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鲜花铺向远方
徐文敏笑着说:“我交的朋友没有糠饽饽,小轲,你不常跟我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嘛,那以后可不要再固执了?”
孟小轲拱手道:“是、是,我的尊夫人!”
大家被逗笑了。
华雕龙说:“我一讲话,你们就给我戴高帽子,其实我很平常的。”
徐文敏说:“我的同学就是谦虚,这正说明他的伟大。”
“不敢不敢。文敏有哲学家的风度,小轲,你有这位贤内助,成名可计日而待了,珍惜啊!”华雕龙又风趣地说。
“那当然。”小珂诚恳的说。
“去,你们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徐文敏嗔怒道。
“呵,好厉害!以前‘吴法宪’(无发现),现在是‘江腾蛟’(巨龙腾飞)啊!”华雕龙又调侃起来。
“还‘吴法宪’呢,在文革间,有个同学看完新闻简报就说吴法宪胖得像个大肥猪,愣让同学们批斗好几天,好悬没上监狱。”
“唉,往事不堪回首,我们都是受害者。不过文化的革命是永恒的,极左的动乱是错误的。”华雕龙感慨而辨证,不人云亦云。
他们东拉西扯,越扯越远,越扯越近,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文化人在一起没有不争吵的。
第二天早上,徐、孟二人送他们二位回了索伦河。
3.春节过后,他们二人又回林城住了几天,临近开学回了红松岭。
新学期开始了,教学工作又紧张起来了。
1988年暑假,华雕龙和曲红梅到北京旅行结婚,他们浏览了天安门广场、故宫、八达岭长城和十三陵等名胜古迹。最后为了表达对柴莹莹的敬意,他们又到青城拜望,受到了柴莹莹夫妇的热烈欢迎和衷心祝福。
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十月末,在大兴安岭林管总局组织部吴副部长的提名下,华雕龙从红松岭林业局中学调到总局教育处任副处长。接着,曲红梅也调回总局组织部任干事,回到了吴校长和父母身边。
这件事对华雕龙来说的确是个难得的机遇,任何人都祈盼的机遇。然而他对此有自己的看法,总觉得这近似于直升飞机式的提拔,并且有裙带关系在作祟,影响一定很坏。但就几年来所提倡的知识化、年轻化、专业化、革命化的条件来说,他是合格的,似乎又心安理得,尽管他从心底痛恨和厌恶传统的官本位思想。他想:“不管我在哪里干,都是为党做工作。干工作就要实在,就要做出成绩来,不能让人说是机关混子,或是长在金銮殿上的狗尿苔,或是‘华威先生’一类官腔干部。我要用突出的工作成绩来证明我是个称职的干部。”可他还心有余悸,就是他当年在南旗党校的惨痛悲剧。他想错了,这个老局长不是梅大发,这个副部长不是张景禄,这曲红梅决不是梅金玲,。
他们分到了处长楼,三室一厅,就两个人。华雕龙从未想到竟会有今天,他由衷的感激红梅。他们生活很幸福,既浪漫又现代,他们商定三年之内不要孩子。红梅要拿到大学文凭,华雕龙要在工作上大有作为。
华雕龙首先熟悉份内工作,阅读和研究大量的教育论著,并且精心地研究当代各种教育杂志,及时把握住教改的动向,然后着手撰写教研论文。他的做法是正确的,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能否具备过硬的业务本领,除了工作上有成绩外,就看你在理论上有否建树了。他去年的一篇论文获区教研会一等奖,并刊登在区教育核心杂志上,在局、以及总局教育系统引起轰动,他曾勉励自己要公开发表几篇教育论文。机会来了,他有时间去读去写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底,他的又一篇题为《人生选择与哲学唯物论原理》的论文在区重点大学的校刊上发表了,他的知名度顿时在总局机关空前提高,人们对这位新提拔的年轻副处级干部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他想起了红松岭林业局的同仁们对他的看法,说他娶了好老婆,走了红运。他承认这一点,但又不服气,他想:“在这个世界上,人们都应该公平竞争,人人都该有机遇,人人都该有所准备,那就是辛勤努力。偶然的机遇往往是必然的结果,平时没有准备的人,机遇来了绕他而过,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他当然感激红梅,感激吴校长,而他更为重视自身的努力。他感到满足,但决不敢轻狂。
他愿作一个跋涉者,明确路正长。
4.春季总局教育大检查开始了,他和老处长分兵两路,一个西北片,一个东南片。他有幸来到曾恩赐过他的红松岭林业局。这正是几年前来此应聘的日子,那一次他是五千里迢迢从青城来闯命运的。他人生历史的又一个转折点就在这个林海雪原里开始的。一下车,他就激动了,身边重点中学的几位校长和处教研室主任围着他问这问那。
“华处长,听说你在这儿教过学?”
