,满是疑惑的目光对上了头顶的视线。
“这是一点小记号,会让我在人群中更好的寻到你,此外普通的邪祟也会有所觉察,不敢再轻易近你身……”神像收回手,看她眼神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看待自己所有物时的柔和目光……
所以那个四只手的怪物也不会再来骚扰自己了?莫黎心头一喜,连忙点头道谢。
“时候不早了,我的力量不多,很快就要消散了……”
“小姑娘,再会。”
再次抬起头时那神像又变回了死气沉沉的模样,视线不再停留自己身上,阖着眼平静无波的看向正前方,整个殿中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刚才的一切仿佛黄粱一梦。
额间的触感还在,莫黎老老实实对着神像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摸回自己屋里头。
此时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消停,远处山间升起一点微弱的亮光,看来马上就要迎来黎明前的破晓。
房间里几个人姿势都没变,莫黎轻手轻脚回到位置,赵瑞安嘟囔了几句梦话,看起来几人已经从之前状态脱离出来,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石头落下的一瞬间疲惫席卷了大脑,于是她便找了个角落继续补觉……
何秧明醒了,眼睛一睁开就突然大吵大闹,把累了一晚上的几个人直接从梦中惊醒。
“卧槽,我他妈怎么还活着,我都看到自己变成鬼飘来飘去了……”
赵瑞安直接一巴掌扇到了他头顶,“你还睡挺香,知道哥们为了救你受多大苦了吗?等你回去必须给老子洗一个月的内裤!”
江亦阳及时制止了两人间的打闹,他抬眼看了看皱着眉的莫黎还有躺在地上没醒过来的宋柠,对言语激动的两人比划了个静音的手势,他们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三人连忙放轻了动静走到外面。
被这么一下闹,莫黎也没了多少睡意,但身体的疲惫感依旧还在,所以她只是合上眼准备再眯一会儿。
门外的几人虽然放轻了动静,但隔着一扇破木门依旧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加上他们也没有刻意要遮遮掩掩,于是莫黎听着几人的谈话慢慢闭上眼睛。
“你那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回来就跟中邪了一样!”赵瑞安直接按耐不住好奇心,还没停下就先询问起了对方经过。
一提到这事,何秧明一改劫后余生还陷在喜悦里的情绪,直接抓住边上江亦阳的手臂,语气里已然变得满是慌张。
No.8山中之物37
得知暂时还不能离开,几人有些失望的回到招待所。
临近门前莫黎这才想起好像队里有个兄弟被丢在了里面。
本以为在恐怖片里落单下场会挺惨,可一进门却发现诸葛昊啥事没有的从房间出来,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刚起床洗漱完,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没有搭理……
他一看到边上已经恢复原样的何秧明,虽然结果在意料之内,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好家伙,你该不会是和那道长串通好来骗我们的吧……”
江亦阳简单跟他共享了一下情报,顺便提出了返回的思量,诸葛昊没啥意见的点了点头,只不过得知山路被堵的时候意外的挑了挑眉。
“昨天下雨了吗,我怎么没注意?”他低头一阵嘀咕,“难不成是我睡太死了?”
果然是没直面过危险的精神状态。
“大家昨晚都没休息好,先去补个觉吧,下午我和赵瑞安去看看被堵的路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江亦阳解散了队伍,一脸疲惫的模样不似有假。
一队人里就剩刚醒的何秧明和一觉到天亮的诸葛昊,这俩人不需要补觉,直接凑一块勾肩搭背分享见闻去了。
莫黎倒是完全不担心他们能找到啥办法,毕竟副本好不容易才把人困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走,后续还有一堆剧情等着他们参与呢……
踩着楼梯准备上楼补个觉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先前已经把大半个行李箱都搬到了隔壁邬术家,上面除了潮湿发霉的木板床以外啥都没……
她脚步一顿,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这么说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邬术了,上次分开后麻烦事就一件接着一件,估计对方也在忙着干活,昨天更是一下午都没见到人影,连带着自己去庙里过夜的事也都没来得及跟他说……
莫黎绕到小木屋前,正好看到了邬术背着半人高的木柴从远处小道上回来。
他一路走到堆柴的草棚前,将身后从山上砍下的木柴整整齐齐和原有的木柴堆在一起,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后便能估算出这些材料大概能用一周的天数。
一切都收拾好以后他才松了口气,昨晚一夜没睡导致今天早上起的特别早,整个上午的农活基本已经干完。
他抬头擦了擦汗瞟了一眼太阳的位置,结果一推开门发现自家桌子上趴了个人。
莫黎迷迷糊糊终于等到他忙完,听到开门声的她挪了挪自己压在桌上的脑袋,表情好似在埋怨对方为什么这么慢。
“我饿了。”她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空荡荡的肚子已经拉响了好几声警报,“想吃炸鸡想吃汉堡想吃披萨……”
她一晚上没出现,邬术都认为是自己已经被抛弃了,但看到对方再次出现在家里,一时间心里居然五味杂陈……
听到莫黎可怜巴巴的对着自己喊饿,邬术进来后一句话没说连忙钻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他便端着一碗盖着荷包蛋的清汤面条走了出来,莫黎也知道山村里食物有限,嫌弃的瞥了两眼最终还是拿起筷子。
吸溜了两口,不算好吃,却也不难下咽,就是很普通的白水加盐煮熟后的面条味道。
莫黎吃了几口简单填了填饥饿的肚子后就没了再想进食的欲望,她把咬一口的荷包蛋连着半碗面直接推回给了邬术。
对方看了她几眼,虽然没有开口,莫黎看他目光就能知道他想说什么,“已经吃好了,不想吃了。”
如此浪费行为邬术只是点点头,伸手接过剩下的面,也没嫌弃,直接两叁口就下了肚。
莫黎看着他一口能塞大半碗,咀嚼的时候整个腮帮子都是鼓鼓的,别说,吃起来还挺香。
“我想洗澡。”莫黎双手在桌上交迭然后侧着脑袋枕在上方,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邬术,后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其实自己吃饱以后就已经有些眼皮打颤了,想立马倒头就睡,但常年下来养成的习惯还是催促着自己去洗漱。
“我去烧水。”邬术咀嚼完食物,动作很快的收拾掉了碗筷,帮莫黎放好热水并在浴室门口听话的拿着她将要替换的衣服候着。
No.8山中之物38
邬术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两人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远远的就瞧见了好几个和他一样打扮的壮汉村民,看来都是跟两人同个目的地,准备去帮忙的。
走近了发现祠堂大门里里外外都换了个样,周围一排堆满了花圈,原本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也都换上了白纸黑字的奠,乍一看倒是还真几分灵堂的模样……
俩人到了地方,直接在门口见到了村长,邬术和他用客家话交流了几句,随后对方转过头朝着莫黎开口“我要去忙了,你……”
莫黎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自己“没事,我随便逛逛。”
邬术下意识看了看村长的脸色,发现对方眉头舒展看起来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
奇怪,平时大大小小的葬礼在他们这破山沟也都算得上是人生大事,先前从未有过外人的参与,况且村长明明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这些旧俗……
邬术有些奇怪为何村长这几日脾气都平和了不少。
莫黎这边看着村长一脸好说话的模样,心里猜想估计是自家那叔叔给人家塞了不少好处……要不然对方怎么每次看到自己都跟看到摇钱树一样两眼放光……
莫黎装作没看见,直接留给两人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祠堂里进进出出的村民不少,除了来帮忙的,村里来吊唁的也不少,山村常年封闭,村民们往上数个几代估计都是一个祖宗,估计每次办个葬礼都是全村出动的级别……
莫黎带着好奇心随着人群一起往里走。
院子正中央,也就是之前棺材碎掉的地方已经重新搭了个台,上面蜡烛法器灵牌还有黑白遗像层层迭迭摆放。
而桌子后面摆着一口崭新的黑色棺材,与之前碎掉的那个有些许不同,棺材外面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变成了四个角用木钉插入,牢牢封上了棺。
这时,道长带着死者的家属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捏了几只还在燃着的香,看样子应该是刚拜完里面的山神像……
玄阴子将几人带回案桌边,指挥着他们在棺材前不远处的几个蒲团上跪坐,随后便亲自走到了桌前,拿起叁清铃和铛镲板就开始了有节奏的诵经。
莫黎竖起耳朵辨别了一下,听着大概像是什么往生咒一类的经文,对方语速又快调子又绕,纵使自己有心辨别却也压根听不出什么东西来……
一大段诵唱完毕,随后跪在第一排的熟人,死者妻子率先开嗓,接着又有新面孔的亲人也加入战场,仔细一看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哭声一层迭过一层,竟是比先前还要九曲回肠,撕心裂肺。
虽说听着哀怨,但莫黎对这种哭丧文化其实有所耳闻,不少农村的葬礼上还保留着哭的越大声对死者越是尊重的习俗,其实仔细听就能辨别出相比起先前那回的声泪俱下,这一次明显就多了些许表演夸大的成分。
多人合奏的哭声太过刺耳,莫黎看了两眼便失了兴趣。
等到玄阴子诵唱完整段往生咒,忙完剩下的事情后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他对着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家属几人点了点头后径直离场,最终在后院找到了莫黎的身影。
后院支了几个大棚,被人摆上桌椅后就变成了一个简单的丧席,几个村民大妈架着比自己还大一圈的铁锅正在马不停蹄的准备着傍晚的菜品。
莫黎此刻就蹲在一旁看大妈把锅铲抡得呼呼生风……
看到大妈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朝着自己背后点头弯腰打招呼,一副见了大人物的模样。
她转过身,发现玄阴子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朝着大妈们点头应下。
莫黎起身拍了拍皱巴巴的衣角,也上去打了个招呼,“道长真巧,您也来等吃席吗?”
玄阴子眼角带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莫黎总觉得对方面对自己时表情都比其他人要柔和得多……
“不,我来寻你。”他开口。
“刚刚作法时恰巧瞧见了莫黎小姐在人群里,目光在贫道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我算着,应是有什么事情想来问询……”他看向莫黎有些惊讶的表情后知道自己猜对了,眼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于是法事结束后便亲自来寻找小姐了。”
No.8山中之物39 y aog uos h u.c om
被诸葛昊不由分说拉出去走了大段路后,莫黎估算着原主本就为数不多的好脾气估计也已经到极限了。
“不是,你倒是说清楚,江亦阳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急匆匆的脚步这才放缓,一开口竟有些语无伦次“他,他被怪物抓走了!”
“我们本来是要去看那被堵的山路的,结果半路上莫名起了大雾,当时我感觉不对劲,等一转头时,江亦阳突然就被一个黑影给拖走了……”
莫黎听到对方遇难消息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在脑海里查看支线的进度。
还差百分之叁十,自己目前支线的推进全靠江亦阳这个工具人,她第一时间并不是担心对方安危,反而转头算起刚救回来的学霸何秧明能否接手这个工作……
真是为小组作业操碎了心……
权衡完利弊,她忍痛抛下了丧席,算了,还是江亦阳进度比较稳定,虽然对方是地位仅次于女主之外的男一,就算有什么危险应该也不会受多少伤。
比起这个,莫黎倒是觉得自己这边两个定位明确的炮灰在这替主角烦恼就多少显得有点傻逼了……
“可……江亦阳出事,你为什么来找我?就算把我拖过去了我也打不过那怪物吧……”
莫黎注意到此时的坏境,远离了祠堂后周围已经没了人影,整条小道上仅剩自己和诸葛昊两人。
“不是兄弟,我第一时间肯定是回招待所啊,谁知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特地问了一下村民才知道大半人都去祠堂参加葬礼了,结果进了祠堂后我第一个看到你,那我不拉你拉谁?”诸葛昊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自己,脸上的焦虑不似有假。
莫黎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这会儿反倒是直接停住不走了,“那为什么不多叫几个村民来帮忙,就凭我们两个就想救回江亦阳,你脑子没毛病吧……”
诸葛昊不知是气血上脑还是啥,整个人身形一抖,脑门上突然冒出一大团黑气,直接破口大骂,“你这臭丫头,让你救个人怎么这么多废话!”
莫黎后背一凉,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个声音,正是被玄阴子抓进棺材后又逃走的那邪祟!
“你,你不是已经被道长抓回去了吗?”
那黑气慢慢聚成实体,变成了一大团鼓动暗涌的雾气,而它附身的诸葛昊像是被抽光了灵魂,直接整个人昏倒在地……
“抓我?”黑雾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慢慢从雾气深处睁开了一只硕大的眼球。想看更多好书就到:x yus hu wu.o n e
“上次是我一时疏忽!”
“虽然我现在伤了元气暂时打不过他,但是没关系……只要吃了你以后,他马上也会变成我的腹中之物……”
那黑雾下面直接开了一道口,一条猩红粘腻的长舌头从里面伸了出来,灵活的像是蛇信子一般扭动变换。
莫黎二话不说扯下身旁的一段树枝朝对方丢去,发现那树枝竟毫无阻碍直接穿过了对方雾气凝聚而成的身体
于是她当机立断,直接转身就跑。
没有实体,也就表示提亚的触手所产生的物理伤害对它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耳边响起对方阴冷尖锐的笑声,“反正你横竖都是要被吃,为什么不选择把我喂饱呢,我进食的方式可其他怪物优雅多了……”
身后阴冷的气息几乎是瞬间贴上了她的后背,莫黎一整个头皮发麻,感觉对方像是涂了强力胶,直接糊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对方雾气凝聚成的黑手抓上自己脖颈的一刹那,边上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榕鬼,放开她。”
那只即将碰到莫黎皮肤的黑爪下一秒就被红光给挡住,贴附在她身上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整个剥离下来,狠狠甩到一边。
“哪来的野鬼,竟敢妨碍你大爷进食?”那黑雾被人阻拦,一下子恼羞成怒,身型直接膨胀了数倍。
No.8山中之物40
莫黎连忙警惕的后退两步,生怕对方突然扑过来给自己来上几口,“……什么叫反正都要被道士吃?”
榕鬼被莫黎一身皮肉馋的不行,见对方身后的那保镖又冷冰冰的亮出了自己滴着血的指骨,警告意味明显,它撇了撇嘴无奈只好作罢。
但转眼又瞧见了莫黎一脸天真到愚蠢的表情,吃不到肉的它把情绪一下子升腾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人都送到人家嘴边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吧……”它口中发出嘲讽的怪笑,心里却嫉妒得不行,这么蠢笨的猎物居然让那烂道士给捡了,可恶啊啊啊啊!
莫黎心头不安的情绪随着它的笑声逐渐加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吧,你真不知道?你现在浑身都已经沾满了那怪物气味,我这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就像是一块被人打上了标记的移动盛宴一样……”榕鬼又瞥了她几眼,那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自己既然吃不到,那道士也别想好过!
“看来那烂人道士把你骗的不惨啊……”对方假装同情,语气都带了不少惋惜“傻孩子,人家这是把你当储备粮了。”
“可他……他帮了我好几次……”莫黎脑子此刻飞速旋转,什么气味,什么标记,她好像抓到一点头绪,却又不得而终。
“你之前应该已经见过那四只手的怪物了吧。”榕鬼见她依旧茫然,终于是直白道出真相。
“那四只手的怪物,哦不,现在应该是五只手了……”
“正是那道士创造出来的东西……”
对面语气平淡的在莫黎脑中抛下一个炸弹。
“你不如猜猜那多出来一只手是谁的?你这臭丫头竟然还想把锅扣到我头上,就这脑袋空空的模样,被人送上餐桌都是自己活该……”
莫黎无暇顾及对方见缝插针的揶揄自己,高速旋转的大脑罕见的停顿了几秒。
这个消息过于震惊,她有些消化艰难。
之前发生的细节一幕幕在脑海中来回闪过,莫黎惊人发现,这种可能确实是存在的,玄阴子一开始给人的印象就和村子完全格格不入,他明明足够有实力,却始终屈居一隅,显然是有什么内情……
如果榕鬼给的消息真实,那么自己从踏进这个村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对方编织好的陷阱。
当然这只是自己的初步的猜想,玄阴子就算再怎么不堪,却也是实打实的帮过自己,和榕鬼这种一开始就想把自己剥皮入腹的妖邪相比,比重肯定不相同。
两边都有未待完确的疑点,怀疑的种子已经在莫黎心头种下,光凭任何一方的说辞都不能轻易的撬动她,莫黎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证明两边完全相驳说辞之间的到底谁真谁假……
“多谢榕鬼前辈。”莫黎受了人家点拨,倒也是像模像样的道了谢。
“你这丫头,倒也没那么讨厌……”榕鬼被莫黎的小心思取悦,情绪已经没了先前那样大开大合。
“还有一件事……”见对方态度缓和,莫黎终于是问起了自己快被抛之脑后的同伴。
“你说地上那小鬼啊,没事,他不过是肉身短暂借我附身了几下,阳气有些许亏损,睡一觉就没事了。”
“大爷我活了这么久,也不是那种什么东西都会往嘴里塞的鬼……”换言之就是完全瞧不上诸葛昊的身子。
莫黎松了口气,“那江亦阳那边……”
榕鬼摆了摆手“那小子被我敲晕丢在林子里,看你人还行的份上,给我咬上一口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带你去找到他。”
果然对方还是对自己这身血肉念念不忘。
“谢前辈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莫黎眉眼弯弯,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人家本来就有主角光环,只是简单晕过去而已,就算是被捆着准备下油锅了都完全用不着自己替他担心。
重要的是她现在心里已然有了些想法,时间紧迫必须现在就去求证一下。
No.8山中之物41
沉重的棺材盖板被两人合力推开,莫黎深吸一口气,把头往里探去。
偌大的棺材之中只放了一个做工粗糙用布条裹扎的稻草人,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血鬼,你能感受到上面有没有附着什么邪祟吗。”莫黎不死心,看向身边被血鬼附身的那位村民。
血鬼伸手摸了摸稻草人的脑袋,片刻后嫌弃的收回了手,“没有,这就是一具普通的稻草人。”
莫黎顿时思绪凌乱,但眼下时间紧迫,于是两人动作很快的将棺材复原,取出钉子再一次被砸入了棺角之内……
血鬼操控着村民走到了远处的草丛,随后脱离附身,村民直接昏倒在地上。
“这具身体阳气充足,我若是附身时间过久,不仅自己会受影响,他的身子也会逐渐衰败。”血鬼飘回莫黎身边,示意它已经处理妥当,对方只要昏迷几小时就能醒过来。
莫黎点点头,望着棺材沉默不语。
邬术捧着碗筷回来之时,血鬼已经散去了身形,不知飘到何处了。
因为不知道莫黎喜欢吃什么,所以他每样都夹了一些,整整齐齐摆放在碟子里,距离隔的微妙,菜品之间不会有串味。
“碗和筷子我已经用热水消过毒了,快吃吧。”
莫黎这会儿其实没什么胃口,但闻着香味,不一会肚子就发出了抗议,她接过碗筷,挑挑拣拣往嘴里小口塞饭。
油多的不吃,口味重的不吃,模样不好看的也不吃,邬术站在她身边,记下被她略过的食物,默默分析着被嫌弃的原因。
莫黎一口饭含在嘴里咀嚼了许久,看得邬术也放远了思绪,等终于咽下去后她突然出声。
“你觉得玄阴子道长是什么样的人……”
邬术这才注意到门口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另一个村民不知为何没了影,然后意识到莫黎这突如其来问题应该问的是自己。
“道长他,很尽责。”邬术稍加思索后如实回答,“村里大半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
“很厉害,也……危险……”
莫黎含着筷子转头看他,“危险?”
邬术被她视线一烫,默默移开目光,聚焦点飘到了一旁棺材上。
“嗯……每次和道长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看他表情倒不似有假,边上空荡的棺材就算问他估计也没什么线索,莫黎见两人交集好像不深,于是不再开口,默默扒饭。
棺材里缺失的尸体会去哪里,玄阴子为什么要用稻草人来欺骗死者家属们……
破庙的百骨蟒,四只手的怪物,被人换走的尸体,而这些个怪物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玄阴子……
看来今晚也没得睡了,莫黎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个头绪,索性决定先去看看今晚的出殡仪式再作打算。
农村大锅饭其实很粗糙,一口下去软的软硬的硬,她没吃多少,碗中堆积的米饭也只少了小小一个缺口。
眼看疑团越积越多,她总于也没了多少胃口,草草应付完肚子便把剩下的都递还给了邬术。
看他样子估计一口饭没吃就被叫来看棺材了。
对方接过碗筷,轻车熟路的把食物往嘴里塞,不一会儿就消灭得干干净净。
“等会下葬你也要跟着吗?”莫黎看着他鼓动的腮帮子,突然开口询问。
No.8山中之物42
夜晚的山路果真不好走,脚下漆黑一片,稍有不慎就会踩到松动的石块。
莫黎一边抱怨一边放慢了脚步,队尾离她有段距离后,血鬼这才在边上重新现身,一袭零落的白衣在晚上很是瘆人。
莫黎看了看前面规整有序的大部队,“村民里有你还记得的人吗?”
虽然这样问了,但她确实也没报什么希望,血鬼生前记忆早已随着死亡的肉身一同被抹得干干净净,本就是怨念聚集而成的怪物,脑袋空空也可以理解……
越往深处走去,果真和她之前在远处看到的那样,明明照不到阳光,植被却异常茂盛,比自己进山那段路还要夸张许多。
“血鬼,你的尸体残缺,会不会是因为死了以后被野兽撕扯出来的啊……”莫黎望向两边幽深的丛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自己。
“不会。”
血鬼回答的很直接,同时还想给她翻个白眼,但可惜眼球边上全是凸起的增殖腐肉,整个镶嵌的面积凹凸不平,要是自己过于使劲,眼球没准就会直接掉出眼眶。
“哪会有什么野兽,野人倒是还有可能……”
血鬼感觉到莫黎的不靠谱,一直跟在后头不停碎碎念,想要找回身体,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脚下的路即使是放在白天也够呛,更别说现在这黑咕隆咚的夜晚,莫黎一路磕磕绊绊,等她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村民们已经把棺材安置妥当了。
她在外围环视着整个火化的场地。
位于山腰的地方腾出了一块空地,大约也就一件教室的大小,地面分割线渭泾分明,外面自己脚下绿意盎然,里面土壤却寸草不生。
正中间是一个有成年人膝盖那么深的土坑,里面已经被村民提早铺满了层层迭迭的桃枝,而那装着稻草人的棺材,就直直的放在木枝之上。
道长绕着深坑,在上面念诵着最后一遍往生咒,随后家属们往棺材上放了几件死者生前的常用的物件和服饰,最后是举起火把的村民,将地下的树枝点燃。
先冒头的是滚滚浓烟,随后火苗一路攀着干燥的枝条,一跃便是叁米高,整个木枝堆连同棺材一起慢慢被火焰吞噬殆尽。
在火化之前,没有一个死者家属提出要看一眼遗体,被调换替代的稻草人成功偷梁换柱,就这么在大火中变成灰烬。
莫黎在边上冷眼旁观完了全程。
看得出来玄阴子在村庄里享有绝对的话语权,从尸体出现被运回祠堂的那一刻开始,后面的掌控便全由他一人接手,丧葬怎么准备,在什么时间举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莫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火光舔舐着对方无喜无悲的脸庞,剩下一半隐匿在黑暗之中,原本周身萦绕着的肃穆的气息也莫名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大火由盛转衰,坑里已经没了棺材的影子,只留下了燃烧后还冒着几点火星子的黑炭。
彻底冷却后,两个村民带着刷子跳进了坑洞,将剩余的木炭和灰烬一同扫入坛子里,交由死者家属手上。
至此,火化步骤便算是告了一段落。
队伍接下来还要再继续往里前进,去到深处的墓地将坛子埋入土中,只不过后面的流程与普通丧葬大差不差,莫黎听完血鬼的描述后便打消了继续跟下去的念头。
难得自己大老远来一次后山,反正他们那边埋个灰也得半天,还不如趁这时间多逛两圈。
“你变成鬼后恢复意识的地方还记得吗,离这远不远?”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提前跟血鬼确认了一遍,“这后山还有别的鬼吗?”
“放心吧”对方语气倒是有几分神气“这山头的鬼都被我吞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基本都是瞧不上的小鬼……”
言外之意就是后山暂时安全。
果然懂我,莫黎安下心后连忙小跑两步跟上它的步调。
No.8山中之物43
这一声喊顿时让双方的动作都愣了一下,在边上看戏的血鬼一听到有人来,瞬间就消失得没影了。
莫黎第一时间居然思考他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自己身上的家伙说。
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也没有在对方面前展示过提亚的能力,所以邬术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其实能单挑普通怪物的实力……
下一秒,莫黎就感觉到身上的人已经收回了力道,慢慢吞吞的从她身上挪下去。
邬术立马过来把莫黎从枝干盘生的地面拉了起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莫黎看了看被呵斥一声后缩在原地不动的野人,又扫过在边上帮自己检查关节部位是否受伤的邬术……
不是,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野人不会是邬术养的什么大型宠物吧。
“不如……解释一下……?”她抽回了被邬术掺扶着的手臂,上面青白交纵,撞到的地方沾了不少泥土和碎叶。
莫黎后退了一步,一言不发的等着对方的回应。
难怪之前不让自己跟着,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隐瞒野人的存在?
对上了莫黎审视的目光,邬术关心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嘴里,刚刚仅是匆匆几眼,就已经瞟到了裸露在外不少淤青和擦伤,伤口周围红肿一片,在白嫩光洁的皮肤上显得各外严重。
“身上的伤先处理,这些事回去再说……”
莫黎瞥了他几眼,明面上没什么波动,其实已经在心里思考着面前的人到底还能不能信任……
邬术见说不动对方,反而被她带有警惕的目光盯着,一瞬间感觉自己胸口都在猛烈压缩,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对峙了没多久,邬术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装严实的袋子,层层打开后,里面是两个贴在一起软乎乎的白面馒头。
随后邬术把东西递向一旁的野人,后者一闻到食物的气息,直接激动的飞扑过来一把夺走。
全程就像是护食的野兽,立马缩到了角落警惕的看着另外两人,生怕他们和自己抢食物……
邬术看着对方姿态原始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自己带的食物,终于是缓缓开口。
“她……是我妈……”
?
什么?
莫黎一开始设想过两人的多种关系,也思考过不少应对方案,却完全没有一条……是往这种情况考虑……
她这才突然想起他们一队人刚进山时,诸葛昊曾在边上询问过邬术的家庭构造,当时对方就说家里有个婆婆和见不到几次的母亲……
现在想起,当时他脸上有闪过几丝的不自然。
对应上现在的情况,莫黎这才慢慢回味过来,见不到几次……原来是指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她思索半天未果,好在语气终归是没有之前那么警觉。
面对自己的询问,邬术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挣扎,可异样的情绪随后又很快被他按下。
“妈妈她……其实是被我父亲从别的村子抢来的……”他在地上找了跟凸起的树根坐下,目光一下失去了聚焦,开始慢慢回忆起往事来。
“我已经没了多少小时候的记忆,这些一大半都是阿嬷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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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让你别走那么快了吧。”宋柠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何秧明从后山回来,正好撞到背着莫黎的邬术两人。
沉默低迷的氛围这才有所缓和,莫黎侧头看向何秧明明显僵直的那只脚,看来也和自己一样变成伤员了。
“好巧,你们也是刚回来吗?”宋柠见着一上一下的两人,打完招呼才后知后意识到自己出现的实机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嗯,我崴到脚行走不便。”莫黎看了看一眼何秧明的方向,眼神里询问意味明显。
“果然山路不好走,何秧明同学走太快不小心摔了,膝盖上破了个口子,感觉有点严重,在我劝说下终于是把他拽回来了……”宋柠个子不高,看得出来把人从山上扶下来废了不少力气。
“我没事,这伤口过两天就好了……”显然是觉得自己模样有些狼狈,何秧明开口试图帮自己挽回些尊严。
“先去祠堂休息,家里有药膏,等会我去拿。”邬术见几人站在原地唠半天,终于是插上口,背着莫黎就先进了门。
几人在唯一开着门的正殿找了个角落坐下,邬术习惯性拿出毛巾给莫黎垫着,顺带帮她把鞋袜一并脱下。
青紫的脚背让宋柠看了一眼就发出小声惊呼,“这也太严重了吧……”
邬术一言不发,起身回去拿药油。
叁个人蹲坐在一起,宋柠自觉照顾起两名伤员。
何秧明一开口就满是懊悔,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出殡,后面的环节却因为受伤拍不到了,简直是损失惨重。
莫黎对他这么极端的上进心很是满意,有这种家伙在根本不用害怕小组作业无法完成了。
两人在边上偶尔传来两句交谈,莫黎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点放松。
“我刚醒来的时候都没怎么注意,这殿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何秧明看了看正中间披着红色盖头的神像,随后发出心中的疑问。
宋柠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也莫名有些冷淡,“是现在守护这条山脉的山神……”
“是山神啊……”何秧明看着神像被盖住的脑袋若有所思,“这山神地位不高吗?怎么还穿蟒袍啊?”
“什么?”莫黎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连忙抓住苗头让他继续。
何秧明指了指神像身上赤线绣着着的龙袍,“神像衣服上的那条龙,你仔细看它爪子,只有四个趾头。”
“明清时期盛行穿龙袍,上到皇帝丞相,下到达官贵人,于是政府便出了规定,以龙的爪数划分化,五为君、四为王公、叁为官员,以此来显示阶级,于是相对的,五爪成为了龙,四爪变成了蟒,叁爪就是蛟……”想看更多好书就到:d eyim en.c o m
见两人听得认真,何秧明小课堂说的愈发起劲来。“不过在此之前的朝代各个爪的龙图都屡见不鲜,甚至还有出现过一爪的龙……”
莫黎却已经听不进他的课外延伸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神像……
榕鬼之前的话又在自己耳边重复响起。
白骨蟒,四爪龙,瘦长怪物……
脑中乱成一团毛线的思绪之间,突然有几根开始活跃起来。
莫黎重新静下心来,之前自己把太多东西混在一起,导致根本没办法挑出重点,但现在,如果把所有干扰因素逐渐排除……
她像是拿着一把剪刀,从毛线团中不断剪开多余的分支。
渐渐的,一个恐怖的想法在她脑中初具成型……
榕鬼曾提到过,四只手的鬼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出了第五只手。
如果鬼影是道长创造出来的,那他换走的死者尸体,很可能就是这第五只手的关键来源!
No.8山中之物45
邬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进攻搞的有些手足无措,嘴巴被放开的时候莫黎能明显感觉到他脸颊升温发烫的情况。
莫黎一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的顺着散开的领口往下深入。
“别,别闹,先去床上……”
邬术呼吸有些紊乱,对方的微凉的手心在他身上四处点火,摸到哪里哪里就发麻发酥,短短几节楼梯,他感觉像是有一大段山路那样漫长。
莫黎眼角带笑的看着对方,只有这种时候他没什么起伏的脸上才会一连变着好几个表情。
然而自己手下动作丝毫不带停顿,指尖暧昧的划过一块又一块紧实的肌肉。
邬术咬着牙稳住身形将莫黎放到了床上,没想到对方刚一碰到床板,直接借着力将自己一块拉下,两手缠着自己肩膀,整个挂在了他身上,就像是被压弯了一头的麦穗。
莫黎牵过邬术护在自己两边的手臂,一只手被她按到了腰间的睡衣绑带上,另一只则挪到了自己脸边,她侧过头,巴掌大的脸颊埋入对方宽厚的手掌,小幅度的蹭了一下,那总是盛气凌人的的眼尾终于泛起微红,褪去了不少攻击力……
细软的睫毛轻轻扫过,微热的呼吸喷洒在手中,邬术顿时感觉自己整个掌心都在开始变烫燃烧,对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作出类似撒娇的举动,他瞬间溃不成军,心头直接塌陷了一大块……
原本被扯在腰间安安分分的大手突然就笨拙的扯开了绑好的蝴蝶结,他埋入莫黎颈肩,小口小口的亲吻着对方裸露在外的锁骨和肩头。
莫黎不知道,其实从浴室出来的那一刻邬术就已经很想这么干了。
吊带的绳子被他嘴角往两边拉开,光滑的布料失去支撑,直接滑落到臂弯,胸前大片风光一览无余。
邬术伸过手罩住了那团鼓胀的胸脯,尺寸对他来说稍微小了一些,但触感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滑腻又绵软,几乎不敢用劲。
他指尖的茧子磨过奶尖,随即带起了莫黎的阵阵喘息,另一只大掌顺着膝盖往上,一路行至两腿之间,他揉着对方已经汩汩冒水的腿心,指节往里一陷,两侧的嫩肉立马毫无顾忌吸附了上来。
第二次探访幽径的邬术已经有了些许经验,指腹挑开花瓣后精准的落在了层层包裹的核上,轻轻一揉,身下的人立马颤抖着化成一摊水。
他俯身用嘴唇寻着莫黎的锁骨一路往上,行至下巴时却硬生生止住了往上的冲动。
狗狗不能自己主动去抢夺主人手里的骨头,于是邬术就连释放爱意都需要经过对方的施舍……
莫黎被身下的指头磨的哼哼唧唧,并没有注意到邬术这一瞬间的停顿,她腰间不自觉的摆动,整片花穴都在对方的手里发烫融化。
穴口被浅浅刺入,敏感的软肉吸附着手指,粗糙的指腹顶着内壁,所至之处像是过电一般酥麻不止。
越往里探,汁水充盈,整只手被穴液浸湿,进出间发出腻耳的水声,莫黎紧密贴着对方的耳侧细细的哼喘,却没发现对方的耳尖早已经滚烫一片,红的快要滴血。
小小高潮过后莫黎已然不满足于仅是手指的抠弄,她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人推在床上,反身坐上了邬术精瘦的腰肢。
她一把扯开对方的衣服,伸手刚要连同裤子一起扒下的时候,邬术连忙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莫黎瞧着他躲闪的目光,心情颇好,此时此刻突然就带入了某玩梗视频的角色,她勾起玩味的嘴角,回忆着对方那略带油腻的标志性口音,“呦,害羞了~”
“听话,让我看看~”
邬术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梗,他听着莫黎的调情,连目光都呆滞了几分,原本只是不好意思让对方动手给自己脱裤子,被这么一说,先前扯着裤腰带的手下意识便松开了。
“蠢狗。”
莫黎被对方模样取悦,笑着亲上邬术的嘴角,手下动作灵活,一下子就把裤子扯开大半。
掌心里的灼热证实着对方也在深陷在情欲的泥潭,她叁下五除二把邬术尺寸可观的欲望彻底释放了出来,滚烫的棒首对着自己被水打湿后的滑腻洞口直接就坐了上去。
汁水泛滥的肉洞一下子被撑到满溢,空洞了许久的灵魂终于被填充,莫黎舒爽的倒回邬术身上。
虽然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进入莫黎体内,但令人窒息的快感还是让他头皮发麻,邬术抱紧了身上的人很快就开始不自觉的抽插起来。
No.8山中之物46
见对方悠哉的模样,莫黎那股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这会倒也降温了不少,她缓缓开口。
“我那俩朋友先前拜托您照顾来着,他们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一个已经丢回屋头了,另一个估计得在森林里睡一晚才能回来。”一提到那俩人榕鬼就烦心,俩人都凑不出一口好肉,它挥了挥被黑雾缠满的掌心,“你要是找我来是为了说这事,那就别怪本大爷不搭理你了啊!”
莫黎笑了笑,连忙安抚,“当然不止是,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想先询问一下前辈,那林中旧山神殿后院的池塘,您知道吗?”
“瞧不起谁呢,你爷爷我的根须遍布整个山头,你们当初在那过夜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榕鬼的回答到也确实在她的意料之中,活了上百年的老妖精,肯定有点本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池塘里的那只百骨垒成的怪物,应该也是出自玄阴子之手吧。”莫黎一开口就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她暗暗打量着面前榕鬼的态度,对方见他平静的模样,莫黎估摸着自己大概十有八九猜对了。
“继续,然后呢。”对方没回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莫黎猜不准,于是继续把自己后续的想法吐露出来“您之前问我,说那黑色怪物长出的第五只手从何而来……”
“我猜是玄阴子将那尸体在村民眼下偷梁换柱,用了什么方法直接给转移到了怪物身上……”
“而我,大概率就是那下一只手的人选。”
“加上您之前还说我身上被它打上了标记……”莫黎顿了一会,其实这一点她想了很久,结合起自己之前的种种,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深入的接触过这怪物以及玄阴子。
不过之前她在山中拜了不知名的神龛,怕被对方缠上,于是找玄阴子要了一张符纸。
但随后自己很快就遭受了瘦长鬼影的夜袭,于是她找邬术洗了澡后就把脏衣服连同符纸一并丢弃。
按理说这符纸短暂的停留时间应该达不到榕鬼所说的标记程度,符纸大概率并不是关键……
但随后她仔细一想,浅层接触其实是有的。
就在给何秧明召回丢失的魂魄那一晚,自己在殿中被显灵的山神在眉间一点,它说已经为自己打上记号,别的邪祟不敢再盯上自己……
“所以,祠堂里供奉那个所谓新山神,其实就是黑色怪物的另一个身份……”
莫黎先前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后背就开始发凉,但当她此刻真正说出来时,发现似乎也就这样,排除了一堆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离谱,都会是真相。
榕鬼不语,但对方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估计自己的猜想也大差不差。
“而那旧庙池子里的怪物,应该是他先前创造出的失败品,后来他意识到这一点后直接将它丢弃而后封印在了那池水之中……您应该也知道,我之前和它碰过面,但当时大概率只是将它击退……”
当时情况特殊,莫黎没来得及查看尸体,雾气就连同骸骨一起散去,不过想来那种程度的鬼怪也不会轻易就被击杀,不然当初玄阴子得知自己去过那池子后表情古怪,连忙说着他也要再去探查一番,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对自己一行人的态度并无明显差别,显然那怪物一直活的好好的。
好在对方未曾试探过自己,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只觉得她和其他人一样是好骗的大学生,不得不说,这一点反倒给莫黎钻了不少空子……
榕鬼听到这,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没猜错,那池子里的邪气并无消散的迹象。”
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莫黎勾起嘴角,最后的结论她默不作声吞回了肚子。
如果一切源头都指向了玄阴子,那他费尽心机在大山深处创造出这些怪物,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想到池里无数白骨聚成的蛇蟒,瘦长鬼影不断增加的手臂,而那新塑的山神像,后背像是莲花般展开的四只手,加上胸前的两只,正好是六只。
将先前的一切都一并串起,那么对方目的也就不难猜出。
他,想要造神
按这个最终目的往前推,那么前面一切疑惑瞬间明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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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副消沉的模样,莫黎觉着左右也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打扰它回忆往昔。
告别了榕鬼后,她倒也没着急回去,反倒看了两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血鬼。
接收到莫黎频频投来的视线,血鬼兴致缺缺,“我就是个刚觉醒意识没几年的新鬼,对你想问的那些没啥兴趣也不想知道……”
明明晚上是自己的狩猎时间,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要给一个人类当保镖,它郁闷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本来头顶也没几根毛……
“没想问你这些。”莫黎本来也对它没报什么希望“我只是在想,你缺的身体,应该不止一具吧……”
血鬼幽幽的转过头看她,脸上的腐肉摇摇欲坠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由一堆冤魂聚集而成的个体……”
“你想要我帮你找的身体,估计也不是一具被分成许多碎片那么简单……”莫黎越说越是后悔,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还真是给自己接了个麻烦的活……
血鬼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却也没有反驳莫黎的猜测。
“现在听我说,你缺失的尸体,大概率有一半会在那条白骨蟒的身上……”她看到血鬼的眼睛听到自己的分析后突然亮了起来,然而莫黎则下一秒直接戳破了它的幻想,“但是,我们打不过那家伙。”
莫黎知道提亚当初只是侥幸,能把那家伙击退,多半是因为对方太过轻敌。
它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白骨,谁知道需要累积多少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这样邪气冲天的妖物,估计也只有玄阴子才能压制……
“所以这事暂时得搁一搁……”莫黎这边话还没说完,顷刻间就感觉到了寒意,于是她连忙裹紧了衣服“你先别冲动,又不是不打算帮你拿回来,是咱俩打不过,我们俩就算加个榕鬼,叁个鬼一起!都打不过!”
眼瞅着对方像是完全没听见自己的解释,衣角的拳头大小的鲜红色的血斑止不住的蔓延。
没想到对方居然油盐不进,莫黎很是无奈,只得道出后半句。
“我先带你去找另一半的尸骨!”
