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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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翊然即将踏出囚室的瞬间,早该远去的人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原唯昭耳里,“师兄,谢谢。”

原唯昭失语。

素白的衣袍渐渐被黑暗吞没。原唯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喻绥受的委屈,比他能报复的多得多。沈翊然喉间蓦然氲起涩意。

*

沈翊然走出地牢时,脚步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下。

他扶住墙,稳住身子,大口喘息着。冷汗渗了出来,濡湿鬓发后背,里衣贴在肌肤上,连着不大厚重的白衣透出过于单薄的轮廓。

熟悉的隐痛又开始作祟,沉甸甸地坠着,似乎不只是胃,很奇怪的沈翊然难以定义,似冰冷粗糙的石头压在腹中,让他想蜷缩起来,弯下腰,想把那团说不清是冷还是疼的东西从身体里挤出去。

沈翊然咬着牙,愣是没停。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永夜殿的方向走。踩在虚浮的云絮上,绵软无力。

沈翊然腿是软的,膝盖在微微打颤,好几次险些跪下去,都被他硬撑着扶住墙稳住身形。光影晃动,廊柱和宫道在他视野里拉出扭曲的重影,耳畔的风声沙沙的,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说话。

他没有停。

伤口交替反复。他亲手刺下去的,他亲手包扎的。血迹洇开在绯色里衣上,暗红一片,刺得沈翊然眼睛发疼。

不该只是这样。不该擅自让人一剑就还清的。不该只是让他流一点血就抹平的。

沈翊然走得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石板上,洇开小片深色。

疼痛尖锐,一阵阵地绞着,逼沈翊然弯下腰,逼他停下来。他按着那处,空闲的手扶着墙,撑着不肯倒下。

永夜殿就在前面了。扇门半掩着,透出暖色的光,隐约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议的什么事,这么久……

沈翊然朝那扇门走。脚底不知踩到什么,滑了下,整个人朝旁边歪去,肩背撞上廊柱,闷响一声。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喘了很久,才重新站直,继续走。

*

永夜殿内,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魔宫各部的长老、管事,还有几位从边境赶来的将领,衣袍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尘灰。气氛委实不算好。

“……渡星町那边已经压不住了。”一个须发花白的长老站起身,沉重道:“昨日又报了十七例,死了六个。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月,整个北境都要遭殃。”

“源头查清楚了没有?”另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这疫病来得蹊跷,不是寻常的时疫,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若不找到源头,光靠封隔离、烧病患,治标不治本。”

“源头当然重要,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遏住势头!”一个中年将领拍案而起,满脸急色,“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等你们查出源头,黄花菜都凉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药,是能治病的药!”

“说得轻巧,药呢?这病连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怎么配药?”

“那就快弄啊!养着你们这些医修是干什么吃的——”

“够了。”云锦皱着眉,不想接着听他们无意义地争吵。

他站在长桌一侧,面色平静,眉眼间却是罕见的凝重。环顾四周,后落在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的人身上。

喻绥坐在那里,一手撑着额角,指腹轻揉着太阳穴。

绯红的衣袍铺展在身侧,衬得他整个人多了点慵懒的意味,眉心也是凝着的,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出疲惫。

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白日里要着手处理接回的魔宫堆积的事务,要应付那些明里暗里来探口风的仙门,要去打压某些宗门明里暗里要拿渡星町做质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企图,要盯着白漓养伤,要应付那些吵吵闹闹的各部长老。

第158章 说来说去,不过是怕沈翊然不理他

夜里就回衡安殿,守着榻上那个昏昏沉沉的人,一守就是一整夜。偶尔眯一会儿,也是握着那只手,不敢睡沉。

“云锦。”他开口,嗓声沙哑又倦怠,“你有什么话说。”喻绥现在无比期待小医仙能把眼前这麻烦给自己解决了。

云锦朝他拱手,“属下想请尊上允准一件事。”

“说。”

“渡星町的疫病,属下方才仔细查过卷宗,又问了从北境回来的医修,”云锦的声音不疾不徐,喉头滚了下,“那病不是寻常时疫,而是被墟气侵蚀后引发的浊毒。寻常灵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要治,需要至阳至纯的灵血入药,方能驱散那浊毒。”

喻绥总觉得小医仙这话怪怪的,又说不出哪不对,或许是口吻吧,太久没听云锦用这种正经的语气同他说话了,先前比起疏离的尊敬更多的是呛人。

殿内静了一瞬。

喻绥撑着额角的手,不知该往哪放。

“至阳至纯的灵血。”他下意识重复,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