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个念头像刀刃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比任何伤口都痛。

零翻身下床，扯掉手臂上的输液针，从储物柜底层抽出备用装备——轻型护甲、战术匕首、三枚震撼弹，以及逍遥上次塞给他的那包速溶咖啡。

他盯着咖啡看了两秒，塞进了胸前的口袋。

他房间的桌子上留着一个带着锋利字迹的纸条

“24小时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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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零没有开车，徒步穿越荒野，避开所有监控路线。

伪人的活动痕迹比白天更密集了。地面上残留着黏液，墙壁上布满抓痕，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零贴着阴影移动，匕首在指间翻转，每一次呼吸都压得极轻。

“逍遥……”他低声呼唤，声音几乎融进风里。

没有回应。

只有伪人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零的“天罡之息”无声开启，淡金色的微光笼罩全身。他像一道影子，穿梭在废弃的管道和车间之间，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带起黑色血花。

他还活着。

他一定还活着。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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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排水系统枢纽。

零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护甲破损，右腿被伪人的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裤管滴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沉重得像灌了铅。

再找十分钟。

就十分钟——

突然，一股极淡的咖啡香飘进鼻腔。

零猛地僵住。

这个味道……是他常喝的黑咖啡，混着一丝逍遥惯用的柑橘洗发水的气息。

他循着气味转过拐角，在排水管道的尽头，看见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凌乱的发梢沾着血和黏液，身上的战术服已经破烂不堪，但衣领上——

是零和逍遥来的时候他递给逍遥的咖啡，他记得咖啡的颜色

零的喉咙发紧，匕首微微颤抖：“……逍遥？”

人影缓缓回头。

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照在那张熟悉的脸上。逍遥的瞳孔扩散成不正常的黑色，嘴角却扬起熟悉的弧度：

“前辈…我是逍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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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匕首没有放下。

“证明。”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握刀的手绷得发白。

逍遥歪了歪头，突然笑了：

“上个月在苏格兰，你趁我睡着偷亲我。”

“……”

“领口上的咖啡渍，是我们来的时候溅上的”

“……”

“你送我的天逍石，是在看星星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瞳孔剧烈收缩，黑色的黏液从嘴角渗出，“……找到的……”

零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

这些只有真正的逍遥才知道的事。

但下一秒，逍遥的表情突然扭曲，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前辈…你好香啊……”

他的手指痉挛着抓向零的脖颈：“我能不能…吃——你……”

零的瞳孔骤缩。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一步上前，手刀重重劈在逍遥后颈

逍遥的身体软倒下去，零一把接住他，将人背上。天逍石从零的领口滑出，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零低头看了一眼，将石头塞回衣领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回家。”

第27章 下1 归途

零扛着昏迷的逍遥穿行在废弃工厂的阴影中。身后传来伪人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它们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逃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罡之息的金色光晕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却也成了伪人追击的靶子。零的右腿伤口撕裂，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逍遥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零的脖颈——至少他还活着。

零咬紧牙关，将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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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就藏在工厂外围的灌木丛中。零将逍遥小心地放在后座，自己则踉跄着坐进驾驶位。

他掏出通讯器：马面人，我找到逍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