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侧脸线条冷峻,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森寒。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浓重英文口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京市陆九爷?”
陆春转头,只见电梯口站着个棕发白皮肤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
他径直走来,朝陆白的方向微微欠身:
“我是斯卡尔集团代理人,奥斯维亚。很抱歉,临时推迟了会面时间,但boss的要求,我只能照办。”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张金黄色的邀请函:
“作为赔偿,送你们石煌拍卖会的邀请函,凭此可享两成优惠。”
陆春接过,下意识地看向落地窗前的男人。
陆白背对着所有人,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噢,我的天……”
奥斯维亚这时才注意到满地的狼藉,不由低呼一声,“很抱歉,我立刻给二位换个房间。”
不等陆春回应,他已经拨通电话,用母语快速安排起来。
陆春看了眼窗边纹丝不动的背影,终是应道:“多谢。”
“不客气,这是boss的要求。”
奥斯维亚挂断电话,又朝陆白的方向扬声道:“房间已经重新安排,陆九爷请吧。”
陆白这才微微侧首,朝他颔首致意。
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碎片时,他顿了顿,随即跨步离开。
奥斯维亚和陆春跟在身后。
奥斯维亚忍不住小声问陆春:“你家大老板……生气了?”
陆春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奥斯维亚抓了抓头发,满眼困惑。
不是说东方a国人最是热情温和?
怎么眼前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冷淡?
奥斯维亚安排的套房顶层,空间更大些,布局不变。
待他离开,陆春开口问:
“九爷,需要给你安排个新手机?”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见陆白砸手机。
昨天来c国,九爷还迫不及待,现在却……
遇到邪影后,九爷就没正常过,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用。”
他倒是看看,在他彻底失联的情况下,那人能忍多久。
“是,那您好好休息。”
陆春退出房间。
本想问问是否安排早餐,但瞥见他森寒的脸色,觉得还是闭嘴为妙。
毕竟饿一顿死不了。
但他被揍一顿,肯定一天一夜下不来床。
*
秦弈挂了电话,冲了个凉水澡。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长发滴落,滑过锁骨,沿着胸膛一路向下,没入松垮的浴袍。
他光着脚踩过地板,留下一串浅浅的水印。
这套房子实在太小。
一眼望去,除了卧室就是间逼仄的画室,连套像样的茶具都摆不下。
他走到沙发前,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住,点上。
整个人往后一靠,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左腿曲起搭在沙发上,右腿随意垂着,手肘撑住扶手,烟蒂夹在指间。
晨光从窗口透进来,斜斜的一束。
划过他侧脸,映得那张如墨如画的容颜,半明半暗。
烟雾缭绕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
昨晚刻意压下去的东西,这会儿全浮了上来。
他想陆白。
早上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心口那一下悸动,到现在还觉得陌生。
可骗不了自己。
他就是想他。
两人重逢还不到一个月,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此刻短暂的分别,让秦弈忽然明白:
原来感情真的可以不问来路,也不问归宿。
既然命中注定是你,那就一直是你吧。
秦弈垂眸笑了声,浴袍领口随着动作敞开,露出胸前浅淡的痕迹。
前天晚上留下的,此刻虽淡了些,却依然清晰可见。
他盯着那些痕迹,指尖无意识地捻玩烟蒂。
忽然,他动作一顿。
盯着起伏的胸口出神。
这具身体的心脏,究竟在哪边?
之前他一直不想深究这些问题,可这具身体的谜团越来越多,世上真的有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
秦弈沉思了许久,却找不到任何思绪,索性不再想。
他起身换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拿起背包出了门。
早上八点还有课。
刚出小区门口,意外遇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