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生死二

冯明玠从吴柔思手中拿过书信。那书信上赫然写着，天志二十九年八月初三，白莲教主靳于统于济南聚集白莲贼众十五万，沿水路向北，攻克德州，大军进入北直隶河间府。

短短半个月内，吴桥，景州，东光，南皮，沧州，兴济，青县或降或被攻克，均已对贼兵产生不了阻碍。贼军的前锋已经抵达静海。静海之侧便是天津三卫，而过了天津，京师便近在咫尺。

“是真是假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靳于统如何在短短几日之内，便击溃了德州的大同总兵。但有一点我确实知道，那便是你我赌不起。”

冯明玠从桌案背后拿出堪舆，指着静海对吴柔思道：“当此之时，贼兵应当已经拿下了静海。静海背后便是天津三卫。

而天津三卫的情况你也知道，已经堕落到无以复加，兵不修甲，将不勘战，指望这样的大军，怎能抵抗的了贼军？

若是贼军拿下天津，大军抵达京师，那等后果你可曾想过？此番朝廷倾力而出，北方防御为之一空，若是贼兵出现在京师脚下，难保京师之内不会出现什么狼心狗肺之辈。

到那时，若真出现什么意外，大厦倾覆，你我皆是朝廷的罪人。”

吴柔思哑口无言。

冯明玠此时也吴柔思在多说什么，当即秘密召唤蓟辽总督张绍龄，宣府总督王相说，以及辽东巡抚王启元前来。

这三位麾下都有规模不小的骑兵，若想以最快的速度驰援京师，非得将这三位麾下骑兵排出，然后一同北上方可。

两位总督，一位巡抚手中骑兵合计有三万五千余众。调兵进展的极为顺利，事实上当冯明玠将书信递给这三位观看的时候，这三位简直惊的三魂失了七魄，恨不得现在变飞到京师。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忠心，只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地位身份，已经跟朝廷高度捆绑，若是没了朝廷，他们又算得了什么？麾下的士卒，还有几个愿意跟着他们，听后他们的差遣？

是以，对他们来说，朝廷必须救，朝廷不能亡。统一了意见，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得多。北上救援京师之事，事关重大，冯明玠准备亲自施行，至于商丘这边，便全部交由蓟辽总督张绍龄。

这是一场关于速度的比拼。若是冯明玠先于白莲靳于统抵达京师，甚至抵达天津，凭借天津的地利优势，将贼兵死死堵在天津，寸步不行。

之后，商丘的蓟辽总督张绍龄以及山东东侧的登莱巡抚张鼎延一起出兵，攻破贼兵济南，东昌等贼兵巢穴，孤军深入的白莲教众在天津便可不战自溃。

但若是白莲靳于统抢先一步抵达京师，甚至于京师被破，天子殉国，那么万般皆休。天下为之倾覆。

“驾驾驾！”

马背上，已经六十七岁高龄的冯明玠将手中的马鞭不断地敲打在马儿的身上，吃痛的马儿死命狂奔。耳边传来呼呼风声，让冯明玠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仅仅一天时间，他们便已经从商丘抵达了黄河之滨的考城县。望着胯下累得几近吐血的马儿，纵使冯明玠犹有余力，却也是不能再行。

更何况，他们此行抵达战场，必然要跟贼兵死战。现在这般情况，必然不行。不得已，冯明玠只能下令暂且休整，同时搜集北方传来的一切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