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城
依照缂楼规定,除了他们这些第一次入城的迁民外。只要是安邑籍下的百姓,都必须在缂楼进行银子与铜板的互兑。一旦有人被查到敢私自夹带银子入安邑,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遭到须卜氏的严厉打击。
以前也不是没有迁民不信邪地从榄州用铜板换银子带到安邑,但无论他们是怎么藏的。只要他们一动手,就无一逃过须卜氏的追查。而被追查到的人,全都莫名地从安邑的户籍册中消失了。
听到戚含名字的时候,戚存推着板车的手都有些发抖。他没想过,再一次听到他爹的名字竟然是从这个坊间传闻中。他爹,戚含大将军十三岁上战场,二十七岁战死沙场。十四年的沙场生涯除了最后一战,未尝一败,一生都在为宴朝开疆拓土而努力。
可他死后,他的事迹却都被宴朝皇室列为皇室密文。在皇宫呆了十八年,戚存翻遍所有可以翻遍的书籍都一无所获。直到现在,他才在安邑的一个小兵的口中,听到他爹曾来过这儿,还在这儿灭了一个叫长菱的国家。
戚存的情绪波动,孟弗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握上他有些发抖的手,现在人多眼杂,孟弗不好多话,只能期盼能通过这个动作给他传递些力量。反手将孟弗的手握入掌心,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能压下心中激荡的感情。
知道这个官兵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才肯告诉他们这些秘闻。戚含已经去世十八年了,戚存早就知道先人已逝,还是活着的人最重要。他用最快的时间调整好了状态,又开始不着痕迹地跟那个见钱眼开的官爷套话。
等把这个官爷嘴里的话都套干净了,孟弗和戚存都对须卜氏的强硬作风有些咂舌。同时他们现在也都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朝廷此次会不顾一切地严厉强征、勒令州县百姓必须迁民入安邑。
财者,为国之命而万事之本。作为宴朝十三州之一的安邑,所有的钱财竟然被走向都被有可能是亡国皇室的须卜氏所垄断。一旦须卜氏有不臣之心、妄图搅动风云,那安邑就将乱矣。而位于边界的安邑一乱,那处于将领短缺时期的宴朝都将会被席卷而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管这个推测是真是假,都足以让宴朝的上位者感到不安了。
现在征民入安邑,人多而杂。这样一来须卜氏在安邑经营已久,突如其来的迁民可以分散须卜氏的精力和注意力;二来迁民大多来自深受朝廷教化的州县,这些蒙受朝廷教化的人去往安邑定居,也能在潜移默化之间改善安邑的民风;三来一旦出了乱子,朝廷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换一个受恩于朝廷的刺史或者派皇室成员前来监察安邑。
最后,就算是须卜氏监管严苛没有出乱子。那大批迁民带来真金白银也会扰乱他们既定的市场,这也够须卜氏忙上一阵子。而只要须卜氏阵脚一乱,就足以给朝廷喘息甚至插入细作的机会。
一道迁民的指令,牵扯数方。而除了那些不幸被挑选中的迁民,会有哀怨之言。纵观全程,对整个宴朝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多害的。怨不得,十年前往迁往关外迁民的效果不好,这次却还是那么大规模的迁民安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