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对!渡星町遭此大劫,定然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前些日子他身边那庸医就在池水那捣鼓什么,被河边玩耍的小孩看见,他索性就把小孩抓了!不是人哪!!!”
“魔头竟恶劣至此!!”
“肯定是那魔头伤了栖衡仙君!仙君是为了杀他才被伤的!”
义愤填膺地阐述已经被验证了无数次,被反复证实了无数比又被所有人都接受了,再也无法推翻的真相。
喻绥是无恶不作的魔头。
喻绥该死。
喻绥临死还要伤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喻绥没有伤他,喻绥从来没有伤过他。
喻绥只会抱着他,哄他,给他揉肚子,给他渡灵息,给他做长寿面,给他买糖葫芦,把凤羽披风裹在他身上,怕他冷,怕他疼,怕他被疫气侵了身子,怕他有一点不舒服。
沈翊然好难过。
桃花眸弯弯地虔诚得若信徒仰望神明的爱意,再也不会落在他身上了。
是他亲手丢弃的,沈翊然低眸,手上凤羽披风在怀里紧了紧。
被盛大而荒诞的戏剧般的赞美和推搡,簇拥着,沈翊然一步步地,远离崖边。
*
与此同时,云锦正被赤焰拉着往魔宫的方向跑。
赤焰的手很大,很热,手心全是汗,是他从落星崖上一路跑下来,杀下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把云锦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跑得很快,快到云锦的脚几乎是离地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总是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发丝都被风吹散了,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赤焰牵着云锦跑得很快,嘈杂混乱的欢呼让都被他甩在了身后,隔了一整个世界。
赤焰不敢回头看。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哭出来,会像方才那样,跪在落星崖上,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傻子,像个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什么都没有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哭的人。
兄弟死了,老婆不能再出事了吧。
不然他还活着干嘛,死了算了。
人生地不熟的,往后余生都无聊。
云锦一路都闷不吭声地,被他拉着跑,手腕被赤焰攥着,攥得紧紧的,似是怕他跑掉。
如果赤焰这时回头会发现云锦的脸很白,嘴唇抿着,没挣扎,没说话,也没在看赤焰,甚至没看路。
像是个没有灵魂,被人牵着线,机械的木偶。
赤焰知道他性子冷,不太爱说话,他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冷冷清清的。
如果说沈翊然是块捂不热的冰,那云锦就是潭照不见底的深水。
到了安全的地儿,赤焰才停下来。
第194章 小医仙不为人知的过去(上)
吟辰司。
他选云锦的住处,想给人点安全感,偌大的魔宫,那群人搜刮过一回就不会再来了。
赤焰矮下身,喘着粗气,都没忘握着身旁人的手。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红红的,肿肿的,跟窝囊得被人揍了一拳似地。
赤焰直起身,转头去看云锦,想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被那些人伤到,有没有哪里疼。
可他还没开口,手就被甩开了。
很用力,赤焰的手腕都在隐隐发疼,他的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赤焰低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是脏了点,他脸上也还残留着方才嚎啕大哭的泪痕,干涸的,白白的,刺眼狼狈,更像个傻子。
赤焰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又或许他知道了,只是不敢置信,“你……怎么了么?”
云锦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站连风都懒得来,安静又熟悉得让人心慌的小院子里,云锦低着头,也在看自己的手。
纤白手指上还残留着赤焰握过的痕,红红的,一道又一道,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痕。他嫌恶地瞥了眼,他不甘地求证,“为什么还是你。”
赤焰没听懂。
大脑还沉浸在悲悸大哭后空荡荡得像是被人用勺子挖走了大半年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的混沌里。
赤焰莫名心慌,又不得不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