此话一出对方果然消停下来,她松了口气,总算是控制住了……
被这么给一搅和,她顿时觉得有点身心俱疲,半个肩膀靠在门口边上那棵有些营养不良格外纤细的桂花树干上。
“我大概能猜到你的另一半身体在哪……”
莫黎脑中的积分已经停在400许久没有增长过了,明明自己这期间有危险的事情没少遇到,可脑子里的提示音就跟没电了一样至始至终没有再响起。
她估摸着多半是自己前期能刷的分数已经满了,想要再涨就得等到剧情的后半段……
而这副本的剧情种种都指向的那个重要节点,显然就是两天后将要举行的祈神仪式。
它的目的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看来这后续剧情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自己都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这两日你去找找有没有能能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且不被那玄阴子发现的法子,到时一整个仪式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我们顺着玄阴子的计划,一起去找你的尸骨。”莫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告知与它。
毕竟后续事件关乎于自己的性命,有个知根知底的好帮手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的猪队友……
血鬼跟莫黎对视一眼,终于改善了一点对自己这便宜雇主的看法。
而莫黎口中的那个猪队友,几分钟前刚从草堆里醒过来,身上沾满了露水,湿漉漉的衣服沾着泥土和草屑,别提有多狼狈。
江亦阳后脑勺一阵钝痛,断片的意识逐渐回笼,这才发觉自己被人给袭击了……
当时跟在自己身后的只有一个人,虽然他一早就察觉到了诸葛昊有点不太对劲,想把他叫出来询问一下,但却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真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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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过得很快,莫黎在此期间没再主动去继续挖掘其余线索,她回了房子直接往邬术边上一躺,最后一点精力也消耗殆尽,直接一觉睡到大中午。
自己现在这个节点,反正也无法再刷出更多的积分点,要是再找线索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那不就是偷鸡不成还蚀把米?简直亏麻了!
她很轻易得说服完自己后就安心的开始咸鱼摆烂。
中午吃完饭莫黎无所事事,便打算跟着邬术下地去,想要体验一下田园生活。
一个恐怖游戏就这么水灵灵的变成了种田模拟器……
邬术当然不会让莫黎沾到脏兮兮的泥巴,他直接把对方带到田埂边的树荫下,在地上铺了一层枯草和落叶,垫上好几层棉布,虽然坐起来依旧不舒服,但确实没再那么硌的慌。
莫黎哪敢晒到太阳,直接往那一坐就是大半天,好在此时季节酷暑已过,自己缩在树荫下也不会怎么出汗。
只不过邬术家里仅剩他一人还能劳作,他脱下上衣,脖子上就挂了条沾水的白毛巾,提着锄头赤脚下了地。
出一次山困难重重,山里头物资稀缺,大部分的粮食收入只能在田地之间。
一锄头下去土块飞起,他控制着力道,在刨起木薯的同时不伤害根茎,时不时隆起的肩脊在阳光的炙烤下很快出了层薄汗。
在整块盎然的田地间,邬术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四四方方的农田像极了山里头人们被条条框住的人生……
“呦,见情郎呢?”榕鬼的声音晃晃悠悠地从自己后脑勺钻进来。
莫黎回头,发现对方此时化成了一团飘渺的雾气缩在自己身后的阴影下面,连雾气颜色都比平常淡去了不少。
“没想到您在白天也能出来。”她有些惊讶,血鬼似乎没有这种能力,它十分畏惧阳光,昨晚村里头的公鸡刚打完鸣它就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
“老夫我之前也算是个妖精,阳光对我的影响程度没有对鬼物那么致命罢了。”榕鬼的雾气摇摇晃晃飘到莫黎边上,一开口就是八卦的语气“怎么,看上这小子了?”
莫黎没打算回答它,直接当做没听见,目光望向田间劳作的身影。
榕鬼见自己被冷落,语气立马嗔怨起来“爷爷我可好心提醒你,那小子估计,也不是普通人……”
“他跟那臭道士关系可不浅,你可小心别到时候被他给卖喽~”它幸灾乐祸说完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之后,察觉自己成功把莫黎注意力拖了回来,见对方刚想开口,它直接满意地溜之大吉。
下一秒邬术急匆匆跑了过来。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敏锐的看向莫黎身旁的空地,然而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留下,刚刚瞥见的黑影早已人去楼空。
莫黎看向他时表情疑惑,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邬术没说出口的后半句便这么吞回了肚子,估摸着大概是他自己看错了,于是换了个话头。
“要是在这觉得热就先回家,后门有我早上提回来的溪水……”
莫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着对方下巴上划过一颗豆大的汗珠,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清凉贴,这东西当时夹在行李箱的衣服之间,当时没翻出来,没想到直接就一起带过来了。
她让邬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随后将包装拆开粘到他的后颈上,末了还顺手按了两下,让清凉贴粘得更牢固。
“早点干完回家烧饭。”
邬术一下子愣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脖颈后的凉意丝丝缕缕蛮横地钻入皮肤,他有点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适应了半天还是没能习惯,但最终也没摘下来……
他朝莫黎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摘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把出了汗还沾了点土的手掌擦拭干净。
这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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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如约举行,睡醒起来的几人发现整个村子的边缘都用麻绳绕着路沿围上了一圈。
莫黎一早就看着村民们忙里忙外,又是架祭台又是备祭品,村子正中心那块不大的明堂之上挤满了忙碌的村民。
她站在了远处高一点的地方抱臂观望,宋柠和诸葛昊两人提着相机也从后面一起走了上来。
“这仪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村子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诸葛昊已经是这几天来第叁次抱怨了,没网没信号就算了,甚至一到晚上就断电,“这两天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眼角乱飘,我都怀疑自己快要得精神错乱了……”
他自从被榕鬼附身完清醒了以后总是能感觉到身边似有若无的阴气,总是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就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柠没理他,但从表情上来看估计在想别的事,自动屏蔽了对方的抱怨。
两人在莫黎边上架起相机,对着下面的村民以及明堂上的几处布置纷纷拍下了照片。
在这期间莫黎察觉到宋柠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地就黏到自己身上,感觉像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一看表情,眉头紧皱明显纠结许久。
等了半天对方最终还是把话吞回肚子,对上视线后回了自己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脸。
莫黎猜不到她那边进行的暗线是什么,估计大概率也是察觉到接下来的仪式会有点难搞了。
不过既然人家没有主动提,应该是有什么顾虑存在,自己也不好直接提,她盘算着晚些时候找找看能不能有机会和她交流一下线索。
祭台搭建完成,下午两点叁刻,所有东西已经准备完毕,参加仪式的大伙全换好自己村子里特有颜色的服饰在明堂中央等待着村长和玄阴子的到来。
莫黎和队伍几人在一边安静的围观,为了不引人注目,几人也是临时换上了和村民差不多颜色的衣服。
在上面一眼扫过,还真不一定能把几人拎出来……
而邬术一早就被叫去帮忙了,到现在都没露过面,莫黎看着面前乌压压一帮村民,相同的服饰相同的打扮,就连男女身高都差不多一致,导致她完全分辨不出背影上谁是谁……
等了没几分钟,村长带着两个相同打扮的大汉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的玄阴子也姗姗来迟。
这次他倒是换了件黑色的道袍,头发也一丝不苟全束到了头顶,终于是有了些认真的模样。
看到他的身影,莫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彩绳,她拿到手后当晚就去询问了榕鬼,有关绳子能否隐藏血鬼气息的问题。
对方听后稍加思索,同意了她的观点,不过他们让血鬼附身进去时可废了不小的功夫。
五彩绳辟邪,血鬼轻轻一碰就会被烫伤,怎么可能整只鬼钻进里面。
最后还是榕鬼提出了让阴时阴刻的灵魂,被鬼咬一口就像喝了十全大补汤的莫黎滴了几滴自己的血上去,才勉强平衡了彩色上的阴气阳气。
此刻血鬼正在自己手腕上待机,绳结在它的蛰伏下变得冰凉,时不时触到莫黎肌肤,时刻提醒着她保持注意力。
没想到玄阴子入场后第一时间看向了几人的位置,毫无预兆目光就这么穿过无数村民停留在了他们几人身上,但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有惊无险。
几人的衣服并不抢眼,这会还挤在人群之中,对方来时眼神都没朝这边歪过,结果站定后却能直接锁定他们的位置……
莫黎不由得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又一次对那怪物给自己打上标记这件事的事情产生出恶寒。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们身后竟还跟着一队人。
一个几根竹竿搭成的简易轿台,一个男人双腿交叉,好似莲花坐一般立在轿台之上,令人诡异的是他的头顶也和神像那般盖着红布。
底下分别围着六个村民,他们将轿台上突出的几根竹竿架在肩膀上,一起抬着竹轿和人走到了明堂中央。
No.8山中之物50
那双赤裸着的双脚就这么停在了莫黎跟前。
一瞬间,周围的村民都停住了呼吸,整个身子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随后,还没等莫黎反应过来,自己的视线直接一整个变化,手臂上传来巨大的拉力,她被对方直接一把从地上扯了起来。
视线终于聚焦,莫黎直直对上了面前身前近在咫尺的那块红色的盖头。
很奇怪,明明盖头布料很厚,但她却莫名有种和盖头后的视线对上的那种错觉。
时间就这么静止了整整叁秒。
接着,玄阴子的声音从远处祭台上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看来山神已经找到了他这次的眷属。”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他话音刚落,全体的村民们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立马抬起身来簇拥着将莫黎和披着红盖头的乩童围在中间。
头顶落下村民抛撒出的黄色白色相间花瓣,莫黎在欢呼声中被乩童横抱起来,她看着周围不断挤上前来的无数村民,巨大的热情让她愣在原地,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为了躲避,莫黎下意识就往乩童身上靠,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行为有多么不妥。
侧头对上那红布后那无声的视线后,她赶忙撑起手臂,试图想要远离正横抱着自己的乩童。
诸葛昊和何秧明两人被村民狠狠挤到了最外围,宋柠当时离莫黎最近,她刚想伸出手拉住对方,就被一拥而上的人群给推了出去。
另一边,乩童抱着莫黎正要往回走,她的左手突然被一股外力拽住。
转过头,发现在层层迭迭的村民之中有人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江亦阳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莫黎被人提起的那一刻,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告诉自己,如果这时自己没有人带走,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于是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挤入汹涌的人群,牢牢抓住了那只自己一直都没机会握紧的手。
“不能跟他们走!”江亦阳听到自己在大喊,“我们回去,现在就离开!”
莫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两人视线互相碰撞的那一刻,她猛得感觉到了自己身侧来自盖头后面乩童沉默的凝视。
谁曾想两边的力气都很大,她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场面就这么一度僵持在原地。
突然,两人纠缠的手臂上搭上来了一双第叁人的手。
玄阴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漩涡中心,“二位,不如听贫道说两句如何……”
僵持不下的场面终于有所缓和,村民们不再挤成一堆,全都老老实实待在台下。
而江亦阳为首的外来几人一队,站在祭台的左侧,乩童则与先前抬轿的六个村民大汉一队在另一侧,莫黎被大汉们紧紧抓着肩膀强制与他们几人站在一块。
对方像是害怕到手的鸭子飞走了的一般,力气大道给莫黎的胳膊都掐红了。
“放手!你们脑子里塞的全是肌肉吗!”莫黎可不乐意了,一股子怨气直接朝他们身上泼去,“使那么大劲干什么!想要别人来帮忙当眷属,好歹有点求人的样子吧!”
很好,这么久不走剧情她还以为再次回到作死状态后自己会生疏许多,好在这会一开腔,语气马上就对味了。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少有点天赋在身上……
回应的动静也很快,脑海里立马响起了积分到账的声音。
【目前进度415/500】
No.8山中之物51
江亦阳沉默许久的一句回应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他垂着脑袋,众人都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要我们不插手这事,你就遵守承诺让人帮我们清路对吧……”
“当然,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人带你们平安走出山林。”玄阴子唇角上扬,似乎很是满意对方识时务的表现,“你们不必为此感到愧疚,尔等几人只是请莫黎小姐帮忙辅助村子一起完成仪式罢了,待两日之后仪式结束,自会将她完完整整送回山外……”
“别听他瞎编!”宋柠被那大汉抓着手臂,她拼命挣扎着,但两人差距过于悬殊,如同蜉蝣撼树。“江亦阳,你是被洗脑了吗!怎么可能把莫黎同学交到他们手上啊!”
诸葛昊好不容易逃脱了村民的禁锢,他的衬衫已经被扯得崩开了两颗扣子,“不是姐们儿,他都说了只是借人用一下,过两天就会给送回来,我们甚至还不用被关在这山沟沟里,这难道不是很划算的交易吗!”
“老秧!你快劝一起劝劝宋柠!”他疯狂对着一旁的何秧明使眼色,他俩之前在背后蛐蛐莫黎的态度上可谓是空前一致。
何秧明缩在角落,这时突然被催促着站边,他内心也是极度的混乱……
对方确实是和同伴一起救过自己一命,但是他家里还有生着病的母亲,自己一路上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改变现在低人一等的生活,眼看马上就要熬出头,只要拿到了这次期末的奖学金,妈妈的手术费就能有着落……
他绝对不能被困在这种地方!
眼前的情况显然就是经典的电车难题,到底是放弃一个人从而四个人得救,还是救一个人,全部人折在这里……
“你们……”宋柠看着突然就团结起来的几个男生,她当然知道现在正是危机关头,他们只有出去了才能有机会继续救人,但莫黎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她就要沦为被放弃的那个人……
“宋柠,我觉得……莫黎同学刚刚一直都没出声……也许她也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离开……”最终还是另一边被村民抓得吱哇乱叫的赵瑞安迫于无奈开的口,“而且我们根本打不过这么多人啊,总不能全部都被困在这里吧!”
一边在集体为道德感而苦苦挣扎,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对面万分纠结的莫黎则是终于从积分到账的快乐里回过神来。
什么,终于被发现自己在摸鱼了吗?
她其实她本来就没有对他人抱有期待,对方能坚持这么久还不松口撤退,多半都是正义女神宋柠的功劳。
莫黎在众人目光回到自己身上时马上就调回了营业模式。
“我还以为你们要在这一直吵到晚上呢……”她用力扯回了被乩童紧握着的手腕,疼痛让她刻薄的眉心皱得更紧,不用看都知道那里肯定红了一大圈。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自信能够单方面来决定我的去留……”
她悄悄关注着玄阴子的神情,在他全程几乎纵容的眼神下,一个人在台上畅通无阻的走来走去。
他似乎对莫黎有着无限的宽容,难不成是因为笃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个山村吗……
“如果不想倒霉的话建议还是松开你的脏手比较好。”莫黎对着那名死死拽着宋柠的大汉开口,“毕竟我是那家伙亲自选中的神眷不是吗?我要是去山神面前吹点耳旁风啥的,你下半辈子估计会很难熬了呢……”
还得是用魔法打败魔法,这威胁果然很有用,对方立马一脸忌惮的松手放了人。
宋柠半边肩膀都快没了知觉,显然按住她的那个大汉并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好不容易撒开了手后,宋柠脚下一个趔趄,莫黎适时伸手将她给托住。
“其实,有一点赵瑞安确实没有说错……”
“我确实早就已经烦透你们了,明明一点用没有还总是能惹一堆麻烦……”
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播报今天天气,但那股浓重的嫌弃意味却是实打实传进几人耳朵。
“这神眷,我帮与不帮,怎么想都轮不到一群猫狗来指手画脚吧?”
“别再感觉自我良好,什么都想来插一手了,凡事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吧……”
No.8山中之物53
“放开我!”
她的双手都被对方牢牢摁住固定在地面,被附身的邬术直接爬到了莫黎身上,一张脸面无表情向她贴近……
莫黎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人点了穴,仿佛一整座大山死死压在身上,四肢完全挪动不了半分。
这一遭遇实在太过于熟悉,以至于莫黎一下就想到了当初她在破庙半夜醒来时被鬼压床的那副场景。
原来附在邬术身上的是它!
人类的牙齿不如它之前那满口的鲨鱼牙来的尖细,但尽管如此这家伙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唇舌贴在莫黎颈侧,起伏间带着有些夸张的喘息,似乎是在强忍着自己难耐的食欲……
莫黎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野兽气息,她并不敢把信任放在一只还有着原始本能的怪物身上,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下一口就咬穿自己的喉管。
“邬术!死狗!你快把牙给我收回去,听到没有!”她使劲挣扎,“口水不许沾我衣服上啊啊啊啊啊!”
就在自己惨叫之际,玄阴子从外面闻声赶来。
见院子里一片混乱,直接掏出一张符拍在邬术的后脑勺上,对方立马头一沉,瞬间陷入了昏迷。
与此同时压在莫黎身上的禁锢随之解除,浑身一松,她终于把忍了好久的那一脚给踹了出来。
“莫黎小姐可有哪里受伤……”玄阴子看到邬术的身体在地上整整滚了五圈才停下,对于莫黎这种大不敬的行为他甚至连眼角弧度都没丝毫变化,反倒先关心起她的身体来。
莫黎捡起地上的红盖头就往自己湿漉漉的肩膀上擦,一副嫌弃到不行的模样,“道长,这种情况,你不解释一下吗?”
她可明确清楚自己此刻的人设,明明是市里有名有姓的大小姐,却屈身在不知名的山沟沟且还愿意给人当神眷,这得是多古道热肠的慈善家才能点头应下。
自己在玄阴子眼里,之所以选择摆脱队伍留在这,一半是为了应下那次的山神显灵,剩下一半,只能是好奇心使然。
她一副被冒犯到的嗔怒模样,仿佛对方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她当场就会撂挑子不干了。
玄阴子轻言细语的哄慰她,“乩童的盖头不能掀,山神受到惊吓便会容易失控……”
“其实说到底山神也不过是修炼千年的精怪开了灵智,终归还是有几分野性在身上。”他语气平平,仔细听甚至能琢磨出藏在平缓语调后的几分不屑。
对于前面那段,莫黎自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而这后面的话,倒是有些意有所指……
“所以为什么乩童会是邬术?”莫黎问出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他的体质强健,之前遭遇过的悲惨经历也很符合乩童特质,用来当装载神明的容器自然是合适不过……”玄阴子捡起地上的红布,重新盖回了邬术的头上,“被神明选中且降临的人一般都不会有附身时的记忆,所以他是不会记到刚才的那一脚。”
重点是那一脚吗?!合着他之前当了那么多次乩童,自己本人却是一点都不知情吗?
连莫黎都觉得这工具人当得属实有些过分了,玄阴子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表情不太好,仍旧语气淡淡的宽慰着对方。
“被神选中是他莫大的荣幸,结下善缘下辈子转世会让他投个好胎。”他说得振振有词,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况且,这孩子就算知道了情况,他也不会拒绝不是吗,说到底,邬术心底也还是期待着自己能被村民们接受吧……”
“这种对于村子有帮助的事情,他应该会很乐意帮忙呢……”
这种道德绑架使得莫黎无话可说,正因为没办法反驳,她有种迫切想一把火把整个村子都扬了的情绪。
“抱歉,我不太认同你们这种做法,神眷的事,你们还是去找其他人吧。”她没了心情也没什么必要再陪对方演下去,反正横竖都会被困在这里,不如直接推进一下剧情赶紧进入正题。
“让开,我现在就要离开!”
“对不住莫黎小姐,这请求还恕贫道无法答应,被神明选中的人是无法更改的……”即使面对自己过分的强硬要求他的语气依旧是没什么波澜,但是却已经没了继续游说自己的耐心。
No.8山中之物54
这前脚刚送走了宋柠,后脚一堆上了年纪的妇女们就风风火火拍开了厢门。
她们自行分成了两批,几人目标明确地将还在昏迷之中的邬术扛走,另一批则押着莫黎去另一边沐浴更衣。
她们分工明确甚至过程中完全不需要任何交流,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她们这是很有经验了。
莫黎被她们架在中间,活脱脱像个没发育的鸡仔一样,大妈们力气可不比壮汉们小,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叁两下就把洗干净的莫黎里里外外给用约莫两米长的一整块红色绸布给包上。
看着她们熟练的将莫黎来回翻折,用神奇的方式将一块细细长长的布块顺应着身体曲线牢牢固定在身上。
不知为何莫名有种像在给人打包礼物的既视感……
身上被撒了一些白色的药粉,莫黎低头嗅了嗅,发现并没有什么味道,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自己晾干后的头发也被盘起了发髻,一根红色的丝带穿插在发丝之间,牢牢固定住了她原本及腰的长发。
莫黎全程冷脸被她们当成娃娃一样摆弄,最后收拾妥帖后这才被送去了大殿门前。
此时祠堂已塞满了人,大伙见了几名妇人带着神眷到场时,纷纷自觉让出了一条道。
祠堂正中间立着的还是先前那个由竹竿搭起的简易轿台,上面此时已经摆满了被宰杀后的牲口,两颗失去血色的羊头直直朝向轿台的正前方,颇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感觉……
邬术已经醒来,但被换了身行头,重新披上了盖头,他端坐在轿台中央,脚边被祭品果蔬草木包围。
莫黎被人迎着站到了轿子的边上,对方对于自己的到来丝毫没有动静,一动不动直愣愣地对着大殿的方向,看来那个怪物还没有从他身上下去……
玄阴子见最后人员也到齐,这才缓缓从山神殿里走出来,对身边几个带着傩面的村民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
几人接连走到祭台之前,最靠前的那个带着红色傩面的村民看上去像是主导者,佝偻的身形也像极了村长。
只见他踱步于大殿正前方,面对着殿内的神像,先是姿态有些许夸张地朝着天上鞠了一躬,而后一拍膝盖像是撩着垮,顺势直接跪在了地上,身后的村民也是都跟随着他的节奏,一同弯腰和下跪……
他的每一脚步伐都有着讲究,台前的各个方位都有照顾到,甚至每一次鞠躬顺序也都有着特定的规律……
莫黎旁观的同时顺带在心里默默数了数,对方一共拜了有24次。
最后一下结束,村长这才缓慢退场,随后场面便交由接下来的玄阴子。
这一次他没再搞那些复杂的仪式,直接用燃烧殆尽后的符纸灰拌在水里,随后抽了根柳条粘上碗中混合好的液体往自己和邬术身上撒了几道。
莫黎有点嫌弃,在玄阴子甩水的时候还不自觉躲了几下,结果随后就被一旁刚摘下傩面后的村长瞪了两眼……
莫黎怎么可能忍着这气,下一秒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这边两人还在剑拔弩张,玄阴子那边却已经完事。
剩余几个带着傩面的村民围上前来,直接把装满祭品和邬术的竹轿往肩上一扛,村长连忙把莫黎往轿子前一赶,几个身披红色背心的村民瞬间往她周围站住点,全方面堵死了她能逃跑的所有路线。
最前面由玄阴子带着队,竹轿后面还跟了几个敲锣打鼓的气氛组,一行人就这么出了祠堂,在村民们整整齐齐的注视之下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好好好,轿子不给坐就算了,居然还有一堆人盯着自己赶路!莫黎被团团围着,脸上的不爽都快溢于言表,这神眷的位置也太没人权了吧……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按照这速度往后山前进,后半程绝对要入夜,莫黎摸不准后面的仪式会怎么样,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队伍渐渐往后山深入,此时的路程已经完全超出了上次半夜出殡的距离,走得莫黎感觉自己脚底板都快冒出火星子来。
后山此时已经被翻越了大半,她终于意识到这一行人正在往这山的后半面前进。
对面的两座山头都比这边高出许多,也就意味着后山的这背面,完全晒不到阳光,完完全全是常年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区域……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翻过了某一个节点之后直接就能察觉到温度的降低,以及周围那种沉沉死气的氛围……
No.8山中之物55
什么情况???
莫黎捏着相片的指节力气大到微微泛白……
照片上的这个人,虽然和现在的自己有些许差距,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上面的人百分之八十就是自己!不,应该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只不过相片上的她五官比现在要柔和得多,看起来稚嫩不少,就连上面皱着眉的样子都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两分娇嗔。
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像是某私立高中的校服,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了。
可,这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远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这个封闭村庄的山洞里?
莫黎放下照片,仔仔细细观察起面前的尸骨来。
对方的衣服破旧且粗糙,应该大概率是属于村里的某个村民,摆放在地上的腿骨有处明显的骨折,很有可能是不小心摔断了腿结果在这里一直被困到了死亡……
尸骨的碎步衣服上几乎没有灰尘,就连地面上的碎石也全都被移走,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经常清理过一样……
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放一边,现在还是从这逃出去比较重要。
莫黎又沿着石壁走了一段路,当眼前再次出现自己先前划上的记号时她终于可以确定这就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环形洞穴了。
如果四面的石壁没有洞口可以离开,那就意味着出口大概率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那具尸骨大概就是不小心从上面掉下了洞穴,结果摔断了腿,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孤独又绝望的迎来自己的死亡……
虽然她此刻比对方状态要好了不少,但依旧能共情到对方被困绝境时那种极度的无望与恐惧。
就在莫黎想要再靠近一点查看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动静,她虽然无法辨别出声音的来源,但却能听出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确定这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类能发出来的……
她连忙找了个偏僻一些的角落熄掉了手里的微光,整个洞穴立马又被黑暗笼罩。
来的家伙很可能就是把自己拐来这里的罪魁祸首,当时在一片漆黑而且还混乱的场面下对方都能在一堆村民当中选中自己的位置,估计黑暗对它来说应该并没有多少阻碍……
动静逐渐变大,接着顶部掉下来不少碎石,紧跟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莫黎屏住呼吸,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对方的大概位置……
黑暗充当了双方间的保护色,莫黎听着动静,感觉像是那个家伙带回了很多东西。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那家伙的方向突然冒出了些许火星,随后一簇燃烧着的火苗在洞穴内突然蹿起,随之带来的光亮顷刻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莫黎也是终于见到了那个把自己拐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
“……是你?”
看清了对方的身影后,她顿时愣在了原地,脑子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之前经历的种种画面在她脑中飞驰而过……
而她也终于后知后觉地从中察觉到了那些曾被自己忽略的异样………
“阿姨……”她喉头突然有些发紧,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把自己从玄阴子那边抢过来的人正是之前在后山遇到的那位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类生活的邬术母亲!
对方听到声音后朝莫黎那边递了一眼,仿佛早就知道了她在那里。
此时邬术母亲手里拿着的那根燃烧着的火把,正是先前在黑暗中失去踪影的村民手里的那个。
与此同时,她手上提着的还有几件眼熟的村民衣服以及一些他们原本想要献给神明的贡品……
果然一开始遇到的也是她。
No.8山中之物56
莫黎在狭窄的缝隙内艰难前进,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正在工作的液压机内,两侧石壁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直往里挤压着她本就为数不多的空间。
莫黎庆幸自己没有什么幽闭恐惧症,要不然死在这里面的下场估计比邬术那尸体还要可怜……
石壁与自己相贴的地方并不平滑,她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自己皮肤表层被粗粝的内壁无数次擦破,膝盖手肘后背全是火辣辣的疼。
疼痛到了后面已经开始麻木,她从副本开始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体验简直堪比满清十大酷刑,感觉从这里出去,自己肯定要被硬生生搓掉一层皮。
好在缝隙不算太深,她挪了大概了有十多分钟左右就感受到了迎面再次流动起来的空气。
临近出口时她特地放轻了声音,耐心等待了许久,确认不曾听见任何动静时这才钻出了困住自己许久的缝隙。
被四面八方包裹挤压的感觉终于消失,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小心的亮起手腕上微光,眼前一条冗长的甬道出现在自己面前。
路的两头皆是向着黑暗无尽延伸,她也无法分清到底哪头才是正确的方向。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绳子里的血鬼突然出了声。
“往左。”
“我感受到了那边正传来强烈的怨念……”
“……还有很多……叫喊声……”
莫黎屏住呼吸听了几秒,四周明明安静的要死,哪里有什么声音?
她意识到这应该是针对它们同类独有的动静……行吧,来都来了,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总得摸清楚再走吧。
莫黎举着微光朝着血鬼指向的路前进。
大约走了有五六分钟左右的路程,她明显察觉出周围开始有什么不对劲了起来……
明明从始至终耳边响起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但她却总能感觉到有强烈的视线在暗中注视着自己,而且随着自己的深入,投射在身上的目光竟变得越来越多……
她小声的询问绳结里的血鬼有没有什么发现。
“四周没有东西……但耳边呼救的声音一直在变响,而且不止一个……太多了,我数不过来……”
莫黎忍受着身上被目光炙烤的煎熬,她看着自己面前不断被照亮的一小段石壁,上面不知从何时开始被一块块巴掌大小的凸起所占据,且越往里走上面冒出来的数量越多。
密密麻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里面筑了巢……
随着自己继续地深入,莫黎惊恐的发现这些突起的地方全部有了细微的起伏。
每走一段,上面的细节就会增加一分……
到了后面,莫黎终于知道身上的被人注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这些石壁上凸出来的,竟是一张张狰狞的人脸,她忍着不适仔细观察,上面每一块凸起露出的五官都各不相同,但它们的表情全部如出一辙,眼球浑圆突出,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莫黎感觉自己后背像是爬了蚂蚁,每走一步就浑身发痒,虽然她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两侧的铺满整个石壁的人脸还是给了自己很大的冲击。
就在这时,手里的光线突然消失,血鬼不知为何直接从绳结里钻了出来,在她身边凝聚成实体。
“怎……怎么了。”
莫黎看着它在自己面前突然变成人型的大灯泡,浑身都散发着荧绿色的微光……
虽然它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缺胳膊少腿,但和四周这难以言喻的氛围相比这缺了一半脑壳的脸都亲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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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莫黎躲到了案桌下,垂下的桌布刚好能将中空的底部挡的严严实实。
桌布厚实,她无法看清来的人是谁,但血鬼一般都是飘着走,听着耳边不急不缓沉稳的脚步,眼下所有猜测都指向了那个最坏的选项。
就在她屏住呼吸,想要撩开一角往外看一眼的时候,突然间寒意从后背爬上脊柱直冲脑壳,耳边叮一声,竟无端响起了10个积分的到账声……
怎么回事?被发现了吗?!
她警觉地想抬起脑袋,却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就只能维持着一开始抱膝蜷缩的姿势僵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后背的寒意越来越重,像是虫子钻入了缝隙一样在自己皮肤表层游走。
在目光的余角内,一只裹着黑色雾气的细长爪子就这么突兀的伸了出来,卧槽,有个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她脑子里顿时间警铃大作!
挣扎未果,着这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这招是莫黎进副本以来已经第叁次经历了……
是那五只手臂的怪物,错不了……自己这下估计真的是撞上枪口了!
眼下这情况莫黎完全逃不了,只见那黑色爪子就这么握上了自己的手腕,接着第二只爪子也紧随其后,它手腕和手指格外细长,像是一根树干上凭空长出了五个杈,上面冒着的黑色雾气冰冷刺骨,触碰到皮肤那一刻,莫黎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颈侧也接着失守,突然有阵凉意贴着耳根袭来,果然下一秒,被黑雾裹着的黑色脑袋就这么凑到了自己的脸颊边上……
莫黎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整个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根本无处可逃!
脑袋挪不了半分,鼻尖是浓烈的檀香,耳边是那黑色怪物黏腻的喘息,它被雾气包裹的手指摩挲过自己的腕骨,随后缓缓卡入她的指节之间……
第叁只手从侧边伸出,在莫黎肩头摁下了掌心,而第四只手则是抵上她下巴,将她的脑袋往对方的那边掰转过去……
莫黎终于跟它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平滑到完全没有五官的脸,上面两个凹陷的黑色的孔洞应该是它的眼睛,莫黎与它靠得很近,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弥漫的黑气,像是一口沉寂了百年的枯井,一眼望不到底。
平整的面部明明没有表情,但不知从何发出来的喘息声却越来越急促……看更多好书就到:e 2 96.c o m
抵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转而贴上莫黎的脸颊,拇指划过她的唇瓣,而后直接拨开牙关嵌入了口中。
细长的指骨搅动着她的唇舌,莫黎不自觉蹙起眉头,口中的津液在它刺激下来不及吞咽反而从嘴角溢出。
毫无抵抗力的莫黎只能任由对方在身上上下其手,她可以感觉到面前怪物的视线都灼热了几分……
暂时还能没接受自己正在被怪物玩弄的莫黎突然就被对方吓了一跳,它下半张脸突然从中间裂开,下意识想要贴上莫黎滚烫的面颊,随后从裂开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条像是蜥蜴一样深色粗长的大舌头……
不好的念头刚闪过莫黎的脑海,下一秒,舌头便舔过她殷红的唇瓣,将那些溢出的津液全部卷走,随后就这么沿着缝隙直直挤入了她的口中……
莫黎直接头皮发麻,不仅近距离贴上了它的脑袋,还亲眼目睹了对方与自己的负距离接触。
指尖被它用力搓到发红,自己的下巴被牢牢固定住无法挣脱,冰凉如同爬行动物一般的舌头在自己口中与之纠缠,而那许久未曾出现的第五只手,此刻正缱绻的托住她的后脑勺,让莫黎被迫与怪物贴的更近。
救命,这次真的玩脱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点后,眼眶里控制不住的蓄满了生理的泪水,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僵住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细微的控制权……
滚烫的热泪划过眼角,却被对方半路截取一并吞入腹中。
自己舌头被它缠得很用力,舌根都快发麻,她用尽仅有力气抵抗,在它手下却像是服软的求全。
喉间不自觉发出的细软娇声一下子令面前的怪物更加发狂,人被它牢牢固定在怀里,莫黎仅剩的力气被抽空,手心与对方牢牢相贴,脖颈仰出的单薄弧度在它掌心下格外的纤弱,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在上面留下通红的印子。
狭小的地方就这么塞着两个生物,空气间就连气氛都变得浓稠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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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莫黎这么亲了一下,那怪物先是一愣,没想到反应过来后一下子把她抓得更紧了。
莫黎被捆得有点喘不过气,她趴在对方硬邦邦的胸口思索,这反应算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踱步的人似乎也耐心耗尽,玄阴子掐指算了算时辰,发现距离预估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自己曾经在莫黎身上下过追踪的药粉,那怪物嗅觉灵敏,不可能找不到人……
这么久还不回来,估摸是又不听话了……
周围已经没了人,玄阴子也没必要继续端着架子,他阴沉着脸念了个诀,手一扬,甩出的符咒突然在空中灼烧殆尽……
没过几分钟莫黎就隐约嗅到了什么奇特的味道,但还没等她回过神,面前怪物突然僵住了,身上包裹着的黑雾突然涌动起来,缓慢将她整个身躯包裹。
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身前扩散到四肢,早已放松警惕了的她想要挣脱时已经晚了。
黑雾逐渐攀上面部,窒息的感觉还没传来,先是脚下一轻,接着一个晃神,连人带怪一起瞬移出现在了外面到玄阴子面前……
不是?什么情况?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一旁的玄阴子拍了拍手上燃烬的纸灰,语气不善,“难不成忘了?今日可是你的‘成神’之日……”
“在一个祭品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莫非你想前功尽弃?”
怪物将人从臂弯里放下,莫黎一触地就被玄阴子那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得发慌,下意识往怪物身后挪了两步,没想到视线一撇,竟发现了角落里处于昏迷状态下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邬术。
头顶的怪物发出两声低哑的喘鸣,这还是莫黎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像是从细窄溶洞深处传来的回声,在水面荡开的层层波纹……
玄阴子看到两人略显亲密的举动,眼底最后一丝耐性也随之耗尽,“你刚说……不想伤她?”
“我废了多少力气才将你提升到这个阶段,现在最后就差临门一脚……”
“你竟跟我说,不愿用她?”玄阴子说着说着就差给自己气笑了,他用了几十年耗尽心力才布下的棋局,自己亲手炼化的棋子居然生出了逆反心理……
“自从她入山开始你就隐隐躁动,趁我疏忽后叁番两次隐去踪迹也是为了找她……我还当你是闻到气味抑制不住食欲才会脱离掌控……呵……”
怪物察觉玄阴子发怒,直接将莫黎护在身后。
“罢了,我早知你这独立出的意识终会有与我脱节的一天,所以一开始将你炼制时我就在你身体里塞了张符咒……”说着,他从袖口拿出一把头顶分出叁个叉的花苞似的铃铛,手一摇,空灵的声音随之响起。
莫黎一下子就察觉到自己身旁的怪物呼吸紊乱了起来……
听到铃声的它眼底黑雾逐渐散去,竟隐隐透出红色的光来,一旁的莫黎察觉到它的周身的气压开始变幻,心里暗叫不好。
没想到玄阴子还真留有控制怪物的手段,她果断转身想要逃跑。
然而一步还没跨出去,怪物身上聚积浮动着的黑雾再一次缠上了自己的身子,比刚才那次还要迅速,完全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黑气的另一头传来拉力,她脚下一个踉跄,后背直直撞上它坚硬的身体。
怪物眼底最后一抹清明消失殆尽,它喷吐带着攻击意味的气息,直接反手将莫黎拽住,轻易就将她双手提起,整个人像是拎猫仔一样提到了玄阴子面前。
莫黎双脚离地,身后的怪物早已失控,下手更是完全不知轻重,她细弱的手臂独自承担了全身的重量,手臂和肩膀的连接处疼得像是要脱臼了一般……
她拧着眉头睁开眼,自己面前已经换成了玄阴子那张冒着冰碴的俊脸,撕下了面具的他没了往日那般仙风道骨超尘拔俗,沉着的脸色阴邪像是淬了毒般瘆人。
“没想到莫黎小姐好生厉害,竟让在下寻觅如此之久……”他阴阳怪气开口,嘴角又恢复成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莫黎忍着疼痛咬牙瞪他,“放开我,你把邬术给怎么了!”
