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喻绥拉回理智,拉开点距离,嗓声低哑道:“美人醒了?”他问,拇指轻轻抚过沈翊然红肿的唇瓣,“还疼得厉害么?”
“你……”沈翊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被人吻醒的感觉,即使再来一次也是如此。何况灵修实在过于亲昵,叫他连说话都像娇嗔,“走…滚……滚…放开我……放…开。”
轻飘飘地,若幼猫的抓挠。喻绥愕然半瞬,啧,虽然早有预料,美人仙君会叫他滚蛋,但切实地听到还是有点失落。
不多,就一点点。喻绥想。
喻绥看着沈翊然的模样,像极了受伤后竖起所有尖刺,色厉内荏的小兽,明明自己疼都在打颤,却还要用最凶狠的姿态驱逐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胁。
喻绥忽而低低地笑起来。心疼比自嘲来得更早,也更沉。他非但没有依言滚开,反而就着沈翊然推拒的姿势,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阻止了他因脱力而后仰摔倒。
“现在恐怕不行,美人,要滚也得待会滚,”喻绥开口,洇晕点哄劝般的耐心,“你腹中绞痛虽暂缓,但根源未除,气息依旧紊乱脆弱。我若此刻撤手,难保不会立刻反复,甚至更剧。”
沈翊然挣动几下,却发现自己在这人怀里,蜉蝣撼树般,所有的抗拒都显得苍白可笑。
反而因徒劳的挣扎,消耗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腹中那被强行压下的钝痛隐隐又有抬头之势,冷汗再次沁出额角,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困难,眼前发黑。
“喻绥……你……放肆!”沈翊然气息不稳,声音颤得厉害,夹着痛苦的抽气声,强撑的冰冷与怒意,支离破碎,“谁准你……如此……!”
“我准的。”喻绥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尖拂开沈翊然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发丝,温柔得不得了,藏起自己的野心,“又不是第一次了……美人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这回也没什么不同,为了救你,不得已而为之。美人若要怪罪,等你好些了,我任你处置,如何?”
喻绥嘴上说着任你处置,揽着人的手臂却没有半分松动,摆明了觉得沈翊然不会拿他怎样。
让神息入幻境和双修怎能相提并论?!
沈翊然气得浑身发抖,可越是激动,腹内的不适感便越是明显,一阵阵闷痛伴随着恶心感重新泛上喉头。他死死咬着下唇,将那自然破损的唇瓣咬得鲜血淋漓,“松……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晕满血腥气。
“抱歉,不行。”喻绥彬彬有礼,答得干也脆,调整了下姿势,让沈翊然靠得更舒服些,能节省体力,“别咬了,不疼么。你脸色很难看,别再动气。若是实在难受,想吐便吐出来,别忍着。”
喻绥也很慌,但亲都亲了,他也没法不认账,又见不得人这般虐待自己。
他话音未落,沈翊然喉咙一哽,他侧过头,撕心裂肺地干呕。
腹上的热息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沈翊然吐得更加厉害,透明的胃液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整个人蜷缩着,痉挛般颤抖。
喻绥眉头紧锁,抱着他,没给用软巾他擦拭,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这几日确实过于放肆,只捻了个净尘诀丢在人身上。
“你看,”喻绥的声音低缓下来,字里行间洇着叹息的无奈,“你这样子,叫我如何能滚开?”
沈翊然瘫软在他怀中,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到从前。
喻绥觉得自己的行为情有可原,可他心思确实不单纯。这没什么好说的。
第34章 美人,我方才看见你皱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磨人的绞痛与恶心感,在人神息滋养与疏导下,蛰伏下去,只余下绵长的钝痛和深彻骨髓的疲惫。
沈翊然靠在喻绥怀中,闭着眼,长睫湿漉漉的,呼吸间痛苦的颤音少了许多。
喻绥一直凝神感知着他的状况,直到确认最凶险的波动已经平息,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
他缓缓撤去大部分灵力,只留一丝暖意护着沈翊然的丹田小腹,又等了片刻,见人没有再出现剧烈反应,这才小心试探,“好点了么?”
沈翊然没有应声,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像是已经昏睡过去。
也许单纯只是不想理会他。喻绥想。
喻绥也不在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翊然的肩背,让他慢慢靠坐在铺着厚绒的软榻上,又拿过几个软枕垫在他腰后,确保他能坐得稳当些。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却浮起点失落,挑挑眉,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晕上点玩世不恭的调子,“唔…美人,看来你现在能自己坐稳了。”
沈翊然没睡着,喻绥知道,他声音低了些,“那我……可以放心滚了。”
赔罪好难,美人仙君怎样能开心点呢……都不和他说话了。
喻绥有点难受。
早知道吻了会这样……忏悔到半途,喻绥发现哪怕重开一遭自己也还是会选择双修。
喻绥最见不得沈翊然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