“是的,任高三政治课,抓过共青团和党务。”
“这是个好地方,教学质量高,人才较多。”
“是的,他们这儿是最早实行招聘制的,当年我就是应聘者之一啊。”
“啊……”几个人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走出站台,高科长(兼校长)等人已在等候。
“高科长,您好!”华雕龙主动打招呼。”高科长面对这个当年的下属,今日的上级露出一股醋意,但很快恢复了下级对上级的热情。
华雕龙说:“您还是这么硬朗、精神。”
“半百了,还算硬实。”
小车一路轻尘驶入局办公楼前,下了车,又有局党委副书记亲自迎接,好一阵寒喧,然后进入小会议室。
华雕龙这是第一次体会下级接待上级的滋味,原来当领导的就该拿出点风度来的,无论语言上,还是举止上,但不能装腔作势,故弄玄虚。中午会餐接风,下午听汇报。当晚酒后在局办公楼大会议室举办舞会。第二天检查学校的各项工作,并且走访了各教研组,看望了老师们。华雕龙所到之处,同仁们都欢声笑语,叙旧话新,纷纷提出各种意见和建议。他的谦虚,不打官腔,不摆架子的作风受到老师们的好评。
通过这次大检查,华雕龙收获很大,他知道了当领导的应该怎样接人待物,无论形式,还是实际工作。他还体会到了密切联系群众的好处。经过认真总结归纳,形成了一份很有价值的材料,向总局党委作了详细的汇报。在汇报中,局党委对他的印象颇佳,并且就他提出的一些问题展开了讨论和研究,拟定了新方案准备付诸实施。例如:有的局师资力量较差,校舍和教师住房问题得不到解决,缺乏对教师的吸引力。有许多林场的小学办学条件极差,甚至处于半瘫痪状态,教师的生活待遇低,有些知补待遇一直没有解决等等。文件很快由组织部门、劳资部门发下去了。华雕龙工作半年多,就为教师们解决了些实际问题,下面反映较好。华雕龙踌躇满志、脚踏实地工作一年之后,突然又一次幸运降临了:由自治区下达给大兴安岭林业总局一名到中央党校学习的指标落到了他的头上。
全局机关震惊了!华雕龙本人也震惊了!到中央党校学习?就是说到中国党的最高级的马列主义大学学习,那是专门培养党的中、高级干部的学校。换言之,那就是培养党的事业接班人的学校。对于一个刚刚度过而立之年的青年干部华雕龙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他十分清楚,也十分清醒,当组织部门找他谈话的时候,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党的关怀,是组织上的信任,将来他要挑重担了!
事也凑巧,这个名额对年轻干部要求十分苛刻:一、五年以上的党龄,没有任何污点;二、大学本科文凭(国家承认);三、年龄限制在三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工作上有一定成绩或在学业上有建树的(包括省级以上先进工作者,或发表过省级以上论文及经验报告),群众关系,思想品质,工作作风过硬的副处级以上的干部。由此分析,条件的严肃性极强。总局组织部门在党委的指令下,就总局上下机关进行档案查询,结果,除了总局教育处副处长华雕龙之外,没有一个合格的。这个指标似乎就是专门为他而下的。他有十年党龄,在部队多次受到团级嘉奖,大学政治本科函授毕业,国家承认的文凭,而且属于自学成才,刚满三十周岁,教育教学工作均有较好的成绩,而且有省级发表的教育论文两篇,在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战斗中受到自治区表彰,作风过硬,并破格提拔为总局教育副处长。
这简直是天然的巧合,也说明大兴安岭林区有人才,否则,这个名额会转给其它盟市的。华雕龙是大兴安岭林区的光荣!
华雕龙赴中央党校学习的消息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在总局机关炸响,令人震惊。稍定之后,便是由于“光辐射”、“冲击波”所带来的众说纷纭,有称羡的,有感叹的,有嫉妒有不满的,有怀疑或骂三七的,但谁也改变不了条件的苛刻要求,谁也不敢说自己比他强。他们只能是望洋兴叹,望尘莫及。
这类事情在大兴安岭林业总局的历史上尚属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