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佑泽番外】回忆
梁佑泽已经分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缝里偶尔漏进来一线极窄的亮光,他被绑在一张木椅子上,手腕反剪在椅背后面,绳子勒进皮肉里,磨过的地方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迟钝的灼热感。
绑匪似乎笃定不会有人救他,甚至没有在他嘴上贴胶带,一开始他也喊过几声,后来就不喊了,省点力气。
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嘴唇起了皮,舔一下就是一股铁锈味,胃里绞痛着,绑匪隔一段时间会进来一次,拿矿泉水瓶往他嘴里灌几口水,面包掰成小块塞进来,确保他不会死。
每一次门推开,梁佑泽都试图看清那些人的脸,但每个人都戴着头套,最后他放弃辨认了。
他垂着头,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这些人怎么知道那天下午他会去母亲墓前。
清明节、母亲的忌日,还有他自己的生日,可那天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忌日,距离他生日也还有三个月。
他只是路过花店时看到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话,临时决定去看望母亲。
「佑泽,你以后想去随时去,司机我安排。」
这是三年前,母亲葬礼那天,梁佑远在墓园门口等了他两个小时,对他说的话。
梁佑泽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他。
门又一次被推开,这一次不一样,进来的人没有戴头套,手里拿着的也不是食物,而是一把刀。
梁佑泽抬起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涌进来的光刺得生疼,绑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刀刃抵住了他的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梁佑泽忽然有点想笑,他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梁佑远是要他永远消失。
刀刃压进皮肤的地方传来一丝刺痛,梁佑泽偏过头,整个人像侧面倾倒摔在地上,刀刃擦着他的颈侧划过肩膀,划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涌出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温热地糊了他半边肩膀。
疼到极致的时候人会失声,他才知道原来这是真的。
求生意识远胜过恐惧和疼痛,他手腕上的皮肉已经磨掉了好几层,椅子的一条腿本来就有些松动,在他整个人朝一侧摔下去的时候,木头断裂,椅子散乱。
梁佑泽挣脱开绳索,冲出了那扇门,风灌进伤口里,他第一次觉得冷得刺骨,有路人看他浑身是血,报了警。
他被送回了梁家,父亲梁鸿还躺在病床上,梁佑远先看到了他。
佑泽?梁佑远眉头皱着,快步走过来,你怎么……你这是怎么回事?医生!医生!
梁佑泽抬头看他。
整整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坐在黑暗里将这件事推演了无数遍,到后来他已经不愤怒了,只剩麻木,和满腔的疑问。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