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而无奈的笑意,“阿然乖,”他说:“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玩,听话。”
怀里的人又不说话了。沉默比方才更沉,仿佛压着说不出口的东西。
喻绥实打实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和老婆分开啊。
“我答应你,快去快回。三天,最多三天。”喻绥郑重得几近哀求。
沈翊然大发慈悲地点头。
“好。”喻绥说:“那阿然要乖乖的,按时喝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我回来要检查的哦。”喻绥提前预告。
沈翊然将脸往喻绥颈侧又埋了埋,冰凉的鼻尖抵着喻绥温热的肩颈,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渌玉池里很安静。
“阿然,”喻绥抱着怀里终于睡着的人,望着雾气氤氲的池面,望了许久,手指轻轻梳理着沈翊然湿透的发丝,将黏在脸颊上的碎发一缕一缕拨开,指腹轻摩着人微凉的耳廓,“做个好梦。”
第169章 给阿然煮长寿面
将人从池子里抱出来的时候,沈翊然已经睡沉了。
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头靠着他的肩,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绵长而平稳,眉心舒展着,似是依他所言在做着美梦。
池水的温热把他泡透了,从里到外都暖,粉红不全是热气蒸出来的。
喻绥抱着他,在池边站了一会儿。
水珠顺着两个人的里衣往下滴,滴滴答答的,在暖玉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他抱着人迈出了渌玉池,捻了个净尘诀,温和的灵光从指尖溢出,将两个人身上湿透的衣袍连同肌肤上残留的水汽一并烘干了。
沈翊然在睡梦中轻哼了声,也不知是在回应这份舒适,还是是在表达被打扰的不满,晕着鼻音,让喻绥的心也跟着软了下。
凤羽披风落在沈翊然身上,将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喻绥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继而迈开步子,朝内殿走去。
沈翊然的脸埋在凤羽披风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和几缕散落的墨发。
喻绥用脚尖推开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他将怀里的人放到软榻上,沈翊然的后背触到锦褥的瞬息,眉心蹙了蹙,手无意识地抬起,攥住了喻绥的衣袖,几根纤细的手指本能地揪着,不肯松开。
喻绥俯身吻了下他的额头,才把人手指一根根地掰开,将被攥着的衣袖解放出来。
沈翊然的手在锦褥上摸索了下,像是在找什么,却什么也没找到,便软软地垂下去,落在身侧。
喻绥替他盖好锦被,将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又将凤羽披风叠好,放在枕边。
人睡得正香,他偷摸看了好久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
*
衡安殿外,夜风微凉。
喻绥沿着廊道走了许久,拐了几个弯,穿过一扇月洞门,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门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匾,上边写着倚食轩。
这魔宫里的小厨房,平日里少有人来,有几个厨子轮值,专为衡安殿备膳。
喻绥推门进去的时候,值夜的厨子正靠在灶台边打盹,听见动静蓦然惊醒,看清来人后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尊、尊上——”厨子慌忙跪下,脸色发白,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喻绥摆摆手,不欲多言,“出去。”
厨子愣了半秒,还想说什么,对上冷得妖冶的桃花眸,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倚食轩灶台上的火还燃着,锅里温着给衡安殿备的晚膳,氤氲着很淡的药膳香气。
喻绥站在灶台前,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还有案板上洗净切好的食材新鲜沉默了片刻,挽起袖子。
他很久没有下过厨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站在灶台前是什么时候。
来到这就是魔尊,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做什么。
可今日不一样,今日是他的生辰。唔,说是生辰也不太准确,但大差不差吧。
喻绥想在走之前,给阿然做一碗面。
长寿面。
他是不可能长寿了,生日总该许下点什么,那就换阿然长寿吧。
和面的时候他有些手生。
面粉和水比例没掌握好,和出来的面太软了,黏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喻绥皱眉看了那团软塌塌的面团很久,把它扔了,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谨慎了些,一点点地加水,一点点地揉,揉到面团光滑,软硬适中,才满意地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