玄阴子像是终于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这才有闲心撇了一眼那边角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我劝你不如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No.8山中之物59
怪物将人塞入开裂成花瓣一样绽开的身体之中,像是个无底黑洞,缓慢将人推入腹中,整个塞入后接着就缓缓愈合起来,衔接之处严丝合缝,仿佛刚才那触目惊心的场面只是自己的臆想。
莫黎瘫倒在地,她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近距离眼睁睁地看着怪物将邬术整个人吞之入腹,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见邬术最后一面……
痛,好痛,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像是有电钻在自己骨髓深处剧烈施工,脱了臼的手腕和肩膀如同短路的电子零件,正在疯狂的发热发烫……
她能感受到体内属于提亚的力量正在涌动,缓慢帮自己修复着全身上下所受到的伤害,这一路走来身上留下的伤口让自己从头到脚都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然而这种违背自然的修复代价就是要她再一次经历比受伤时还要严重万分的痛苦。
莫黎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整个人已经疼到的眼前发昏,残存的力气甚至连抬个头都已经是极限……可恶,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末路了吗……
那怪物吞噬完邬术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趴在地上仅剩着一口气的莫黎走来。
【叮,作死积分+30】
【目前进度490/500】
她感受到了怪物贴近的气息,但此刻已然没了抵抗的力气,自己就像是一团烂泥一样被那怪物轻松从地上提起。
玄阴子在一边冷眼旁观,然而仔细看他身侧握拳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表面看上去平静实则内心风起云涌……
只要那怪物将这最后一人吞入腹中,那么自己这数百年来受到的痛苦马上就能终结了……
莫黎不想平静的接受死亡,她一口咬在怪物那提在自己上半身的大掌,然而入口就像是撞上了坚硬的石块,自己就算是费劲咬合也破不开它一点防御……
“你这个怪物……把邬术还给我……”莫黎脸颊滚烫,她的手掌用尽力气扯着对方手臂,但脱了臼的腕骨却只能虚弱的搭在上方,毫无任何抵抗力,她从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过自己孱弱的躯体。
等点点湿意渗入了脖颈,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竟然掉了眼泪……
不行,不能哭出来,这样会偏离原主人设,回过神来的莫黎连忙抽回手,模样有些失态地抹去脸上洇湿的水痕……
然而刚擦干净的眼角下一秒又被更大的泪珠浸没,她慌慌张张抹着泪,却不曾想豆大珠子像是断了线般不断滚落,一下子糊得满脸都是,模样可怜又无助。
不可以,这样不对,为什么要哭,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相处了几天的NPC才是,怎么能为这种事情产生情绪波动……
莫黎麻木的感知着迟来的情绪,明明脑子里冷静的分析着属于原主的该有的姿态,身体却像分裂开的另一个人格模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泪阀……
原来身体的反应远远比她的理智要诚实得多……
然而怪物早已经没了意识,它只是稍微顿了顿,仍旧准备继续将莫黎吞之入腹。
就在这时,手链上的微光突然闪了闪,下一秒一身红衣似罂粟般刺目的血鬼突然聚身于怪物身后。
“看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呢……”她抬眼,语气里夹杂着些许幸灾乐祸,有些恶趣味的欣赏了一下莫黎被人抓在手里屈辱的一面。
找回大半的尸骨之后,血鬼看起来比之前完整了许多,身上确实的部分已经愈合了大半,就连衣服都不再是破破烂烂的模样,虽然脑壳上还是顶着那个深可见骨的大洞……
随着它一出现,莫黎知道自己最后变数要来了。
抓着自己的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危险袭来,它已顾不上继续吞噬莫黎,只能先把手里的食物甩到一边,专心迎头应对那新来的阻碍。
玄阴子显然也没想到明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然而关键时刻还有东西能够出来搅局。
他皱起眉,周身气压明显降低,但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想上去帮忙一起应对的意思……
不过是只路边随处可见的野鬼罢了,这点程度完全用不着他出手。
莫黎被甩到了一旁,膝盖手肘刚刚恢复结果又擦出新的伤口,她咬着后槽牙不得已咽下一肚子脏话。
No.8山中之物60
“你是玄阴子?”莫黎下一秒浑身都戒备了起来,“果然,我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你搞的鬼吧!这次又想搞什么花样。”
“诶呀呀,小女娃,莫紧张……”黑雾语气欢脱像是在逗小孩,它调笑道,“我是谁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莫黎没懂,只见它指了指人群中心跪在晕倒妇人身边的小孩,“那个娃娃,眼熟吧……”
“他才是你所见到的玄阴子。”黑雾模棱两可的回答,导致莫黎依旧有些云里雾里。
它倒好,刚刚话多的很,现在直接嘴一闭,摆明了让她自己看下去……
不得以莫黎只能移去目光多看了几眼,那小孩五官虽然还没张开,但眉眼走向已经固定,眉目间确实很像被刺穿了心脏的玄阴子。
可如果这小家伙是玄阴子,那黑雾刚刚的话又是几个意思……
倒在雪地之上的妇人嘴唇早已失去血色,只见那小玄阴子多次呼喊无果,他愈发焦急,几声过后,喉间哭腔都明显了不少。
终于,领头的那个男人听到动静后从不远处走了回来。
面黄肌瘦,颧骨突出,莫黎目光从他身上匆匆略过,倒是被他身旁强壮的妇女吸引了视线,两人一前一后,巨大的体型差让她突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这人难道是年轻时候的村长?莫黎还记得当时两人一起出现时给他们几人产生的印象就很深刻。
对比两个时间段的村长样貌,莫黎估算这应该是三十年前左右的时间线,再联系一下现在的场面她瞬间就想起了对方之前提到过的那场大饥荒……
年轻村长拨开人群走向倒地的那名妇女,蹲下身子摸了摸对方手腕,又俯下身听了听心跳,同时视线滑过在场人群的每一张脸,他速度很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村长直起身子对小玄阴子摇了摇头……
在他宣判死亡的时候,莫黎眼尖的察觉到那妇女的指尖分明还小幅度动了一动。
玄阴子显然也不相信,自己阿娘身子弱,所以一直都很注意身体,大概率只是太久没吃东西才不小心饿晕了而已,他连忙据理力争,“领队大哥你再看看,我阿娘早上明明还好好的,她只是饿晕了,您再帮忙看看吧……”
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又有谁会放在心上?
当他着急地抬起头时发现围着他的一圈人已然变了副模样,他们脸上不再是同情,反而从听到村长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就开始嘴角抽搐,深陷的眼眶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他猛的浑身一抖,这样目光……自己以前在村里某户家人养着的大黄狗身上也见过。
那狗被人常年拴在门口,养狗的是个老人,年纪大了总会忘记喂食,每当有人从它面前路过时,它便会呲着牙露出这般饥寒交迫的目光……
“小艮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不知有谁出来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其他人连忙一同附和,“是啊,我们这里医疗设施也落后,救不救的起来还不知道,到时候吃了苦还救不好更麻烦……不然你还是安心让娟子去吧……”
人群里七嘴八舌,全都抢着给他母亲判上死刑……
小个子的玄阴子孤零零一个人挡在母亲面前,围着他的每个人脸上的饥渴丑态一览无余,莫黎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这个年代的一些事情她也是听课本上说过的……
“想去帮忙?省点力气罢,这是玄阴子最后留下的一点记忆,你仅仅只是被卷入其中的看客罢了,结果早已成了定局,没有人可以更改。”
身后的黑雾察觉到她的想法,好心好意的出声提醒,然而言语间满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莫黎光是听着就莫名有点恼火。
果然,小玄阴子被一堆大人们裹挟,没人听他辩解,此刻已经完全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自己阿娘抬起运向了村里。
“你们快放开我阿娘!她还没有死!你们不能这样!”他连忙蹿起身抱住一个村民的脚,试图阻挡他们离开的步伐。
没用的,莫黎看着他被甩开数次,最终对方耐心耗尽,直接像是踹着鞋底的泥巴一样一脚将他踢到一边。
莫黎看不下去,想要上前帮忙,结果刚要踏出脚步时突然身体一轻,她感觉到自己整个魂都飘了起来。
“不是说了么,你只是个看客……”
No.8山中之物61
黑雾缓缓飘到她身边,它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终于在莫黎紧逼的视线下,它开了口。
“我原本只是这山脉之中毫不起眼的一颗百年树精,人类来到这里后,因觉得我树干外形像是同他们类似的轮廓,便直接将我拦腰截断,粗糙打磨后强行给我立了庙,唤我为山神……”
“精怪只要受了香火,能力就会变得复杂,就必须得担起引渡亡魂净化山林的责任……这是天道强加于这个世界规则……
“迫不得已,我结束了原本自由闲暇的生活,硬生生被人类困于这一隅之地……”
“你猜的没错……这娃娃当时的恨意让我看到了一个可以摆脱现状的方法……”黑雾说着身形突然散开,像是散乱的铁粉突然被磁力吸引,整个包裹到了玄阴子的身上。
“那夜,我破例入了他梦中,这娃娃得知我的想法,心甘情愿与我交易,我帮他复仇,他助我脱离囚笼……”
他话音刚落,莫黎眼前便闪过当时被夺去了肉身的玄阴子引来天雷,直接将殿中的神像劈成灰烬的画面。
“果然,那些愚蠢的村民又视我夺舍的玄阴子为新的神喻……”
“他们既然这么离不开山神,那我于情于理自然也要还他们一个……”
“所以你就骗着他们创造出了一个邪神?”莫黎心头思绪万分,怎么也想不到事实真相竟是如此。
“你这女娃真不会讲话,这怎么能说骗呢……”对方话音一转,雾气脱离小玄阴子直接贴着地面缠上莫黎的脚踝。
“因果轮转,这是他们自己种下恶因,最后结出了恶果也该自行承担……”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难道就活该被他们以山神之位要挟,一辈子囚于这片腐烂的土地吗?”它语气不甘,一边顺着腰侧攀上莫黎肩膀,雾气又缓慢聚回了人形,正贴着她耳根厮磨,模样甚是亲昵。
“如果按你说的因果轮回,那我又是怎么回事,我自出生开始便从未踏足过这里,你却硬是把山外的人牵扯进来,难道我们不是更无辜吗!”莫黎扭开头,并没有顺着它的歪理走,她言之凿凿“旧庙后面那一池污水和山洞里那塞满壁垒的尸骨,你敢说他们全数都在你这因果之中吗?”
黑雾听着,却并没有因她的奋力顶撞而恼怒,反而裹在莫黎的腰肢的手开始收紧,“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你可以刺穿我的心脏……”
它并没有选择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开始催生雾气将莫黎一点一点包裹。
“没想到我当初许诺过你的成神,竟是以这种方式允诺……”
莫黎意识到了不对,自己此刻被它包裹住的手臂,突然像是失了链接,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它这是……想要吞噬自己!
莫黎此刻与它同为意识体,如果在这里被对方吞并也就是直接等同于死亡!
臂膀已经开始粘合,它的胸膛也同自己后背黏在了一起,两人就像是一同融化的灯烛,相互触碰的所有地方都开始混合重塑。
可恶,明明都到最后一刻了,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她开始挣扎,试着抢过两人相融合部位的控制权。
然而自己的精神力又如何能强过存活了几百余岁的堕落神明呢……
她眼前开始无意识的闪过山河湖泊,飞鸟落日,莫黎意识到这是对方眼中的世界,而自己正在缓慢溺毙与它的天地之间,像是一颗砸入大海的水滴,湮灭地毫无声息……
【叮,作死积分+5】
【目前进度495/500】
“你那血液凝聚成的触手……我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对吧!”这是莫黎意识弥留之际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No.8山中之物62
怪物双腿跪地浑身颤抖,看得出来蜕变过程十分痛苦,它整个蜷缩在地上,后背袒露在上方,莫黎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新的手臂在缓慢塑型。
不断涌出的黑色物质正在填补缺口一点一点堆积成骨骼和血肉……
最后随着腕骨和掌心的显露,怪物身上也亮起一圈一圈莹绿色的脉络,像是干旱许久已经龟裂的土地,在它粗糙的皮肤上破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但里面裸露出来的不是黢黑的骨肉,反而像是某种流质的莹绿液体,在暗处透着浅浅荧光……
就像是在它身体上逐渐绽放开的神秘的图腾,一下子就占据了大半。
怎么办,打不过,能直接溜吗。
莫黎感受到对方力量在不断凝聚,没想到解决了玄阴子后还有比他更棘手的家伙……
就在自己举棋不定之时,对方的第六只手已经完成的蜕变,然而跪在地上的怪物似乎还没从痛苦中挣脱。
它喉咙中挤压出声声悲鸣,刺耳痛苦的声调竟使得莫黎心脏都感同身受揪了两下,她想起自己先前已经把控制它的铃铛给捏碎了,不管怎么样,总之先试试看能不能让它清醒过来吧……
“你,还好……吗。”她迟疑着上前小心翼翼询问。
自己话音刚落,那怪物趴卧在地面的身躯突然颤抖了两下,而后猛的直起身,它两只手还维持着捂住脑袋的姿势,空洞的眼睛从数根指缝间漏出一半来。
莫黎被它突然直立的动作吓得有些猝不及防,猛的往后一退,就这么直直与它它藏在掌心后的视线相撞。
气氛在此时沉默了两秒,没想到对方突然发出一声怪叫,随后朝着反方向像是蜘蛛一般手脚并用攀上身后那数百米高石山神像的身子,一刻不停钻入了它脸上的黢黑的大洞之中……
“捡回一条命……”血鬼见对方逃离,这才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就要终结在这里了……它也能感受到对方刚刚升阶完成后身上扑面而来的那股强大力量,那绝对不是自己这种等级的鬼怪可以对抗的。
“它这,应该是放我们一马的意思吧……”它下意识看向自己身前。
莫黎没注意它的话,反而看着对方逃离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真的杀了那个臭道士?”
“太好了,早看他不爽了!这下没人可以阻碍我找身体了吧,趁现在那怪物不在,我们快回去那个旧庙,把剩余的肢体都给夺回来吧!”血鬼虽然在先前的打斗之下耗费了不少法力,但显然找全身体的执念对它来说更胜一筹。
“抱歉血鬼,你先前去帮我找找出去的路吧,我……”莫黎一边说着一边迈出脚步“我这边还有点东西想要验证一下……”
血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她朝着那怪物撤退的方向走去。
“不是……你疯了吗?”它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怎么还有人能急着去送死啊……
然而对方听见了,但头依旧没回,看起来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找那怪物……
“好好好,你要是再被吃了我可不管了。”它咬牙切齿,眼见对方怎么都劝不动,无奈它只能自己一个鬼去寻找出路……
莫黎走到石像脚下,仰着头往上,竟然一眼完全看不到头。
手腕上的触手察觉到危险消失已经主动缩回了身体,连带手腕上的伤疤都在缓慢地愈合中。
她匆匆扫了一眼石像各个突起的地方,接着想也没想就手脚并用地一点一点爬上了十层楼之高的石像。
站在石像肩膀上往洞口看去,洞道斜向下延伸,里面一圈接着一圈层层迭迭布满整个甬道,有点像医生做胃镜时在肠子里面的视角……
然而更深的地方则是一片漆黑,完全无法视物。
莫黎往里抛了一小块石子,从声音可以听出深处的坡度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陡……
稍作犹豫,她最终还是选择跳入洞内,刚才和那怪物相触到那一瞬的眼神,实在是让她非常在意,无论如何都得去求证一下……
往深处走后光线已经很弱了,好在适应了黑暗后她还能瞧见些许轮廓,莫黎扶着墙壁走得缓慢,越往深处走,那怪物发出的低吼声就越清晰。
No.8山中之物63
它爬到邬术尸体的身边,吞下对方一小块已经开始变冷变硬的血肉,随后分裂出自己一半的身体,将它送出了洞外。
那分化出的身体落地后慢慢开始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邬术,并且也继承了他全部的记忆。
分化而成的‘邬术’醒过来后,以为自己从始至终只是在洞口做了一个关于死亡无比真实的噩梦,梦里的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洞底,很绝望很悲凉……
黄昏悄然落到他的额顶,‘邬术’这才想起家里还有许多农活没有干完,自己要是晚点回去肯定会被阿嫲念叨,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继续深究那个一旦回想就令人不适的噩梦。
他带着一个灵魂消散前的执念,被动选择活成了对方的模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得知这自己失踪两天,阿嫲为了找他不小心在山里摔了一跤,他吓得背篓都来不及放下,直接背着跑到了村里那个简陋的卫生院。
整整守了有叁个晚上,陷入昏迷的阿嫲才幽幽转醒,一开口就念叨着自家的孙子。
然而‘邬术’就站在床头,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盯了他许久,硬是没有将他认出来……
医生安慰他,或许是年纪大了开始有些神志不清。
这一摔直接蚕食了大半这个老人为数不多的生命力,‘邬术’觉得她一下子就衰老了许多,腿脚也不似记忆里那般轻快,更多时间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后山的方向,念念有词的呼唤着自己唯一的孙子。
在外人眼里看来,邬术回来后变得更加寡言,每天早中晚就会烧好饭菜过来照顾老人,像是一头沉默的老牛,只管埋头苦干。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天不亮起床给牲畜喂食,中午吃好饭就下地劳作,下午每隔叁天就会山上拾一次柴,一次带回一周的分量,有时也会帮着对门的阿嫂干些农活,好让她有空时多帮忙照看一下阿嫲……
‘邬术’完完全全的按照着记忆中以前的作息生活,从没想过自己是否真的永远留在了那个漆黑的山洞,失踪的那段记忆被封在脑子最深处,是他始终不敢去触碰的禁忌。
直到某一天,村长突然喊他去接电话。
村长家的卫星电话,那是村里唯一能和外地联系的方式,一般都是村民们用来挂念在外打工的家人的唯一方式……
他疑惑地放下锄头赶去,直到电话那头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邬术’这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许久之前自己曾短暂接触过的来自山外的自称是来自研究院的男人。
‘邬术’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对方的长相,电话那端的他说清了经过,并恳请他能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小侄女。
听到这个,‘邬术’的眼前突然闪过那张有些发黄的照片。
虽然实物已经不知被他丢到哪去,但那上面的女孩一直牢牢印在他的心里,‘邬术’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好看的人,仅仅只是两眼就可以吸走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等他再次回过神后,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村子在出山的路上,他坐在颠簸许久的公交车上来到县城,大老远就看到了破旧车站下的一群与周遭建筑完全格格不入的,来自发达城市的大学生们……
仅此一眼,他的目光就直直落在了其中一个身上。
她和照片如出一辙,一身细腻肌肤站在尘土飞扬的站台上白得好似会发光。
果然很好看,‘邬术’心里由衷感叹。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山头,守在洞穴内的,分裂出邬术的怪物的另一半,也一同感知到了莫黎的到了来。
它与‘邬术’本就是同根同源,可以单方面的共感来自‘邬术’身上一切,当那个唯一能与它说话的人死去以后,它只能孑然一身默默品尝着在外分裂体带回来的些许片段。
像是阴沟里的蟑螂,永不见天日。
既然是出自同一个身体,俩家伙的喜好自然也是出奇一致。
看到照片上的人真正出现在眼前后,它在洞里也开始变得格外激动,直接破了玄阴子立下的规矩,偷偷跑出了洞穴,一路跟随来到几人所在的破庙周围阴暗地窥视……
莫黎始终以第叁视角清楚的围观了全貌,她看到了自己睡着后如何被另一半的邬术按在地上舔舐全身……
而一开始与自己见面的邬术则是闭目养神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睁眼后很快发现不对,立马救出了被另一半身体鬼压床的莫黎……
No.8山中之物64
突如其来的亲吻令邬樾猝不及防,湿软温热的触感在它脑中炸开一道火花,有点不敢相信对方前一秒明明还在嫌弃自己的容貌,下一秒就面不改色吻了上来。
然而和怪物接吻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嘴唇像是贴上了微凉坚硬的甲壳,莫黎感觉自己像是吻了上了类似鳄鱼腹部一般柔软且韧性很足的皮肤……
而对方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的样子倒是像极了田园犬面对筷子上的食物避而不接的模样,明明馋的要死,却执着的守着自己的认知。
“乖狗。”莫黎觉得可能是自己在原主的身体待得太久了,喜好都变得有些古怪,只要每次邬樾展现出自己听话且弱势的一面,她就发现自己体内的欲火空前炙热。
她也不遮掩,直接对面的怪物袒露心声,“想要,就在这。”
邬樾听到对方如此直白的说辞,耳根像是被猛地烫到一样,马上就灼烧了起来。
它不知所措的揽住往自己身前靠过来的莫黎,对方滚烫的肢体触碰到自己微凉的皮肤时发出细微的哼唧,直接麻了它的半个身躯。
怪物其实是没有人类那么丰富的欲望,邬樾每次靠近莫黎时心里那股久久不息的浪潮,它都将其归为与之相似的食欲。
可它潜意识又觉得与食欲不同,那是一种想将对方吞入身体,骨血相融,再也无法分离的迫切渴望。
好在融合了‘邬术’那一半的分裂体以后,它就像是拾回了自己属于人性的那一半,直到此刻邬樾终于能辨别出这种难以理解的情感,强烈的爱欲和无法控制的占有欲……
莫黎拉过对方不敢往自己身上触碰的指尖,将它按在自己身上一路走来已经被磨得毛糙的布料边缘,像是有意无意与之抱怨“这东西……一路来缠的越来越紧,不舒服。”
邬樾没想太多,一瞧见对方促起的眉头,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指尖变得锐利,小心翼翼地从后背将布料一划到底。
变成碎布的衣服没了支撑直接滑落地面,邬樾视线极好,它瞥见莫黎两对振翅欲飞的蝴蝶骨终于从里面释放出来,大片大片滑嫩的肌肤就这么直直闯进自己眼底……
仅仅一眼,自己的其余的几只手全都开始蠢蠢欲动。
锋利的指甲全部自断了好几节,再三确认不会伤到面前的人之后,邬樾才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挨个贴上诱惑自己许久的身躯。
莫黎手快拦下了其中一只,对方手骨的模样有点像是禽类的爪子,她饶有兴趣的将自己掌心放上去与之比对,发现对方整整大了自己半圈,衬得她的手更葱白纤细。
她察觉到了邬樾小心翼翼将视线放到了两人相贴的手掌之上,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手下的爪子突然有些僵硬。
于是乎,莫黎坏心思的插入对方的指缝,指节与它温吞厮磨,滚烫的温度直接透着掌心相连,直直冲上邬樾的脑门,让它本就迟钝的思考愈发凝滞。
“刚刚桌子底下记得你是怎么强迫我的吗……”莫黎另一只手摁下它的脑袋,两人脸颊的距离瞬间缩减一大半,她回想起当时的感受,那种被层层包裹快要窒息的念头莫名令人上瘾,“再来一次。”
邬樾被她唤回了意识,一想起当时的场景,爪子下意识蠢蠢欲动,直接托住了对方的脸颊,它动作小心翼翼,全然没了当初的那股迫切和饥渴。
两人的气息逐渐融合,湿漉漉的触感轻轻舔舐着莫黎的嘴角,她微微松口,邬樾顺着缝隙便挤了进去。
它的舌头像是蛇信子一样长长一条,前细后粗,体感还有些微凉,舌苔很是粗糙,往莫黎舌头上一缠带起阵阵酥麻。
它食髓知味后似乎想把整条舌头都伸进来,莫黎口中被堵的严严实实,所有空隙都被对方占满,它一边亲手也没停着,莫黎裸露在外的地方都被它缓慢抚过,力道时轻时重,惹得莫黎浑身燥热……
邬樾寻着‘邬术’的记忆,手掌滑到了她的两腿之间,分开已经被淫水浸湿后层层迭迭的花瓣,不停开合的小口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莫黎轻声一哼,直接沉着身子坐到了它的手上。
肉壁上的温度滚烫,邬樾已经不是第一次造访此处的幽径,两边的穴肉也像是见到熟人一般争先恐后往它指节上贴黏,热情得倒让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莫黎此刻已然被它气息霸占了思维,整个人像是抽了骨头的软体生物,任由邬樾将她随意摆动,乖巧的一并接受。
想到这里,邬樾野兽的那半思维逐渐占据了高地,事已至此,它也明白自己已经获得了对方允许范围内的足够的权限,再也不需要畏手畏脚,这一刻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被爱意纵容着的。
它想起自己另一半还是邬术的时候,那是两人拥有关系后第二天,他从床上醒来,不敢相信两人就这么缠绵了一整晚。
他望着对方的睡颜,被子一落下来,对方身上满是与自己欢爱后的痕迹,鼓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于是他打算洗个澡好好冷静下来。
结果回来后莫黎已经没了踪影,鬼使神差的,他来到了莫黎暂住的招待所,在门外听见了令他几乎窒息的那句话。
No.8山中之物65
邬樾比莫黎想象中还要听话,它听完自己的分析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抱着莫黎就从神像的洞穴里爬了出去。
由于自己仅有的避体衣物已经变成了一摊碎布,邬樾也不愿意她穿那些尸体上的衣服,于是直接幻化出黑色雾气将怀里的莫黎罩得结结实实,普通人看上去就像是自己裹了块密不透风的黑布。
摸了一圈鱼回来的血鬼看见俩人就这么倚靠在一起等自己出现。
果然它之前的顾虑都是多余的,突然就有种自己是他俩play的一环的想法……
下地狱去吧狗情侣!血鬼愤愤不平。
莫黎见人回来,窝在邬樾怀里的姿势没动,仅仅转了个头,彻底无视了来者眼里燃烧的怒火,估计也是猜到它没心思干活,更别说找出口了。
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于是语气平平对它客套了两句“辛苦了。”
邬樾一言不发,像是完全不在乎眼前的鬼是谁,仿佛之前和对方打得要死要活的人不是自己,它抱紧着莫黎站起身,迈开腿带着她们走出了洞穴。
一踏出山洞邬樾就把里面洞道全部破坏,碎石和泥土直接将所有通道和洞穴埋得一干二净,其中也包括了玄阴子的尸体。
里面果然比自己预想的空间还要大,这一动静下去,感觉整座山都往下沉了不少,好在地表的植被充足,没有引发任何山体滑坡或别的灾害。
接触到外面的阳光,邬樾变回了邬术的模样,莫黎抬手摸了摸它刻意削短了一截的头发,想要与原本邬术留着的中长发做出些许区分。
她瞥了一眼,随后淡淡点评,“……还是长发好看。”
于是莫黎又将手腕上的五彩绳暂时系回了他的头上,披肩长发沉甸甸的一大捆,发量着实让她有点羡慕。
叁人没急着回村,莫黎让邬樾先去后山池子把血鬼剩余身体从白骨蟒的手里夺回来。
血鬼得知自己居然排在第一位后瞬间一扫之前的幽怨,把刚刚在洞里的不满都抛到脑后,果然抱对大腿效率会更高。
如它所愿,期间的过程甚至非常轻松,邬樾直接在岸边将满池尸骨层层积累下含冤的亡魂全部引渡殆尽。
白骨莽仅仅漏了个面就直接被瓦解了全部功力,重新变回了一大堆平平无奇的尸骨。
血鬼欢欢喜喜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身体吸收,破破烂烂的身躯终于得以恢复原样。
这样一来,莫黎答应它的事也算是没有食言。
处理好一池污水后的邬樾不动声色凑回莫黎身边,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止不住往对方身上移。
好在莫黎一下就看出了对方意图,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好厉害。”
对方果然一脸雨过天晴,晃了晃那根看不见的尾巴。
真是越来越狗里狗气了……
“虽然先前已经问了你一次,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莫黎侧过头看向逆着光替自己挡去大半太阳的邬樾。
“即使经历过这一切后,你还想要离开这里吗?”
两人的视线在此刻相触,邬樾发现自己莫名移不开目光,如果说先前的自己听到这个问题,可能还会有所顾虑,可现在的他在心里已经可以彻底有了答案。
“要离开。”还要待在有你的地方……
听到肯定的回应后,莫黎周身气息柔和下来,既然如此,那村子与它之间的所纠缠的因果,就由自己来一一斩断。
玄阴子的悲剧,不会再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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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黎又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实在是找不出更多关于莫宴倾的记录,就算有什么估计也早已经被原主遗忘,那部分就连自己也无从翻阅。
这个小叔明明在自己初中时期就已经和家里闹掰了,逢年过节也鲜少回来,基本上只能从父母或者长辈口中得知一两点零星的消息,但奇怪的是两人的好友却是早就已经加上了。
一翻手机的聊天记录,全是对方单方面的一些新年祝福或是生日祝福,原主礼貌性应声,如出一辙的形式一直持续到半个月前。
照样还是对方先开的口,问询自己是否在课业上有所困难。
这样一看,确实是有些可疑……
两人平时明明从没有交集,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近期情况的?而且对方身上还随身带着自己的照片……
就在莫黎疑惑之际,思考的对象倒是主动送上了门来,其他人都忙自己事去了,此刻屋里只有莫黎和他两人。
“……小叔。”她斟酌了一下称呼,毕竟原主先前也没主动和人打过招呼,一开口生涩的狠,“有几个问题……”
莫宴倾似乎早有预料自己会开口,他搬过椅子来坐在莫黎床头,贴心为她把边上杯子里见底的热水添了添,“嗯,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莫黎看了看对方与自己七分像的眉目,两人都是一板起脸来就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显然对方每次一转向自己时就立马柔和了表情,不管怎么看都只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血缘亲情。
“您,您一开始是怎么知道我的小组作业遇到困难的?”
莫宴倾就猜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抬起头,弧形的眼尾带着几分笑意,“给你们布置作业的那个老师,是我旧识好友,空闲时候我经常会去你们学校找他。”
“上次他布置作业的那堂课,我就坐在你的后一排旁听……”
莫宴倾表示他已经不止好几次在校园里看到自己了,只不过不想打扰原主的校园生活所以才一直没有出声打招呼。
“我猜你应该也不会很想在学校里看到自己族里的亲戚吧。”他说到这里对莫黎狡黠笑了笑,“毕竟我们俩处境差不多……”
“都是想要逃离家族的一员。”
莫黎被他笑意晃了眼,对方似乎对自己抱有十分的善意,她却不太能明白这个友善态度从何而来。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莫黎的疑虑,他斟酌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提起来。
“还记得八年前,我选择放弃继承家业的那场家族聚会吗?”
莫黎点点头又摇摇头,记得一点,忘了大半。
他没在意,继续开口,“那时爷爷得知以后非常生气,直接罚我跪在大厅,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训斥了我,并让我一直跪到所有宾客都离开……”看更多好书就到:r ou shu w u. i n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反对我的抉择,明明只要继承家业就能拥有无忧的后半生,但我却放弃一切想要选择科研……甚至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走的路到底对不对……”
“还好,最后你出现了,虽然可能你不清楚,但在一众亲戚眼中,大家都默认你是全家族里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就连爷爷也会在你身上多留几份视线……”
“你当时刚刚结束晚自习从门外走进来……”
莫黎听着他的形容,脑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些已经被原主遗忘的回忆。
当时她一进门就听见了众人的议论,满脑子都觉得非常聒噪,这些亲戚出事的时候见不着面,只有分功劳的时候最会争辩。
“吵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什么大型菜市场。”
众人被她怒气吓一跳,纷纷让开一条道,于是原主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男人,她其实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只是觉得地上的人有些碍眼,于是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牙尖嘴利的性子又一次爆发。
“自己都决定好了的东西还回来问什么,难道离了家族你就活不下去了?”
“……那句话一下子就点醒了我……”莫宴倾一字不漏的将对方的原话复述出来,“我意识到自己确实早就可以独立,完全用不着看家里人的脸色……”
现世
再次睁开眼时莫黎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上,她疲惫的翻了个身,这破烂系统终于开窍通人性了,没把她丢到那片白茫茫的后台。
“可算回来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休息多久……”
一闭上眼,满溢的思绪如同交织的线团,无数画面争先恐后往上翻涌鼓动,本就没多少容量的脑部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死脑别转了!让我好好睡个觉啊!
莫黎不得已将自己强行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果断选择暂时屏蔽它们。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此刻已经没什么比让自己睡一觉还要重要的事情!
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的大脑,正准备安心入睡之际,系统的声音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哦嗨哟宿主酱,您回来得好晚,系统我等得超级撒比西呢~」
刚要睡着的莫黎:已死,勿cue……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等不到回应反而更加活跃起来,「您怎么隔了那么久才回来啊!我这边明明显示您早就通关了呀?宿主您是在副本中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系统我可是非常担心您呢~」
“所以等我出了副本后才来献殷勤?”莫黎困的眼睛都真不开,那声音还是直接进入自己的大脑,她连想要捂耳朵逃避都没用......
于是只能强忍着想要口吐芬芳的念头,“但凡您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情商就该识趣点等我醒了之后再跟我演这出深情厚意的戏码吧。”
似乎是副本里毒舌惯了,自己出来以后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
不过好在效果出色,脑子里呱噪的声音马上就闭嘴了。
莫黎得偿所愿,翻了个身再次准备入睡……
叩叩叩
叩叩叩
耳边响起了敲门声。
莫黎此刻是真的有种想要毁灭世界的冲动,她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像是飘荡了几百年的游魂,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到了门口。
“你ta……”
一打开门,自己骂人的话刚滚到嘴边,突然就撞上了隔壁季辞的笑脸。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熟悉的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在光线的照射下半边脸都在熠熠生辉。
“没有没有,是刚刚有点事脱不开身所以才来晚了。”莫黎身上的怨气瞬间被男色治愈,就连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果然多看帅哥有益于身心健康。
系统:……
“季老师有什么事吗?”
季辞举起自己手里的一大坨黑色毛茸茸生物,“请问这只猫是你家的吗,应该是从窗台跳到我家里了,刚刚回家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莫黎定睛一看,对方手里被捧起来的猫猫被拉成长长一条,满脸写着不情愿,肚子上还有一撮标志性的白毛,这不是自家的少爷还能是谁。
好家伙,看到猫猫她才想起来自己进副本前光顾着忙肖策那破事竟然把它给忘了!
莫黎连忙从他手里接过猫猫,“抱歉,确实是我家的,它叫少爷,给你添麻烦了……”
现世
少爷那馒头身上插几根葱一般的体型,一跑起来肚子上软肉都在摇摇晃晃,还没跑几步就累的喘气了。
莫黎跑了几步很快追上来,见到半瘫在路边的少爷,一把抱起吐着舌头累坏的猫猫。
“还好有你解围,要不然我在那得尬死……”她收起还拖在地上的牵引绳,语气满是唏嘘,“不过下次还是不要突然就跑了,这么长的绳子还挂在身上,太危险了。”
少爷喵了两声算是回应,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是整只猫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不动弹了,估计是累了……
好不容易跑出来肯定是不好回去了,莫黎的思绪还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季辞怎么会突然跟自己告白?不对,他为什么会看上自己?现实中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闪光点……
副本里的使用那些身体好歹还算有状态修复的功能,明明是同一张脸,但现实中的自己又是熬夜又是不打理,拍个水乳都是叁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
莫黎一个人的时候本就完全不在意这些,可一旦遇到了异性的接近,任何一点小瑕疵都能在心里无限放大……
遇事不决当哑巴吧,可能下次再碰面他就会把这事忘了……
莫黎成功说服自己当起了鸵鸟。
“看来午饭只能去便利店解决一下了。”她甩了甩脑袋,重新重启了一下大脑,同时换了个省力的姿势抱着猫猫往回走去。
回到小区,大门口聚集着叁叁两两的队伍,看模样全是陌生的面孔。
莫黎刚刚出门时还没有这些家伙……
他们不仅打扮奇怪明显和四周格格不入,还一直警惕的注视着周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有些则围在一起不知道讨论着什么。
显然自己的视线对他们来说也很敏感,收到好几个警惕的回望目光后莫黎也不好意思再多看,下意识就绕着他们走回去。
走进小区,路过门卫室边上那扇半开的铁门后她才敢回头好奇地继续张望两眼。
“呦,是莫黎女娃啊。”
常年坐在公告栏下晒太阳的保安爷爷见着人影笑着跟她打招呼“回来了?季老师咋没跟你一起?”
“啊,李爷爷好。”她下意识应声回了个招呼,“季老师他有点事呢,我就先回来了。”
自己当初刚来这边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租的哪一栋楼房在哪,还得是靠门卫爷爷好心带路才成功进了门,自己当时青涩又拘谨,对方一边跟自己聊天一边带着路,一下子让她减轻了不少压力。
或许是步入社会第一次接受到了来自他人的好意,于是莫黎便养成习了每次出门进门都养成了和对方打招呼的习惯,一来一往便关系亲近了不少。
“爷爷,你知道门口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吗?”她这会儿出声询问道。
“嗯?门口……”门卫先是一愣,随后看着莫黎指向的那些人,眼里一瞬间闪过什么不知名的晦涩目光,随后很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他们啊……不用管,大概是新来的租户吧,看模样就不好相处……”门卫扇着有些缺了角的蒲团扇,语气有些厌烦,“囡囡啊,日后若是碰到这些家伙尽量绕远些走……”
莫黎抱着少爷回了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人所展现出的状态,自己好像非常熟悉……
果然还是没办法安心,她匆匆解决完自己的午饭后思索再叁还是准备再去看看。
谁曾想自己一打开门,走廊上便清晰地传来许多脚步声。
莫黎顿了一下,在门口探头张望,没想到门卫爷爷居然带着门口那些人来到了自己这一层。
现世
其实仔细一想,之前的许多事情突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莫黎记忆的初始便是自己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上大学,仿佛从进入这个城市开始,之前的所有记忆都像是蒙上一层薄雾一般,只能有个轮廓,却无法细想……
自己在校叁年期间父母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明明记忆里的家庭幸福美满,叁年不闻不问显然说不过去,甚至于每次放假期间电话打回去沟通时对方都找许多借口不让自己回家……
记忆里的父母,他们真的存在吗,还是说这是在副本里连实体都没有,只是随意捏造的两组记忆和声线?
莫黎越想越可怕,城市之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一次都没有出去过,甚至完全不觉得奇怪,所有细节都不能深究……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这个城市留下的所有足迹,都是一组从这个世界创造好就编写完整的程序,踏入城市的那一刻起,后面自己人生的所有展开都是早已有人给她固定好的路线。
就像是一颗棋盘上的旗子,被无形的大手,捏起,落下……
那自己生活的这几年,一切都是假的吗……
就连自己……也是假的吗?
【主人你别害怕,只要你和之前那样,一直窝在家里当死宅npc,副本里的危险就不会找上你的】
系统是高级ai,但却不太懂莫黎的沉默,只能简单将其归结为了恐惧,毕竟它此前都是站在上帝视角围观人类,虽然知道他们会有许多情绪,却只能笼统的分析,却并不能设身处地地了解透彻……
对方始终陷入沉思,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的模样让它有种隐隐失控的感觉。
之前就算遇到再困难的副本也没有见过莫黎变成这副模样,她明明一直都很乐观的对待每一次逆境,怎么现在……
【宿主……您是不是在生我气……其实我这次,是来和你道别的……】
【上头……已经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所以大概,我以后都不能来看你了……】
听到道别两个字,莫黎终于回以些许反应,但也只限于抬了一下眼皮。
『所以走之前你还是打算对我死守整个副本世界的秘密吗』
【对不起……我……】
经历了这么多副本后,莫黎已经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此刻泄露出的一丝松动。
『你……不能说?』
【……抱歉宿主……祂无处不在……每个世界都是祂的眼睛,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祂的视野之中……】
『所以上一个副本的玄阴子就是因为说出了禁忌词就被当时的那个副本给抹杀了是吗』
她一下就察觉到了重点,把之前遇到的经历一下串联,瞬间就明白了系统的难言之隐。
当时得知对方被抹杀后的自己还不以为然,没想到现在身份一换,她也不得不同样面临被抹杀的风险……
【其实……宿主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副本,大概也能察觉到了吧……你是特别的那个,所以不用担心这些哦】系统这次倒是分析出莫黎的表情了,它轻轻松松的安慰道
【您这边的副本原本一直都是关闭状态,这次打开其实是为了一些游戏内部的事情需要处理,换言之只要您老老实实扮演好自己npc的角色,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当然,这不代表您绝对安全】系统像是察觉到自己时间不多了,要交代的东西也是一大串一大串往外抛,给出的信息量多到莫黎来不及消化。
【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意外的生死,您现在大概处于阴阳交界的生魂状态,后续贸然出门会更容易吸引鬼怪】
【这个副本比较复杂,怪物很多且顺应弱肉强食,在他们眼中您就是块长脚肥肉,再者由于您的身份是从玩家转变成npc,因此现在任何道具都是不能使用的状态,包括您体内的那个章鱼怪】系统清楚的知道莫黎绝对不是老实安分的主子,只能不停循循善诱【所以宿主您要千万小心,不要被更厉害的怪物吞噬了!】
【还有,因为撞上了副本开启,所以您的现世留存时间也随之冻结,一直持续到这个世界的游戏结束才会进入下一个副本,所以不用担心会被突然传走】
现世
莫黎看了一眼时间,虽然自己午饭吃的够晚,但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现在也处于副本刚刚开始阶段,大概率还处在副本适应期,现在出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打开房门时,她突然想起那个在门口被自己吓到跳起的玩家,于是一言不发又返回镜子前看了一眼。
啧,不就是黑眼圈重了一点,唇色淡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一点吗,死宅不是都这个配置吗,那家伙凭什么搞那么离谱的反应,太过分了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默默洗了个脸,拢起长发绑了个丸子头,干燥的嘴唇上顺带抹了点从角落里翻出来没用几次的透明唇膏……
出了门,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一大堆玩家早已回到了房间,各个房门紧闭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她瞅着没什么危险,果断敲响了隔壁424的房门。
叩叩叩。
门从里面打开,褚栖从后面露出身子,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神情。
“我猜你应该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应该怎么解释对吧……”
424的整体格局和自己的房间大差不差,整个空间就相当于自家的布局镜面反转了一下,和自己的厕所间仅有一墙之隔,此外就是完全相同的卧室和阳台。
只不过里面的堆积的家电和杂物显然没有自己住了那么久积累下来的多。
莫黎目标明确,直接一屁股就埋进了那个看着就比自己屋里还要软的小沙发。
对上了褚栖那张满脸写着别墨迹我看你怎么狡辩的表情,莫黎直接选择性无视,“害,我的事不重要,不如先告诉我这个副本的游戏规则是啥吧,这样我好思考怎么帮你……”
“看来一个副本没见,你的脑子好像已经自动恢复出厂设置了。”他言语间的嘲讽意味不减,直接伸手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拔了出来,“要坐就好好坐,别扭得和蛆一样……”
“我哪有扭?”经过上个副本相处,莫黎感觉自己已经能摸透一点他的性子,只要还能开得起玩笑,那估计就是还没到触碰底线的时候。
她索性没脸没皮直接抱上了对方的大腿,“这不是又一次被副本针对,所以才来投靠大人您嘛~”
褚栖不喜与人近距离接触,下意识一把拎起她的后领,但后续却没强硬把人剥离下来,“既然知道自己没用那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不跟废物合作。”
“上一个副本我们明明合作的很愉快不是吗?”莫黎一边挣扎着从他手里逃脱,一边毫不费劲的睁眼编起瞎话“我以为我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而且上上局的MVP貌似是我吧,这还不够证明我的实力吗?”
