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齐瑶把最后一颗种子按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他。
“年少爷找我有事?”
年锦张了张嘴。
来的路上他想了一肚子话,从“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到“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都排好了顺序。
但现在蹲在花圃边上,阳光太亮,齐瑶的眼神太干净,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没事。”
他站起来,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抬头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
齐瑶仰头看着他,被太阳晃得眯了眯眼。
“年少爷。”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年锦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
齐瑶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像被水洗过的琥珀,干净透明。
年锦的喉结滚了一下。
“......”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齐瑶摘下手套,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木棉树到了。”
齐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年少爷,我去看一下树,你来吗?”
“什么树?”
“木棉。”
齐瑶把铲子和种子袋收拾好,往楼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等忙完我请你吃饭。”
“请我?”
“嗯。”
齐瑶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皮衣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扬起。
年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走廊里。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重得像擂鼓。
他低下头,看见花圃里刚覆上的新土,平整松软。
然后起身也朝后山走去。
秦弈说种木棉树,真的让人从南方运了两棵过来。
树干很粗,直径大约七十公分,根部裹着厚实的土球,用草绳密密匝匝地缠着。树冠修剪过,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冠幅不小,枝干遒劲,芽苞饱满,等开春就能抽出新叶来。
齐瑶看着那个两米宽的大坑,还是觉得太小了,种不下,于是给秦弈去了电话。种树的事秦弈说过要亲力亲为,齐瑶不敢擅作主张。
“先生,坑太小了。”
“什么坑?”
“种木棉树的坑。”
“知道了。”
秦弈挂了电话,对陆白说:“吃完回一趟盈山。”
“哥哥真的买了木棉树?”
“自然,说了就要做。”
两人吃完早饭,刚走到前院,陆星宇来了,还带着秦泱。
两人望着那张绝世容颜,直接愣在原地。
秦泱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以前竟然敢喊堂堂暗眸首领邪影叫“小弈”。
昨天热搜出来,他根本就不信邪影就是秦弈,给秦弈打电话又打不通。
昨晚和陆星宇商量了一晚上,陆星宇见他焦虑得坐立不安,于是一早就带他过来找陆白。结果刚来就撞见正主。
还问什么问,那张脸就是秦弈,只是没有伤疤。
原来那疤是假的。
“小......叔。”
陆星宇哆哆嗦嗦喊了一句,根本不敢看秦弈。
秦泱喊了声“陆九爷”就低下头。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子汉,此刻垂着脑袋,像做错了事在挨训的孩子。
“怎么不叫小叔父?”秦弈斜靠在车门上,嘴角扬了起来。
陆星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喊了声:“小叔父。”
“哈哈哈。”
秦弈的笑声传到后院,引得保镖们纷纷探出头来。
笑声还没落尽,陆白已经走到秦弈身边,手肘不动声色地碰了他一下。
秦弈收了笑,但嘴角还挂着弧度,目光从陆星宇和秦泱身上扫过去。
“杵着干什么?上车。”
他转身拉开车门,陆白从另一侧坐进去。
陆星宇和秦泱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上了后座。
车子驶出翡园,往盈山的方向开。
陆星宇坐在后排,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秦泱比他好不了多少,一路扭头看窗外,仿佛沿途的风景有什么天大的吸引力。
陆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子拐进盈山庄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