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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佳方案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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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问?你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男子汉!”

“住口!”他“啪”的一声击案,口里的饭菜喷了出来。“梅金玲,你也太虚伪了!我华雕龙既然是一个标准的男子汉,可怎么没有逃出当王八的命运呢?你说,这是谁造的孽?”

梅金玲以哭当答了。

“梅金玲,今天我跟你挑明,我无法宽容你,不得不绝情,何况你也无情。由于你们早有暧昧关系,是你欺骗了我,假如我不冷你,你是不会向我坦白的,何况这孩子是一个铁证。爱情是以真诚为基础的,事实已证明你不是真诚的,因此,我要和你离婚!”华雕龙终于亮出了观点,方法是先硬后软,即先绝情后说理,否则婆婆妈妈的不好办的。

“我不!”梅金玲尖厉地叫着,接着一头伏在炕里嚎啕起来。她所担心的终于来了。

“中国妇女的悲剧就在这里,没有男人作依靠就绝望。”他想。接着吸起了烟。烛光更暗了,线芯结成一个黑结,黑烟袅袅,屋内空气污浊,没有明朗,没有说笑,令人窒息。他那张英俊的面庞严肃得可怕,络腮胡须未刮,黑得阴森。他卷起被褥,也头冲里躺下了,烟一支接一支。梅金玲哭得浑身颤抖着,口里念叨着“对不起”、“罪过”、“苦命”等词语。

“你哭也没有用,我的决心已定,再也不能容忍这种屈辱了,知道吗?我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还算什么男人?作为一个老师,背后让人戳着脊梁,让我如何忍受下去!”他的怒吼震动整个茅屋。

梅金玲理亏,只是凄惨的哭:“我的命好苦啊──苦——啊……”

她几乎失去了理智,认为自己是最不幸的,世上的男人没有好东西,都是欺负女人的。

“我怎么是个女人啊!我的妈呀……”她哭着喊着,突然中止了,抽泣的身子渐渐缓动了,继而抹了一把泪,坚强地坐起来,说:“要离婚,我不答应,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我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你不配和我谈什么爱情,事实证明,我们之间并没什么爱情可谈,我是受害者,你梅金玲内心最清楚。”

“雕龙,我是真心爱你的,只是──”

“只是我没有张有才有钱是吧?爱是专心,风吹雨打不动摇,古人王宝钏等了丈夫十八年,可你才半年!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承认有罪,对不起你,使你蒙受耻辱,那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夫妻一年多了!”

“重新开始?说得太轻快了,那就等于让我永远蒙受屈辱,永远低人一头,受人戳指。”

梅金玲再也无力辩驳了,只得无声地反抗着。

天亮了,谁也没做饭,也没心思吃饭,眼睛都熬红了。

华雕龙一上班就找到了迟校长,把自己的想法谈了,但没有说事情的根本原因。

“感情不合好办,咱们中国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对付过的嘛,可你们是大有感情基础的,年轻人,可不能轻率地毁掉自己的前途啊!”迟校长语重心长,但未打动他的心。

“校长,我决定了,只是先向组织汇报一下。”

“这离婚是你个人的事儿,可以自行决定,当然也得有组织观念,搞改革还得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呢,我希望你还是考虑周全些,俗话说:凡事三思而后行,免得悔之不及。”迟校长说着连拍他两下肩膀。然而对华雕龙来说:“二减一”有时还是等于二的。

华雕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写好的离婚申请书揣到衣袋里。

4.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梅金玲被折磨得面容憔悴,精神恍惚,两眼茫然若失。记忆力更遭,拿东忘西,说话走嘴。

女人怕离婚,自古以来“从一而终”的思想根深蒂固。男人是女人的天。古代“乾坤”一词释为“天地”,男人为天,女人为地,乾坤合为夫妻。梅金玲属于一般层次的女人,当然也逃不出靠“天”的命运。她想:“作为女人太苦了,男人真不是东西,他们要求女人纯洁,而他们──电影、电视、小说都他妈的骗人!《文摘》什么狗屁文章都摘,它害得我好苦啊!”

尽管这样,她仍对华雕龙抱有一线希望,有玉环七个月了,他才产生离婚的想法,说明他还是一个宽容的男人,只要自己坚持不离,他慢慢会改变态度的。她仍任劳任怨,默默地奉献着。她恨过孩子,是孽,可孩子又有何罪?