褚栖盯着她半天,似乎想不到什么话反驳,硬生生把自己给气笑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上次你进海以后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盘问你呢……”
“副本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惦记着干啥,最后成功通关了就完事了呀。”莫黎连忙带过话题,见好就收,毕竟面前男人的恶行自己都是有目共睹,要是他真的打算问到底,自己估计不死都得掉层皮。“刚刚拒绝你,真不是我故意的,该不会你还在记仇吧……”
结果正好被戳中了心思的褚栖先是一愣,半晌总算是回味过来自己胸口这股不明的气压从何而来。
原来是注意到莫黎对自己有所隐瞒,且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朝着副本靠近……
但回过神来的他一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而受到影响,第一时间产生居然是一种排斥感。
明明自己经历过的副本和遇到的玩家数不胜数,在此之前根本没人会让自己在意到这种程度,莫黎是第一个打破这面墙壁的家伙。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因为另一个人而走向细微的失控,一瞬整个人都阴沉了起来。
他怒极反笑,眼里原本还残留着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又褪回了之前那种难以接近浑身散发着危机感的状态。
“记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他毫不留情的将对方从自己面前推开,“既然是来找我寻求合作的,那我姑且好心提醒一下……”
“你还有叁句话的机会向我证明在这个副本里你所拥有的价值……”他撇了一眼莫黎,眼里温度足矣将她冻死在眸底。
而后者感觉自己的回答要是没让他满意,估计下一秒就会被丢出门去……
不是,他怎么变脸这么快啊?!
现世
这个声音……
莫黎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心脏猛地一跳,浑身僵在了原地……
她回过头看清了来人,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莫黎做梦都不想再见面的人竟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池俞卿!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之前的痛苦记忆瞬间如潮水般上涌。
在第六个副本里的,这家伙把自己又是软禁又是洗脑,控制欲强到可怕,后期更是直接掌控了全局把自己和警察都捏在掌心里玩弄的那个变态大BOSS!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副本里……
难道说不同副本也能开启共享吗?
回过神来的莫黎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有点久了,她连忙避开视线“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她伸手按住了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打算一整个装傻到底。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是魂穿,而且那个副本还是个角色扮演副本,里面原主的年纪和自己差了有七八岁,样貌上也有细微差别,性格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他凭什么一下就能断定自己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是吗?”他一身黑色风衣,里面露出驼色的宽松毛线,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晦涩且耐人寻味,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深处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像是平静海面下潜伏着的未知的庞然大物……
他整个打扮还是和副本里大差不差,让莫黎有种做了一场梦,醒来后发现自己其实还被困在第六个副本的发凉感受……
“您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或许是我认错了吧……”他似乎也意识到两人有些许不同,礼貌的道了个歉“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吗。”
果然不好糊弄,莫黎刚咽下去的气顿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我叫宋柠。”她面不改色的开口回复,心里却在默默给上个副本的队友道歉。
“好的,柠柠小姐。”他似乎没怎么思考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名字,反光的镜片恰好隐匿住了他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情绪,“有些唐突,但我稍微遇到点麻烦,可以请您帮帮我吗?”
不愿意!不想帮!
莫黎一百万个不情愿,她心里已经确定对方那边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已经确定自己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但自己刚刚拒绝相认就是为了在两人中间隔起一张薄薄的纸片。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似乎也默认了这张纸的存在,那么于情于理自己都该顺着这个台阶演下去,如果自己抗拒的太明显这张纸就相当于不攻自破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询问对方出了什么问题。
“房东跟我说需要去物业重新登记一下才能领取新的钥匙……”他看向莫黎,眼神的转变非常丝滑,再对上视线时,目光里只剩下了恰到好处无措和茫然,“我在这边绕了好几圈,实在没找到物业管理处的大门……”
“这个……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关于这个问题莫黎还真没撒谎,自己之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加上自带的路痴属性,勉强知道个大门在哪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有闲心观察物业处在哪个角落……
“不如你去找找门卫帮忙吧,他肯定知道在哪。”莫黎贴心的指了指大门旁的那个小亭子。
“那边没人,我刚刚就是从门卫室过来的……太阳快落山了,他应该去吃晚饭了吧……”池俞卿语气颇有些无奈,不过倒也没有再步步紧逼,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对策,“要是没有钥匙,今晚可就麻烦了……”
听清他的喃喃自语后,莫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这么巧和游戏玩家同一时间出现在小区,按理也是同样算在新人住户的范围内,也就是说公告栏上的规则对他同样有效……
难道……他也是玩家之一?
现世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走在一起,明明谁也没有开口但期间的氛围却意外和谐。
直到下个灌木的转角……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莫黎注意到了前面的动静,两人上前一看,居然是一个身穿蓝色幼稚园服饰的小孩。
他安静的蹲在花坛边,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一见到有人过来,注意力立马从花坛挪到了他们身上。
一个人都没有的路上突然出现个小孩……莫黎一瞬间想转身逃跑的念头直逼脑壳。
但她没忘记自己边上还有一个麻烦……
在池俞卿眼里她也算是副本npc,哪有npc见到自己同事二话不说就先逃跑的……
没有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看似毫不知情的池俞卿身后,朝那小孩走去。
那孩子大约五六岁大小,正是狗都讨厌的年纪,它非常自来熟,看清来人后直接就抱住了前面那个玩家的大腿。
一抬起头刚要准备哭闹,对上了头顶的视线后突然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下一秒他松开拽着的裤腿,转了个方向朝着莫黎扑来。
不是哥们,你找猎物还带反悔的吗?
只有自己大腿高的那小孩一抬头就是一副委屈的模样,“阿姨,那个叔叔的眼神好凶……”
阿姨……
阿姨……
阿……
我靠?死小孩你踏马喊我什么???
被意料之外的称呼搞破防的莫黎甚至都没注意他后面说了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双手蠢蠢欲动想给他脑门来上一拳头。
眼看着自己眼泪都流半天了,结果眼前的女人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第一次出来觅食的小孩哥陷入了沉思……
刚刚抱上的第一个男人的眼神比自己还凶,一看就不好骗,于是它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找边上这个弱一点且看起来等级比自己还低的怪物。
按理说她应该看不出自己的真身才对,难道是自己演技还不够逼真?
最终还是池俞卿耐心先耗尽,他转过身时已经从善如流地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这下终于正中了对方下怀,它立马就减弱了哭声,泪眼朦胧地看向两人,“我,我的娃娃弄丢了……妈妈肯定会骂我……你们能帮我……”
然而它话还没说完,莫黎直接阴阳怪气地插了口,“亲爱的,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玩娃娃了,小孩子挨两顿打不碍事的,这样童年才会完整,叔叔阿姨还有事,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回家去吧。”
提到叔叔阿姨几个字的时候她狠狠咬了重音,显然还对刚才的事情怀恨在心,直接抓过池俞卿就打算离开。
看样子那小鬼始终没察觉到自己到底哪一步做的不对,为什么和它想象中会偏差这么多,但既然两人都不愿意配合自己,它索性也不演了,直接在原地耍赖,扯着俩人不松手。
“不帮我找到娃娃你们哪也别想去!”
莫黎发现这家伙力气确实大的有点离谱了,这强买强卖的行为虽然可耻,但不得不说确实有点用。
池俞卿显然也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熊孩子,肉眼可见眉间瞬间积起了阴云。
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自己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在这耗了。
现世
几乎是瞬间,那怪物的尖爪距离池俞卿的胸膛仅剩几厘米的距离,突然它身形明显一顿,池俞卿立马后退与它拉开了距离。
“你好像很想要这个娃娃。”他叁步并作两步直接跨上了大型滑梯城堡的高处。
对方身形比他大出好几倍,显然是钻不进这城堡的一些孔洞之中,它只能在底下僵持着没有贸然扑上去。
“快还给我!”那怪物声音尖锐刺耳,看动作几乎气急败坏。
“看起来,这个娃娃对你很重要的样子……不如让我猜猜……”池俞卿撇了它一眼缓缓开口,这个时候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莫黎熟悉的弧度“该不会,这个娃娃才是你的本体吧……”
那怪物顿时大声嘶吼,看模样似乎想把池俞卿狠狠撕裂拆入腹内。
对方好整以暇的看着怪物破防的模样,他举起手里的人偶,五指直接按住了它的头部……
呲拉一声,人偶的脑袋就这么被他旋转了90度,那破开的口子里露出来的竟是泡着血的红色棉絮!
那怪物瞬间发出痛苦的哀鸣,脑袋像是被什么怪力扭转成骇人的角度,里面的骨头都发出了令人窒息的响动,它整个倒在了地上浑身一直颤抖着抽搐……
池俞卿冷冷的俯视着对方此时的惨状,直到确认它已经完全不再动弹了之后这才松开手里已经身首分离的娃娃,闲庭信步的从顶部跳了下来。
他游刃有余的模样镇定的完全不像是初来乍到的新人,落地后甚至有空把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掌用娃娃剩余干净的部位擦去……
看着战斗已经结束,莫黎这才亦步亦趋上前去观察那只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的丑陋怪物。
她注意到在不远处对方撕开皮囊露出真身的那个地方,掉落的那几块被撕裂的残骸已经变成了四分五裂的布偶残肢。
真如池俞卿所猜测的那样,人偶是身体,小孩是替身……
“刚刚,是柠柠小姐喊了我的名字吗?”
池俞卿手里似乎在把玩着什么东西,朝着莫黎这边走过来。
莫黎回过头,边上刚好有盏路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正好被池俞卿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他俯视着自己,眼神里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这一拧,直接拧开了人偶的大动脉,手上沾染的血迹太多,以至于那点破布根本擦不干净。
整个手掌都沾满了黏稠的血肉不明物,像极了刚刚完成猎杀的刽子手……
“怎,怎么了吗,刚才那情况好危险,你有没有受伤?”莫黎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莫名有点犯怵,这家伙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有点杀上头了,准备给自己也来一刀……
“哦没事,只是想到一个问题……”他语调轻扬,甚至有些愉悦的给莫黎投下一个炸弹“可是,我好像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向别人告知过自己的名字……”
“所以柠柠小姐,是从哪里知道的呢……”池俞卿俯视下来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下就麻痹了莫黎的大半肩膀。
“还要继续演下去吗,小黎?”
完了……莫黎感觉对方的气息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挡在两人面前的那张脆弱纸片,终究是被一只大手无情的碾碎了……
“我……”莫黎正准备开口,没想到对方突然伸出手往自己嘴里塞入了什么东西。
首先感觉到一缕湿咸味在片刻间就侵蚀了口腔,一颗药丸大小的硬物在接触到自己舌根的一瞬间就自觉滚落喉间……
下一秒,腥气像是山体陡坡上的滚落的雪崩一般声势浩大着顺从喉管往上爬,想要呕吐的感觉一下子占据大脑……
“你……你给我塞了什么……”
“呕……”莫黎痛苦地伛偻着干呕,翻涌的胃液不断刺激着喉咙,整张脸都快皱成了一团,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池俞卿贴心地从一旁售货机上买了瓶水递给莫黎,“很难受吗?”
现世怪谈录1
莫黎迟疑了一会,“可是,那规则上不是写着房间里只能住一个人吗?”莫黎在拿钥匙开门时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小黎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样子。”池俞卿跟在她身后,俯身帮她推开了门,垂下头发现对方身形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瘦弱一些,轻轻松松就能被自己整个罩住……
“你不属于人类的范畴,所以屋里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呀。”
莫黎无言,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确实是属于文字漏洞了……
于是两人一同进屋,莫黎啪嗒一声,打开了灯的开关。
池俞卿在门口驻足,“小黎的住处,倒是和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呢……”
“我家本来就小,只够住一个人,你非要挤进来……”她听着对方的词句,虽然知道语气离没有嘲讽的意思,但第一次让人进屋,心里还是一顿七上八下……
果然还是有点后悔把人给带回来……
“家里没有备用拖鞋,不好意思,你先光脚吧。”
“喵––”少爷听到开门动静直接从窝里起身走了过来,本来只是想意思一下迎接主人,结果一看到莫黎身后还带了个陌生男人后它直接后退两步警惕的盯着对方……
“哦,这是我家原住民,它不太喜欢陌生人,最好离远一点,小心会被抓。”她走过去抱起了少爷圆滚滚的身体顺了顺它背上的毛,象征性安抚了一下。
“还好,我也不太喜欢动物。”池俞卿庞大的身躯挤在玄关,瞬间感觉两测的空间都被挤压了许多。
他脱下了自己沾上怪物血迹的大衣,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裤脚也沾上了不少,顿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莫黎看了看杵在门口的这尊大佛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浴室在入门后的右手边,脏衣服可以先放里面的衣篓,待会丢进阳台的洗衣机就行……”
“我也有半个星期没打扫了,反正都脏,直接进吧。”说着她转身进了自己衣柜里翻找有没有合适的衣服能借对方穿一穿。
好在莫黎平时买衣服的习惯就是喜欢买大几码,这会儿反倒是真给她翻出来几件,因为早期没预估好尺寸所以买的太大,从而一直压在箱底完全没动过的T恤。
当然,最后对方的上身效果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莫黎看着整整高出自己一个头的池俞卿,半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虽然已经摘掉眼镜,但那股成年人特有的气质却不会因为这些细节减少。
因此,这会儿他身上穿着自己的大码童装,胸口还印着一只可爱的线条小熊……两股风马牛不相及的氛围硬生生结合在一起,画风就属实有点过于诡异了……
不过他本人倒是没怎么在意,洗澡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刚进门的第一句话貌似给对方造成了什么误解后他就不再对屋内后续事件发表什么观点了,老老实实接受了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
莫黎吸了口气收回视线,选择背对着他,陷入书柜旁的单人小沙发里,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想把刚刚的画面抛到脑后,“晚饭一起吃麻辣烫吧,你能接受的辣度是多少。”
半天没动静,她以为对方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结果一转头发现人就这么直挺挺站在自己身后,属实给她吓了一跳。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小黎看着来就好,我都可以。”池俞卿对着她的目光笑了笑,非常自觉的拿出了做客时该有的礼貌和顺从。
她回忆起当初在副本里池俞卿对生活方方面面的品质都很看重,他偶尔也会给自己做几顿饭,每次都是荤素搭配一看就很健康的食物,口味也一直都很清淡,貌似从没见他吃过任何重口味的食物……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莫黎点头嗯了一声,转头就在辣度那一栏勾了个特辣。
“抱歉啊,家里没什么食材烧不了饭,只能委屈你先随便吃点外卖了。”
莫黎付完款后便换了个页面,想来想去还是叫了跑腿让人带两件男款T恤和大码拖鞋,顺便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踢出了一个和自己屁股底下差不多大小的懒人沙发。
不过因为长时间没人坐,已经被少爷当着了专属休息位,上面还沾着几根猫毛。
看着自己的位置被人占去,窝在莫黎怀里的少爷不满地叫了两声……
现世怪谈录2 yuzhaiwx.com
窗外的天空早已灰暗的再也透不出一丝光亮,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起,显示着门外的人一直没有离开……
莫黎一脸凝重的走到门前,想要趴到门上自己看看猫眼,池俞卿后退一步,侧过身给她腾出位置。
就在自己眼睛贴上孔洞的时候,走廊顶部的感应灯恰好在此刻熄灭,整条楼道瞬间恢复死寂,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莫黎又等了好一会儿,但那盏灯迟迟没再亮起。
她不得已收回视线,和边上的池俞卿大眼瞪小眼,两人都默契的没出声,谁也没办法确定外面的东西是走了还是没走。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两人目前为止都没做出过违反规则的事情,屋内是按规则保护的区域,外面的家伙应该没有办法进来……
“什么情况?”莫黎退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才敢压低声音开口,“不会又是来找你的吧!”
自己既然属于NPC阵营,第一天晚上就被同事给盯上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想来想去只能是池俞卿这家伙,是他把鬼子引到这的,难不成路上回来的时候他背着自己又偷偷动了什么手脚?
池俞卿一转头对上她警惕的目光,一下就猜到对方多半是把门外的锅甩给了自己。
莫黎不知道,每次当她开始思考的时候眼睛总是会不自觉的虚焦,每当有什么情绪波动时都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这倒是和之前在副本里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有些出入,倒是让人更加想要拿在手中细细把玩了,池俞卿不自觉捻了捻指腹,心里有些刺刺的痒。
但她本人还对此毫不知情,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把面前的大麻烦顺理成章地丢出去。
“我们,聊聊吧……”池俞卿见她已经着手开始在两人之间砌上高墙,想将他死死关在门外,这显然不是自己所期望的结果,这才打算主动开口。
“比如,怎么样可以消减一些你对我的隔阂。”
对方循循善诱,莫黎暂时被他说服,两人重新坐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莫黎挪到了床脚,对方则是被要求搬着椅子离她一丈远。
池俞卿意识到自己被抵触的程度比想象中还要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这样,之前的副本就该对她收敛些……
他挪完椅子落座,将情绪压在平静海面下,游刃有余的开口“小黎问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莫黎牢牢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对方的任何一丝表情都不愿放过,“你之前是怎么从副本里脱离出来的?”
她其实从两人在这个世界见面的第一眼时就想问这个问题,但当初这个问题刚在脑海里成型时她就想到自己也是副本的NPC,这不是也照样能去各个其他副本踹门当玩家,有自己这个例子在面前,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后续经过深思之后她又意识到了其他被忽略的点,自己相比起对方来说只能算是副本里可有可无的角色,就算中途出了意外滞留在别的副本无法回来,这个游戏世界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无法运行。
换言之来说就是有自己没自己一个样,副本还是可以继续迎接玩家前来闯关……
但池俞卿显然和自己不一样,他可是副本里重要的角色,并且与主线支线的剧情都息息相关,如果少了他,那么后续的任何一环都需要大量笔墨去填充空缺。
要是他这个位置的NPC不在了,那么整个游戏基本无法运转下去……这样看来,系统基本是不可能主动挑选他为游戏玩家。
那么这样一来他出现在这的目的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池俞卿似乎猜到了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嘴角勾了勾,平静的跟她讲述起自己后续的经历,“在放你离开以后,我也让自己进入了濒死的状态,在副本将你的意识回收之时,我也看准了时机一起离开,没想到就这么脱离了那个世界……”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一个游戏副本?”莫黎眉头紧锁,果然自己在当时那个副本里经历的一切,自始至终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就连最后选择放自己离开也只是他为了找出副本的破绽而故意给自己放的水……记住网站不丢失:quyus huwu.x yz
“是的,比小黎想象中要早哦,应该是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池俞卿缓缓开口,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在夜晚的教室门口见到莫黎的那一刻,她摇摇晃晃地跑出来撞上了自己的腰腹,连带着他的心脏也碰撞出灵魂般的震颤……
仿佛停摆的时钟在那一刻重新走动。
“我之前只是觉得人生非常的无趣,遇到你时只觉得天天生活在一起的小黎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
“后来我有过无数的猜想,但全都一一排除,最终只有顺着你的脚步才得以解明世界的真相……”
现世怪谈录3
莫黎没有在意他诱导性的请求,倒是在认真在思考对方话语的真实性和合作的可行性。
池俞卿这边看着对方顾头不顾腚毫无防备的模样,突然间手痒心也痒,两人间的距离被他悄无声息的缩短……
谁曾想下一秒,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嚎叫,那只池俞卿完全没放在心上的胖猫直直冲向他的方向,只见对方后背上的毛高高耸立,整只猫弓着脊背进入了恐吓敌人的状态。
它毫不犹豫对准池俞卿的横在莫黎侧边面的胳膊就是一个爪子突袭,后者显然根本没意料到行动竟然会被一只猫打乱,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少爷扑了个空也不恼,直接踩在莫黎腿上隔开俩人,同时对着面前的男人哈气,吓得莫黎立马回过神将它抱起来,害怕它下一秒又给人家来上一爪子。
“冷静少爷,好了好了没事,他暂时还不能伤害我……”莫黎也意识到刚刚自己似乎有些太过沉浸了。
她将猫整个圈进怀里,慢慢顺着它后背炸起的毛。
“小黎家的猫,脾气好大呀。”池俞卿一开口就是一股子绿茶的味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只霸占在莫黎怀里的猫。
两方隔空对视,他似乎能从那竖瞳里看出警告和敌意,这只猫非常警惕,生怕他伤害到自家铲屎官。
呵,看样子这东西也会成为自己路上的绊脚石……
“oi!把你杀猫的眼神收一下!”莫黎这边刚安抚好一位,一抬头看向被自己晾在一边的另一位,一人一猫就这么直勾勾的对视着,且气氛里甚至弥漫着刀光剑影的味道,这场面着实让她觉得有点离谱,“你一个人大男人跟猫较什么劲!”
莫黎觉得他是真的做的出把猫杀了再抛尸荒野的举动,吓得赶紧把怀里的猫拿远,关到了自己花重金打造的60平方厘米的猫咪大别墅里,直接物理将一人一猫隔开,“好了,不许欺负我的猫,我同意跟你暂时合作。”
她着重重复了暂时两个字,“因为我目前对你还不能完全交付信任,所以在后面合作过程中,要是我察觉到你有任何一点异常情况,我们两个的合作就会单方面被我终止。”
“嗯嗯,我不会让小黎失望的。”池俞卿双眼含笑的望着她,对方满脸都是看着自家孩子耍小脾气时的一脸宠溺表情。
莫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越看越不爽,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自己讲话啊!
自己可是考虑了好久才决定铤而走险跟他合作一下,毕竟对方实力确实摆在这里,肯定是比其他完全不熟悉的玩家优先度更高,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这边需要付出的代价和风险也会更高……
不过捷径往往与危险并存,所以这一点代价莫黎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阴影已经根深蒂固,她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才勉强把人接纳。
算了,反正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挺欠揍的,莫黎大度决定不和他计较。
不过这一猫一人好像完全不对付,俩家伙在同一屋檐下总有一只会难受。
莫黎看了看即使被自己关在猫别墅里也一直扒着窗户对着池俞卿不停骂脏话的少爷……
还是再想想办法吧,这么关下去也不行……
就在这时,自己手机提示音响起,意味着外卖已经送到了门口,骑手按单子上的备注把东西都挂在了门把上,顺便还给自己拍了照才离开。
莫黎点开照片,可以看到走廊已经空无一人,既然外卖小哥能平安送上食物,那么先前敲门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发现没办法骗到自己后估计就已经离开了。
莫黎松了口气,这才打开一条缝把门外自己点的大包小包拿了进来。
第一时间把那件纯色的男士T恤和拖鞋一并递给了池俞卿,让他赶紧把身上辣眼的小熊套装给换了,要不然后续自己根本没办法好好直视他。
“把衣服换了然后过来吃饭。”
池俞卿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对方在两人谈话前就给自己买了换洗衣物,这说明莫黎即使心有疑虑却还是愿意接纳自己。
果然,自家的小黎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他接过衣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选择转身走开,反倒是近了一步直接对着莫黎小幅度地撩起了自己下边的一小节衣摆。
紧实的腹部仅仅只露出一小块便已经白得刺眼,凸起的脉络从令人无限遐想的裤缝里蜿蜒向上,柔软的小腹平坦得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
现世怪谈录4
虽然莫黎对对方这种早就察觉到外面那颗眼珠子的情况却对自己知而不报的行为感到异常愤恨,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此刻这种情况下他给出的安慰也确实能给自己一点微弱的安全感,聊胜于无……
池俞卿早已摸清了对方大半,看两眼就能知道莫黎现在在想什么。
他侧过身,将自己的手腕从被子里伸出,横放在两人被窝之间,“我虽然早些时候注意到了,但是很快也察觉到它无法进入屋内,并不会对屋里的人造成什么威胁,所以才想着等之后悄无声息给它清理掉,不是故意想瞒着你。”
“只是怕你因为这些小事烦心……”
莫黎看了他五指虚拢向上如同白玉般的手掌一眼,默默把自己下巴埋回被子里。
又来了,本游戏限定版茶言茶语,说的这么好听,实则刚刚听到自己从床上跳起来时候的狼狈模样指不定会在心里偷着乐……
她无视掉眼前建模一般勾人的手指,愤愤翻了个身,“我才没害怕,只不过是觉得它视奸我睡觉很恶心罢了!”
莫黎面对墙壁,听到身后的人轻笑一声对自己予以回应,随后没过多久呼吸声便归于了平稳,就连自己转身躺平发出动静他也毫无起伏。
看样子确实是累着了,莫黎撇了一眼对方被自己嫌弃后依旧没收回去的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惹人心烦。
不过摘掉眼镜后的池俞卿眼下挤压的疲惫似乎明显了许多,莫黎撇撇嘴,好吧,看来他之前说的刚结束了上一场游戏就来到这里的事情可信度终于是提高了一点,她原先还以为对方是特地添油加醋来骗取自己信任的……
莫黎收回了视线,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愣神,自己虽然眼眶发酸,但大脑却还处于清醒的层面。
毕竟以前这个时候自己都是在电脑前跟游戏奋战到天亮,好在这么多副本下来多少还是把自己这身体常年昼伏夜出的状态调整了不少。
她闭上眼睛,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让自己有些不习惯,但现在已经是副本开启的状态,没时间让自己调整了,她深吸几口,迫使自己进入浅眠状态。
没过多久她在满脑子纷飞的思绪中寻到一处清净之地,并且成功萌生出几缕睡意时,门外的走廊上莫名就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睡觉的位置离玄关都很近,一门之隔下外面有些动静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莫黎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但后来发现那声音一直走走停停,不断徘徊在走廊始终不愿离去,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看了看不远处电脑桌上泛着夜光的时钟,上面显示现在的时间早已超过了规则约束玩家可以外出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个阶段能在外面不断来回折腾的东西只有……
正在自己思索之际,门外的脚步逐渐变响,意味着对方正在朝着自己房间靠近。
然而从门缝处可以窥见外面的走廊,既没有声控灯亮起,地板上也没有被脚挡住的阴影痕迹……
但耳边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停下的念头,仍旧朝着自己房门靠近,一声一声踩在自己的心头上。
莫黎只觉得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她下意识将身子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门缝,而自己身旁的池俞卿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睡得安稳。
突然,脚步声在靠近自己房门后戛然而止,随后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门外有一团像是史莱姆一般形态的液体物质从自家门缝底下一边压缩着一边蛄蛹进来。
莫黎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那东西越挤越多,像是蠕动的蛆虫一般穿过门缝随后又聚集成一坨不成形状的肉块。
它在玄关处不断涌动朝里面侵入进来……
莫黎这下是真的淡定不了了,怎么感觉自己家的门好像就是个摆设,啥玩意想进来都拦不住!
岌岌可危的安全感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破坏,莫黎咬牙许久还是没出息地握上了池俞卿留给自己的那只手,末了还小幅度的往他那边拱了两下。
不管了反正老子体积小,那怪物要杀也先把他给杀了!
没想到莫黎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掌时,池俞卿突然就反手握上了她的手腕,接着用力一拽,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他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莫黎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人从一个被子拉进了另一个被子,脸颊紧紧贴着对方锁骨下方叁寸的位置……
肌肤间毫无阻碍的贴合在一起,莫黎能直观感受到他身上比自己还要低的体温。
现世怪谈录5
池俞卿睁开眼睛,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他一直都有很准的生物钟,但这次比以往的清醒的时间却晚了不少。
怀里的脑袋因为自己小幅度的动静而扰了她的睡眠,下意识不满的哼唧了几声,随后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娇气。
他看了看对方熟睡后翘起的一小撮头发,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轻而易举就勾起了他埋在心底的一些晦暗的思绪。
对方的衣角在睡眠过程中被自己不太老实的动作无意间卷起,指腹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撩拨着他尚未彻底清醒的神经,他与之肌肤亲密相贴的五个指尖都在隐隐发麻……
一些阴暗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他吸了口气,动作轻缓地起了身,毫无留恋直接起身进了厕所洗漱。
在之前的副本里自己就是因为放任这些思绪侵占大脑才会对她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害得对方现在一见自己就和鸵鸟一样,恨不得把头埋入地里。
虽然这样也很有意思,但却始终不是自己想要的。
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遍,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换上自己昨天已经清洗完成并晾干的衣服,窗帘外的那只眼睛早已消失,看来是到了白天后有些东西就没办法现身……
池俞卿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到了规则上标明可以出门的点。
他收拾好昨日的垃圾,准备出门时顺便丢掉。
池俞卿从玄关拿了钥匙正准备关门时,隔壁的门锁发出响动,随后有个熟悉的人从门后跨步出来,视线在此刻交汇到一起……
两人同时从对方目光里察觉到了一丝意外以及……另一些被刻意隐藏的情绪……
“真巧,你也出门?”
最后是池俞卿先开的口,两人在刚入这个副本时的队伍里见过一面,当时还是对方先和自己打的招呼,他细细回想了一下,念出来对方名字,褚栖。
“褚兄弟。”
……
莫黎醒来的时候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宽敞的被窝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慢吞吞爬起来去洗漱,换好衣服出来后池俞卿刚好从外面回来。
“小黎起来了?”
莫黎脑袋还有点乱,她机械性点了点头,“你这么早去外面?”
池俞卿把袋子里的早饭摆上桌,“嗯,稍微运动了一下。”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早饭,莫黎突然有一瞬间的卡壳。
“这……怎么买的?规则上不是不允许玩家将外面的东西带进来么?”
“确实不行。”池俞卿指了指莫黎丢在被子上的手机,“所以出门前叫了外卖小哥帮忙。”
……
“学的挺快……”莫黎麻木地牵了牵嘴角,关于他怎么知道并且破解的自己锁屏和支付密码的事并不想做过多的了解,这种智商用来在恐怖游戏里通关,莫名感觉有点大材小用。
应该被上交国家拿去当间谍……
现世怪谈录6
手里突然从天而降多了一笔横财,莫黎却反而有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总觉得钱来的太快自己很没有踏实感……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把羊毛粘回羊自己身上。
于是等着池俞卿赚完钱后,她直接把人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花他的钱采购他需要的日用品。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和对方出行的压力,池俞卿这家伙身高腿长,披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风衣都能穿出广告上模特的效果,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走着光是回头率都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旁的自己帽子一戴恨不得走进他的阴影里不想出来……
刚出门还没走多远她就已经隐隐开始后悔了,明明自己穿的衣服都是从手机上随便买的,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天轮到自己给别人挑衣服。
莫黎思绪神游地从衣架里抽出一件驼色大衣,目光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掠过了吊牌之上标着的数字……
夺少?!她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了手。
救命了,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这几块布难道是用金子缝的吗,这种离谱的价格到底有谁在买!
池俞卿倒是没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他兴致勃勃的拿着好几件衣服超着自己走过来,脸上挂着的笑容如沐春风……
“小黎,快来试试,我找到几件衣服感觉都很适合你……”
……原来目标对象是你们这些大冤种。
到最后莫黎自己当然是一件没买,这种价位的衣服光是穿在自己身上她都感觉像是披了层刀片一样难受。
池俞卿遭到拒绝后也没有再继续,习以为常的挑了几件偏休闲的衣服。
莫黎在一旁看着服务员打包衣服,自己全程像是陪对象逛街的男友,往边上一站就是个透明摆设,反正对方长了张衣架子的脸,不管穿啥都魅力四射,根本用不到自己三脚猫的审美……
付款时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略过自己选中的那几条裙子,显然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随后他就成功收到了莫黎射过来的眼刀,无奈后还是只能收回目光,余光中满是可惜。
买完衣服后两人直接找了个跑腿让人替自己把衣服先一步送回家,池俞卿借着莫黎这个NPC的名头,现在已经完全明了该如何钻着规则的漏洞,很快就融入了原住民的生活……
商场负一楼是大型的超市,两人此刻正推着购物车在汹涌人潮里艰难前行。
今天的超市似乎是在搞活动,大部分的商品都在打折,所以前来采购的客人特别多,莫黎刚走没两步就被商柜两边的人流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不是,这超市平时哪来这么多人,她之前明明也来过两次,整个超市空空荡荡除了收银员都见不到几个活人,怎么几个月没见突然就变成热门商圈了?!
池俞卿越过人流揽上莫黎的半边肩膀,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侧。
被人潮推着走的莫黎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抓住了河边的一根救命树枝,很配合的死死扒着对方没敢松手。
终于得以松一口气,好在这商场冷气开的够足,挤在这么多人中间甚至不觉得闷热……
他看着自己肩膀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勾起的弧度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分毫,他俯身近距离贴着对方的耳朵“要买什么?”
“我看看……”莫黎无视俩人此时靠太近的窘迫,低头翻了翻手机上的备忘录。
“拖鞋,杯子,牙刷,毛巾……”
池俞卿将其一一记下,凭着自己身高的优势直接横着手穿过人墙往货架上拿东西。
这么一来两人采购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到付款时,莫黎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这超市当初充200送50活动办的购物卡,里面还有剩下的30块钱,正好这次用用光。
于是她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现世怪谈录7
莫黎寻了个阴凉地,这里恰巧处在甜品店队伍的视角盲区,不过边上不远处就有大开着的的商场侧门。
里面的空调风时不时就会往外输送,莫黎才坐下没几分钟,自己后背冒出的汗珠很快就蒸发不见了。
她托着下巴回想起刚刚空荡荡的超市,虽然在购物的过程中自己和池俞卿两人都没受到什么伤害,但一想起那个场面还是足够让人不安。
明明那么密集的人流,在镜头后却完完全全都不存在……
这到底是自己误入了鬼门关?还是说其实一切都是幻境?
又或者……莫黎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在手机上搜了搜这家商场有没有传出过什么有关鬼市的怪谈。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莫黎发现这家商场在网络上居然热度不小。
甚至于第一个跳出来的链接就是论坛上一篇专门关于它的帖子,莫黎特地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这篇帖子的创建日期是在五年前……
里面是楼主从四面八方收集来的有关这个商场的消息,看得出来楼主对它格外上心,这倒是给莫黎省了不少力气。
她仔细翻了翻,有些是小体量的新闻号发出来的文章,有些是夜晚探险博主发的视频,有些甚至是网络群里的聊天记录……
因为过于好奇,莫黎还特地多看了几眼,似乎是这家商场以前的内部工作群,里面有人吐槽说厕所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随后好多入驻的商店负责人一起附和着说楼梯间有脚步声但没看到人;商场一楼的假人模特突然转了脑袋;下班乘坐观光电梯时有什东西摸了自己的后背之类的各种主观臆断的猜测……
莫黎一边疑惑一边翻着楼层,或许大部分的怪谈一开始就是从一些鸡毛蒜皮的不对劲开始的吧。
直到她翻到后面那些近期更新的部分才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前面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传闻或者空口无凭的主观直觉,那么后面就开始有了具体的事故伤亡。
突发!女生倚靠商场扶梯外侧不慎坠亡!母亲崩溃大哭。
男生从商场四楼翻越栏杆坠落,警方回应,是精神状态过差导致自杀。
商场高层抛物,砸伤楼底无辜民众,当事人称只是不小心。
……
五花八门的新闻里都有各自的配图,这样一来可信度确实高了不少。
可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在这城市里反而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这么多命案接连发生,为什么商场却还如无其事一般在持续营业?
莫黎越想越乱,她无奈撑着半边脸颊,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根本没有头绪。
自己明明一直平安无事的在这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这些古怪的新闻反而像是雨后春笋,一夜之间都铺天盖地冒了出来,难道这是什么副本开启后的异变吗?
思考之际,池俞卿已经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
“我回来了,这么多人排队,味道应该不会太差,来尝尝吧。”说着将手中两盘甜品都推到了莫黎面前。
铺满了树莓果酱的巴斯克蛋糕中间微微凹下去了一小块,用勺子轻轻划开后里面内陷还未凝固的蛋糕胚体一下子就铺开散在了盘底。
莫黎迫不及往嘴里待塞了一口,微酸的果酱中和了蛋糕的甜腻,一进嘴就化作了顺滑绵密的口感。
仅仅一口,刚刚的脑子里的坏情绪就像是被大手拖进了回收站,整个都给清空了。
果然甜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
另一个盘子则是装在细长杯子里的各种口味的球形冰淇淋,上面撒了巧克力和饼干碎,就这一会的功夫,杯壁上就已经沁出了不少水珠。
现世怪谈录8
莫黎慢慢悠悠往回走。
“怎么去了这么久,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池俞卿等得有些时候了,挺担心对方出了什么状况。
莫黎晃了晃自己手里拿回来的钱包,“没事,只是遇见了一位热心市民,抓到小偷后就来把东西都还给我了。”
“这样啊,不用请他吃顿饭吗?”池俞卿笑容淡淡。
什么时候变这么友善了?莫黎疑惑的看了池俞卿一眼,有点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不用吧,又不熟,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见面……”她才想不要和这种看上去就不怎么好惹的社会成员扯上关系。
“嗯。”听完自己回复后对方这次的笑容倒是诚心了许多“我刚刚在手机上找了几家评价挺高的餐厅,等会午饭要去尝尝吗?”
莫黎抬头过去随意扫了两眼,“都行,你定吧,我不挑食……”
于是吃饭时她突然想起了先前在手机上查到的那些有关商场的新闻,便直接找出记录丢了链接给池俞卿看。
对方从容的解决完午餐后才拿起手机慢悠悠的从头翻到了尾。
“这样看来,有怪谈出现在商场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他看上去好像兴致不高,“但这点线索不太够,事已至此,还是先回家吧。”
莫黎实在是猜不出面前这个家伙的想法,如果自己现在是玩家的身份,接下来应该会去商场多转几圈找找线索才对。
池俞卿倒是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耐心劝导,“收拾怪谈是我们玩家才要考虑的事情,小黎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其他事情让我们去解决就好……”
莫黎撇撇嘴,要是早几个副本的自己听到这话估计还会乐半天,但现在她已经是游戏老玩家,早就对这种甜言蜜语产生免疫体质了,经过这么多副本,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了。
但没办法,现在的自己在这副本里连玩家都算不上,贸然行动确实会增加送人头的风险,池俞卿说的话也确实不无道理,线索太少了,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虽然但是,这种自己有力无处使的无奈感她实在是有点讨厌……
“我没有把小黎当成花瓶的意思哦,只是想让小黎回去帮我找找城市里其他有关怪谈的消息,毕竟你才是这的原住民。”
这话出现的时机过于恰好,莫黎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的能力,为什么自己每次在想什么都能被他察觉到。
但哄人也确实很有效就是了……
于是两人也没再久留,吃饱喝足后便打算先回家。
只是这刚进小区没几步,前面拐角突然就走来一位面色憔悴的妇女。
“你们……有见过我的孩子吗?”
“我的孩子不见了……一晚上都没回来……”她不断神经质的喃喃自语,像是失眠了一整晚,精神状态特别差,眼底的血丝占满了瞳孔,淡色连衣裙下孱弱的身形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倒下的分险。
“……大概这么高……五岁……”她朝着莫黎的腰部比划了一下,两颗眼珠子死死扒在两人身上,表情急切地有些狰狞,“穿着黄色短袖,胸口上还印着一只恐龙……”
莫黎被对方的攻势搞得有些无措,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毕竟母子俩连挑猎物的方式都这么像,全都没有什么边界感……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池俞卿,这种情况怎么办,昨天杀她儿子的时候可没预想到还会有另一个麻烦。
“抱歉,我似乎没印象。”对方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仿佛当初拧掉别人脑袋的家伙并不是他本人。
“这位母亲您先别着急,未成年儿童失踪不需要等42小时也可以去警局报案……”他贴心的给对方提出意见“或者可以去保安室看看监控,或许可以找到您家孩子的下落。”
话音刚落,对方直接朝着他脸上伪装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把抓了上去,“你撒谎!!!”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模样,两人像是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整片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色,小区原本的景色也开始迅速衰败,楼房和路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裂,空气中飘起了肉眼可见的大颗粒尘埃。
现世怪谈录9
在这之前池俞卿似乎和自己说过,如果想要彻底解决怪物就需要先找到它们附身的物体,将其摧毁后取出异珀并封印,这一串事情做完后才能解决麻烦……
所以自己这一头才是真正解决怪物的最好办法。
于是,莫黎来到了当初两人遇见那只小怪物的地方。
这里一切和原本的世界模样的变化过大,她一开始还不太确定位置,直到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路口才定心下来。
总之想要寻到对方居住的楼房,就先从这一块开始找起来吧……
他们被拖进来的这个世界,似乎是一个属于怪物创造出的域界,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和池俞卿后就没再也没见到其他生物,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断壁残垣,空寂又荒凉。
莫黎挑着那些完好度高一些的楼房,一栋一栋楼试着去开门。
尽管对方所处楼层不算高,但自己这不停地上下跑来跑去,运动量还是不容小觑。
终于,在第四次进楼后她总算是到找到了地方。
这次的308和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周围的这些房门或多或少都刻满了磨损的痕迹,有些甚至变形断裂都格外严重……
但唯独这一扇,光鲜亮丽得像是被整个套上了真空保鲜袋,一眼看去就连门上的油漆都像是刚刚才晾干一般。
钥匙进入锁孔,一路畅通无阻,往左旋转也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只听见咔哒,门锁就这么轻易地被自己打开。
莫黎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里面的昏暗一片,她在墙上摸索着寻找灯的开关。
啪嗒,视野明亮。
看清屋内的情况后,莫黎一时间愣在门口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场面……
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屋内一股子地下室独有的阴湿发霉味道,随后目之所及之处,地板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手工玩偶和裁剪下来的碎布。
不远处餐桌上的饭菜看上去已经放了很久,在这样的天气下已经隐隐有了些变质的模样。
莫黎小口小口的呼吸,心里安慰自己其实还行,没有预想中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是这满地堆积的碎布和玩偶,以及其他大大小小完全没人整理的各种物件,自己想要在这样的屋子里找到怪物附身的玩意,难度简直比得上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莫黎连忙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是池俞卿打来的。
“小黎!那怪物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刚刚突然就掉头往你那边冲过去了!”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急促,听上去正在在高强度的跑动,且带有明显的喘息,“它的速度很快,大概几分钟后就会到你那边!我在想办法拖延它的行动速度,你需要加快动作了小黎!”
