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简知县
此时,军士之中,有个瘦高个子忍不住叫道:“你还说没逃?我亲眼看到你进了县衙,你还想抵赖么?”
“进县衙就是逃了?”安永淳不屑道,“我既然说了你要的东西藏在我安家的宝库之中,既然是宝库,那必然是安全为上,这宝库的钥匙自然也不能藏在同一个地方。
恰好,其中一把钥匙,就藏在县衙。我去县衙,自是去取宝库钥匙,怎可说成潜逃?”
此时,隐藏在军士之中的李总旗站了出来,他怕他在不站出来,就要被这憨货连累死,“谁家钥匙会藏在衙门?再说,你为何又趁夜独自一人,偷偷摸摸的过去?”
“有谁规定钥匙不能藏在衙门?”安永淳反问,“况且,若论这宁乡哪还有安全的地方,这县衙敢说第二,还有哪敢说第一?至于趁夜去取,自然是掩人耳目,怕小人知道了。”
“你。”李总旗顺着安永淳的理论一想,越想越觉得还真有道理,只不过心中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青年抬手制止,无奈只得退下。
“安少爷果真好口才。”青年走了两步,回头道:“那不知安少爷拿到钥匙了没?”
“自然是拿到了。”说着,安永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出来。其实这钥匙不过是他在义鑫升所居住的小院的钥匙,但事到临头,也只能拿出来应急了。对方总不能一个个去试不是?
“好。”那青年也是机谨,也不在这种似是而非的问题上多做计较,“那可以去拿我的字了么?”
就在安永淳正要说话之际,一声嘹亮的声音响起,“知县大人到!”
简知县来了,安永淳心中顿时一松。连夜的求见,大把大把的黄金撒出去,为的不就是今日?
心中想着,人群忽然从两侧让开,跪在两旁,中间留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简知县的轿子落地,随即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一个身着七品官服,胸前绣着鸂鶒的朴子的简知县从轿内钻出,顺着通道走了进来。
“见过知县大人。”安永淳身上并无功名,只得下跪行礼。
简知县来到那青年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开口道:“你是何人,见了本知县为何不跪?”
那青年看着简知县微微有些皱眉,回想起楚王府如今的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只得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
“我乃是楚王府正八品主事。依大夏律,自不必跪。”
“你是正八品主事?那其他人又有何品级在身,为何不跪?”简知县将矛头对准了青年身边的军士。如今大夏文贵武贱,莫说是正七品武官,就算是比简知县更高的武官,见到简知县也需主动行礼。
“给简知县行礼。”青年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听到青年发话,军士再也没有刚才的傲气,双膝下跪,齐声道:“见过知县大人。”一时之间,整个大堂内,只剩下青年与简知县两人并肩而立。
简知县目光在大堂内扫了一圈,也不说话,来到安永淳身边,俯下身,伸出双手将安永淳搀扶起来,“安掌柜请起。”
“谢县尊。”安永淳也不矫情,顺势也就站起身来。至于其他人,没有简知县的命令,只能一直跪在地上。
简知县走到中堂,安永淳顺势将地上一张倒地的椅子富起来,让简知县坐了上去。
“本官蒙上官青睐,天子恩赐,来到宁乡作一方主官,所求不过保一方太平,举百业繁盛,如实而已。是以上任夙夜忧叹,唯恐有负圣恩,愧当一县父母。
好在上任一年多来,宁乡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虽不能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却也自以为对得起朝廷对本官的信任。”
这一刻,简知县似乎忘记了一年多来,滴雨未下,百姓饥困交织,被迫贱卖田地以求生存;似乎忘记了就在城外,流民形容枯骨,易子而食;忘记了面对黄白之物时的贪婪与饥渴,仿佛变成了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