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警员按住原骏驰肩背,欲将人强行押走。
原骏驰却又道:“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沈院长赏脸听一听?”
沈沉蕖无动于衷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原骏驰眼尾一压。
露出阴郁之色的一瞬间,他忽然猛地发力,挣脱了警员的钳制!
速度快得超越人体极限,几步奔到沈沉蕖身前!
现在躲避来不及,沈沉蕖也不想躲避。
他的动作与原骏驰一样快。
原骏驰停在他面前时,温度极低的枪口也抵在了原骏驰额头。
沈沉蕖举枪对着他,嗓音比手丨枪更为冰冷:“滚。”
然而原骏驰好似已经不管死活,只想说自己最后的话,因此完全未躲。
甚至将嘴角高高扬起,仿佛被沈沉蕖拿枪指着令他喜不自胜,整个表情淫邪诡异至极。
第36章 位高权重(36)
尽管沈沉蕖左右最近的座位都是空的,可仍有民众坐在相对近处,见状都大惊失色。
——这可是犯了五六七八……不知道多少种罪的反社会分子!
警官们立刻齐齐拔枪。
厉声警告道:“嫌疑人原骏驰,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警方有权将你当场击毙!”
原骏驰盯着沈沉蕖,目光湿冷黏腻,嗓音低得仅他二人可闻。
“沈沉蕖,漂亮的小院长。”
“被杀父杀母仇人养大,又跟仇人上了床……也享受吗?”[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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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秦馡”生活的前九年,沈沉蕖连名字都不记得,直至十八岁博士毕业论文答辩通过之后。
大抵是从高强度研究中骤然抽离的缘故,那日他还没走出教学楼便忽然昏倒。
高烧来势汹汹,且持续不退。
秦家父子四人来给他庆祝,四个门神一人一束花站在教学楼门口。
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alpha同学急匆匆往外跑,而沈沉蕖趴在他背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送进病房,一躺便是一个礼拜。
期间沈沉蕖一直半梦半醒,偶尔口中喃喃说着什么,凑到他唇边却又听不清楚。
到他完全清醒时,语气尚且虚弱,却缓慢而清晰道:“我想起来了……”
“我的名字不是秦馡,我姓沈,叫沈沉蕖。”
可他只回忆起了名字,对于九岁前经历的印象仍是一片空白。
上任最高司法院院长的首日,秦作舟来接他下班。
“第一天上任感觉如何,”秦作舟拎着一只样式秀气的霁蓝色男omega款手提包,递出手中一束红玫瑰,揶揄道,“沈院长?”
沈沉蕖并未答言,只是垂着眼睫,嘴唇也微微抿着。
下班后,他便换下了制服,羊绒毛衣领口偏大,锁骨几乎都无所遮蔽,颈项便更不必说。
落日光下,那颈子犹如半透明的白绫。
纤细的筋络柔顺地伏于肤肉之下,又被长发掩住,只留一点点浅浅的凸痕,如同白绫上绣了暗纹。
脆弱得惹人怜惜,却又矜贵得不容侵犯。
秦作舟手动了动,抬起时却未抚触他的颈项,而是落在他发顶。
低头端详他神色,秦作舟猜测道:“谁不支持沈院长工作了吗?”
八小时内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复盘。
沈沉蕖默然片刻,道:“我今天看了一些案件的卷宗。”
“大部分都有明显问题,证据链根本就不完整,可被告人要么被轻易宣告无罪,要么超越最高量刑幅度、被判到死缓甚至……”
“这些裁判全都没有公开,被告人全都和东议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包庇自己人,反之,得罪他们的就要重罚。”
“而我今天才只看了冰山一角,很有可能联邦存在了多少年,东议院就把司法和普通人践踏在脚底下多少年,这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命。”
沈沉蕖顿了顿,陡然抬眼看秦作舟,道:“秦作舟,你以前,真的没和东议院一起做过什么事,对吧?”
他眼瞳雪亮如秋水寒星,仿佛能照见一切不堪与丑恶。
任何人想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谎,都是极为艰难之事。
沈沉蕖,简直是天生的审判者。
秦作舟凝视着这双眼睛,缓声道:“……我没有。”
沈沉蕖同他对视少顷,才轻声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