莫黎简单回了个收到,立即就挂断电话踏进了堆满杂物的屋子。
里面落脚的地方少之又少,给自己的行动带来了不少阻碍。
她走到客厅中间,从头到尾环顾了整个房间,这样的户型一共有六个区域,一个是客厅,左边有两间卧室,后方是厨房和厕所,侧边是空荡堆满灰尘的阳台。
阳台区域一眼望去空无一物,就可以基本排除在外了,厨房则是堆满了垃圾和没及时清洗的厨余用品。
这么邋遢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怪物对此敷衍的态度,那么大概率也不会在这里面,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就只有卧室和客厅。
虽然已经排除了两个区域,可剩下里面堆积的东西还是很多,要是盲目的寻找,时间肯定来不及,自己必须要找到一点方向……
现世怪谈录10 po18.li ve
池俞卿赶到怪物所在的房间时,里面的一切都快变成了一堆废墟。
而那个怪物伫立在碎石上,它的双手死死抓着莫黎,正欲将人往地上砸去……
自己在怪物调头的路上时早已想好了法子将怪物给困住延缓它的时间。
但却没想到进了小区的它不知是否感应到了什么,行动速度都比之前快了许多,自己接连不断的攻击在落它身上,甚至一点回应都没有,即便外壳被自己打碎,血肉被自己剜出,对方却一概不理,只管往回冲去……
太反常了,池俞卿推测莫黎那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要不然这怪物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就在他疏忽的一刹那,那怪物一下子就钻出了自己设下的阻拦区域,离去速度快得瞬间就成了巴掌大小的背影。
池俞卿算了算时间,连忙给莫黎发消息,让她立即离开屋子。
然而等自己赶到现场后,他看着那一堆废墟之中被怪物压在底下,浑身都在淌血的莫黎,自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随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怪物突然一阵猛烈的嘶吼,整个怪物身形肉眼可见的涨大两倍,下一秒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瘪了下去……
池俞卿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趁着怪物没注意,上前将气息微弱的莫黎从碎石下方挖了出来。
她视线已经开始浑浊,嘴巴和鼻子还有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都在不停的往外冒血,整个人就像是残破的布娃娃一样,进气多出气少,仿佛下一秒就停住了呼吸。
“小黎撑住,我,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池俞卿将她带至安全区域,用最快速度将其伤口全都简单包扎好,随后头也没回直接冲出了大楼……
莫黎是在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中醒来,她一睁眼,入目便是洁白陌生的天花板。
她迟钝的转动着眼球,断了片的记忆一块接着一块,纷至沓来涌进脑海。指定网址不迷路:p owen xue2 0.c om
自己这算是,得救了吗……
在一旁守了很久的池俞卿看到她醒过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马凑上前去。
“有哪里不舒服吗?”见莫黎想坐起来,他便上前辅助将病床抬高一些。
莫黎看了看他身上缠绕着的那些绷带,身上的风衣也都落满了灰尘。
明明早上俩人一起去逛商场时还是从头到脚光鲜亮丽的模样,现在头发也散了,脸颊也贴上了创可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副狼狈的模样,一下没忍住笑了两声,结果这一点细微的动作直接牵扯到了全身,瞬间钻心的剧痛让她喊都喊不出来。
“我……我这是……被人肢解完又缝回去了吗?”
莫黎面上乐极生悲,模样又狰狞又搞笑。
“你放心吧,你身上没什么大问题,但全身都是淤青,肯定不好受。”池俞卿见她醒来后啥异常都没有,依旧一副生龙活虎没头没脑的模样,那长时间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啊?淤青?”
莫黎小心翼翼的撩起自己蓝白相间的宽松病号服,果然瞧见了她柔软的腹部上盘踞着青到发紫扩散了好大一片的淤青,浑身上下完好的皮肤寥寥无几。
这模样……比粉碎性骨折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家暴了。”池俞卿苦涩的开着玩笑,“送你来医院的时候,那医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我怀疑他下一秒就想掏出手机报警。”
莫黎想到了那个画面,下意识就扯开嘴角准备哈哈大笑,但脑子回忆起刚刚的剧痛,无奈只能硬生生给忍住。
现世怪谈录11
莫黎正一手搭着快递箱一手准备开门,听到声音后她侧过了头,“啊,是褚栖,我们……”
自己话才说了一半,对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视线一瞬间变得锋利了起来,他直接没什么耐心的打断了莫黎的后半句。
“算了,我不想听了!”
随后房门被他重重关上,只留下外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他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差……”莫黎撇撇嘴,琢磨着对方估计也是在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什么阻碍了吧,不过拿自己泄气,也确实有他的风格……
莫黎想通了以后就没再管这件小插曲,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堆东西挪进屋子。
池俞卿在后面没什么参与感地目睹了全程,自己的视线从莫黎侧头时脖子上那不小心露出的一块深色的边缘上收回。
他当然知道衣领下那块深色淤青的全貌……但褚栖,没人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刚刚的对话,究竟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也只有对方自己心里门清……
他嘴角翘了翘,转头如无其事的对莫黎开口,“走吧,先回屋。”
一进门,早已从猫别墅越狱的少爷直接大嗓门不停嚎叫着跑到了莫黎脚下,凑近后,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贴着自己脚踝蹭来蹭去。
莫黎扶着墙艰难弯下腰,将脚边超重还不自知的猫猫抱进了怀里。“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回来晚了,饿坏了吗,这去给你加餐。”
添了粮安抚完猫猫后,粘在身上的灰尘和汗液让莫黎不得不撑着七零八落的身子去冲了个澡。
温水淋在身上的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泡进了雄黄酒的白蛇,魂差点被浇飞。
好在熬过了开头那一阵后接下来就明显缓解了不少……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池俞卿已经很自觉的把买回来的那一整箱物品都收拾妥当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个大纸箱。
这家伙的人妻属性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场……
等池俞卿也收拾好自己后,两人终于有时间开始讨论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莫黎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见对方一空下来便直接开口问道,“所以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池俞卿倒是不着急了,他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冰袋,坐到了莫黎身前的地板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帮你冷敷一下身上的淤青。”
莫黎此时正跪坐在床沿,她发觉到手里抱着的少爷也在不停舔舐着自己手臂上裸露出来的淤痕。
自己平时也粗糙惯了,手上脚上经常撞到桌角,出点淤青她都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这一人一猫突然这么重视自己,她一下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没事啦,我只是太少出门所以看上去有点脆皮,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这点痕迹过两天就会消下去了……”
“小黎。”池俞卿没再多说,但表现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这种时候开始摆家长样子了……莫黎可算是被戳到了软肋,一下子就变得不敢顶嘴,放下猫猫后乖巧的走到了他跟前坐下。
池俞卿抬起她布满淤青的手臂,将手里的冰袋包了一层棉布后轻轻贴了上去。
手里的人瞬间浑身一颤,非常及时传来了反应。
见莫黎乖乖被自己摆弄后,池俞卿这才开始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你晕倒后,那个怪物突然就开始失控,我找到机会把你从它手里抢了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挪动着手里的冰块换了位置,同一处地方冻太久容易出问题,“当时看你浑身止不住血,我就没来得及给怪物补刀,想着先要把你送去医院……”
“结果跑出楼的时候发现那怪物创造出的域界也一并消散了……”池俞卿看了一眼莫黎,此刻她另一只手正抱着膝盖安静的蹲着,看上去完全弱小无害的模样,“所以,你昏迷前做了什么?把怪物的异珀直接毁了?”
现世怪谈录12
话是这样说了没错,但莫黎记得后续是两人聊不到一块,所以没过多久后就相继睡下了。
但……
她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空旷地域,这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自己那满打满算才50平的破房间吧!
难道是有人在自己床上设置了什么传送阵,总不能是自己梦游跑出去了吧……
正在她疑惑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了机械电子音的广播。
“各位幸运玩家请在原地稍作等候,游戏很快开始。”
什么玩家?
什么游戏?
这是给她整哪来了,这还是副本内吗?
自己不是以NPC的身份被游戏排除在外了吗?难道副本回心转意又把玩家身份还给自己了?
那声音似乎也没让莫黎多等,没过多久电子AI味浓郁的广播又一次响了起来。
“玩家已经全部到齐,欢迎各位来到午夜商场大狂欢!”
“大家都是由本商场工作人员们在白天亲自挑选出的目标客户,恭喜你们获得了商城隐藏玩法的入场券,请大家一起尽情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吧~”
“现在是午夜12点,这场游戏狂欢持续时间为10个小时~”
“各位需要在此期间内成功逃离商城~”
“如果直到商场开门营业前还有玩家无法成功逃离,那么就将会被本商场永远同化成夜晚的工作人员哦~”
“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请各位尽情地玩耍吧~”
广播里的时不时传来电流声一直嗡嗡刺激着耳膜,光是听着就已经开始令人不适……
莫黎从它给出的消息里挑挑拣拣,对目前现状总算是有了些许了解。
自己现在应该是身处白天和池俞卿一起来过的那个商场中,早在白天逛商场时自己就被商场里的隐藏着的怪谈给盯上……
对方或许是暗中给这些玩家留了什么标记,又或者是这个怪谈拥有什么远程传送的能力,于是就这么直接将散落在城市各处那些被挑中的顾客们全部聚集到了这里……
就为了玩一场大逃杀的游戏?
如果没在规定时间内逃离商场,惩罚就是变成夜晚的工作人员……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工作人员是什么?也就是说这个商场除了被选中的玩家们以外还有别人?变成工作人员以后算是被怪谈吞噬成一部分了吗?
一肚子疑惑都无从得知。
算了,现在也想不出什么,事已至此,只能先按照广播里说的那样先逃出去吧。
莫黎可不想刚从怪物手下捡回一条命后又要被当成新的怪谈养料。
话说既然自己被选中了,那当时和自己一起的池俞卿会不会也有概率被拖进来,丢在了商场的某一处?
不管怎样,先找其他被选中的玩家对对线索!
她简单制定完目标后便从原地站了起来,刚刚自己思考了有一段时间,但周围自始至终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这个空间里应该暂时没有其他人。
现世怪谈录13
那灯光闪动频率逐渐越来越快,让人有种暴雨将至的压抑和恐惧,莫黎紧紧抱着怀里的女生,贴着她身边再次小声嘱咐,“嘘,等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
“如果感觉害怕就一直闭着眼睛,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说完还没两秒,头顶闪烁的灯光突然间就恢复了正常。
但随之而来的,是从厕所门口处传来的缓慢脚步声。
说是脚步声,但却又不太像,从听感上来辨别,反倒是有点像一只脚在走路,而另一只脚在地上划拉拖拽的感觉,一脚轻一脚重,特点很明显。
它每路过一个隔间,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停顿期,寂静之下每一时刻都让人度秒如年,随后每当莫黎以为声音不会再响起了之后,它却又拖着脚步挪向了下一个隔间……
张雯玟死死的拽着身前人的衣服,光是外面这点一直在不停重复的动静都已经足够自己脑补出一大堆恐怖的画面了,她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是处刑之人一秒一秒的等待对方宣判着自己的死刑……
她整个人缩在莫黎怀里,控制不住地抖成了筛子。
莫黎专注着外面动静的同时也一并在安抚着张雯玟。
怀里的人也能感受得到自己此刻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并没有自己表面所展现出的那么冷静。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明显可以听出对方已经留步在了边上的隔间外,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危险,两人精神都高度紧绷着。
莫黎突然眼前视野一糊,她发现自己身上冒出来的黑气正随着分泌的肾上腺素而不断增多,已经快要将她浑身都给包裹起来。
她低了低头,发现张雯玟身上散发出的是黄色雾气,薄薄一层,甚至不仔细看就会被忽略。
自己释放出的大量雾气已经严丝合缝的将她裹在了其中……
但对方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症状,也没发现自己身上密集厚重如同茧蛹一般的黑壳……
所以这玩意到底有啥用?
没等自己回神,隔壁的脚步声再次挪动起来,两声响完之后,门外的家伙就这么停在了自己的隔间外,面前这一块简简单单的防潮板,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莫黎听见外面的怪物一直发出古怪的咯咯声,没有离开却也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她一向眼尖,发现了在隔间门板的角落里有一条被小刀刻划出的箭头。
自己下意识就顺着箭头的指向缓缓侧起头……
刹那间,浑身的血液都开始从头顶逆流!
厕所的隔间与天花板不是密封的,两者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而那个怪物模拟着两栖动物的模样,竟然直接爬到了隔板的上面,那张狰狞的鬼脸就这么悬停在距离着莫黎半个手臂的位置……
于是,那满是烂肉和坑洞的鬼脸就硬生生横跨在自己面前,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莫黎甚至可以闻到它身上那股独属于腐烂的下水道的肮脏气息。
尖叫被她硬生生咬碎在口中。
她发现,眼前的怪物好像,看不到自己?
只见对方两腿扒着木板,趴在隔间的上方后将自己脖子伸的老长,半颗脱落在外面的眼球随着它的姿势分别在左右不同方向转动着……
明明猎物就自己在眼前,可它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好像是完全无视了下面的两人……
不,不对,它看得见自己!
果然下一秒,那怪物磕磕绊绊对着莫黎张开口,“……人……人呢……咯……你,有看到……咯……我的猎物……吗……”
这是在问自己???她确定这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于是顶着对方阴湿怨念的目光,僵硬的摇了摇头。
现世怪谈录14
张雯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黎从地上拉了起来。
“雯玟,你知道商场内部员工的办公室在哪吗?”她拉着人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办公室?”张雯玟翻了翻记忆,发现自己还真知道在哪,“我记得叁层那边有一个,六层也有一个。”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时间有点久了,不过我好像还有点记忆……”
她反手就带着莫黎往前走,看到对方惊讶的目光,于是就分享起自己先前的奇葩经历。
“之前我在商场里发现被人偷拍,直接喊其他热心顾客一起把那个猥琐男押到了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虽然只去过一次,但是还是有点印象……”
“后来呢?”莫黎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后来警察来了,果然在他手上找到好多偷拍视频,受害者男女都有,太变态了!”
张雯玟一说到这个话题就来气,“当时好像给他拘留了十几天还罚了钱,后来听说他不服气,出来后又来到这个商场从顶楼跳下去了……”
“真是的,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说着说着两人就找到了设置在角落里的员工室。
莫黎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里面开着两盏昏暗的小灯,只够勉强看清大概的布局。
莫黎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里面没动静后才蹑手蹑脚的摸了进去。
没想到自己刚准备动手去工位翻找,身后突然就亮起了灯光,像是审问犯人一般一直接对着眼睛,着实给两人吓了一跳。
随后,灯光后面传出了一个微微颤颤的声音“你们……是人还是怪物……”
张雯玟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心底一阵懊恼,“你有没有礼貌啊,手电筒就这么对着人照!”
对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手忙脚乱移开了光源,“抱歉。”
“我,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还都是怪物……”
“是我过于恐惧了……抱歉……”
莫黎适应了黑暗后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很普通的一个男生,属于丢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的程度,看来这一层果然不止她们两个受害者。
她简单安抚了一下,“没事,我们都是被卷入这里的玩家。”
“你从游戏开始后一直都待在这里吗。”
那人点了点头,“是的,这里每隔几分钟就会回来几个怪物,我实在是……我太害怕了,就一直躲在角落没敢出去……”
说话间,角落的应急灯光闪动的频率突然开始不对劲起来,结合起刚刚厕所的情况后,莫黎连忙制止了短暂的谈话,“快躲起来,好像有怪物要来了!”
叁人连忙噤声,那男人急急忙忙又钻回了桌子底下,莫黎则是带着张雯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缩着,这里视野较好,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同时还能观察屋内情况。
她开始催生雾气,让黑雾包裹覆盖住张雯玟身上冒出的黄色雾气。
匆忙准备完毕之后,果然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就再次被从外推开。
一高一矮两个身型的怪物从门外走了进来……
现世怪谈录15
还没等这相机怪反应过来,褚栖直接上前一脚将相机怪踹倒在地,鞋底不由分说地碾上了它价值不菲的镜头。
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即响起,清脆一声,那相机怪哆哆嗦嗦刚准备给面前一群人拍照,褚栖便直接手起刀落,把它脑袋和身子给分离了……
“你觉得同一个错误,我还会犯两次?”他收回脚时,那精细的相机已经碎成了好多零件,再无组装的可能……
莫黎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合着自己费尽心思躲藏半天,结果有些人一出场就自带主角光环,话还没说两句就将怪物直接扼杀在地板上……
好吧既然死都死了,当然眼下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问题。
“你,你怎么也在这?”莫黎看着眼前来的人,按理说被选中的玩家都是来逛过商场的顾客,难道白天褚栖也正好去那边调查过了?
褚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他才不会承认白天在她门口撞见有陌生男人出来后自己就一直心有烦躁,于是偷偷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
“小黎……”熟悉的称谓响起,池俞卿像只大尾巴狐一般从他身后走了上来,“这么长时间没见,小黎你有受伤吗?”
莫黎看着他们两张自己无比熟识的脸一左一右站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何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
不是,你俩怎么凑到一块的?
或许是自己把疑惑都写在了脸上,池俞卿上前准备把她扶起来的时候顺便解释了一下,“我跟褚栖先生醒来的地方很近,没走两步就碰到了。”
莫黎蹲久了腿有点麻,于是就着池俞卿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自己起来后,躲在身后的张雯玟也跟着露出了头,看着眼前莫名多出的两个玩家,她小声问道,“莫黎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四个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褚栖和池俞卿两人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没什么兴趣,一个在一旁专注的看向莫黎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没有受伤,另一个直接撇过头丝毫不打算接这话茬的模样……
莫黎叹了口气,给双方都简单介绍了一下,她先是指了指身边的人,“这位叫池俞卿,他是……暂时住在我家的,远房亲戚。”
没想到下一秒,褚栖那边莫名传来了一声嗤笑,当几人看过去时却发现他毫无表情地踩着怪物尸体泄愤,仿佛刚刚的声音都是几人的幻觉……
“这位大佬叫褚栖,是暂时住在我隔壁,脾气有点古怪的邻居……”
池俞卿记着刚刚对方的一笑之仇,这会装模作样故作严厉的插口,“小黎,不可以这么说人家哦。”
莫黎懒得理会两人间突如其来的明争暗斗,她直接侧过身露出了女生的全貌,“我身后的妹妹叫雯玟,是我刚刚路上救下的伙伴,她对这个商场很熟,多亏了她我才找到了这里。”
“啊?”褚栖看了她们几眼,终于是开了口,“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干嘛还救个NPC,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带拖油瓶?”
他对此态度很是不屑,自己都沦落到缩角落了,怎么还有那闲心带一个连副本玩家都算不上的纯NPC,这是要给怪物买一送一?
“姐姐,我是哪里惹到他了吗……怎么这么凶……”张雯玟被褚栖那看死物一样的眼神刺到,下意识往莫黎身后缩了缩。
“没事,大佬一般脾气都很怪,不用管他……”
莫黎没什么心思跟对方争论这种问题,救与不救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她估计是对方先前的火气还没消,这会还在往外喷着岩浆,正好她也不乐意撞这枪口上。
“这屋里好像还有一个人来着?”莫黎想起了自己刚进来时遇到的那个玩家,他从游戏开始的时候一直都躲在这,自己或许可以问点情报。
自己话音刚落,对方果然慢慢吞吞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一起身看到这么多人,他一下子有点社恐起来,仔细打量了眼前一圈人后,终于是挑了个看起来和善一点的玩家靠近。
“那个……你们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张雯玟一看这家伙居然想跟自己抢地盘,连忙张牙舞爪的护住了莫黎后背的一亩三分地,眼神示意他往边上站去。
“你觉得我们看起来很像慈善家吗?”褚栖没什么好脾气,没想明白莫黎那家伙的吸怪体质什么时候也对没啥用的NPC奏效了?
“那个……我叫赵星……”他架着一副酒瓶一般厚的眼镜,透过镜片只能看到他松子大小的眼睛,面对对方的讥讽,他只能装作听不懂拒绝的意思,厚着脸皮向莫黎靠去。
现世怪谈录16
莫黎简单看了两眼,卡面就是很普通的职工卡面,上面印着照片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模样……
这倒是侧面印证了怪物都是由人类演变而来,那么广播里所通知的,未在指定时间内逃离商场就会同化成员工,是否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商场里所有的怪物其实都是之前参与游戏未能逃离的人类……
她止住了发散的思维,直接把卡丢给了赵星,“这个东西你拿着,我去他们工位上翻翻还有没有其他的。”
赵星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对方丢过来的员工证,“嗯……那个……”
“叫我莫黎就行。”
“哦,好的,莫黎小姐。”他点点头,举着手里的员工牌问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
莫黎一边翻找着面前凌乱的工位一边解释道“我刚刚过来时路过电梯了,上面写着需要有通行证才能过去,然后我就想着这里的员工证会不会有用……”
“啊,找到了。”她终于抬起了头,从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另一张员工证。
“走吧,既然是猜想,我们现在去验证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赵星连忙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意识到两人滞留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啊,休息轮换的时间到了!”
莫黎反应很快,立即带着他躲进了角落的桌子底下还好桌洞够大,两人蜷缩在一起还有些许空位,不会显得过于拥挤。
“看了只能先等这波怪物走掉了。”
以防万一,莫黎还催动了雾气将两人整个裹起,但似乎是因为赵星的体形比张雯玟大了一圈,所以自己的雾气只能堪堪裹住他四分之叁,还有一只小腿赤裸裸爆露在外面。
果然自己一次性催生的黑雾是有限量,再多就完全没有了。
事已至此,只能祈祷来的不是对气味敏感的怪物了……
大门被打开,外头的家伙从门框里挤了进来,这一次是一个块头有双开门冰箱那么大的怪物,它像是异世界游戏里常见的巨型哥布林,浑身都冒着绿光。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个怪物是莫黎不久前刚在厕所里遇到过,那个蹲在挡板上的青蛙女……
莫黎还没来得及感叹两人的缘分,突然就想起来地上那个相机怪的尸体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清理!
完了,要是怪物看到了尸体,肯定就能猜到这里发生过争斗,这样一来自己暴露的可能性直线上升。
但当她视线投过去时,惊奇的发现,那尸体竟然连带着衣服一起消失了,就好像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莫黎百思不得其解,但消失总归比被发现要好,两人就这么蹲在桌子底下熬到了这一批怪物离开。
确定怪物走远之后,莫黎这才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那一块地板,上面确确实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尸体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星在一旁看她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小声提醒,“死掉的怪物好像会被商场回收……其余的怪物只有到周一开会的时候才会被通知有同事离场……”
“它们聊天的时候有提到过……”
“回收?那还行,至少不是复活……”得知是正常情况后莫黎庆幸自己舔包的速度够快,要不然员工证就连带着衣服一起消失了……
她直起身不打算继续停留,“走吧,趁怪物还没来,我们赶紧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那处已经停运的扶梯处,莫黎试着把员工卡贴上了使用指南告示旁的那一小块类似感应通行证的平台。
两秒之后,脚下的扶梯突然亮起了黄灯。
现世怪谈录17
莫黎松了口气,趁这空档期她赶紧拉起了赵星转移阵地。
两人一路蹑手蹑脚地前进,没想到这夜晚的大楼和白天相比,竟然连布局都有了些许变化。
她转了一个圈,按理来说上下扶梯基本都是聚集在一块,但后面本该是下行扶梯的地方这会里却没了踪影……
难道商场里的扶梯数量被缩减了吗?
“你对这个商场熟悉吗?”莫黎对这个商场的记忆实在翻不到多少,无奈只能询问自己的身边人。
赵星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嗯……一一般吧,一个月大概我也就来逛两叁次这样……”
“好吧。”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靠他们俩慢慢找了。
一时间莫黎竟有点怀念雯玟的存在,她对商场这么熟悉,跟那俩家伙在一起应该很容易逃出去吧……
她看了看头顶的指示牌,上面倒是有给顾客标注扶梯的方向,莫黎犹豫了几秒,商场应该不至于在这上面动手脚吧……
但有方向总归比无头苍蝇乱撞要好,于是两人就跟着指示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层简直就像是炼狱,地面一路上都散落着不知名的肉块,莫黎走下来鞋底都沾了不少粘稠发黑的血液,每一脚下去自己都能感受到那黏腻的阻力。
她不敢细想这些肉块到底是来源于动物还是人类……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凌厉的尖叫,好在莫黎从始至终自己的神经都时刻紧绷着,下意识就拉着人蹲到了掩体后面。
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发现那声音的源头好像是一名和自己一样的被卷进来的无辜女性NPC。
对方嚎完一嗓子后显然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于是她一边死死捂着嘴一边崩溃着朝反方向逃跑。
屠夫也听到了她发出的声音,直接转身迈着步子行动迟缓的朝这边移动而来。
女玩家跑的很快,与那怪物的距离一下被拉的很开,就在她绕了弯以为要逃过一劫的时候,头顶突然毫无预兆的降下一只乌鸦。
它扑腾两下翅膀直接飞到了对方头顶。
一张嘴,粗哑的叫声瞬间传遍了这块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钻入了女玩家的耳朵后,对方速度明显慢下了一截,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延迟的按键,随后逐渐停下了摆动的四肢,僵在原地,再也无法迈开步子……
接着那乌鸦直接闲庭信步落在了她静止不动的肩膀,不紧不慢的在她肩头换了个方向,等着远处的屠夫慢慢移动过来。
虽然自己与事发地有着些许距离,但莫黎这边也是清楚地听到了乌鸦的声音。
她也明显感觉到自己听到叫声后身体的变化,当四肢想要小幅度移动时也受到了极大阻力。
或许是离着它们的距离不算太近,自己听到的声音不大,所以她并没有像那个倒霉的玩家那样直接死死定在原地,反而还能一点一点缓慢缩回自己的脑袋……
这下自己终于直观地体验到乌鸦的技能是什么了,还好刚刚两人面对面时那家伙没给自己来上一嗓子……
另一边,被定住后的玩家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她表情都有些扭曲,拼劲尽了全力也无法再移动身体分毫。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腐败之躯如同山高的屠夫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对着她的头顶缓缓举起了自己手里几百斤重的斧子……
莫黎光是听着耳边骨肉被砍断的声音就已经感到了对方那面对死亡却无法挣扎的窒息般的绝望。
屠夫完成了食材分离的工作后拿出了菜市场肉摊上经常会有的那种挂着一条一条肉块的钩子,它将用得到的部位肉块分别串好,随后就这么提着食材离开了原地。
莫黎在远处目睹了怪物联合杀人的全部过程,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屠夫转过头时,稀疏的后脑勺凹陷下去一个大坑,里面的颅骨和脑浆空空如也,反而有什么亮晶晶的光源从里面反射出来……
现世怪谈录18
莫黎看了看周围聚集的孩童怨灵似乎越来越多,这样耗下去两人只会更加难以突围……
就在这时,耳边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的音乐此刻也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
莫黎转头一看,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辆无人驾驶的观光小火车,对方就这么缓缓地停在两人身边,似乎在无声邀请着他们上车……
莫黎眼尖,注意到了一旁原本聚在一块的怨灵似乎都在有意避着这小火车,对方硬生生从它们中间开出了一条道。
虽然看上去明显就像是个新的陷阱,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突围办法。
于是她凑到赵星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在办公室搜寻员工牌的时候发现的小型水果刀,她伸手往对方腿上一划拉,直接利落的撕开了他被怨灵抓住的裤腿。
随后便一把将赵星推上了小火车自动开启的车门,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的后自己也没片刻犹豫,跟着一个转身一同跳上了那小火车第一排的坐位上。
这才回过神来的怨灵们此刻围着火车咬牙切齿,却又一个都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半路杀出来的小火车载着猎物驶离了它们的攻击范围……
莫黎松了口气,自己身边坐着只剩下半截裤腿的赵星。
“总算把它们给甩了,这商场居然雇了这么多童工……”
说罢她撇了一眼对方那节后半段被自己硬生生撕烂的裤腿,突然心里飘过一阵心虚,“以后……裤子还是买质量好点的吧……”
虽然两人上了车躲过了一大群怨灵的纠缠,但莫黎也清楚这估计又是新的套路,车上并不是什么久留之处。
她看着无人驾驶但行动速度并不慢的小火车,想要尝试着打开车门跳下去。
“……这车门……完全掰不开啊!”莫黎终于意识到两人果然是上了贼船。
而脚下的贼船也察觉到了自己车上的猪崽想要逃跑,于是瞬间将自己的行驶速度加快了一倍。
按这速度来跳车,想要完好无损的概率太小了……
这下一来直接断了他们想要跳下去的念头。
车子绕着商场的走廊开了一整圈,莫黎全程都提心吊胆,生怕它停在了什么血盆大口的生物面前。
然而小火车开完了一圈后也没有停止,反正直接从头开始绕了第二圈……
莫黎不解,难道它的目的就只是把人困在车上围着商场转圈?
于是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回头,居然发现了这辆小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人。
不,也可能不是人……
那类似女人的身影就直挺挺的坐在最后一排一动不动,对方披散着头发,一直维持着挺起脊背垂下脑袋的姿势,从这边看根本辩不清它的五官和表情……
莫黎第一眼看到它后,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类似镜头恐怖电影片段。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火车在不知不觉中又速度均匀的绕了商场一圈,莫黎发现它每一圈都会路过一个类似终点或是起点的充气半圆形拱门。
而当她路过拱门之后再一次回头看,那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竟然不知不觉间往前行进了一节车厢,坐在了倒数第二节车厢之上。
它依旧还是维持着原本动作,就连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只是一尊雕塑……
赵星意识到对方后面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行动轨迹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掰着车门想要离开。
莫黎看了看两边剩余的两节车厢,留给他们的时间还真是从上车那一刻就已经计算好了。
现世怪谈录19
莫黎抬起头,直直对上了江崎暼向赵星时的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她顿时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
对方两手抱着自己仿佛就像是抱了个布娃娃一样轻松,他听到询问后收回了目光,刚刚还囤积在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嗯,我也被选中了。”
“这边安全一些。”他对自己二话不说抱起人就走的行为作了个简单的解释。
“这是莫黎小姐你的朋友吗?”赵星见两人认识,终于是放下了些许警惕,一同跟着江崎换了个场地。
“嗯,算认识吧……”被对方这么一提,莫黎也一下子觉得自己被抱着走的姿势过于亲密。
对方那颇为壮硕的胸肌都快怼上自己的脸颊了,“江先生,我没事,可以把我放下来吗。”
江崎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她的腰侧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于是掀开了那一小节衣服。
果然一大片的青紫色的淤青盘踞在莫黎的背部,颜色深的就像是不小心打翻了酱油瓶,看上去就不想是已经没事的模样。
就连一旁的赵星见了后都吸一口凉气“居然这么严重……”
“这样的疤痕不适合再运动,会容易损伤肌肉。”江崎硬着语气解释道,“我抱着你可以更方便躲怪物。”
莫黎知道自己常年不出门,肤色惨白,随便磕碰一下就是显眼的淤青,加上自己的半怪物体质,自然是还没到对方说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最终还是请求他把自己先放下。
江崎似乎有些舍不得,轻手轻脚把人放下后眼睛却还黏在她的后背上。
“你对这里很熟悉吗?”莫黎说服了自己暂时忽略掉他粘在自己身上的热切目光。
“嗯,我在这边盯梢,蹲点了很久。”他看着莫黎落地后下意识在脚底频繁变换的重心,还是没忍住,直接伸出手托在她的腰侧,帮忙减少部分的压力。
“抱歉,没想到你也会被它选中,我应该更早来找你……”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愧疚。
莫黎感受到了腰间辅助的大掌,对方的体温直接透过衣服传递到自己身上,“谢谢,不过这个伤是我自己计算失误,并不是你的问题。”
另一层语境就是并不想和对方扯上什么过于深入的关系。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话语里透露出的一些信息。
江崎显然对商场这个怪谈了解颇多。
然而莫黎目前只简单见过对方三面,前两次留下的记忆属实算不上什么好印象,心底还是不免有些排斥对方的靠近。
“我上次在学校似乎见到过你和雯玟在一起,她也被卷进了这个商场,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一提到前两次的见面,莫黎突然就想起来两人似乎是情侣关系,要是能凑成一对,这样也不用委屈雯玟和那俩瘟神待在一块了。
江崎听到名字先是一愣,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磕巴了起来,“不,不用,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我我对她没什么感情,是她突然找过来说想当我女朋友……”他似乎急于辩解些什么,刚刚还散发着一副不好相处的气压,这会一下就消散殆尽……
莫黎似乎嗅到了其中蕴藏着的八卦的味道,但一想到现在几人还处在危险之中,这里实在不是深入讨论的好地方,于是只能点头示意后把注意力挪回现实。
赵星则在一旁降低自己存在感,似乎并不想插入两人的古怪氛围之中。
“这一层的小怪数量有点多,一会记得跟紧我。”江崎似乎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于是很快就切回了先前那副不苟言笑的状态。
三人整理好思绪继续上路,莫黎和赵星在江崎的带领下果然一路上都顺畅了许多,他甚至还能提前告知身后两人哪些地方容易刷怪,哪些地方是怪物的陷阱……
“前面那个大型室内乐园里就是这一层精英怪物乐园小丑的地盘……”江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压低了声音,“等会我带着那家伙去里面找东西,你就待在这等我们出来。”
现世怪谈录20
莫黎此刻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带人一起进来了……
几分钟前赵星还在身后提醒这自己里面怪物会使用的一些古怪能力,结果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戛然而止,等自己回过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谁能想到好端端的一个成年人居然就在短短两秒内消失不见了!
这下莫黎需寻找的同伴似乎又多了一位……
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很快就接受了现状,看着眼前别有洞天的室内乐园,突然就有种无力感。
在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居然有这么大的场地,里面的空间打通了上下两层,放眼望去全是大型的游乐设施,几乎已经和外面露天的游乐园没什么差别……
要在这个地方漫无目的的找人,莫黎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只无头苍蝇,毫无线索的在里面蒙头转向。
但没办法,既然决定进来了,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偌大的乐园空空荡荡,整个空间里只有自己鞋跟轻踏地板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莫黎走走停停逛了大约有小半个区域,别说队友了甚至连怪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该不会这里面的怪物看自己没什么战斗力所以就丢下她先去解决自己的两个队友了吧……
莫黎这样自嘲地想着,然而下一秒,她的眼角突然闪过了一抹刺眼的红色……
那是一个气球。
在前方的巨型滑梯底下,它沉默的停驻在半空,像是与莫黎隔空对望着,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所有过往的旅客许久……
然而事实是莫黎刚刚才见识过一堆类似的红色气球死死追着赵星跑,这会自己面前又凭空突然出现了一只落单的气球,这到底是故意在诱惑着她上钩,还是在警告她立即远离呢?
但眼前的那颗气球始终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飘浮在原地,似乎是在等着她作出后续反应。
但不管是诱惑还是警告,都说明了自己方向没有找错!
最终,莫黎选择了朝气球的方向走去,就在自己踏出三四步后,那气球突然慢慢悠悠的朝着另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莫黎意识到对方似乎在给自己带路?于是她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在绕过了一项又一项大型设施后,莫黎被气球带到了那个滑梯的最顶端。
她看着眼前的气球悬停在了正前方那个的深不见底直通底下的滑梯入口,随后竟然毫无预兆的炸了开来……
这是……让自己从这里滑下去的意思吗?
莫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平台的高度,保守估计足足有三层楼的距离,她还从没玩过这种大型滑梯,一想到自己要在漆黑密闭的管道里体验长达几分钟的失重感,突然心里就萌生出些许退意。
莫黎在上边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滑梯的入口……
来吧,既然都上来了,滑下去也就是一咬牙的功夫……
她安慰着自己坐上了管道入口,随后身体往前一倾,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管道中。
耳边是灌入的风声,眼前是各种颜色拼接的塑料管透进来的微弱光源,莫黎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重力牵引下一直匀速往下滑落。
“下来了……”
下滑过程中,自己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朦胧男人的声音,随后下一秒她惊人的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好像贴上了一个冰冷的身躯。
“……居然……真的滑下来了……”
现世怪谈录20
莫黎完全不想成为这场莫名表演的道具小白鼠,她加大了自己挣扎的动作,身后的木板被撞动着哐哐作响。
然而结果却是,台上的自己越是挣扎,台下的观众们反馈就越强烈,而那位不见身影的舞台主角也终于不再选择栖身自己身后,闲庭信步绕过了木板站到台前……
莫黎盯着对方留给自己的后背,心底果然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人向着塔下观众行了礼,高礼帽从头顶优雅的在空着划了个半弧,随后行云流水的在空中甩出一个圈,最后稳稳落回自己的头顶。
他的姿势优雅且流畅,仅仅这一个动作就可以看出对方在台下的付出肯定只多不少。
似乎是莫黎投射的视线太过灼热,那人简单开了场后便缓缓朝着自己转过了头……
他竟也和台下观众一样带着厚厚的面具,像是有意要让莫黎猜测着自己的身份,不仅从开场到现在一句话不说,更是将面容严丝合缝地遮挡在了面具之下。
接着台上的灯光就从对方头顶移到了自己身前,来自头顶的刺眼光束照得莫黎几乎睁不开眼。
只见舞台两侧又上来了两名带着面具的工作人员,他们人手一份,拖着一根几乎有小臂那么粗的锁链,光是在地上摩擦都能发出不小的动静。
带着面具的主角主动向一边的助手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让两人将自己的手腕用锁链缠上一圈又一圈。
来来回回终于禁锢好后,他举起了沉重锁链围着舞台边缘走了一圈,似乎在向台下的观众展示锁链并无任何猫腻。
莫黎全程比台下观众还要专注的盯着他的动作,完全不清楚对方接下来的表演要干什么,不知为何自己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然而接下来的动作实果真证明了自己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圈绕下来后,对方举着被捆的双手直直走向了莫黎!
已经到了跟前可他还在继续前进,正常与人面对面的安全距离被对方彻底打破。
太近了,自己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对方下巴处的面具,莫黎被对方身上的挟带着的危险气息吓到,又一次控制不住挣扎起来。
他显然要比自己高出许多,这样的距离之下轻而易举就挡住了舞台上那刺眼的灯光。
莫黎也终于得以看见,他的面具之后,那双毫无人类特征,且瞳孔似乎有些扩散的,死气沉沉的眼球……
但比起这个,两人此刻面对面,身体除了隔着布料外已经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名助手一同举起了另一条更粗的锁链,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将眼前的人的身躯压上自己的身躯,用力的缠绕在身后的木板之上……
太……太近了吧!
但同时莫黎也意外发现,即使在这种一抬头就能撞到脑袋的距离之下,自己却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也听不见他胸口的心跳……
对方果然不是常人!!!
“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对上对方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心里的不安又一次放大。
助手将两人彻底用铁锁锁死在了一起,随后将木板又一次放平。
此刻莫黎视野里除了天花板就是对方那张覆盖着面具的脸,且只要对方一低头,自己就毫无退路可言……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些过于糟糕,她有些不适的开口,“我俩能不能换个位置,你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一个底部镂空的木箱子直接从上方罩了下来,周围的光亮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莫黎发现箱子之外竟然响起了电锯的轰鸣,她仔细一听,电锯声甚至不止一侧,似乎是将自己顶端和脚底都给包围了起来!
