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节
第285节
周小良偏过头看希尔达。 她专注地画画, 她感觉到周小良的视线,用芬兰语说了一句什么。 “我在画饼干儿!它打哈欠的样子很可爱。” “对了,南极有极光的吗?”希尔达问。 “有,南半球的叫南极光,颜色和北极光不太一样,偏粉紫色。”周小良说, 希尔达看着窗外,“我外婆说,极光是上帝走过的路留在天上的影子。” 周小良伸了个懒腰,“这个说法很好”。 “走,希尔达,咱们一起去看极光吧。” 希尔达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哪里的看到的角度会更好一些?” “哦,对呀,这个我还问过老郑呢,他说在观测点顶上。” “走吧!” …… 观测点在科考站东南方向一片缓坡上, 离基地大约四十分钟步行路程。 老郑白天带他们来过一次,说这里是附近视野最好的极光观测点, 背风,地势高,正对南方天幕。 周小良原本打算看一会儿就回去, 毕竟太冷了, 周小良把相机都揣在口袋里,想着拍几张照片就收工。 但随着极光越来越亮,光带从一条变成了两条, 又从两条变成了一整片光幕, “我去看看!” 希尔达往坡上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 想找一个更好的角度。 饼干儿跟在她后面追光带投在雪地上的影子, 周小良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信号。 据说,极光强的时候地磁干扰大, 卫星信号不稳定。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又看了一眼极光。 就这几秒的工夫,希尔达和饼干儿已经走到了缓坡的另一边。 “怎么这么快?” “希尔达?”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大概是风把声音吞掉了。 南极的风很稳定, 从南向南持续地推。 他加快脚步往坡顶走,走到坡顶往下看, 坡下是一片他没见过的小冰谷, 冰谷里没有人,他往左边看,没有人。 往右边看, 极光的光幕在右边尽头拐了一个弯, 光带下方,有一小群黑背白腹的阿德利企鹅, 排成一列纵队摇摇晃晃地横穿雪地。 走在最前面的那只企鹅,胸口有一撮特别白的羽毛, 周小良认识它, 上次见面,饼干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阿呆, 因为它第一次见面就对着饼干儿,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阿呆看到周小良,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 然后转头朝队伍叫了一声。 整列企鹅纷纷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你们看到希尔达了吗?”周小良问。 根据之前的接触,周小良知道这个企鹅其实并不傻,甚至还非常的有灵性。 阿呆又歪了歪脑袋,然后把头转向右边, 所有的企鹅也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去, “企鹅说啥呢?”一个声音从他脚边传来。 周小良低头, 饼干儿从雪堆后面钻出来,毛上沾满了碎雪,胡子上挂了一小颗冰珠, “饼干儿!” 周小良弯腰下来把它捞起来,“希尔达呢?” “她和你走的方向相反,我本来跟着她的, 极光往西移的时候她往东走了,想找一个不会被光带挡住视线的地方。 我回来找你报信,结果碰到这群企鹅。” 饼干儿用爪子指了指企鹅纵队, 阿呆看到饼干儿在指自己,突然过来, 用喙轻轻地啄了啄,试图用嘴, 把饼干儿尾巴上沾的雪块啄下来。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周小良焦急问。 “那边。”饼干儿的耳朵往东偏了偏, “有个小冰丘,她带着本子上去了。” 周小良顺着饼干儿耳朵的方向看过去。 东边大约三百米处确实有个小冰丘,极光下能看清轮廓, 坡度看起来很陡。 他把饼干儿放在肩膀上,往冰丘方向走去。 企鹅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古古嘎嘎!” 阿呆叫了一声,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冰丘上有希尔达留下的脚印,很清晰, 一路延伸到丘顶然后绕到背面。 周小良一路小跑, 气喘吁吁, 一看, 背面没有希尔达! 只有一串脚印继续往东延伸, 混在一大片刚刚的企鹅脚印里。 南极的风会把新雪吹起来覆盖旧痕迹, 但企鹅群走过的地方却把脚印踩得乱作一团。 希尔达的靴印彻底消失了! “她应该没走远,雪是新的。”饼干儿说, “你鼻子能闻到吗?” 饼干儿闭了一下眼睛,鼻尖在空气里抽了抽。 “风是从南边吹来的,把气味往前推……” 饼干儿突然兴奋,“往南偏东!和企鹅群的方向差不多。” 他们往南偏东方向走。 因为一直在下雪的缘故。 雪越来越深,从小腿没到了膝盖。 整个冰原被照得恍如白昼。 但南极的极光有一个特点, 光带移动的时候,雪地上的阴影也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