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它只是把尾巴缠得更紧,像用最后一点权限拦住他。
暗金色记录墙在他们身后缓慢亮起,一行行旧字从墙面深处浮出来,那些字有深有浅,像有人亲手刻上去,刻到最后,力道失控,笔画里带着血色。
毛球缩在白祈臂弯里,声音低得发紧:【权限誓约一旦读取,就不能中途关闭。】
白祈垂眼:“那就读完。”
小银猛地抬头:【不许。】
“你拦不住我。”白祈指腹按住它后颈,动作很轻,“也不该拦。”
小银银色眼睛盯着他,半晌,爪子慢慢松开。它像是终于认命,又像是终于累了。
【算了,你总是这样有主意。】
记录墙第一行亮起。
【守门权限·沈渊:若主位崩解,我愿剥离战意、记忆与名姓,补其骨,护其门。】
白祈的呼吸停了一瞬。
墙面浮出画面。
灰白神座...
“我守门。”那人说,“他醒来之前,谁也不能过去。”
下一秒,他身上的暗金纹路被抽出,化成一根线,没入神座上那道破碎的人影里。
白祈指尖微微收紧。
怪不得。
怪不得沈渊第一次见他,就算嘴硬,也会在危险来临时先站到他前面。
这不是被蛊惑。
这是本能。
毛球小声:【他自愿的。】
白祈没说话。
第二行亮起。
【审判权限·顾衍:若主位失衡,我愿舍弃裁决之眼,入局为棋,替他试尽所有规则漏洞。】
画面里,戴着无脸面具的男人站在高台上,他低头看向神座,声音冷得像刀。
“我不信命。”
停顿片刻,他又说:“但我信他。”
面具碎裂,光流没入神座。
白祈轻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顾衍知道自己以前这么会说话吗?”
毛球:【他现在应该会否认。】
“嗯,我也觉得。”
小银把头埋进白祈掌心,没反驳。
第三行、第四行接连亮起。
【狩猎权限·谢尘:我愿交出杀戮本源,换他醒来时仍有人替他斩开前路。】
画面里,黑风衣男人把臂铠插进地面,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别把他弄丢。弄丢了,我会发疯。”
【交易权限·谈语堂:我愿献出所有财库、运气与通路,换他余生不必为一盏灯低头。】
抱着钱袋的少年跪得歪歪扭扭,眼睛却亮:“给祈祈买最亮的灯,很多很多盏,让他一睁眼就不怕黑。”
白祈垂眸,看着墙上的字。
谈语堂果然从源头就很会花钱。
第219章 初始庭院4
若你从神座坠入人间,我便把所有失散的誓约重新捧回你掌心,告诉你: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是所有爱意最初的归处。
若你曾把自己拆成万千碎片来救我,那我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把你们一个个捡回来;从此神座不空,旧臣不散,爱也不必再躲在规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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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语堂那行誓约暗下去后,记录墙没有停。
暗金色字迹继续往外浮,像一卷被封了太久的旧册,终于等到主人翻页。
小银趴在白祈掌心里,爪子勾着他的袖口,声音绷得很紧。
【够了。】
白祈低头看它:“不够。”
【你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靠近你了。】
“我只知道一部分。”白祈指腹按了按它的耳尖,“小银,你以前没这么会糊弄人。”
小银耳朵一僵。
毛球探头,小声补刀:【本体以前也不太会,现在更不会。】
小银扭头瞪它。
毛球把脑袋缩回去,过了两息,又探出半只耳朵。
白祈被它逗得笑了一下,抬眼看向记录墙:“继续。”
第五行亮起。
【红线权限·厉寒舟:若主位散魂,我愿舍生入冥,以百年喜煞守其一魄。若他归来,红线自会认主。】
画面展开。
明府高堂,红烛烧到尽头。
无脸新郎站在喜堂中央,身后是重重棺影。他手里握着一截红线,红线另一端没入灰白神座。
有人问他:“入冥后,你会忘。”
他答:“忘了也会找。”
那人又问:“若他不认得你?”
厉寒舟的声音很稳。
“那就重新拜一次。”
白祈指尖停在小银后颈。
小银的尾巴在他腕上收紧,像怕他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