这会儿莫黎再迟钝也能猜到这是什么类型的表演了……
现世怪谈录21
莫黎完全不想成为这场莫名表演的道具小白鼠,她加大了自己挣扎的动作,身后的木板被撞动着哐哐作响。
然而结果却是,台上的自己越是挣扎,台下的观众们反馈就越强烈,而那位不见身影的舞台主角也终于不再选择栖身自己身后,闲庭信步绕过了木板站到台前……
莫黎盯着对方留给自己的后背,心底果然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人向着塔下观众行了礼,高礼帽从头顶优雅的在空着划了个半弧,随后行云流水的在空中甩出一个圈,最后稳稳落回自己的头顶。
他的姿势优雅且流畅,仅仅这一个动作就可以看出对方在台下的付出肯定只多不少。
似乎是莫黎投射的视线太过灼热,那人简单开了场后便缓缓朝着自己转过了头……
他竟也和台下观众一样带着厚厚的面具,像是有意要让莫黎猜测着自己的身份,不仅从开场到现在一句话不说,更是将面容严丝合缝地遮挡在了面具之下。
接着台上的灯光就从对方头顶移到了自己身前,来自头顶的刺眼光束照得莫黎几乎睁不开眼。
只见舞台两侧又上来了两名带着面具的工作人员,他们人手一份,拖着一根几乎有小臂那么粗的锁链,光是在地上摩擦都能发出不小的动静。
带着面具的主角主动向一边的助手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让两人将自己的手腕用锁链缠上一圈又一圈。
来来回回终于禁锢好后,他举起了沉重锁链围着舞台边缘走了一圈,似乎在向台下的观众展示锁链并无任何猫腻。
莫黎全程比台下观众还要专注的盯着他的动作,完全不清楚对方接下来的表演要干什么,不知为何自己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然而接下来的动作实果真证明了自己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圈绕下来后,对方举着被捆的双手直直走向了莫黎!
已经到了跟前可他还在继续前进,正常与人面对面的安全距离被对方彻底打破。
太近了,自己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对方下巴处的面具,莫黎被对方身上的挟带着的危险气息吓到,又一次控制不住挣扎起来。
他显然要比自己高出许多,这样的距离之下轻而易举就挡住了舞台上那刺眼的灯光。
莫黎也终于得以看见,他的面具之后,那双毫无人类特征,且瞳孔似乎有些扩散的,死气沉沉的眼球……
但比起这个,两人此刻面对面,身体除了隔着布料外已经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名助手一同举起了另一条更粗的锁链,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将眼前的人的身躯压上自己的身躯,用力的缠绕在身后的木板之上……
太……太近了吧!
但同时莫黎也意外发现,即使在这种一抬头就能撞到脑袋的距离之下,自己却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也听不见他胸口的心跳……
对方果然不是常人!!!
“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对上对方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心里的不安又一次放大。
助手将两人彻底用铁锁锁死在了一起,随后将木板又一次放平。
此刻莫黎视野里除了天花板就是对方那张覆盖着面具的脸,且只要对方一低头,自己就毫无退路可言……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些过于糟糕,她有些不适的开口,“我俩能不能换个位置,你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一个底部镂空的木箱子直接从上方罩了下来,周围的光亮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莫黎发现箱子之外竟然响起了电锯的轰鸣,她仔细一听,电锯声甚至不止一侧,似乎是将自己顶端和脚底都给包围了起来!
这会儿莫黎再迟钝也能猜到这是什么类型的表演了……
现世怪谈录22
“想我?”
他垂下头,眼前的黑暗对他来说丝毫没有阻碍,自己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每一根发丝,以及她垂在自己脖颈间那颤抖的睫毛……
莫黎的手腕还被他攥在手里,两人虽然都已解开了手上的禁锢,可双脚和腰侧仍就还缠着数圈铁链,自己想要挣脱就必须先解决身前人的禁锢。
耳边是越来越响的电锯声音,在密闭空间之下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快起来……
“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莫黎仰头时鼻尖正好碰到了他的喉结,“这里好挤……”
对方不说话,一直对自己反应平平,莫黎拿不准的对方的态度,不帮忙,也不阻拦,还不回话,到底想怎样!
无奈之下,莫黎只能另一只手往下,摸了半天才碰到那根沉重的铁链。
在此过程中,她的唇角不小心擦过了对方那突起的喉结,没想到几乎是瞬间,捏着自己的那手突然收紧了一圈。
不是,原来你有反应啊?
莫黎想了想,于是便讨好般地试探性凑上去亲了口喉结。
还是感受不到对方情绪,但贴在自己嘴边的喉结却时不时滚动着……
终于,对方松开了钳着自己的手,指腹贴上了自己脸颊。
真是只狡猾小猫,小丑摩挲着指尖那一点细腻的软肉,眼底的阴郁在黑暗中藏的极深。
撒娇的时候满眼都是自己,逃跑的时候却果断的连头也不回一下……
“这是在求我吗?”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点调笑意味,“可是我怎么,感受不到你的诚意呀……”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黄色的微光,贪婪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莫黎的眉眼,在她不自觉间微微抿起的唇瓣处停留许久。
这里,也有被其他人浸染过吗……
两侧木板已经开始大幅度的颤抖,外面的电锯显然已经到了箱子边缘,不知道几秒后就会切开木板对准自己的头骨!
没,没时间了……
莫黎握紧了拳头扯起他胸前的衣襟,最终闭上眼用嘴去寻着对方的唇瓣。
冰凉还带点颤抖的吻很轻的落在自己的下唇,随后她似乎意识到位置不对,又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触了触自己的唇缝,对方轻柔到下一秒就消失不见的呼吸落在咫尺间。
“求你……”
“我不想被……”
还没等对方说完,小丑已经克制不住的擒住了她的后颈,直接张开嘴彻底将眼前的亲自送上门的甜点吞入腹中。
莫黎还没反应过来,呼吸瞬间被对方剥夺,他吻得很重且急,自己整个嘴唇都被他来回舔舐好几遍,细长的舌尖狠狠碾过唇珠,搅入自己齿间就是一番蝗虫过境般的侵入,将属于自己的气息狠狠灌入其中……
莫黎僵着身子支着他的肩膀,头顶的电锯已经破开了木板直直逼近两人的头颅,光线和木屑一同划过莫黎的脸颊,但身前的人却丝毫不受打扰,依旧吻得上头,直接忽略掉了悬在两人头顶的那把已经近在咫尺巨剑。
莫黎再也忍不住了,她一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谢幕在这种场景里,于是她用尽力气推搡着面前那个仿佛必须在自己嘴里汲取唾液才能鸠饮止渴男人。
但对方像是摁住猎物一般死死掐着自己的后脖颈,不允许莫黎有半分的后退,整个人就像是无法翻越的大山一样死死压在自己身上。
莫黎心脏此时已经超负荷运转,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卷入了电锯的刀刃之中,断断续续传来被拉扯的刺痛感……
现世怪谈录23
小丑抓住了莫黎两边的衣襟,直接一把扯开了她之前在箱子里挣扎时就已经变得散乱的衣服,扣子在巨大外力下全往外崩开。
底下掩盖住的肌肤顿时大片暴露出来,灯光加持下近乎白的发光。
回过神来的莫黎连忙死死按住对方还在用劲的两只手,“不,不是!后面还有这么多人!”你发情能不能看看场合!
小丑一如既往无视着她的反抗,凑上前捧起她惊慌失措的脸颊,冰冷的吐息从她眼角蔓延到鼻息,“别害怕,他们都是见证者。”
根本沟通不了!莫黎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也阻止不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才穿了没多久的新外套再也无法合拢……
“够了……”
胸衣被他直接扯断了衣带,纯白色的布料小小一片落在地面,莫黎胸前的两粒乳头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后很快挺立了起来,莫黎连忙双手环胸试图挡住自己裸露的部位。
但却无济于事,小丑丝毫不在意眼下的场合,反而坏心思的想将莫黎推到众人面前。
身后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自己的后背烫出个窟窿,莫黎感觉自己浑身发烫,整个人已经要被羞耻感淹没。
她死死拽着小丑的衣服,为了不被推出去,她直接放弃了遮掩自己身体,反而紧贴着身前的罪魁祸首,双臂狠狠卡在他的后背,就像是八爪鱼一样吸附在他身上。
“……不要……别看我……”
小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他亲吻着莫黎的头顶,语气里夹杂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就是这样,再紧一点……”
“莫黎是想要钻到我身体里吗……”
“太好了,和我融为一体……就算……就算把我吃掉也可以……”他几近病态的亲吻舔舐着莫黎的耳廓,潮湿糜烂的气息就像是水鬼一样吸附在莫黎的骨血之上。
“要把我切成小块送到你嘴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情欲空前高涨,光是想到自己的部位被对方吞入口中,肉与肉间毫无阻隔的贴合,最后混合和唾液一同咽入腹中,直入到那从未有人指染僭越的深处……
仅仅只是这样小丑就已经足够疯狂,他隔着裤子用勃起到涨痛的肉棒顶弄着对方压在自己上方软嫩的腿根……
莫黎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会被惩罚遇上这种变态色情狂。
她不敢迎上对方那痴迷癫狂赤裸裸的目光,不然会有一种自己已经被他撕扯成一片一片的错觉。
莫黎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将面前的人抱紧,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身下那根乱撞的硬物。
“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她闭着眼紧紧的蹭着脸侧的小丑,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认真,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当了几回幼师……
“我会吃掉你……”
被迫说完这了话,她耳朵滚烫一片,但也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走下去。
听到喜欢的字眼,对方果然有了反应,在得到莫黎肯定的回应后,过头的欲望战胜了想要惩罚对方的情绪,他终于将人一把抱起,离开了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顶着上头刺眼的灯光,他从座位席一路从越过舞台走入了后台。
莫黎在他怀里死死的拽着仅剩的外套,才能勉强遮住自己外泄的春光,路过台下观众席时她仰起了头,在光影交错之下竟然在上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丝线!
原来现场所有的观众都只是小丑手里的提线傀儡,但即使如此,和它们对视时那一股扑面而来与小丑如出一辙的贪婪饥渴地目光,还是会让莫黎后背发凉……
后台准备室的大门被人撞开,还没等莫黎扫视完整个屋子,自己后背就已经陷进墙角的沙发里。
对方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此刻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一般在自己裸露的部位不断的舔舐啃咬,原本白皙干净胸口一下子就多出了一大片艳红暧昧的痕迹。
现世怪谈录24 35ren8.com
“……不要舔了!”莫黎连忙后退,伸出手死死抵住了他的嘴巴,“已经够了……”
对方舔着她的掌心,抬起手一寸一寸摸上莫黎的紧咬着的下唇,似乎在确认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拒绝。
眼看着对方的另一只手在自己大腿上游走,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莫黎顿时气的牙痒痒,竟然一点休息时间都不打算给自己,只能一口气拖着身子退回了他的下半身。
由于两腿还处在发软阶段,莫黎也实在是提不起腰,于是汁水淋漓的穴口从他的胸腹一直磨到了胯骨,一路上留下了大片亮晶晶的水液……
直到自己的尾椎被硬物抵住,冰冷的触感让她脊柱一颤。
是的,那个物体也复制了他不同寻常的体温,过低的温度就像如同死物一般,只有在自己滚烫的穴里浸泡得够久才能染上那么一丁点温度……
莫黎一边回想着之前高强度且无休止的恐怖性爱,一边忍着被贯穿的恐惧再一次把手中的骇人物件一点一点吞进身体……
果然,即使是自己穴内已经拥有足够的水液润滑也难以抵挡这被缓慢拓开的胀痛,自己内壁上的敏感点被狠狠用力的刮过,她抑制不住的倒吸着凉气,已经完全分不清快感和疼痛哪个更胜一筹。
身下,小丑凌乱的喘息在也随之在耳边响起,“……全被吃进去了……好棒……”
莫黎难受的昂起脑袋,头顶的刺眼的灯泡已经糊成了一片光斑。
闭上眼睛,她似乎能感受到肚子里内脏被挤压的实感,这足以让她整个人的神经更加紧绷,以至于下身的穴肉也死死的咬住了那根冰凉的肉棒。
层层迭迭的肉瓣蠕动着吸附着自己难以抑制的欲望,小丑爽得一直在低吟,但他耐心实在有限,迟迟等不到莫黎的下一步动作,于是直接就自己拱起了腰肢,将身上的人一整个颠了起来。
“不,不要……别动……让我……让我先适应一下……”莫黎简单一句话被对方捣弄得支零破碎,酸麻一瞬间从头到脚将整个人软化成一滩液体。
而对方动作又急又猛,她的身子在颠簸中完全使不上劲,也根本抓不住地方,在害怕自己会掉下去的同时只能压低身子又贴回对方身上。
小丑被领带挡住了视线,胡乱地亲吻着莫黎的脸颊,他爽得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浓稠微凉的血液一股脑灌进莫黎的口中。
“既然……下面的嘴把我吃进去了,上面的,也一起来吧……”
“不要……好难吃……”莫黎眼泪都被他顶了出来,一边推搡着他不知是血还是油彩的鲜红的嘴角,一边侧过头将脑袋卡着对方胸口试图躲避那充满血腥气的湿吻。请记住网址不迷路w a1tc .c om
在挣扎时自己的双脚将不远处桌面上的盘子和花瓶全踢到了地上,碎裂的声音里夹杂着她带着哭腔的啜泣。
“你……你这个疯子……我……讨厌死你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又不得不收紧了环在他身后的双臂,这个变态竟然又莫名加快了频率,莫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话哪一个词又触动了他兴奋的神经。
“嗯……那就更加讨厌我吧……继续……狠我吧……”小丑蹭着她泛红的脸颊,痴迷过头的语气几乎像是在骚扰着莫黎的耳膜,他亲不到脸,只能退而其次吻着发端“狠会比爱更持久纯粹……”
“……让我一留直在,你心里最黑暗的角落……”
“只要你还在恐惧我……我就会一直存在……”
他身下的动作就像是一台纯纯以发泄为目的的打桩机,一下又一下用力的顶向莫黎的宫口,这样的程度与其说是做爱,不如用做狠更为贴切……
莫黎紧紧贴在他的身前不再说话,她已经明白两人观念不同,想要对上频率简直难上加上,只能默不作声承受着对方所有激昂愤慨的情绪。
小丑就像是从深邃地底钻出来的一种食人藤蔓,会用自己的茎叶牢牢缠住猎物,然后根系直接刺入猎物柔软的皮层,寻找到里面鲜活的动脉,不由分说汲取起猎物尽数血液,吸食着对方的恐惧的同时不断养育着自己,直至开出糜烂的鲜花……
很快,那浓稠冰冷的汁液被一股脑射进了莫黎腹中,那一瞬间小丑的脑内几乎炸开了绚丽的烟花,他贴着莫黎颈侧快速的呼吸着,高潮时的自己就像是变成鼓囊的气球,悠然飘上了云端。
随后噗嗤一声,他的耳边听到了球体破裂的声音……
莫黎用着最后的力气,在他高潮时最放松的那一瞬间,拿出了被自己提早从地面上挑选出来的尖锐花瓶碎片,狠狠的刺入了他喉结的部位,破开皮肉后咬着牙让瓷器继续一寸寸往下推去……
锋利的碎片划穿了对方脖颈上的大动脉,大汩大汩暗色血液从伤口处往外喷溅出来,像是开了闸的龙头,止都止不住。
现世怪谈录25
叁人逃出乐园后,确定里面的怪物不会追出来,直接就地在乐园门口瘫了下来。
里面的怪物出不来,外面的怪物也对几人身上残留的大怪的气息绕行,暂时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确认安全后莫黎也从对方背上落到地面,看着面前两人皆是一副大战后疲惫的模样,于是她也没闲着,上前细细查看着起他们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万幸都只是一些皮肉伤,并不阻碍行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叁个不是一开始就走散了吗?”
她扯下自己已经破碎外套上剩余的布条,去不远处的洗手间接了点水回来。
几人身上虽然伤口不大,但浑身都沾满了灰尘的,脏东西要是落在伤口上会有发炎的风险,于是她小心翼翼帮两人擦拭起来。
“刚刚那只半人半蛛的怪物就是这里面的精英怪,它以吸食恐惧来转化为能量。”江崎脱下了自己在刚刚打斗中被扯了好几道口子的外套,露出了手臂上数十道伤痕,有新有旧,一层迭一层。
“那怪物会把误入乐园的猎物抓到巢穴中,然后注射毒素让他们陷入昏迷,诱发出对方内心深处最恐惧害怕的事物……当猎物在梦中濒临崩溃之际,就是它彻底将人吞噬入腹的时候……”
莫黎一边听着一边帮他擦拭着那几道最深的伤口,外套一脱,彻底把自己它全部撕成了布条,给人拿去包扎。
江崎见状便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宽大的领口上还散发着对方干净的沐浴露气息,里面残留的温度还没全部散去,这一大件衣服罩下来给了莫黎一种被对方抱在怀里的错觉。
介于刚刚对方的舍命相救,她对江崎的残留敌意已经淡了不少,于是平静的道了谢。
“没事。”江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从幻境里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又被抓回来的赵星……”
“不过他陷入幻境后很快就清醒了,于是我们俩人就一起在那怪物巢穴里寻找你的身影……”
“好在过程顺利,但在找到你时也不小心惊动了怪物,所以我们只能一人先去吸引怪物注意力,一人趁机将你从蛛茧中救出来。”
莫黎点了点头,再一次道谢,这边伤口处理完后她起身转向另外一人。
原来刚刚遇到的小丑以及发生的一切都是源自于自己心底的恐惧,怪不得他被杀的时候还说了那样的话……
不过这样一来,她行凶后心理负担倒是小了不少,毕竟这也算是现世里自己第一次杀怪……
短暂思绪过后莫黎很快就回过神专注起眼前的事。
相比起江崎,赵星身上的伤口就少了很多,大多都是一些磕碰,无需多少处理。
简单清理完后对方还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跟自己道谢……
莫黎找了个地方把脏了的布料丢弃,看着身后休息的两人,她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深究。
本来叁人就是临时组的队,有点各自的秘密也很正常,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怀鬼胎的叁人稍作休息后便取走了先前藏好的通行证,往下开始继续逃离。
第叁层的场地似乎比上面几层还要复杂,这里的怪物甚至拥有改变地形的能力。
放眼望去,走廊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大型林木,还有满地雨林里才拥有的大叶片蕨类植物……
莫黎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一层大部分的商铺似乎都是户外探险露营类的产品,果然每层都会有一个专属主题吗……
江崎轻车熟路,直接推开一扇最近的商铺大门,他目的明确,一早就看好了自己需要用到的工具。
进门后直奔主题,拿完东西就跑,瞬间关上门的同时也把一大堆绿油油的叁角蛇头阻挡在了里面。
现世怪谈录26
几人就着眼前的难题,一时都没了声音,气氛都低迷起来。
莫黎在边上尝试调节一下氛围,“可能我们遇到的那个也不见得一定就是这层的精英怪……要不……我们再找找看?”
另外两人虽没开口,却也没有拒绝莫黎的提议,于是三人便继续耐着性子往前走去。
很快一整圈又绕了回来,一路上他们遇到几个手机头,电脑头,还有各种各样的家电头,只不过这些都是普通小怪,完全没什么难度。
走在前面的江崎直接在手掌上缠了一圈绷带,遇到一个砸一个,专业的模样堪比参加专业拳击赛事的成员,于是到后半段基本没有鬼怪敢靠近……
然而几人一直心心念念的相机头却依旧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三人间氛围正古怪之际,不远处扶梯上传来了耳熟的吵闹声。
“你刚刚是不是想趁我昏迷的时候给我来一刀?!”
“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是你刚清醒的时候意识不清看错了……”
“那为什么要阻止我踩碎那恶心的八脚虫。”
“……麻烦你动动脑子,有个人还困着,要是你贸然杀了怪,对方在幻境里醒不来了怎么办,你怎么和莫黎交代?”
“这种程度的怪物还需要动脑?一个NPC有什么好交代的,让我莫名其妙带个包袱已经够无语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张雯玟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从她表情中就可以看出眼前的两人吵架次数不计其数,而自己在其间被推出来当炮灰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
于是当她看清了下面的莫黎一行人后,差点激动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啊啊啊莫黎姐,求求你带我走吧……”最后几阶台阶她直接一跃而下,哭着扑向三人中间的唯一女生。
莫黎毫无防备被撞了个满怀,江崎在她身后帮扶了一把,才抵消了怀里人带来的惯性。
上面两人一瞬间就止住了争吵,目光竟然意外统一地在他自然抽回的手里不停打转……
“小黎,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池俞卿一改刻薄语气,完全看不出刚刚还在争执的痕迹。
“分别了这么点时间,你怎么又捡了新的垃圾回来。”褚栖一开口敌意就自动锁定到了一旁身高直逼一米九的江崎身上,他从一开始就憋了一肚子气,即使意识到了自己的此刻失态却也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
江崎表情冷漠的扫过了新来的三人,似乎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
张雯玟一边哭一边往自己怀里钻,闷着的声音把激动的情绪死死压住,“莫黎姐,你怎么遇到这家伙了,为什么这种时候我还能碰到前男友,好丢人啊啊啊啊……”
“早知道刚才死在那蜘蛛嘴里了……”
她一想到对方提分手的时候自己气上头还甩了人家一巴掌,虽然本来自己也没多喜欢对方,只是觉得他社会人的身份非常给自己长脸,于是才胆大包天上去勾搭。
没想到对方看到自己的脸后愣了一下就同意了,虽然期间对自己一直不瘟不火,她也早就玩腻了想踹人,正愁找不到借口,没想到对方先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分手,面子过意不去就恼羞成怒给了人家一巴掌……
然而这个黑历史她还没完全消化干净,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
莫黎望着眼前突然热闹起来的场面,三人刚刚才垂头丧气的氛围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行吧,看着这样子估计也拆不出两个队了……
眼下没有通行证的问题依然存在,她直接忽略了褚栖和池俞卿的问题,她觉得这种时候根本没必要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于是直接把眼前的简单情况和新来的他们说明了一下。
给了相机头致命一击的褚栖在一旁听完后毫无悔意,反而无奈的摆手示意,“谁知道它除了能把人关进照片里这点能力以外就那么弱不禁风啊,我一脚下去力气还没使出来……”
莫黎想起了在游轮上时他给冒充自己的深海遗民那一脚,顿时就释然了……
现世怪谈录27
最终几人简单探讨后还是一致通过了第二条方案。
为了更快找出这个隐藏的楼梯间,他们又临时拆分成了几个小队,一起分头行动。
在众人纠结分组时,褚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支抽签桶,笑嘻嘻的介绍规则,说只要抽中一样签的就自动归为一队。
可惜了一旁的张雯玟,她一听到分组,就条件反射地死死着粘着莫黎不脱手。
本来整个队里也就她们两个女生,张雯玟认为自己和姐妹报团取暖的行为即使是在旁人看来也完全合理。
于是她安心地直接无视了身后俩祖宗时不时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
结果现在听到要抽签分组,整个人顿时就蔫了一半,抽签桶轮了一圈到自己时,她纠结半天,刚鼓起勇气刚想开口问自己和莫黎俩女孩子能不能直接就地组队,让他们几个男的自己抽这破签得了。
没想到一抬头直直对上褚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瞬间冷汗就爬满了张雯玟的后背,脱口而出的一大段话瞬间牢牢憋在了肚子里……
事已至此,她僵硬的伸出手抽了其中一根,此时心里早已做出了最差和最好的打算。
神啊,用我下半辈子的桃花运,保佑抽到队友千万别是前男友啊啊啊,!!!
她的祈祷大概是有点用力过猛,身旁的莫黎都能察觉到对方的紧张,于是象征性的伸手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抚,成功收获了对方一个可怜巴巴的眼光。
所有人抽选完毕,最后分组结果出来,张雯玟果然没能抽中莫黎的那一组,但好在也没有抽到江崎。
她绕了一圈,最后发现自己居然和那个喜欢眯眯眼,每次一笑起来后背就会发凉的池俞卿一组……
行吧,结果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已经被迫接受了现实,做好了全程当个挂件不出声的准备。
另一边,莫黎和褚栖分到了一个组,他俩此刻正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莫黎对这个结果丝毫没有任何意外,当自己看对方拿出抽签的工具时她就已经猜到签子会被动手脚。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把那俩NPC凑一对,我看他俩明明挺熟。”褚栖在同行时喜欢走在对方的右侧偏后一步,这样就能时刻把对方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
“你也说了那是NPC。”莫黎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也是实在很佩服他,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吃瓜看戏的心情,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莫黎在他准备下手对张雯玟的签子下手时,自己上前拦了下来。
“我么不知道你改换目标喜欢捉弄NPC了?”她神情淡淡的回应着。
“怎么,难道那个男人真是你的姘头?”也不知莫黎的回应刺中了他哪里,褚栖的语气一下就不对劲起来。
“他在楼梯间和你私会的时候,知道你当时还在外面跟另一个男人约会吗?”
莫黎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看他。
“你一直跟我?”
“……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了而已。”褚栖意识到自己上头吧行踪暴露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选择睁眼说瞎话。
新仇旧恨无处发泄,以刚刚被揭穿的失控作为导火索,这会竟全化成怨气撒到了莫黎身上,“……要不然怎么发现你身边莺莺燕燕,居然还同时和这么多人不清不楚……”
其实说完这句话时褚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积攒了许久的压力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自己摁都摁不下去……
总感觉这种失控的情绪从这个副本开始时就堆积在心头,累积的情绪就和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拽不回手里……
“……抱歉。”他沉默了没多久,很快就道了歉,期间也没有再分给莫黎一眼,直接压下剩余的情绪,沉着脸往前走去。
莫黎其实也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褚栖情绪这么失控的模样,潜意识里隐约得能接触到某个原因,但因为那实在是过于离谱,所以她还是更宁愿相信自己是在不知不觉间惹到了对方……
现世怪谈录28
在被浓厚的黑暗包裹的一瞬间,扑面而来是微凉的空气和其中夹杂着的微小尘埃,身后池俞卿叮嘱的话语在第二只脚收回后戛然而止。
果然,这个空间与外界是完全独立的存在,外面的声音钻不进来,里面的声音自然也传不出去……
纸条上的警告内容已经被莫黎牢牢记在心里,于是她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虽然仅仅几秒她已经将眼前的画面扫了个大概。
眼前的楼梯间还算是正常的楼梯间,但却整体都是一片灰败的景色,整个空间的光线随意切割,亮起的部分都呈现出黑白灰交替的颜色,像是已经被存放了许久直到褪了色的画布。
墙壁上有黑色的形似筋脉状的分支突起,一直从天花板延伸到了阶梯上,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块状尘埃,无风自动地徘徊在身边,一眼看上去整个空间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
仅仅是这匆匆一眼,莫黎的大脑就已经感受到了些许使用过度后的轻微晕眩,突然间有个无机质的冰冷电子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查询到您当前的san值为98,情况良好请继续保持。】
虽然声音脑海中发声的部位相同,但莫黎一下子就能听出和系统音的不同。
这个声音更加冰冷厚重,金属质感要强得多。
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一眼就下降了两个点,莫黎已经感觉到眼前的路程凶多吉少。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前进,她按照脑海内短暂残留的印象,一点一点摸到了右侧楼梯的扶手处,冰凉的木质在触感在掌心一点一点浮现。
先前纸条上写着通道的出口在第946级台阶处,莫黎紧闭着双眼,每下一级台阶就在心里默数。
整个楼梯间本该寂静无声,但却随着自己往下深入,一个类似于脉搏跳动的声音就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楼梯间,果然是活物吗……
莫黎不得不将分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脚下的台阶上……
96……97……
98……
嘻嘻~
莫黎突然脚步一顿,刚刚自己的耳边好像突然响起了笑声!
那声音过于短暂,导致于莫黎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是幻听吗……
【查询到您当前的san值为96,情况良好请继续保持。】
脑中的电子音又一次响起,没有感情的播报着自己目前的情况。
又掉了两个点……
她想起了纸条上写的警告。
勿听,勿看,勿应。
莫黎稳住心神,接上断开的数字,一步一步缓慢往下挪动……
143……144……
145……
莫黎闭着眼睛,视觉的短暂失灵让她对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迟钝,她觉得以自己这乌龟速度,估计此时外面已经过了许久。
现世怪谈录29
莫黎沉默不语,如果自己的队友仅仅只是褚栖和池俞卿,那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俩毕竟都是千年的狐狸成精,有这时间担心他们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但江崎和赵星,他们却是实打实的副本NPC,估计死了以后,都会直接被副本彻底抹除存在的痕迹……
“您还在犹豫吗?”容芜也不急着催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坚信对方会加入自己行列。
“不如这样,我带您去看看您的同伴如何?”它说着,手心缓缓朝莫黎摊开,“您只要握住‘我们’的手,就可以共享‘我们’的视角……”
莫黎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朝自己靠近,她下意识往后撤步。
“无需害怕,我并不会借此同化您。”容芜这次没有用‘我们’,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简简单单就将刚刚吞噬莫黎的举动推到了身体里其余的主导者身上。
难到说……融合成一体的怪物,它思想也会产生分歧吗……
莫黎踌躇片刻后最终还是好奇心更胜一筹,她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对方的掌心,没想到入手竟是比自己还要高的温度。
对方的手掌相比雯玟,直接变大了一圈,掌纹也变得粗糙了许多,浅层的触摸之下她可以确定这确确实实是一双男性的手。
看起来对方外形也是可以随着前台主导者的意愿而产生变化……
接着,手上的触感突然就变了样,对方一句话没说,直接融化了两人相触的手心,将对方连同手腕一起整个裹住,莫黎拨动手指,发现四面八方而来,全是阻塞感……
随后一股森冷的气息从自己手掌直直往上爬,在抵达天灵盖的同时,自己后背还泛起了一整片的鸡皮疙瘩。
没几秒后,自己一片漆黑的眼前突然开始有了画面……
第一个出现的是最先进入江崎,他此时似乎已经通过了楼梯间,抵达了通道出口,沉稳的身形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守在出来的那扇门前,大抵是在等待后面剩余的人。
与此同时莫黎还注意到,这个莫名展现在眼前的从上往下看的视角,像是某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居高临下将对方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似乎不满意对方安然无恙的状态,画面简单的闪过了几眼就进入了雪花的状态。
短短半分钟,也已经足够她看清对方周围的场景,既昏暗又空旷,确实是地下车库没错,看来容芜确实没有骗自己。
雪花的画面并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亮起了下一位受害者的画面,这次似乎是第二个被赶下去的,那个中途新加入的路人,莫黎对他印象不深,依稀记得他的腿似乎受了点伤,走路总是一瘸一拐。
他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匍匐在地面上,侧漏出的灰白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聚焦,整个人如同被吸走了灵魂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还在不停的抽动着似乎在不停喃喃自语着,但此时自己只能看到画面却听不了声音,所以眼前的这一幕就显得格外诡异。
对方此刻所处的位置光线非常昏暗,但看密闭的环境和狭窄的空间,他应该还没走出楼梯间……
“很可惜,这名玩家没能在理智值稳定的安全范围内到达出口……”这一次,容芜倒是很满意对方呈现出的状态,甚至于起了闲心替莫黎补充全貌。
“理智值过低后会被这个楼梯间当做养料吸收,这位先生现在大概已经被楼梯间吞噬进胃部了……”
莫黎看着画面中对方类似魂魄离体的状态皱起眉头,突然想起自己的理智也处于危险的边缘。
“当然,莫黎小姐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对方似乎对她的心声有所察觉,补充说明道“只要和‘我们’融为一体,就不会被这个楼梯间当做饲料来对待了。”
对方话里话外还不忘继续推销自己,见莫黎没回答,它也不觉尴尬,直接切到了下一个画面。
没想到这次一入眼,就是满屏通红的碎肉,一块一块大小不匀,仔细一点甚至还能看到其中肌肉纤维的跳动……
这证明了对方是刚经历残害不久。
“哎呀,看来这位先生的下场更加惨烈呢……”容芜看戏一般揶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先生成功逃出了楼梯间,不过很可惜,好运气似乎没能随着他一起出去……”
“哦,我似乎忘记说了,每个人的出口都是随机且不互通的,而他的出口……似乎刷新在了怪物跟前……”
现世怪谈录30
“好,我答应你。”
对方笑容还未扩大之际,莫黎继续开口。
“当然,既然是交易,那我应该也有提出条件的权利吧。”
“……自然可以,既然日后要一起相处,那么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自然在可以答应的范围内。”容芜非常大度,自始至终对莫黎的态度都像是大人在看着自家小孩打闹一般,让人有点不爽……
得到应允后莫黎也是毫不忌讳,直接狮子大开口。
“那,我要一个单独分裂出来的躯体,一堆人的大包间我住不惯!”
容芜仅仅只是犹豫了几秒,很快就应下,“……可以,只不过单独分裂出来的身体会比原身更弱一些,只能作为行动和简单隐匿的工具……”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声音突然变得不稳起来。
“为什么……她就可以……一个人用一个身体!”这一次出口的居然是另一个没有听到过的声线……
容芜开始低声自言自语,似乎在和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对话,“不行……你们……不一样……”
“你还没有……独自行动的能力……”听上去像是在劝诫着其他主导者。
莫黎在一旁将默默听着,看样子,好像是自己提出的要求让它们产生了分歧?
等了没多久,容芜终于平息好身体里另一个声音的怒火,这才转而继续两人的交易。
“抱歉,现在可以继续了,刚刚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杂音,让您见笑了……”
莫黎听着他没多少情绪的道歉,突然莫名想到自己要是融合进去了以后会不会被其他主导者连起来欺负……
不过自己最开始也不是为了加入这个家才答应下来的……想到这里,她定了定心神,冷静地说出了自己最后一个要求。
“我要,拥有能拒绝的权利,在任何事上。”
意料之中,容芜对这一条也是非常宽容,欣然应允后,它再次朝着莫黎伸出了手,“在这里,‘我们’将会尊重你的一切意志,如果你此刻已经准备好的话,就握住‘我们’的手,毫无芥蒂的接受‘我们’吧。”
莫黎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手指与之相触的一瞬间,自己仿佛是迎面掉入了无尽的深海之中。
浓稠厚重的质感将她层层包裹,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每一根神经,耳边传来容芜的声音,其中还融合着其他陌生的声线,它们好似一同在自己耳边低吟……
“不要怕……感受着这个温度……在你体内的流转……全身心的接受‘我们’拥抱‘我们’……”
莫黎照着耳边的声音放松,脑中的思绪开始缓缓变得沉重,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部分侵入进来,与自己的记忆相互交织。
同时,她感觉到四肢的温度开始升高,直到皮下的传感神经已经无法区哪些是自己的部分,哪些又是外界包裹着自己的部分……
莫黎全程古井无波的感受着自己融化在其中的所有过程,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滴汇入了江河的水珠,直到完全分不清哪一部分属于自己。
又或者……整片汪洋其实都是自己的身体……
她放空了大脑,被迫接收着无数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座大楼的起始,竟然是从遥远的年代开端,莫黎看着眼前来往行人古早的服饰,没想到这座商场竟然经历了这么久的变革。
眼前画面突然一闪,下一秒周遭陷入一片黑暗,自己的耳边只剩下朦胧的谈论。
“老爷,真的要把小姐一同封入这地基中吗……”
“大师说的东西你没听到吗!她能保大厦不倒,让家族世代繁盛,还能保佑芜儿长命百岁……这可是她莫大的荣幸!”
现世怪谈录31
莫黎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沙发之上,身旁还围了两个人。
“莫黎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张雯玟注意到了自己转醒的动静,连忙上前,开口询问时却又犹豫了起来。
她边上的另一个女生长相更幼一些,似乎只有初中生的年纪,对方此刻也正好奇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莫黎缓缓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她依稀记得自己在融合前的场景应该是在那个掉san的楼梯间,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公寓大平层?
“这里是‘我们’平时居住休息的地方,唔……换个容易理解的称呼,这里也可以叫后台。”身旁那个陌生的少女传来解释的声音。
“你现在已经加入了‘我们’,所以也就暂时收容在了后台这个里面哦~如果想要驱使现实中身体,就需要去到前台,也就是现在容芜哥哥所在的那个控制室……”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应该是之前自己和容芜沟通时突然冒出来说想研究自己的那个声线。
“嗯嗯~没错,就是我哦~”她大方的点着头,满脸得意的模样,“我叫夏安,按时间来算的话是你的前辈哦!”
