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失忆了都能把傻逼师兄给放了,怎么就不能给他多一丁点宽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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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给人包扎的手很稳,时不时淡淡瞥喻绥一眼,谴责他方才抱着人不松手的恶劣行径,半点没伤者自觉。
喻绥被人看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恍惚间又回到被导师追着要论文的日子,就不能对伤患温柔点么,他都疼成这样了。
云锦温柔不了一点,这人让他去布置阵法一应事宜,自己伤成这样,指使人又不叫人省心,银针一枚枚刺入穴位,而后药粉撒在伤口上,均匀得像是筛过的。
纱布缠上去,松紧适度,不勒不滑。
喻绥脸上渐归冷淡,眉眼垂着,抿唇,手背上有青筋在跳,冷汗坠在薄被上,他侧头去看自己不太稳当的气息有没有扰到被他恋恋不舍放回榻上的人。
云锦退到一旁,低着头,收拾那些沾满血的器械和纱布,伤的分明是喻绥,他的神色却无端紧绷。
喻绥意味不明地睨他一眼,挑了挑眉,轻佻着声线逗小医仙开心,“给阿锦当小白鼠不好么,怎么哭丧着脸?”
“外头一堆人排着队给我当,用不着尊上屈尊降贵。”云锦冷哼。
喻绥笑着被人毛茸茸的刺挡在外头,传说中的忠言逆耳么,“我就乐意,阿锦给我插插队么。”
云锦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都要死了还笑得出来,莫不是患了失心疯,他攥着拳,修剪干净的指甲在掌心软肉上撵过月牙痕,一言不发地退出磕碜的里屋。
喻绥琢磨出点不对劲,但没在意,他握住沈翊然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冰凉,纤细,骨节分明,软绵绵的,被他握在掌心里,像一块被冬天的风吹了很久,还没捂热的玉。
第185章 是啊阿然,我健康着呢
喻绥拇指摩挲着人纤细的指节,熟稔地做自己做过千百遍的,早已刻进骨头里,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动作。
沈翊然还在昏睡。呼吸绵长平稳,眉心舒展着,那唇角微微弯着很淡的弧度。
在做什么好梦呢,喻绥挠了下他手心,手指在喻绥的掌心里轻蜷缩了下,很快从他手里抽出去,又皱起眉,花瓣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就沉了下去。
让他不开心了么……喻绥自责着腹诽。
云锦做好阵法准备时,沈翊然都还没醒。
阵法刻在祠堂外的空地上,用灵墨一笔笔地绘成,纹路繁复而精密,云锦蹲在阵眼处,将最后一块灵晶嵌入凹槽,阵法便轻颤了下,和某处衔接上,嗡鸣。
他回身走到狗都嫌的内室,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提醒人移步。
喻绥靠在榻头,怀里还揽着昏睡的人,凤羽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几缕墨发软绵绵地躺在喻绥掌心里,他慢悠悠地抚着,舍不得停下来,又不敢停下来,怕一停手,温热便会毫不犹豫地从他掌心里滑走。
喻绥深吸一口气,胸腔都在微微发胀,心口取血的伤口被牵动着。
他的手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蛰到一样,缩回去。
喻绥太害怕了。
他怕阿然醒来,又像方才那样,用清冷不耐,藏着刺的眼神望着他,没等他动手就自己抽离得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留下。
喻绥怕自己的触碰让阿然觉得厌烦,怕自己的存在让阿然觉得负担,心被冷言冷语冻回冰点。
喻绥拽住了沈翊然里衣的袖口,袖口是素白的,薄薄软软的,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扯了扯。
沈翊然长睫随之颤颤,蝴蝶在花蕊上试探着扇动翅膀的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一样,他掀开眼帘。
阿然的眼睛还是和初遇一样好看,清冷沉静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映着喻绥努力弯着笑意的脸。
沈翊然浅色瞳眸有些涣散,还没完全从昏沉中清醒过来,皱着眉下意识挣脱人手指的掣肘。
喻绥的心跳漏了一拍,胸腔里回荡着颤,震得他肋骨都在隐隐发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把血腥味的咳意压下去,连着嗓子眼里又涩又苦的东西咽回去。
“阿然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喻绥问,像是在哄一个刚睡醒的,还迷迷糊糊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孩子,喉结好疼啊,他忍着涩说:“肚子疼么?”
沈翊然默着,眉心蹙起的弧度里除了困惑,还有丁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似是被人触动了的心软。
习惯了被沉默应付的喻绥垂下眼,再抬起眼时,桃花眼里又盛满了笑意,匿着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