娘家也不来人,金凤考上函授学习更紧了。梅金花倒有时来,可一见妹妹一付哭丧脸,坐一会就走了。没有人和她说心里话。她照着镜子整理整理头发,镜中竟出现了一张枯瘦的黄脸,没有一点光彩,她不禁自问道:“这是我吗?大家不说我是个冷美人吗?”

温暖的春光普照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可这枝爱情的玫瑰已经凋谢了。

晚上,华雕龙躺在炕上吸着烟,对她用和蔼的态度说:“金玲,我不是那种不宽容的男人,你想想,这种事儿放在谁身上能受得了呢?外面戳脊梁不说,连亲人都不容你,你算算,我有七个月没敢回家了,你呢?不也如此?”

梅金玲心中暗喜,默默地听着,“热处理”总比“冷处理”强。

“你能够说出真情,说明你还存有道德的底线,或者说是做人的良心发现,可是,你不觉得时间未免过晚了吗?我要离婚,决心已定,天王老子也阻挡不了的。”

梅金玲听了心又凉了,眼泪直在眼圈里转,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听下去。

“我们离婚,最好是好结好散,也不必要成为冤家对头,或者在大庭广众面前大哭大闹,互相揭短,不亦乐乎。我想,咱们离婚是悲剧,结合之前就有前兆了,这是天数。离婚,我解除了一生的精神负担,免去奇耻大辱。对于你,凭你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如意的男人。这小玉环不是我的,你带着,改嫁还可要个二胎指标,我呢,也能名正言顺地要个自己的后代,两全其美。否则,我也活得太没价值了,你想想是这个理吧?”

梅金玲听得心动了,他说的在理,南旗这地方计划生育抓得紧,不给二胎指标,超生就罚款处置。作为党员的华雕龙怎能带这个头?她想:“我若坚持,他连后代都要不成了,这不更害了他?”她还是没吱声,决心听他说完。

华雕龙换上一支烟,继续说:“我想,离婚之后,你作为一个女人很不容易,还有一个孩子,这点家产都归你,包括房子。此外,关于你的名誉问题,这一点更为重要。”他略停一下,想把这一点说得更有吸引力,有价值。梅金玲一听到名誉问题又抽泣上了,说:“一离婚,谁还能看得起我?”

“我的意思是,你在婚前就给我戴上了绿帽子,但我不想报复你,把你搞臭,我决定让你主动提出离婚申诉。”

“什么?你要离婚让我申诉?”她惊异了,“这不成了我闹离婚了吗?”

华雕龙更为认真的解释说:“让你申诉,你可以把离婚的原由推到我身上,可以说我欺负你,不关心你,至使感情不合等等,这样你就可以得到解脱,保持你的好名誉,里面的真情,我永远为你保密,为你再婚创造条件,你想合适吗?”

梅金玲越听越觉得他在理儿,心想:“这小子还有良心,离婚还要给别人留后路,真难得,这样的人恐怕天下难找,如果真同意离的话,是合算的。”

“是合适,可是?”她作了反应。

华雕龙听了很高兴,继续说:“假如要我提出申请,这将会降低你的身份,如果你坚持不离婚,我就去法庭,你若不去,没办法,我就要把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你和张有才的丑闻,那影响是可想而知的。”

她听了这里面有要挟的成分,心中受了刺激说:“假如我不承认事实呢?”

他很快接上说:“你不招认,我犯诬陷罪,连张有才也不会放过我的,可我手里有证据,还有小玉环。”

“什么证据?”梅金玲又惊异了。

“小玉环是第一个证据,第二个证据是你自己的坦白。”

“小玉环怎么的?我的坦白又怎么的?”

“小玉环的血型是张有才的,这是永远也抹杀不了的,你的的坦白我有记录。”

“我若不承认呢?”

“用磁带录下的还不真实吗?”

“录音带?天啊,华雕龙,没想到你是这样阴险啊?”她大哭起来,在华雕龙的全面进攻下,她那侥幸的心理大厦彻底地崩塌了。

“我这样做,你可以看出我是坚决和你离婚的,希望你还是明智一些,我们好结好散,你要知道,我是受害者,主要责任是在你身上,我们没有再过下去的必要了。”

突然,她不哭了,倔强地说:“离就离,你定个日子吧?”

“明天!”华雕龙干脆地说。

“不,我得回家一趟,这事儿我不能自作主张。”梅金玲突然来了缓兵之计,可谓急中生智,也在情理之中。

“可以,但我必须忠告你一言,你若反悔,我必去告,那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三天以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