莫黎突然想起了刚刚强行钻入自己脑海的记忆海中,其中有一片区域就是关于她的。
一个酗酒的爸,很早之前就离家出走的妈,某一天的她想着抛弃了一切,趁着夜色爬上了商场的顶楼,只要落在最繁华的地段,这样死后就不会太过孤单。
在爬上栏杆的最后一刻,容芜从身后叫住了她,问对方想不想要换一种方式生活……
唉,真是的,还以为能从新来人的记忆里翻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结果居然这么无聊吗。
莫黎被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念头回过神,她看了看眼前的人失望地蹙起眉头,嘴巴没动,但明显属于她脑中的思绪就这么顺着表情隔空直直传递到了自己脑海里,莫黎甚至还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这个结果很是不满。
原来自己翻看别人的记忆时,自己的记忆也在被其他人翻看,莫黎虽有惊讶,但也不多,她早就已经预想到这种情况,只不过……
不过她不敢多想,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互换思绪已经让她彻底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和想法都已经开启了共享。
自己心里念叨什么,完全不需要开口就能莫名传递到所有人的脑子里,她突然有种衣服被扒光了拉到太阳底下示众的窘迫感……
简单适应了一下自己新的意识体后,莫黎侧过头,发现一旁的张雯玟一直在原地可怜巴巴的望向自己。
她叹了口气,上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自己确实也被迫翻阅过了她的记忆,知道了对方在楼梯间坦白时的那些话也并没有欺骗自己。
“我没有讨厌你。”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欺骗我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但是当初想要同化吞并我的念头确实在你脑中真真实实存在的过……”
“所以,我可以接受作为你的同事一起相处,但,也仅此而已了。”张雯玟发现对方就算是拒绝也和安慰自己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我们已经无法再进一步了。”莫黎拒绝的很果断,没给对方留任何侥幸的念头。
自己可以感受得到对方一直钝痛且持续地悔意,但这也并不能使她心软,她想借此机会告诉对方,他人的信任从来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看来你们相处不错。”身后响起了容芜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点看出这边氛围好的景象,“我这边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继续麻烦你吗,雯玟。”
张雯玟回过神后应声,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莫黎两眼,可惜这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她只能蔫蔫巴巴地离开。
“我觉得……应该再给那孩子一次机会……”容芜接手过对方离去的位置,自然的坐到了莫黎的一旁,“毕竟她涉世未深,一下子被情绪控制,做了错事似乎也能理解……”
这一次没有了楼梯间的干扰,莫黎终于可以看清对方的模样。
果然和预想中自己的感觉差不多。
他很像是一棵上了年头的柳树,粗壮的根系深入土地,满树盎然绿意,却没有锋利的枝杈,展现不出任何的攻击性,就连拂过脸颊枝条也能感觉到柔软无害……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了威胁,只要在猎物放松警惕无知觉靠近后,很快就会被密密麻麻且充满韧劲的柳条缠绕,再无任何逃脱的可能……
现世怪谈录32
莫黎一抬头才发现,原来容芜刚刚拉开的椅子正是给自己准备的……
见此场景她也不再好推脱,只能麻木上前。
自己落座后没多久,其他原本合着的房门接连打开,而后又出现了两名陌生的面孔,她们很是自然地就加入了餐桌。
此时最先邀请自己参加下午茶的那个大姐姐将准备好的面包糕点一盘一盘端上了桌,容芜也在一旁默默辅助着泡茶。
此时的桌前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那,为了欢迎新人加入,大家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为表诚意,容芜把沏好的茶水摆到了莫黎跟前。
“谢谢……”后者默默给予回应,她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花茶,以及自己身旁已经迫不及待开吃的夏安,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身处在怪谈之中。
毕竟自己遇到的副本里还没有和怪物一起和下午茶的情况出现……
唔,你看我……(嚼嚼嚼)干什么……(嚼嚼嚼),夏安一脸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模样,“我刚刚都已经跟你介绍过了,你换下一个人吧,不要打扰我吃东西。”
“让我先来吧。”身前的那名大姐姐亲手递给莫黎一盘模样精致的小蛋糕,“我叫林妤,被吞噬前的年龄,好像是37,应该比你大一轮……”
“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姐,所以你和大家一样,叫我小妤就可以了。”
莫黎看着对方身穿浴袍毫不在意周围目光的慵懒气场,很难把她和记忆里那个在商场捉奸自己老公和小三时狼狈模样对上……
当时的她面容憔悴,前脚刚把小孩哄睡托付给邻居阿姨,下一秒就一个人打车来到商场。
当时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男人甚至还当着自己的面,袒护着身侧另一个看上去像是个才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莫黎回过神,讷讷对着林妤点了点头。
随后开口的是自己对面的一个女生,她顶着一头粉色的头发,身上还穿着可爱水手服,五颜六色的发夹在头上闪闪发光,“你好呀小莫黎,我是悠眠。”
结果一开口那低沉的声音就结结实实给了莫黎耳朵一拳,这强烈的反差感几乎是立马就和自己脑海中的某一段独一无二的记忆片段对上了号。
身处那段记忆里的莫黎也是顶着原主第一人称的视角,无时无刻都这遭受着身旁异样的眼光。
她当时非常佩服原主的毅力,竟然能在这种高压下依然坚持自我且生活了这么多年……
见她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小口,莫黎发现对方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完全雌雄莫辨,举手投足间展露的气质竟比自己还要更接近世俗眼中的那种温柔大方的女孩子。
“我平时比较宅,所以小莫黎你估计不怎么能见到我,不过,如果你想学习什么化妆或者穿搭技巧的话倒是欢迎随时来敲门找我。”
莫黎点点头,同时还注意到她身边坐着另外一名和她大相径庭的中性风短发女生,对方从房间出来后几乎全程没有加入任何话题,神色淡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在她眼中停驻脚步。
“这位是伊岚,她性格就这样,平时和其他人也不怎么说话。”悠眠在边上热心地替对方介绍着,同时整个人大半都趴在她的身上。
“不过,小莫黎最好不要跟她走太近哦,不然我会吃醋的。”
一瞬间莫黎有些汗流浃背,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移开探寻的目光,随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大家都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你。”容芜这会儿坐在了右上角的位置,似乎很满意眼前的氛围。
莫黎看着眼前一桌子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同事,算上自己以及还在前台操纵身体的张雯玟,这具身体里一共是挤了7个年纪性格时代都各不相同的灵魂。
“不过……存在的所有主导者都在这里了吗?”莫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随后开口问到,她发现除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正中间的位置也是空着的。
“是的,都在这了。”容芜显然察觉到了自己探寻的视线,但这一次他却没了解释念头,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话题。
莫黎感觉到桌上的氛围有一瞬的僵硬……
现世怪谈录33
莫黎只当他是缓兵之计,让自己别着急,于是也就没放在心上。
几人走了大约两个转弯,突然,前面两人停住了脚步,下一秒脚底的积水坑中开始就鼓起了两坨史莱姆一般的生物……
它们的肚子里浸满了未被消化的残肢断臂,看样子已经之前吞了不少路过的玩家。
张雯玟维持着人设,颤抖着叫了两声就麻利的躲到了角落之中。
前头的褚栖和池俞卿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突然的袭击,留给怪物耐心已然不多,两人拿出了武器,一句废话也没说,直接上前准备应战。
容芜趁着那边战局打得火热,便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暂时接替了张雯玟掌控着身体。
不知他操作了什么,莫黎感觉自己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吸走。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能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分离出原本的肉体……
重新稳定下来时,她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就多出了一个人影。
容芜操纵着从主体中分离出来的新肉体,他的身躯像是抽枝的柳条,四肢和骨骼都在重新生长蜕变,直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莫黎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眼前对方变化出的新身体和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眉眼还是身体,都分毫不差,就连耳朵后的小痣也一比一复刻了出来。
容芜的声音在自己脑中响起,“这具身体是照着你融合前的身体变化的……”
“以后它的使用权会交给你,不过在此之前……”
莫黎一脸懵逼的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身体上划开一道又一道刺目的伤痕,新肉体愈合速度比自己还快,血还没冒出几颗就直接结了痂,纵横交错下的凌乱伤痕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嘶,怎么感觉第叁视角下看自己自残反而更疼……
容芜似乎觉得还不够,于是对着自己的方向说了声抱歉之后,就开始撕扯身上衣服。
不是,也不至于撕的这么碎吧,里面的背心都快露出来了啊喂!!!
莫黎着实被他敬业的程度惊到……
将身体布置得千疮百孔后,容芜给了身旁的张雯玟使眼色,后者也是很快接收到了指令。
“莫黎姐!”她惊喜的像是像是流浪许久的蝌蚪终于找到自己的青蛙母亲一般,演技转变硬是比自己还要丝滑几分,“终于找到你了!”
莫黎在一旁围观都觉得自愧不如。
这一声动静直接把不远处还在战斗的两人的注意力也给引了过来。
他们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后皆是动作一下就快了起来,褚栖直接一整个手起刀落,将脚底下怪物的头颅整个划开,透明的液体和肚子里的残肢洒落一地。
正好池俞卿那边也将另一只怪物制服在地,这会的他下手时候已经没了任何的犹豫,仿佛不久前还在责怪褚栖杀太快的人和他毫无关系……
两人确保地上的怪物死得不能再死以后,终于是收起了手中的刀刃。
莫黎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俩人,又一次低头确认了自己此刻还处在意识的状态,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正在驱使着自己身体的容芜。
不是兄弟,我这不是还没上车吗?
没等自己开口,两人已经来到了面前“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褚栖看清对方状况后,眉头都快拧成了结,“打不过难道不知道先来找我们吗。”
池俞卿脱下了自己沾满血的大衣,解开里面还算干净的衬衣,取出来披到了衣服被外力扯得破破烂烂的莫黎背上,将外露的肌肤盖的严严实实,“还有在流血的伤口吗,我帮你包扎一下。”
现世怪谈录34 m ǒmǒw u8.c ǒm
眼前的氛围就像是把莫黎整个人架在火炉上来回炙烤一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两个人突然就在这种莫名的事情上起了古怪的胜负欲,就和小学生互相攀比自己的亲朋好友谁更厉害一样……
但是你俩斗气的时候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啊喂!
莫黎很是无语,甚至觉得让他俩一起困在这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直接拒绝回答,然后走人吧。”她对着容芜说道,语气很是果断。
后者自然照做。
果然,当他们把两人甩在身后没过几秒,那俩人也回过味来。
这是给人惹生气了!于是屁颠屁颠跟上来后总算安静下来,没人再开口试图触碰莫黎的逆鳞。
“接下来就只管继续带路,一路上当他俩不存在就行……”莫黎将两人拿捏得死死的,慢慢悠悠飘在容芜身边。
可惜她自己一肚子气没处撒,要是有身体她就能直接上去给两人一人一脚了……
走了一会儿,莫黎突然想起什么,“跟我一起同伴的好像还有其他人吧,他们不一起带上吗?”
“不用担心,对方稍后就到。”容芜的回答模棱两可,仿佛后续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过,虽然先前已有所察觉,但莫黎小姐,你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更多一些……”
这是终于想起了问罪了……
莫黎连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老老实实开口“害,咱就是个普通市民,能有啥秘密……”
对方盯着自己许久才缓缓开口,“……无碍,我已有准备,在选择你融合时就已经预想过这种情况。”他语气平常,似乎暂时没有将这事放心上,“日后还有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莫黎不明所以,没想到对方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自己的记忆有所隐瞒这件事,还以为又要她打好几遍嘴炮才能糊弄过去……
只可惜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前方传来的动静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了过去。
几人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有一座怪物和人类的躯体堆聚而成的小坡。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 ehua 5.co m
而在血海尸山旁,有个身影正在其中摇摇欲坠……
“……是江崎!”莫黎观察了好久才辨别出对方的身份,血污已经将他原本的特征彻底掩埋,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常人的模样。
他不比褚栖和池俞卿那样有额外的道具加持,但却仅仅靠自己的血肉之躯撑过了怪物一波连着一波的不断袭击,此刻江崎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已经处在坍塌的边缘。
“他好像快不行了,你快帮帮他!”莫黎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急忙推着容芜上去帮忙,他和自己一样就是完全普普通通的NPC,这要是死在了里面可就真的变成代码彻底消失在游戏世界了……
江崎从始至终都死死守着自己出来的门,他一直等待着自己身后的其他队友能从里面出来。
在他执行的其他任务中,遇到过的分离数不胜数,即使哪怕有任何一丝能等到队友出来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弃。
然而事实却不断和他开着玩笑,这一次,比起杳无音信的队友,先到来的,是一只又一只凶残饥渴的怪物……
为了守住门口,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到此刻。
江崎感觉到自己的温度正在随着意识慢慢地流逝,身上被怪物撕扯的伤痕横七竖八,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有些严重得甚至已经可以从翻开的血肉之中看到骨头的存在……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莫黎正朝着自己走来。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已经撑不住了吧,怎么眼前都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容芜向江崎走去,看着对方满身血迹和污秽,惊讶他都已经这模样了居然比自己预想中坚持的还要久……
现世怪谈录35
莫黎在出口等了不知多久,两人的身影终于去而复返。
张雯玟久违地收起了担惊受怕的表情,伸了个懒腰,表情如释重负“终于把这些瘟神送走了,这下我终于能休息了吧……”
“辛苦了。”容芜控制着莫黎的身体紧随其后,两人闲庭信步的从入口处往回走。
“怎么样,他们都安全出去了吗?”见人来,莫黎连忙询问结果。
“放心吧,他们的魂体都已经送回原处了,不出几个小时他们就会从梦里醒来。”
“魂体?”莫黎有些疑惑。
见对方显然没理解,容芜也没再藏着掖着,他给人解释道,“这一隅之地其实并不属于现实内的空间,所有被选中的玩家,都是深夜时魂魄离体,从而被吸入这一处的梦境怪谈。”
“魂体在这场怪谈游戏中死亡后,远在家中躯壳并不会立刻衰败,而是等到身体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在现实中在周边以一种类似的方式死去,这样商场就能重新回收这些的魂体……”
莫黎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帖子里看到的五花八门各种事故,终于明白,“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事件发生……”
“可是,这样高频率的在现实中发生意外,可这商场却还始终没有被关停整改?”
听到这严肃的问题,容芜有些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当然因为,这个商场,是活的……”
他故作神秘,“商场需要一直进食,就得不停地麻痹人类,它不断散发出高频率的波长,无意识的影响着周边的群众,让他们觉得这种事情其实习以为常……”
“镇府们一边要靠着商场敛财,一边要顾全大局,不让事件公之于众,以免死伤太多导致人心惶惶,于是便派遣你同伴,那股暗中势力一边调查一边抹除所发生的意外报道。”
“……两边意外的里应外合,完美粉饰,所以造就了如今一切太平的模样,如此,商场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光顾,不是吗?”容芜说得轻描淡写,但莫黎在他语气中读出一丝讥嘲和讽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吗,需要吃人的是这栋楼,不是我……”容芜摆了摆手表示无辜,“你一开始也看过了属于我的记忆不是吗?我也算是半个受害者……”
“我的妹妹,她生前被父亲用来打生桩,于是魂魄困在这栋楼城里成了地缚灵,她和大楼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提到了关键性人物,他的情绪一下就变得厚重起来,“为了守护她,我不得不设计利用这个怪谈,每隔一周就要挑选优质的客源喂饱整栋商场……”
莫黎没想到大楼的背后还有这层链接在,她想起了那个一直都空着的坐位,也终于是有机会问出了自己的困惑,“你的妹妹……为什么一直没见到她……”
“容栀她……生性温良,得知自己变成怪物后始终无法接受如今的食物来源,是自己曾经的同胞……
“她不愿面对现状,便选择让自己一直陷入沉睡。”容芜难掩心底悲伤,就连莫黎都体会到了些许共感,显然自己妹妹变成这副模样他也很是自责。
虽然怪谈诞生的过程令人唏嘘,但莫黎却也不会因此就改变自己的想法,怪谈终究是怪谈,如果不将其拔除就还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后,看得出来这位沉睡的妹妹,将会是自己这一次怪谈破局的关键。
只不过……
莫黎想起了那个不曾在记忆里留下任何踪影的,唯一的变数。
于是她询问了眼前的两人,是否对此人有印象。
张雯玟茫然了许久,显然对方也同自己一样,并没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什么足迹,但一旁的容芜却耐人寻味起来……
莫黎仅凭几眼就能看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可后者只是神秘一笑,而后伸出食指立在唇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莫黎看懂了,他比了噤声的意思,既然不能说……那么代表对方大概率并不是站在他的阵营之中,且层级要比容芜自己还高得多,以至于让他都开始忌惮了起来……
不过这样一位拥有随意抹去自身存在能力的大人物,只身伪装成普通人出现在这次怪谈中,到底会有什么目的?
莫黎点到即止,很快就收回了思绪,她怕自己再继续深入思考又会被对方察觉心声。
现在这现状确实给自己增加了不少麻烦,她不得不在大脑中一心二用,才能让其他无关事情的思考来掩盖自己琢磨接下来的计划。
现世怪谈录36
“这个鬼地方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
沉书婕刚过完她的30岁生日,在此之前她的29岁人生一直勤勤恳恳按部就班的读书毕业打工,没想到刚到30岁的还是单身的自己一觉醒来并没有变成魔法师,反倒是出现在一个布满怪物的商场之中……
这怎么和电视里的不太一样?!
这已经是她不知多少次叹气,发完牢骚的自己小心翼翼的拨开商场走廊两边长出的繁茂叶片,视线一撇,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不觉又多出一块被什么不知名蚊虫咬出的红斑,终于察觉到疼痒。
沉书婕感觉自己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岌岌可危……
这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持续高强度的逃难下来,她如今已经可以熟练的以最短的速度锁定周身最大的叶片,然后像蟑螂或是老鼠一般阴暗的钻入叶片背面屏息噤声。
这是她在目睹了无数个被怪物吞噬的路人后找到的最保险也最窝囊的办法……
果然没几秒后,一条粗壮的布满刚毛的虫子腿扎进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土壤之中。
虽然一路上她已经见到了好几次,可这么多年以来的认知还是不能瞬间就被颠覆。
到底是什么样的节肢动物能长到半米多高啊!!!
在她惊恐之际,眼前的怪物终于露出了全身,那是一只展开翅膀就能盖住大片天花板的巨型蝴蝶,它似乎还没发现自己周边隐藏着人类,正抖落着翅膀寻找新的食物。
鳞粉落在沉书婕头顶的叶片之上,她吓得连气都不敢喘,谁能想到原本毫不起眼昆虫到了这里一个个都变得像是吃了膨胀剂一样高大,而且还从食草动物一下变成了食肉动物……
沉书婕眼看着自己顶部的叶片就要被它翅膀扇动的气流给掀开。
这时,不知从哪飞过来一根金属登山杖,精准的刺入蝴蝶的胸部腹部相连的那一块区域,同时登山杖的尖端还穿透蝴蝶深深刺入土壤,将它牢牢定死在地面上。
那怪物吃了痛,直接扑闪着巨大翅膀,产出的风旋直接掀翻了整块区域的叶片。
沉书婕的位置也暴露得一览无余,在她还仍懵逼之际,自己侧边的枝干上突然传来陌生的呼喊。
“别愣着了,快跑!”
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将她一把拽起,竟是一个背影和她差不多高的女生一把抓着她的胳膊直直往前跑。
自己后脚刚离开原地,那蝴蝶的翅膀就狠狠砸下,将她原来的地面砸出一个小坑,要是自己再晚一步,估计就要变成肉泥了……
两人狂奔了好长一段路后,前面的人直接带着她钻入一家不起眼的户外商品店铺。
沉书婕此刻还惊魂未定,她喘着气观察四周,发现里面角落里还有其他人蜷缩在一起。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带她来的那个女生这才回头询问道。
她惊诧于对方明明跑了这么长一段路,但气息看起来却丝毫不紊乱,这身体素质这么顶级的吗?
沉书婕平复完呼吸后这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是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小姑娘,素面朝天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个还未出社会的清澈大学生。
不是,现在的大学生已经进化成这么厉害了吗,明明是一副刚熬夜赶完论文半死微活的模样,结果跑起步来大气都不喘,同样都被早八出勤困扰的社会底层人民,结果对方却比自己这个社畜还要强上几分。
“没,没事,我叫沉书婕,刚刚,谢谢你救我。”
“不用客气,我叫莫黎。”她见对方仍旧没从高强度的运动中缓过气来,于是好心的从角落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说实话一开始她其实没打算插手游戏的事,但是路上撞见时无处可逃的玩家时果然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遇难。
现世怪谈录37
搜查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困难些,每个店铺基本都是差不多构造,一眼就能望到头,找了一圈两人依旧一无所获。
莫黎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但边上的沉书婕已经气喘吁吁了。
“同学同学,咱能不能先休息一下……”沉书婕此时已经瘫在走廊外的某处休息区,见面前的人终于停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你也太猛了吧,难道我毕业以后的这几年,大学生都已经进化成超人了吗?”
莫黎被她夸张的描述一愣,不过确实,新借的身体就是这点不好,没有任何疼痛或者疲劳的反馈,她总是容易忘了身体的这些下意识的反应……
“抱歉,我是体育生。”
听到对方回答得不假思索,沉书婕也被她莫名其妙的回应逗笑,“好吧,是我小看你了。”
然而笑声还未落,一旁的角落突然窜出来一台半米高的送货机器人,它挥舞着机械臂直直朝两人冲过来。
好在莫黎反应迅速,半个侧身一脚将对方踹飞,机器撞飞到边上的装饰石凳上,顿时一大块铁皮弯着脱落,暴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精细线路。
莫黎不以为然地从包里拿出喝了一半矿泉水,把仅剩的半瓶全倒在了它暴露出来的芯片上。
内部结构淋了水后的机器人很快就抽搐了几下,彻底瘫倒在地面上,莫黎着一系列动作快准狠,连边上的沉书婕都看得啧啧称奇。
这下连体育老师来也解释不清了,莫黎有些沉默地把坏掉的机器踢远,这身体似乎比自己原来的还要好用一些,脑子里想到什么动作下一秒就可以直接实现,快到自己都没时间来控制踹飞的力道……
见对方沉默,沉书婕也罕见的收敛了笑容,“好吧,虽然这样看起来你可能真的不是一般人,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你。”
这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平淡的反应倒是让莫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说这次自己又可以偷懒不用想借口就能糊弄过去了?
然而好奇心驱使下她还是没忍住问道,“可是,为什么?我们从刚认识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半小时……”
“对呀,你看一个半小时你就已经救了我两次,以我的自知之明,后面肯定还会有第叁次,第四次,这要是放小说里我都得以身相许了……”
她说得很是轻松,同时目光不停在莫黎身上来回打转“哼哼,再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小看姐姐我的眼光,再怎么说我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早就有自己一套独特的看人标准,像你这样的人在我眼里,顶多就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孩,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听到这番言论,莫黎耳根莫名有些发烫,自己这一路的副本闯过来,队伍间的猜忌和提防基本都是家常便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无条件的将信任托付给自己……
而且说实话,她其实一开始也并不全是抱着救人的念头才带他们走到这,更多还是想看看这个商场之中还有没有其他的细节没有被自己发现。
她也没把对方当成可以托付生命的队友,往难听了说,他们其实都是自己用来试探怪谈的工具,必要时刻就算是舍弃了也不会有多少负面情绪……
莫黎终于察觉到了自己此时的变化,这永无休止的副本似乎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将她身上的柔软触织剪断磨平,像是常年被溪水冲击的鹅卵石,棱角也逐渐变得圆润光滑。
她也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已经被打磨成了副本所期望的那样……
“这个好像是……我们刚刚搜查过店铺的平面图……”沉书婕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她念着自己多出来这几岁可不能白长,最起码也不能拖人后腿。
“咦……”她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家店铺……好像……和其他不太一样……”
莫黎回过神,连忙凑了过去。
对方指着的那家是她们刚刚搜查过的区域,这里基本每家店铺的布局都是大差不差,可平面图上的这一家,仔细一看,边缘似乎多出了一块区域……
“走,回去看看”莫黎记下方位,直接带人转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家贩售无人机的店面,或大或小各种模样的无人机停放在展示台各处。
她们在此前早已搜查过一遍,这里一眼看上去和别家并无任何不同,莫黎回忆起平面图上的方位,走到了一面摆放着许多架小型无人机的镜面墙前。
“应该是这里……”她依次取下上面展示出的机器,同时嘱咐着身后的队友“后退些,小心碎片。”
现世怪谈录38
池俞卿刚从那栋大楼里逃出来,结果跨出地下停车场的后一秒,一团白光瞬间将他彻底包围。
等他再次艰难的睁开眼睛是,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地板上……
他深深吸了口浊气,缓了缓自己僵硬的身体,注意到了身边还在入睡中的莫黎,一切都和他们睡着前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窗帘被切出一段段可见的光束,外面的鸟鸣声一如既往,如此安详的场景让池俞卿一瞬间有些恍如隔世。
很可惜还没等他享受两秒,紧接着大门突然被人哐哐砸响,噪音一串接着一串,外面的人像是急得似乎打算破门而入。
池俞卿忍着疲惫将门打开,门外的褚栖就直接挤了进来,急匆匆往里进,“莫黎呢!她怎么样,醒过来没有!”
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顿操作搞得有些懵,好在自己醒来时就感觉到不对劲的直觉依旧盘踞在心头不散,他很快也从没睡醒状态脱离出来。
“没有,她还在睡。”
褚栖走出玄关后一眼就看到了床铺下呼吸平稳,但仍旧深陷睡眠的莫黎,他想也没想直接上前摇晃起对方的身体,“喂,莫黎,醒醒!”
让他眉头紧锁的是手里的人在这剧烈地摇晃之中也依旧毫无反应,这显然已经不处于正常的范围。
“该死!”满腔怒气的褚栖愤恨垂地,可一想到手里的人身体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脆弱,生气之余又不得不将她放置妥当。
“她当时根本没想回来!”
池俞卿见人终于松手,这才捡起一开始就被他丢开的被子,细心帮人盖了回去,“怎么回事?”
“之前在地下车库见面后我就在她身上偷偷安了个定位器,当时在出口那里,我发现她最后两步的时候就已经站不动了,我们被白光包围后她居然还往回走……”看着眼前安稳熟睡的当事人,他恨不得给人叫醒问问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池俞卿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莫黎此刻岁月静好的睡颜,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那个猜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在地下车库见到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莫黎……”
这会换成了褚栖疑惑转头看着他,“虽然我一开始也有过怀疑,可我们后续那些问题,她不是都答上来了吗?”
池俞卿思索着,顺带从桌上捡起了自己睡前安置好的眼镜,重新将其重新推回鼻梁上,“……窃取记忆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说……”
“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在车库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自带的那种,始终令我沉迷的气息……”
“不见了……”
“啧。”褚栖表面已经平静了下来,可如果莫黎在现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对方已经压制到极致的表现,“你说我现在去把那商场给掀了,能带回她的概率有多少。”
池俞卿见他表情似乎不像是开玩笑,“估计没多少,按我们刚刚从梦里清醒的表现来看,此刻的商场应该不是怪谈里的那个商场……”
“换言之,你就算把现实的商场全推了可能都见不到莫黎……”他冷静分析道。
“那你说怎么办?”褚栖最烦他那什么时候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明明是个变态的玩意,却总喜欢戴个眼镜装文雅,有的时候他是真想给这家伙狠狠揍一顿好好看他脸上虚伪面具彻底破裂的狼狈模样。
可惜现在还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
另一边,莫黎正在摆脱最后一层的服装模特追捕,这些塑料假人不仅数量多还烦人,即使自己用武器将其浑身打散,没多久它们也会很快组合完整继续追击……
加上一楼基本都是男女服装的店面,这样的假人模特几乎从哪都能出现,特别难缠。
好在它们战斗力不强,行动时还容易一卡一卡,只要抓住空档使劲攻击就能将其给击倒。
现世怪谈录39
容芜刚刚还一副热切的模样,真等他回答时这会儿却又莫名沉默下来,可看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最坏的可能性大得惊人……
莫黎按住了已经开始慌乱的沉书婕,用理智的声音把她乱飞的思绪暂时拉了回来。
她向容芜询问道“如果肉身死了,这边的灵魂出去了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可能直接像孤魂野鬼那样吧……”容芜回答模棱两可,“毕竟我虽然存在了很久,却一次都没有出过商场,究竟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沉书婕听到孤魂野鬼的回答脸色果然变得更难看了,莫黎也想到了之前肖策的消失……
“那,那我要是留在这里会,会怎么样……”
“嗯?留在这里的话……会变成怪谈商场的一份子哦。”容芜这一次语气就温柔了很多,笑意也在他的嘴角慢慢扩大,“你放心,我们这里和外面那些黑心企业可不一样……”
“我们上一休六,上班时间严格按照8小时的工时制度,并且承诺永不加班。”
“这么久的经验积累下来,我们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晋升标准,上升空间很大哦。”一到专业领域他就开始夸夸其谈,显然对自己领导下的管理制度很是满意,“我们这里每个月还会评选一次优秀员工,获奖者能得到额外奖励……”
“怎么样,是不是很良心,要不要考虑一下?”
沉书婕听着对方描述,表情变幻莫测,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招聘会现场,但最终在是莫黎跟前哭丧着脸,“我能不能一个也不选啊,我不要就连自己死了以后还要无止境地上班呜呜呜……”
“有哦。”容芜这会终于收敛了些许笑容,表情都正经了不少。
“第叁个选项,就是和莫黎一样……”他一改态度,循循善诱“一起加入我们,成为管理者……”
“什,什么?”沉书婕震惊得连抓着莫黎的手都下意识松开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实在是很难相信自己所信任的拯救自己于水火间的队友和另一边怪物居然是同一个阵营……
“沉小姐,虽然这会儿的催促不太和礼数,但我还是得温馨提醒您一下,这场游戏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了……”
“如果再不做出选择的话就要被迫接受游戏失败的规则,强制变成怪物员工了……”容芜话音刚落,果然商场的电子播音就响起了最后的报时。
也像极了最后的催命符,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蔓延到了整栋楼间……
莫黎在一旁看着对方也陷入了自己当时遇到的同样的艰难抉择。
只是这一次,她确实也束手无策……
“不是,都这时候了,你来医院干什么?”同样遇到烦心事还有另一头的褚栖。
谁知道池俞卿这家伙嘴上说着还有办法,结果不去商场反而转头先给自己带来了医院。
“虽然我知道你脑子一直有点问题,但也不用特地拖到这种时候才来治吧。”
“眼下不是还有比你脑子更重要的事情吗?!”
池俞卿完全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他专注着在大厅里寻找着什么。
动脑子本就不是褚栖的专长,比起那些弯弯绕绕,他更想用简单粗暴的能力去碾压一切问题。
要不是被某人以不要打草惊蛇的借口拦着,他现在早就去商场把地砖都翻个底朝天了……
显然这两者完完全全不是一路人。
褚栖在医院等候区的座椅上伸展身子,一条腿就霸占了叁个位子。
现世怪谈录40
池俞卿话中的名字一出,病床上的人果然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他抛在池俞倾身上的视线中也不自觉加了不少重量。
“她怎么了。”
池俞卿看着他这些细微变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很狭促地嗤笑了一声,速度快得就连嘴角的弧度都转瞬即逝。
“她没出来。”
“什么?”听到这消息后江崎瞬间就直起了身子,虽然他后面神志不清处于半混沌状态同行了一路,但自己明确是记得最后确确实实是四个人一起抵达了出口……
难道中间还发生了什么纰漏……
“你应该暗中关注这个商场很久了对吧……”池俞卿居高临下,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这显然远远超过了一个社会闲散人员该有的程度,他语气淡淡“我需要有关它的一切已知情报。”
两人无声僵持了一会儿,池俞卿仅仅几眼便看破了对方心中所想,他面带嘲讽,笑他不自量力,“你都这样了,连医院都出不了,不会还想着自己去救人吧。”
被说中心思的江崎默默合紧了压在被子上的掌心,他确实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一般人,在怪谈中所展示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可能隐隐在他之上,但……
“你进不去的。”
江崎叹了口气,“那个商场,选中过一次的猎物,就不会再选第二次。”
“不就是猎物么,你想要多少我就能拿多少。”褚栖这会儿从门后走了出来,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走廊“外面那俩是你养的狗吧,不好意思,刚刚下手重了点,估计他们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
江崎看着两人没有应声,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才连累了两个兄弟,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说,还请不要再为难我的兄弟。”
“几个NPC罢了,谁稀罕……”褚栖本就没把几人放在眼里,要不是他们莫名冲上来自己甚至一眼神都不会分出去。
可他一想到自己到头来还是得靠面前这个NPC来获取怪谈情报,突然就有种被自己刚刚发射的回旋镖刺中的不适感。
“我们关注这个商场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江崎没注意到褚栖这边的动静,他斟酌良久后缓缓开口,“你们估计也猜到了不少,我是公安部门外特别开设的特种部门人员,专门来调查收集处理城市怪谈。”
“你们之所以查不到任何商场是有关信息,是因为现实中所有怪谈造成的痕迹,暗地里都是由我们来一一抹除。”
此刻整个病房就只有三人的存在,江崎也就不再隐瞒自己部门的隐藏内容。
“一开始它还只是连编号都排不上的小型怪谈,偶尔会吸入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危害基本算不上,城市里怪谈太多了,谁都没有注意到它暗中的成长。”
“于是到后来它的胃口越大,到现在一天就能造成多起意外的死亡案件……他重新评估后的危险等级也达到了A级……”
“到现在死的人越多,局面就越难掩盖,普通民众积累的恐慌也会越多,于是上头下令要我们插队开始介入这个突然兴起的怪谈。”
“在此期间,我派出许多名同事暗中潜入探查,但他们最终能平安归来且带回情报的寥寥无几……”
“根据现有的资料,我们只知道,这栋大楼每隔一周,就会开启一次怪谈世界,吸入一周内它所精心挑选的足量的市民,让他们进入怪谈中的商场通过游戏来找机会将其吞噬。”
“被选中的猎物会在傍晚时分身体被迫沉入休眠状态,这期间灵魂则会被悄无声息地卷入怪谈之中,参与其中的游戏,成功通关者能平安从梦里醒来,而失败者则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并且在接下来的三天,想尽各种方式达成肉身的死亡的结局……”
“这怪谈够阴啊。”褚栖转头想到了莫黎的状态,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你的意思是普通人即使通关失败身体还是会照样醒过来,只是整个人变成空壳了对吧……”
“那如果身体一直陷在沉睡中无法清醒呢?”
“……这种情况也有,但是屈指可数。”江崎回忆了一下,在调查过程中确实有几个女生出现一直沉睡无法清醒的状态,“我们推测应该是她们的灵魂出于什么原因,选择逗留在怪谈中……”
池俞卿和褚栖对视一眼,两者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果然她只是逗留,并不算逃脱失败。
“所以我们还有把她带出来的可能性是吗。”池俞卿接话。
现世怪谈录41
这是自己跳槽之后到新公司的第一天,沉书婕披着新发来的员工制服,站在上级派发给自己的餐车前,一脸愁闷的看着眼前空荡的商场走廊……
是的,上一局游戏结束前她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中,在左思右想艰难抉择后,沉书婕既不愿意与管理层同流合污,又不想自己就这么草率结束生命,于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当一名对公司毫无用处,可以天天摸鱼划水的打工人……
如今她被分到的新工作是经营餐车,为所有可能路过的玩家提供食物补给。
真见鬼,到底谁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吃东西啊!
随后自己刚吐槽完的下一秒,还真有人来到了餐车前……
?
“——您好,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请问需要什么。”她一脸苦大仇深,希望今天的第一名顾客能识相一点自己主动离开。
“欸?是我来早了吗?”莫黎站在餐车前,看着还没准备开张的员工有些手足无措。
游戏开始后容芜也没丢给自己其他任务,她暂时没事干就想着先来看看自己第一次上班的朋友……
“哦,莫黎啊,我还以为是其他麻烦的家伙。”沉书婕一改态度,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这边门开着,你想上来坐会儿吗。”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莫黎找了个不怎么影响对方工作的角落坐下,对于眼前的人她还是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先遇到了她,容芜可能就不会一直盯着她不放……
“下一次要不要给你换个轻松一点的地方,容芜那边我去吹点耳旁风……应该没什么问题……”
沉书婕感动得落泪,自己在现实要是也能抱到这种粗壮的大腿就好了,她摆了摆手“没事,其实我这里也挺好的。”
“那家伙说我情况特殊,所以给我变成员工鬼以后也没有拿走我的记忆,而且他知道我不愿意伤害同胞,于是就给我安排了一个……算是有点助力的岗位……”
“……他说这层的怪物能力太强了,在这里失败的玩家数量过多,分配不均匀所以隐隐有点导致其他层的怪物员工不满,然后就让我在这个位置开一个餐车,给路过的玩家提供食物获得助力buff来均衡一下关卡难度……”
“难道是我之前看错他了?”沉书婕有些不可置信地托腮,“他看上去比我现实世界的狗屎老板要强那么一点……”
“助力buff?”莫黎好奇。
“对。”只见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坨颜色古怪看上去像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冻肉饼,以及一瓶没开封的绿色挂壁浓稠液体,“就是这俩玩意。”
“我是不敢信,这玩意能给人吃,这都违反餐饮管理法了吧!”
莫黎没说话,愣愣地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两种成色极差的材料,容芜的恶趣味似乎又增加了……
“这个肉饼只需要简单的加热即可,他说调味随便我怎么弄都行,只要玩家吃下肉饼就能获得5分钟的体力加持……”沉书婕把变色生肉随手就丢入水池解冻,“他是怎么敢信任一个一日叁餐顿顿都吃外卖的废物打工人能担任厨师这个职位的。”
“不过还好,这杯果汁没那么弯弯绕绕,直接开瓶即食。”
“说是可以免疫身体僵直半分钟。”说着她拧开了瓶盖,笑嘻嘻的看向莫黎,“你想尝尝吗?”
后者注意到瓶盖开启时里面甚至冒出了些许碳酸饮料的漏气声,顿时退后两步连连摇头。
“果然那家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良心,这要换我,宁愿被怪物抓住也不会想把这玩意吞进肚里。”沉书婕愤愤拧回了盖子,把饮料直接丢到了最角落的地方。
莫黎也抬手表示赞同……
就在两人聊到一半时,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是巨大的斧头劈砍猎物的声音,与此同时两名玩家正在朝着这边跑来,他们显然也瞧见了走廊边矗立的这个莫名的餐车。
“里面居然有员工!”为首的玩家一瞧见车里有其他人,连忙朝这边赶过来。
“你好,你是商场的员工吗……前面,前面发生了暴力行为,快打110报警!”此时刚刚开局,两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所处怪谈之中,以为只是梦游到了商场且撞见了血型的杀人现场……
现世怪谈录42
“差不多够了吧。”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开了口,“不管怎么说,莫黎这小姑娘刚刚也救了我们啊……”
“救了又怎么样,谁知道她会不会想着养养再吃?同类之间还抢食呢!”另一个不赞同的声音响起,随后很快就多了叁叁两两的附和,“而且我发现她跑起路来大气都不喘!”
“她身上还冷的像块铁!”
莫黎独自一人站在门外,里面激烈的讨论声清晰的传入了自己耳中,眼前的场景她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发生了以后果然还是让自己有点难受。
她刚刚把几个人从屠夫手下救了出来,拿着从沉书婕那里顺来的食物,直接塞到了被乌鸦叫声定住的人嘴里。
拉着人逃离后,一路下来发现居然也顺带救起了五六个普通玩家,明显比上一局的效率还要高……
但此刻,他们聚在一起躲在角落一间不起眼的餐厅,互相沟通了以后竟直接抱起团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是不是人类我看不出来,但她看上去对这里一切都太熟悉了。”他们之中也不乏有理智的人,可显然莫黎在正常人太过不同,无论她伪装得再好,可面对怪物时那种临危不惧的异常细节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莫黎叹了口气,虽然已经从头到尾听完了里面的窃窃私语,却还是面色如常开门走进去。
“怪物已经调转方向朝着别处去了,这里暂时安全。”她抱着能劝一个算一个的消极情绪,“这层想要通关,不能一直躲着。”
“开启通往下一层扶梯的道具在屠夫的后脑里。”虽然上一局是自己靠着作弊下的楼,但在不久前的摸索时间里,她已经基本了解了这关的流程,“你们需要有一队人去把它身边的那只乌鸦引开,然后另一队人合作拿到屠夫身上的道具。”
她一说完,眼前的原本就惶惶不安人群瞬间死寂了下来。
显然这层怪物带给他们的恐惧过于巨大,人类怎么可能打得过像山一样的恐怖怪物。
于是有人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帮我们去拿……”
“该不会是,想要故意想引诱我们自投罗网吧……”
莫黎看着面前一张张警惕起来的面孔,他们眼里的戒备和抗拒溢于言表。
她叹了口气,“言尽于此,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说完后她不再留恋,直接拉开大门离开了这临时的据所。
她在容芜眼皮底下救人已经是极限,要是真的帮他们去拿道具,还护送他们离开,这和直接背叛了容芜有什么区别……
她突然觉得疲惫,这一次的被选中的玩家们大多数格外有自我特色,她四处碰壁,基本没有人愿意好好听自己讲话,莫黎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在路上救下来不少被怪物追杀的普通路人,退求其次,给他们指了明路后她便不再停留,走得干脆。
莫黎也有自己的主线任务,她猜测着这里孕育出整个怪谈的异珀,很大概率就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
然而经过了怪谈沉睡期间的踩点,她虽然已经把每个角落都摸透,但想要找到东西也不得不在怪谈活动期间下手,这段时间容芜有自己的工作,是她趁乱浑水摸鱼的最好时间。
刚刚的五楼,她已经全部排查了一遍,和上一次确实布局不同,但风格大差不差,并没有任何可疑的部分,于是她踩着扶梯往下。
变成怪物的好处,大概就是不用刷通行证直接来去无阻,就算自己直接踩着踏板也没有一只鬼手敢抓上来。
她脚步匆匆的往下层走去,没想到刚踏上四楼的地面,走廊的不远处就传来了仓皇的叫声。
“啊啊啊啊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你干嘛要追着我不放!!!”
只见走廊上狂奔着一个逃窜的身影,身后追着他的东西,是自己熟悉的且曾被困在上面艰难逃生的小火车……
这会儿正对着眼前的人穷追不舍,咦,这次的火车怎么不继续诱骗,改直接撞了?
莫黎还没反应过来,意外撞上那人的视线,一瞬间对方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眼睛放光,“姐妹!姐妹!帮我一下!”
现世怪谈录43
“目前玩家们死亡率从80掉到65了哦。”夏安一边提醒,一边发现自己好像至始自终都没办法搞懂容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打算出去做点什么吗?”
容芜沉着气倚坐在一旁沙发上,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入他眼。
闻言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计划被打乱了。”
“那位大人又一次光顾了怪谈……”
“不是?又来?!”夏安很是无奈,“它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而且这一次它没有选择公布现有身份,整栋大楼都是它的气息……”容芜表情终于罕见的露出些许松动,换言之就是他也无法确定对方行踪。
“不会吧,听说外面有些怪谈这两天陆续被它彻底清洗……”夏安结合之前听到的风声,突然一阵后背发凉。
“无碍,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们还有最后的底牌……”
情况变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了。
莫黎半搀扶着季辞躲进了儿童乐园中的某处狭窄的游乐设施当中。
在白天这里是孩子们用来躲猫猫的场地,对于幼年的小孩来说里面不大不小刚好能挤入两叁人,但对于体型一般的莫黎来说,她一个人都觉得些许拥挤,更别说自己还带着一个手长脚长的成年男人了……
她该早点想到的,乐园里的精英怪应该是在上一局被褚栖它们消灭,于是逼得怪谈换了新的。
此刻追杀两人的也不再是那诡异的红气球……
莫黎屏息听着设施外的动静,当她想要伸出脑袋探出去看两眼的时候,设施上方突然出现一只毛茸茸的蓝色大脚踩了下来,光是小腿就有电线杆那么粗。
于是她又默默缩回了脑袋。
上面的巨大毛绒玩偶,像是知道两人就藏在这片区域内,一直在外面来回游荡,很可惜它并不是这里的精英怪,而是低等级的小兵,无法识别莫黎身上同类的气息,只能把见到的所有异类都归为入侵者。
这情况要是莫黎一个人在还好处理一些。
“抱歉……是我拖累你了……”季辞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若不是带着自己这么一个大型拖油瓶,两人也不至于被一个小怪物搞得这么狼狈。
两人此刻挤在空间内的布局一上一下,莫黎整个身子都陷在对方的怀里,狭窄的空间让她光是换个体面的姿势都很困难……
季辞异于常人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莫黎身上,而后者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你是不是又严重了?”
季辞对自己身体反应有些迟钝,明明呼出的空气都烫了起来,他却毫无察觉地睁着雾蒙蒙眸子望向怀里的人,
“……有吗?抱歉……”
“都生病了还道什么歉,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莫黎叹了口气,掌心里过于滚烫的热度让她犯了愁。
“……莫黎的手……好凉……”季辞嘀咕着,下意识用自己发烫的脸颊朝着对方指尖蹭了蹭,“……好舒服。”
眼前的人毫无防备的呆滞模样像是一台内存被塞满的电脑,强制运行的同时机箱还轰鸣着发散出热气。
这下可怎么办,外面的低智怪物也完全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身下的人温度也还在持续升高……
就在自己思索之际,下面微弱的低语突然唤回莫黎的思绪。
“抱歉……我……我好像……需要出去一下……”
“什么?”莫黎抬头看他。
现世怪谈录44
莫黎挪开了洞口,光线瞬间涌入。
季辞大汗淋漓,整个人就像是从海里刚刚被捕捞上来的人鱼,凌乱的衣领下露出白到透粉的颈骨,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脆弱浓郁的衰败气息。
饶是最禁欲的僧人看到这一幕也不一定能静下心入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楠花气息,莫黎心跳像是在打鼓,她慌乱中翻出纸巾给对方。
“谢谢……”季辞眼角耳根通红,两人在淫靡沉默间清理好了一切。
释放完后季辞身上的热度果然褪了不少,莫黎见他视线终于不再涣散,这才放下心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等会儿我先去把这怪物引开,你找机会再出去……”莫黎看着他劫后余生般过于糜烂的唇色,又开始担忧起对方的体力,如果可以她巴不得给人揣兜里捧着走,“从这里出去后,贴着边缘朝南走,一直摸到乐园最里面……”
莫黎将乐园内的大致布局都告知了季辞,虽然实际可能会有些许差异,但乐园里的空间始终是固定的。
“你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我把这些巡逻的毛绒怪物都引开以后就过来找你。”
莫黎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自己身份立场还在,不能亲自动手去抢那通行证,季辞也不用这么危险的跟着自己跑来跑去,让一个病人独自行动果然还是太冒风险了……
“我没事的。”季辞也看出对方欲言又止的忧虑,他水汽未消的眼珠子紧紧贴在莫黎身上,“我等你。”
莫黎脸颊发烫地钻了出去,怎么搞得像和二次告白一样……
情绪无处安放的她眼疾手快就给了那怪物一脚,报仇意味明显,随后果然成功拉扯着恼怒的怪物远离的了季辞那一块地方。
这会儿没有了旁人在边上,莫黎终于也不用伪装,她使用着自己被强化后的身体,在大型设施间跳来跳去,一下就把身后怪物迟钝又笨重的身体给绊倒。
莫黎此刻一肚子气,给对方毛绒绒且完全不可爱的脸上狠狠来了好几拳,那塑料做成的眼珠直接崩了出好几米远……
这种没有自我思想的低级怪物就算被揍了也没处可说理,到时候就算容芜那边追责起来莫黎也完全可以狡辩说自己是出于自卫才还的手。
想到这里她下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我去,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刚刚就直接找你组队了。”
莫黎听到声音转身,发现刚刚那个把季辞抛给自己后就没影了的玩家不知从哪冒又了出来。
乔延在远处听到这边有动静后直接想都没想就朝着这个方向跑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见到有人徒手撕怪物这一幕。
见识到实力的他立马挤眉弄眼的朝着莫黎跑了过来,示意自己身后还追着一只。
后者撇了一眼,虽然和自己脚下不同花色但却是一模一样品种的低级怪物。
于是她直接用了同样的办法将新来的怪物也一并制服,引得一旁近距离观赏战斗的乔延啧啧称奇。
就算是被游戏商店的道具强化后的自己都没办法做到这种一瞬间的爆发力。
“女侠真是好身手……开挂一样的副本原住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后面嘀咕的声音比前一句低了不少,但却清楚传进了莫黎的耳朵。
“那个,方便问一句……您是人类……”
“不是。”莫黎言简意赅,“但我能帮你从这里出去。”
“那还说啥了,结拜吧兄弟!”乔延直接忽略了对方前面承认自己是怪物的话,毫不在意的直接应下。
“不怕我骗你?”对方过于爽快的反应反而让莫黎警惕了起来。
现世怪谈录45
莫黎感受不到眼前怪物想要升职的决心,她只觉得对方废话好多,叽里呱啦逮着他俩说了一大堆。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在规定时间内要帮他找到脑袋。
不过没有脑袋他的声音又是从哪发出来的?
身边的乔延演的比自己起劲,怪物肢体动作夸张,每动一下他就在身后瑟瑟发抖,无奈莫黎只好自己代替对方应下挑战。
于是两人的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一圈深色的痕迹,像是疤痕一样绕上脖子,首尾连成一个圈。
那怪物尖笑着开口,如果他们指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两人的脑袋就会自动分离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两人相互扶持着离开了怪物的视线,乔延摸了摸自己脖子,虽然有些许演技加持,但还是有点愁眉苦脸。
“咋办啊姐妹,我不想死的太惨。”
“最烦这种找东西的关卡了……”
莫黎半个思绪还系在另一头的季辞身上,思索再叁她还是决定先去把人给带上,于是便简单安慰了一下乔延。
“没事,我有挂。”
后者听完直接换了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有挂你早说嘛,白担心了。
他皱着眉头的额角一瞬间就被轻飘飘的抚平,自己的大腿果然没抱错。
莫黎这会儿虽然用的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但能先前能看见黑气的技能却依然在,只需要找一个高处的位置俯瞰,整个乐园哪里冒出黑气就能一览无余,像开了鹰眼一般。
这也是她在探索时无意间发现的,没想到还能在这派上用场……
找到季辞是在一个旋转滑梯的城堡下面,他蜷缩在仅一人通行的小洞里,整个人呼吸紊乱倒在地上,身子也在控制不住的细微颤动,闭着眼睛似乎陷入昏迷状态。
自己这才离开半小时,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莫黎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季辞,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后者意识恍惚,但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还是下意识的朝着对方身上凑过去。
“……抱……抱歉,路上……不小心被……怪物给……”他声音轻得像是羽毛落在地面,莫黎连忙把人轻手轻脚的扶靠在自己肩头,垂着脑袋听对方声音……
季辞缓缓侧过身,露出了自己后腰上被扯烂的衣服和一道缓慢往外渗血的抓痕。
莫黎视线触到的第一眼就被烫到,她此刻已经为自己当时所做的决定感到后悔,她明知道季辞发着高烧体力和反应都被严重削弱,却因为顾忌着自己鬼怪的身份,不想在他面前暴露所以让其一人独自行动……
他分明毫无任何还手能力……
“……我跟怪物绕圈,然后躲进了这里……”他似乎还在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松开了抓着对方衣角的手,“不,还是不要带上我了……”
“你做的很棒。”莫黎清理着他后腰的伤口,季辞过烫的呼吸全部撒在了自己脖颈上,两人的气息相触直到彻底纠缠在了一起,“是我的错,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里面上演着恨海情天,外面放哨听墙角的乔延耐不住好奇撇了一眼,最终讪讪挪开目光。
果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收拾好季辞的伤口后莫黎将人搀扶着从洞里出来,乔延很有眼力见的想去接过伤者,没想到被后者不着痕迹的错开。
“没事,我来。”莫黎没注意过多细节,只当是季辞自尊心作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她力气大,可以直接将人整个背起来。
现世怪谈录46
乔延比莫黎想象中要意外的靠谱很多。
那怪物从自己手里哆哆嗦嗦的接回了的脑袋,难道藏在水池里还是太简单了吗,我是不是要被领导找去谈话了……下一次一定要藏在天花板,它就不信这还能被找到。
安回了脑袋的那一刻,两人脖子上的黑线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一直躲在暗处的乔延也在一瞬间弹射起步。
那脑袋接触回身体的下一秒就重新被火焰包围,贴着骨骼的风干皮肉像是吸了水的树苗,重新生长后又很快被燃烧殆尽。
乔延用一脚射门的姿势将怪物还没安牢的脑袋又一次踹了下来。
怪物的手还维持在放回脑袋的两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突然靠近的猎物。
这短短两秒的时间里,乔延将被烧化的脑袋踢了下来,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捡起地上滚了几圈的脑袋就往外跑。
怪物傻眼了,莫黎在一旁顺势端起领导的架子,“愣着干啥,去追啊?”
于是它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奖金估计也跟着飞了,连忙怒吼一声骑着骷髅马,朝着前方已经快跑出十里地的身影追去。
莫黎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看来没了脑子的怪物智力也会有所下降,这么粗糙的计划居然也能成功,还真是给自己省了不少力气……
她回头,将角落里的被自己安置在此处休息的季辞给带上,两人绕开怪物追着乔延的路线,寻着一条安全的路也一并离开了乐园……
当然这也并非上策,等那怪物想起不对劲的时候肯定会去上报容芜。
好在这会儿消息阻塞,容芜并没有给底下怪物设立可以直接联系他的方式,所以只要他没有亲自来到这里,那么怪物就只能在怪谈结束后的员工大会里去告自己的状。
真正留给莫黎的时间不多,她必须得在这一次怪谈结束前找到整个怪谈的核心,那个异珀的所在位置!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把自己身边的两人给送出去。
莫黎按计划来到了这一层的电梯口,乔延果然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他晃了晃手中获得的战利品,有些不解“你要这个恶心的脑袋有啥用?”
莫黎接过了脑袋,它连上怪物身体的那一刻就已经重新恢复了生机,此刻手感捏上去有些软乎。
现在只需要用点力——她用尽全力往地上砸去。
果然,颅骨应声碎裂,从里面掉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的风干的脑仁。
莫黎将它放到电梯上一刷,显示灯果然亮起了绿色。
乔延在边上有点傻眼,“这,这是怎么看出来里面的玩意是通行证的?”
“直觉。”莫黎踩上了电梯,简单敷衍了过去,其实是她注意到了脑袋里冒出的黑气多得有点不正常。
不过这点似乎也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接下来的路途明显就通畅了许多。
乔延指哪打哪,加上有灵活性支持,一路上遇到大大小小的怪物即使不靠自己出手他也都能在自己的指挥下轻松解决。
有莫黎一路照顾,季辞的高烧也退了不少,关键时候还能给两人出些有用的提议,只不过他一路上都很萎靡,整个人紧紧挨在莫黎的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大小姐带着她的保镖……
叁人从四层一路下顺畅来到了二层,这次这里不再是群龙无首,也和四层的乐园一样重新换了新的高阶员工——
一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那冰箱门开开合合,从里面伸出的机械触手如同海葵触角一般密密麻麻且灵活伸缩,它的主脑还能连通整层楼的智能电器,给莫黎他们小队带去了不少的麻烦。
虽然难缠,但叁人分工配合一路下来磨合了不少,默契度显着提升,最终从那巨大冰箱里拔出了这层楼的通行证。
现世怪谈录47
思绪像是裹了一层厚重的茧,意识也在如同清晨薄雾般一吹就散,莫黎恍惚间察觉自己身体的重量已轻如羽毛,只需要弹指一挥便可彻底瓦解……
她尝试了很久,始终无法从这种状态下挣脱,但当莫黎放弃想要顺着重力一起下坠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几缕微不可闻的动静。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似乎下一秒就会散在空气里,不复存在……
莫黎紧紧抓着这根稻草,猛然睁开眼睛,像是跃出水面的鱼,飘散的意识也在一瞬间汇聚。
是错觉吗,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向自己呼救?
从地面起身,莫黎发现自己此刻似乎进入了一块死寂的领域,这里从头到尾荒芜一片,底下是没过脚踝的毫无波动的死水,周围异常空旷,天边的苍穹与地平线连出一条笔直古板的线。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暗灰色,完全看不出这里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存在……
但凭着刚刚稍纵即逝的一点微弱信号,莫黎还是决定朝着远处大喊几声。
“有人吗?你在哪——!”
没有任何回音,说明这里的整个空间边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随后她屏息凝神,依然没有听到回应。
这时,自己脚下的水面突然传来些许不自然的波动,她低下头,发现远处的水面居然一圈一圈朝自己这边荡来了波纹……
自己刚刚果然没听错!
她朝着波纹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四周完全没有任何参照物,所到之处全是相同的景色。
莫黎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每当她想要放弃时,那波纹又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似乎在告诉她自己就在眼前……
于是咬咬牙,莫黎又一次抬起腿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跋涉许久,久到莫黎的小腿都传来酸痛的感觉,眼前荒芜的景色里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直立于地面的巨大金色鸟笼。
鸟笼的栏杆里面盛开着一大簇一大簇五颜六色的鲜花,有些种类的花朵明明是不同的花期,却在这一方天地中同时绽放开来,是这虚无的天地间唯一的一抹彩色。
而给自己传递位置的,是一只纤细的手臂,从层层迭迭的绿叶从中伸出来,青葱般的指尖一点一点拨弄着围栏外的死水,使其荡开波纹驶入远方……
“你好……”莫黎试探性的打了招呼。
听到声音后那手臂先是一愣,随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将眼前杂乱的枝叶拨开。
“终于有人来了。”脆生生的少女音色从后面传来,随着枝叶的翻飞,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在盎然的绿意见显露了出来。
“你好,我叫容栀。”
熟悉的名字响起,莫黎一下子就想起了眼前的人,“你是,容芜的妹妹?”
“嗯?你认识我?难道你也是被我哥丢进来的吗?”
“好像是的……”莫黎回想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识前的场景,看得出来对方给自己丢进来的时候应该是很生气了,“我叫莫黎。”
容栀点了点头有点惺惺相惜,她似乎是觉得这个地方植物太过茂盛挡住了两人的交流,于是摆了摆手让莫黎绕着鸟笼往左边走,“你看上去好像很着急……”
“没关系,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太一样,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
莫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止住了口,眼下想要出去的关键应该就在这个少女身上,怪谈里的疑点,一切的始末,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现世怪谈录48
容栀说起这段记忆时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一开始意识到自己得救以后我确实是高兴的。”
“可没想到……却是以怪物的身份……回到世间……”
“当时的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就被血腥味模糊了意识,等回过神后,发现竟然……将容芜一口一口吞进了自己的身体……”
“我的嘴里咀嚼着从他身上啃食下来的血肉,他却只是皱着眉头,喊我慢点吃……”
莫黎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容栀双手捧着自己脑袋,身子弯的很低,似乎当时那一幕给她留下的后遗症还在隐隐发力。
“从那之后,我意识到容芜竟和我融合为了一体,两个灵魂,共享着同一个身体……”
“他告诉我,这是他从一个道士那学来的法子,那个道士同时也是给父亲提出用我来打生桩的道士……
他说,这是他在对方濒死之际问出来的唯一可以救我的办法……”
“那一刻我感觉他突然变得很陌生。”容栀神情逐渐低落,“从那以后,这座大厦就彻底活了过来,我依附着大厦成为了一个躯壳,而容芜……是存在于其中填补空洞的内脏……”
“想要维持我和大厦的活性,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投喂其血肉……于是容芜为了让我一直活下去,不断的给我找来无辜的人类……”她很痛苦,“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变,成靠着别人的血肉才能存活下去……”
“我劝容芜放弃,将我重新封印回去。”
“可他却拒绝了我,我赌气跟他作对,我们虽然共用一个身体,但对于身体的使用权利大部分还是在我的身上。”
“于是我剥夺了他控制身体的时间,整整半个月,我将他困在系统后台,不让他继续去寻找新的受害者……”
“很快我就肉眼可见的孱弱下去,每天都能感受到所剩无几的活力从我身体流逝,他从一开始的真切恳求逐渐到后来的冷眼旁观,最后竟直接趁着我虚弱之时抢过了剩余的力量,甚至将我封入了这一片牢笼中……”
“他切断我与身体的所有感官,彻底夺走了我的躯壳,打上封印时,他面若坚冰地锁上了鸟笼……”
“我要你活下去,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
莫黎帮她接下没说完的话,“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被困在了这里。”
“是的,从这以后他操控着我怪物的身体,彻底掌控了大厦,在这期间为了增强自己的能力好将我一直压住,他不断融合着其他的灵魂,从她们之中的怨恨愤怒和不甘的情绪中抽取养料……”
容栀虽然被关在这里,但它的意识毕竟还是和大厦有些许关联,外面的变化她多少都能感知到零星半点。
莫黎从她口中终于得知了整个怪谈的全貌。
果然容芜先前在自己面前展示的一切全是被包装好的水果,外表光鲜亮丽,一口咬下去,腐烂的汁水肆意飞溅。
哪有什么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都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算计和利益在驱使罢了……
容栀沉默了很久,终于再一次收拾好情绪,她抬头看向自己,目光坚定,“帮我个忙吧莫黎。”
“帮我,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后者握住她的手,读懂了对方目光里的繁冗和庞杂,同时也认真的给予她同等重量的承诺。
“我会的。”
“我就知道,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等待不会白费。”她眼眶泛红,嘴角的笑意终于真情实感的了许多。
“我的骸骨,我最终的沉眠之地,就在这大厦最低层的某根柱子下面。”
“那里,应该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容栀顺手从边上扯下一片花瓣,放入莫黎掌心。“这上面注入了我的一点力量,它会指引你找到目的地。”
莫黎握紧了花瓣,望了望眼前一片无际的灰暗领域,“可是,我们怎么从这出去?”
现世怪谈录49
容栀果真同她说得那样成功拖住了容芜,莫黎没有多逗留,直接趁着机会,一口气直接朝着容芜来时的方向跑去。
那条被撕开的裂隙泛着盈盈的白光,莫黎一伸手直接感受到了里面有一股吸力将她拽离出这个世界。
“莫黎姐?”熟悉的声音将莫黎的意识拉回。
等她站稳后,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主体的后台区域,而一旁的张雯玟刚从房间出来准备觅食,看她的样子应该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莫黎也没什么解释的,简单嗯了一声当做回应,“前台控制室在哪?”
雯玟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突兀,但还是指了指一旁关着的一扇房门,“控制室在那……”
“莫黎姐……发生什么了吗?”她下意识觉得对方表情有些莫名的严肃。
后面这句话莫黎没再回她,直接走向控制室,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
里面还是之前容芜带自己参观过的模样,而夏安此刻正在那个类似于福尔马林的史莱姆圆柱体操作台上控制前台的身体。
莫黎想也没想,直接上前去将人从容器里拽了下来。
夏安的意识还在外面指使着人体模特,并没有注意到后台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只发觉自己突然两眼一黑,意识一瞬间就从前台剥离开来。
“谁啊谁啊,没看到我在忙吗,这个时候来打扰我?”夏安显然还没看到来人,结果还没来得及站稳,突然被人顶了膝盖,整个人趴跪到了地上。
“不是,干嘛压我?”
论近身搏斗,莫黎还不至于输给一个看上去就比自己小且还瘦弱的女孩子,她直接压制了对方任何还手的可能性。
“莫黎?你不是被容芜关起来了吗?!”看清来人后她一脸错愕,“不是,容芜那家伙在搞什么?”
跟着莫黎脚后进来的张雯玟看到眼前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好好的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愣着干嘛,快来帮我啊!”夏安愤怒的垂地呼喊着她,“莫黎要造反,你快来压住她!”
后者直接眼疾手快从她繁杂的衣服上扯下绑带,叁下五除二就将人反手绑在一起。
没想到之前被绑的情况遇到的多了,自己实施起来竟然也意外顺手。
张雯玟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她伸手将门反锁起来,走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面前。
“莫黎姐……”
后者抬头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似乎在琢磨着两个人一起来自己有多少胜算。
“我……我来帮你看住她……”张雯玟讷讷开口,“你去控制前台吧,外面有人来我也会帮你拖住时间的。”
“好家伙,你这家伙怎么也叛变了!”最先不能接受的反而是夏安,她俯趴在地上破口大骂,“当初大家接受你时的事情那么快就忘了吗!说好要为这个大家庭一起奉献呢!”
“之前让你做个任务杀个人还扭扭捏捏,当时我就猜到你会有这么一天!”
张雯玟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很冷静的塞到了夏安的口中,“抱歉夏安前辈,这是我思考很久后的选择……”
“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那么多人的生命……我还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夏安嘴里被塞了东西,饶是再愤怒也只能吐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像是被捆住手脚还不停哈气的小猫。
莫黎信她,朝对方点了点头,“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便转身钻入史莱姆中的操控台顶替了夏安的主控位置。
现世怪谈录50
精神力的使用无疑让莫黎耗尽了大半的体力,她捏着手里的花瓣,稳稳避开了所有漫无目觅食的怪物。
那花瓣在暗中发着莹莹的微光,随着莫黎越深入,那光线就跟着明亮几分。
摸清了使用方式后,莫黎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现在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只能寄希望于容栀那边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了。
可惜另一头的容栀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兄长见了我,不高兴吗?”
“阿栀……”容芜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思绪又一次飘远了。
“这么久以来,我可是每天都在思念兄长中度过呢。”容栀坐在秋千上,白里透粉的脚尖轻点地面,裙角在空中小幅度的摇晃着。
“既然日思夜想,又为何不肯见我。”容芜虽然表面平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的悲伤与愤慨如今都已化作一声长叹。
“从小到大,我从未与你有过置气。”容栀受到感染,心里也渐渐掀起波澜,“那是因为,我知道兄长是真心为我好。”
“可这一次,我始终无法认可的兄长的观点。”
“我只想要你活着,这有什么错。”容芜依旧主张自己的无罪。
“当一件事成了执念,就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容栀见对方始终停留在五米之外,不肯靠近自己半步,于是她踮起脚跳下秋千,主动朝对方走去。
“兄长,不要再犯错了好吗,我们之间……”她顿了顿,眼神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我们之间,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不。”容芜果断拒绝,一把扯过对方勾着自己衣摆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前后死死锁在怀中。
“当初我留洋前,父亲答应我好好的,等我回来就能与你……”后面的话隐匿于无声之中。
“……你可知这件事我期待了多久!”他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哪怕,那个人,是你自己……”
“兄长……”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受过不少的折辱……”容栀被他困在方寸之地,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口传来的律动。
只听她平静的说到,“母亲走的早,我在家里无依无靠,下人们视我如空气,父亲将我当工具,兄弟姐妹们也拿我寻开心……”
“但这么多年来,我最讨厌的人……”容栀缓缓抬起头。
“一直是你……”一字一句直抒胸臆。
“兄长……你自始至终,果然都没有把我当平等的人看待……”
“从一开始就只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
“你从不在意我的喜好,也不细究我的感受,甚至完全不尊重我的选择……”
“你生来就吃尽性别的优势,轻轻松松赢得全家人的重视,明明一点苦都没吃过却劝我不要计较太多……”
“你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一切,所以才会认为这个世界都应该围着你转。”
容栀一次性把所有挤压在心底的不甘和愤怒一次性宣泄,她一把抓着容芜的领子,第一次面带怒气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自私强硬又自以为是,从来听不进别人的半点意见,明明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甚至远洋归来却依旧死守着迂腐的礼节不松手!”
现世怪谈录51
没有。
被凿开的水泥之中空空如也……
莫黎看着满地碎屑,不明白自己究竟哪一步出了问题。
周围的战斗还在持续,双方都死伤惨重,怪物那边的尸体已经足以堆成一个小山丘,能留给她思考的时间显然也不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已经费尽艰辛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在这最后一环出问题!
她一步一步倒推,花瓣没有问题,容栀说辞也没有问题,容芜肯定察觉到了两边的合作,但至今没有追上来,他难道完全不担心怪谈会被我毁掉吗?
自己几乎把整栋楼都翻遍,依旧找不到这该死的异珀,容芜大概率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次小动作,可他一次都没有阻拦过自己,就说明他有十成的把握我找不出来……
等等,那如果一开始异珀就不在这里面呢……
怪谈的所处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并不是同一个时空,打生桩这件事如果是真实发生的,那么想要找到尸体是不是也必须回到外面现实世界……
想到这一层莫黎瞬间眼底一片清明,原来问题在这!难怪他一直游刃有余的模样,是因为自己无论在怪谈里面怎么翻天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想通了以后的莫黎握紧斧子,二话不说转身加入了战斗,这些家伙太麻烦,先必须想个办法给它们尽快清理掉……
她看了看一旁堆成一块的怪物尸体,突然间想起自己之前见到过的,那个被容芜塑造出来的会无限融合的失败品……
一个疯狂的想法瞬间在脑海里生成。
如果怪物之间可以弱肉强食互相吞噬融合成为更高级的怪物,那么容芜的身体作为高阶的BOSS,肯定也能加入这个生态链成为其中的一环……
既然这里的怪物都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剩下本能,那自己岂不是能直接入侵高地,摇身一变成为它们的大脑!
说干就干,莫黎直接指挥出一部分分身从一旁的尸体堆开始吞噬融合重新生成新的生命体。
吞下这些没有生命的尸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容易一些,但很快,融合到第二步时直接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想要将尸体分解重组就得忍受着这股巨大的腐烂气息,这味道可比在臭水沟里腌了半个月的死鱼还猛烈,莫黎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怪物生前残留下的执念也成了扰乱过程的一坏,一堆被磨损声音绝望的哭嚎在莫黎脑中响个不停,连带着后台的另外两人也受到不少牵连……
“莫黎姐……我……我还能坚持……”张雯玟咬着牙让自己继续,而被绑着的夏安差点要用自己的脑袋撞墙,这噪音对她来说几乎是非人的折磨。
很快,在莫黎手下,一个融入了十几具怪物尸体的巨型怪物诞生了……她有了之前操纵多个分身的经验,这会只需要操控一只怪物,难度显然降低了不少。
这怪物一上战场就和开了挂一样,抓起自己身旁的同类二话不说就往肚子里塞,宛如饕餮一般完全停不下疯狂进食的欲望。
有了这新的助攻,眼前战场很快就被清理了大半,数十只的怪物被它强行吞入了腹中,被迫成为集体养料的一部分。
幸存下来的其他怪物很快也四处奔逃,整个地下车库的怪物数量一瞬间就锐减了一大半。
莫黎喘息着攀上了怪物肩膀,精神力的大量透支让她整个灵魂都显得格外疲惫,光是动一动身体都要付出比以往还要多的力气……
张雯玟面色担忧的飘在她的身旁,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莫黎将人简单安抚回后台,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她操控着怪物按照脑中的地图带着自己直接走向车库的出口。
她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线,大怪物一战成名,途中遇到的其他怪物一见到自己这个庞然大物,一瞬间都作鸟兽散,根本不敢靠近半分,路途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没几分钟就走到了车库的出口。
容芜之前有说过,他从未出去过大厦,大该是他抢夺走的容栀身体属于地缚灵,所以才会无法离开这里,既然身体出不去……
那,魂体呢……
莫黎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这会儿谁也不知道出去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或许成功,或许失败,或许,连自己的灵魂也不复存在……
现世怪谈录52
地库入口空空如也,仿佛刚刚一瞬间的感应只是普通的假象,褚栖摸了摸脑袋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又坐了回去。
然而事实却是莫黎赌对了,虽然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证明了魂体确实可以脱离怪谈世界而存在。
她拖着自己即将要透明的身体,在池俞卿和褚栖俩人边上喊了半天,对方却毫无动静,完全看不见也摸不到她,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看来即使是回到了现实世界,两边也依旧隔着厚厚的屏障。
她体力不支摊坐在地上,出来的时候她废了太多力气,莫黎能感觉到自己在外面已经剩不了多少时间了。
仅凭自己这残破的灵魂又该怎么砸开石柱……
她双手撑地,仰头望天,难道这就是自己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了吗……
这一靠,掌心就压到了地面上的小石头,凹凸不平的一块,搁着自己的手掌很是难受,莫黎泄愤地把石头丢走。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碰到石头?
莫黎回过神,连忙折返过去又把石头捡了起来。
不是错觉!那指甲盖大小的石头果然被自己掌心托着飘在了空中……
莫黎一下子喜出望外。
这下有办法了!
她捡起石头朝着两人丢去,小石子正中对方脑袋。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砸到我了?”褚栖转过头,整条道上空无一人,除了身后在摸鱼的店员,整个空间就只有池俞卿和自己两人。
“……需要帮你打医院电话吗。”池俞卿被他烦的受不了,即使完全不想搭理对方,但还是有礼貌的阴阳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自己后脑勺也传来轻微的打击感。
池俞卿:……
两人面面相觑,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难道刚刚不是错觉?”
“莫黎……你……在这里吗……”褚栖对着空气发问,这确实是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情况。
然而回答他的仍然是从不知名方向丢过来的小石子。
两人一瞬间沉默,周遭突然安静下来,石子滚落地面的声音也终于开始清晰起来。
啪嗒,声音好像正在逐渐离他们远去,褚栖二话不说,直接站起来寻着声音方向走去。
莫黎见两人上钩后终于加快了步伐,没想到过程意外的顺利,她一开始还没想好要怎么以这种形式来和两人解释,眼看着和张雯玟约定的时间逐渐靠近,她才不得不回到洞口重新链接一下怪谈中的身体……
但没想到两人直接跟了上来,正好替自己省去了解释这一步……
在外界和怪谈中身体的链接非常微弱,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掉,她能获得的能量和自己消耗的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蹲下捡石子的时候莫黎感觉自己像是得了低血糖,眼前发黑差点站不起来……
拜托了,要撑住啊!
莫黎
现世怪谈录54
莫黎终于处理好了繁重的工作,从电脑前短暂回过神,她双手聚过头顶伸了伸懒腰,一瞬间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嗯?已经下午三点了?
莫黎终于察觉到自己一不小心又上班上过头了,午饭摆在桌角仅仅只被吃了两口就冷落在一旁,她连忙端起盘子去微波炉加热。
这个点季辞快回来了,可千万不能让他看到,要不然自己又要被唠叨好久!
即使是加热过后的面条也早已无力回天,每一根都吸饱了汤汁变得的软趴趴一夹就碎,莫黎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草草吃完,连忙毁尸灭迹。
没办法,这是她能到达的厨艺最高水平……
少爷撑着大胖身子跳在水池边,喵喵的抗议了好久。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知道你提醒了我好几次,妈妈在忙着给你挣小鱼干,实在是没有注意到……”
“不过要帮我保密哦,不可以让爸爸知道。”
“喵——”
莫黎清理完现场,距离季辞到家应该还剩一点时间,她突然意识到今晚好像是两人久违的一次约会。
自己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季辞从不强求,即使是连周末也乐意陪自己窝在家里。
好不容易出一次门,还是好好打扮一下吧~
卧室大衣柜里两人的衣服平时也都放在一起,左边清一色黑白灰素色,一看就是季辞的衣服,而右边五颜六色挤了满满一大半空间的全是自己审美各异的套装。
掐指一算距离自己上一次出门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就连衣柜里新增加的衣服也多是以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为主。
这下可让莫黎犯了难,虽然自己平时邋遢,但那只是懒得打扮,自己这都下定决心要动手了怎么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她快速在脑袋里翻动,突然间想起来自己有几件洛丽塔和jk短裙来着,都是之前在学校搞社团的时候用到的,毕业以后就压在箱底好久了,用来应付约会足矣,现在应该还能穿得到吧……
她想到这里,于是袖子一捋,开始一顿翻箱倒柜,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全部刨了出来。
到最后几乎是把整个衣柜都翻了底朝天,莫黎也还是没能找到自己印象里的那几件衣服。
怎么回事,自己到底放哪去了?
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她开始在回忆里追根溯源,结果发现,自己越是思考过去的细节,脑袋里越一片空白……
“我回来了。”季辞打开房门换鞋,随后脱下风衣挂到了一旁的架子上,发现粘人的妻子今天居然隔了这么久都没出来迎接自己。
他放下东西朝着卧室走去,一推开门,莫名的阻力让房门只能打开半扇,他小心翼翼挤入里面的空间,发现满地都是散乱的衣服,而自己的妻子坐在衣服堆里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自己回来都没注意。
“怎么了?阿黎?”见到此番拆家景象,他的眉间依旧毫无波澜,季辞越过满地的衣服精准找到了落脚点来到莫黎身边。
后者突然身体一轻,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横抱了起来。
“嗯?阿辞?”莫黎才注意到对方,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她下意识就动了动胳膊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整个人软软的窝在对方怀里,“欢迎回家。”
“阿黎刚刚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季辞把她抱到了床的另一边,面前算得上整洁的半边。
“我在找当时社团里穿的那些衣服,明明记得把他们放好了,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季辞把她放在床边,眼神有一瞬间滞涩,“可能是阿黎搬家的时候落下了吧,我之前帮阿黎收拾衣服的时候好像没有见到过……”
现世怪谈录55
季辞把剩余的半块蛋糕放进冰箱,一转身发现莫黎把卧室门开了条缝,然后钻出半个脑袋从门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偷偷摸摸的模样让季辞莫名觉得好笑,“怎么了?”
“过来一下……”莫黎可怜兮兮地朝着对方发出求救信号。
进门后才知道原来是后背拉链拉不上,看着对方僵着身子反手在后背摸来摸去,季辞失笑,为了保全妻子的脸面,他自觉合上房门且绷住了笑脸。
“我来。”他走上前撑住了莫黎的身子,“不是说了上班不要久坐吗,这下后背都摸不到,要提早变成老年人了。”
“下次会注意的。”莫黎有求于人难得低声下气。
季辞伸手将对方垂至肩膀的头发往前拨去,突起的骨锥一节一节刺入自己的眼睛。
大掌控制不住的吸附上肩胛两侧凸起的蝴蝶骨,纤细的身子在他手下弱不禁风,感觉一阵风都能给人吹跑。
季辞叹气,“还是太瘦了。”
莫黎不自觉耸了耸肩膀,对方的触碰太轻,她感觉痒意从他指尖漫延到自己身上,“别闹,好痒。”
季辞另一只手严丝合缝的卡入莫黎的腰窝,终于伸手将尾椎上面的拉链一直推到了顶端。
“唔……”莫黎像是被突然收紧的衣服掐了一下,上半身被包裹的感觉逐渐明显起来。
“好像……有点紧……”她摸了摸自己胸口绷起来的布料,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发育?”
季辞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衣服穿不了,只能出门买新的了,他语气调笑,“看来我们等会出门要干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胸口太紧要改的话需要重新拆线修补,莫黎宝贝衣服要紧,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穿它,于是最终,季辞选择套上了宽松的T恤陪莫黎一起踩着拖鞋出门。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光。
一般在出门吃饭的选择上大部分都是由莫黎来决定的,季辞这边几乎完全不挑食,不管是高级小众的漂亮饭还是路边接地气的小吃摊他都能很好的融入其中。
莫黎这些天在家吃惯了季辞烧的营养均衡健康菜,于是一出门就把人拉去了夜市的的小吃摊。
天知道她馋这口馋了多久,手里热乎的烤串的还没吃完莫黎又迫不及待排到了下一个队伍,一圈逛下来全是季辞在帮她扫尾。
“好饱,我吃不下了。”莫黎把咬了一口的年糕串塞到了季辞手里,动作熟练到已经习以为常,后者也是毫不嫌弃的送入口中帮她收拾了残局。
同时把自己拎了半路的果茶适时送到了莫黎手里,变魔术一般掏出纸巾将她嘴角粘上的甜面酱细细地擦干净。
莫黎像是吃饱喝足的猫猫,乖乖的被捏着后颈享受铲屎官的服务。
“阿辞好像男妈妈。”她一边吸溜着奶茶一边打笑调侃。
“这句话你跟我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说过。”季辞不以为然,翻开她的掌心,把对方捏过食物粘上油水的爪子一点一点都仔仔细细擦干净。
“嘿嘿,阿辞记性真好。”莫黎早就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她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么清楚。
“好了干净了。”莫黎使坏直接顺势把手滑入了对方的掌心,笑嘻嘻的和他扣紧了十指,“现在可以进行下一个项目了。”
“嗯……”季辞心口一烫,下意识附和。
两人手牵手逛完快闪店又开始进出服装店。
莫黎对着店里满满一整排的当季新品犯了难。
其实只要看过莫黎的衣柜就知道她挑衣服的审美怪得很,不是大码童装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设计,正常可以穿出门的衣服基本都没几件。
现世怪谈录56
季辞果真如同说的那样,摒除杂念,一门心思给莫黎伺候的沐浴,即使自己下半身的浴巾被撑出不小的弧度,他仍然当欲望不存在一样专注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莫黎几次撩拨都无疾而终,她知道对方只要认定的事情,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撼动他半分,最后也是放弃了骚扰,转为了享受,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
热水囫囵在两人身上都冲了一遍,换成平时肯定不会这么急匆匆,季辞冲完了泡沫就拿过干净的毛巾将对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他自己则是在腰上围了一圈就直接作罢,把人提溜起来抱了出去。
身下一软,莫黎被放在了床沿,季辞站在她身前取过吹风机很顺手地帮人吹起头发。
暖风穿插过头顶,莫黎感受到对方指尖轻柔的抚过自己发梢,莫名的既视感闪过,眼前突然浮现起某个陌生的场景,伴随着吹风机的轰鸣,耳边突兀的响起了男性的声音“……小黎好乖……”
她顿时愣在原地,刚刚……是怎么回事?
季辞可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自己……
在热风的蒸发下,头发很快就干燥蓬松了起来,丝绸般的质感让季辞对此爱不释手,即使风停了也忍不住多想摸几下。
“阿黎在想什么?”他的掌心顺着发丝滑落到对方的脸颊。
“我在想……”
“身边有人会喊我小黎吗?”
莫黎对着季辞毫无防备,下意识就袒露了心声,“刚刚有奇怪的画面钻进了脑海……”
“……之前,也有人给我吹过头发吗?”
季辞指尖微微发力,将莫黎的脑袋抬起,下一秒就寻着对方的嘴吻了上去。
“唔……”莫黎猝不及防,思绪被对方有些急切的进攻给打乱,唇瓣相贴,舌头也随之深入,莫黎没抢到主动权只能被迫仰着头迎合。
脑子很快就被搅成一团浆糊,季辞难得主动几次,他俯下身将对方身体都拥入怀里,自己身上刚刚被他裹好的浴巾又被亲手散开。
“阿辞是吃醋了吗?”莫黎退开一步,紊乱的气息在两人咫尺间打转,旖旎的气息逐渐升温。
对方也没好到哪去,他每次靠近莫黎脸颊都会不受控制的发烫,他一边轻喘一边又控制不住继续拉进两人的距离。
莫黎记忆里几乎很少见到这样有些失控季辞,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点坏心思,唇瓣开合着,有些尖锐的问题缓缓托出,“要是……我偷偷背着阿辞和别人亲密,会怎么样?”
没想到在自己半开玩笑的问题下季辞眼神很快就变了,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酝酿发酵,季辞抿着嘴表情写满了不甘。
“不会怎么样,阿黎想和谁在一起……都是阿黎的自由……”但最终,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我很想阿黎独属于我一个人……”
季辞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有些悲伤,“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我还是会试着,把阿黎争取回来……”
莫黎确实没想到对方的回答会是这样,看着他因自己随口开的玩笑变得失落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泛起阵阵苦涩。
她将对方的脑袋压低,主动凑了过去,安抚的亲着季辞的嘴角,“阿辞别难过,我是开玩笑的。”
季辞顺势将人抱紧了几分,“……至少……现在是属于我的。”他声音很轻,不知是否是自言自语。
“……可以继续吗阿黎……”季辞刚刚显露出脆弱的一面仅仅持续了几秒,很快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下半身都已经在莫黎的腰上顶了半天,却依旧老实巴交的征求着对方的同意。
莫黎没作出回复,但是礼尚往来扯掉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两人终于是毫无阻隔的贴靠在一起。
她早已被对方几个克制的亲吻撩动了情绪,季辞总是能在吻到上头前克制住自己,明明前一秒刚预感到狂风骤雨的信号,刚做好了准备,下一秒却莫名减轻了力度,变成了缠绵的舔吻,吊的莫黎不上不下,恨不得将人就地正法。
她的双腿下意识摩擦了几下,季辞心领神会,指尖顺着对方流畅的腰线直接滑到了腿间,指节往里一戳便陷入了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