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出剑吧
缩在角落里的叶家族人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死死贴在地面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姜鸿飞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去,只能运起全部功力死死支撑,才勉强撑住身形;
就连演武场的院墙,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簌簌掉落下墙皮,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坍塌。
可这股威压的目标温羽凡,却在如此的压力之下硬是站直了身躯。
哪怕膝盖在巨力之下微微发颤,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轰然碎裂,哪怕浑身的伤口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崩裂得更厉害,鲜血顺着躯干不断滑落,他的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曲,更没有后退半步。
体修宗师淬炼到极致的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硬生生扛住了这来自武尊境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里,一道带着哭腔的喊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姜鸿飞往前冲了半步,仰着头对着半空的镇国剑尊急声大喊:“师公!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你明明答应了师傅,这件事你不出手的!”
这话一出,半空的镇国剑尊目光骤然扫了过来,狠狠瞪了姜鸿飞一眼。
就这一眼,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却让姜鸿飞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满脸焦急地看向温羽凡,眼底满是担忧。
镇国剑尊的目光重新落回温羽凡身上,看着这个哪怕面对自己的威压,也依旧不肯低头半步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连说了两个“好”字:
“好,好一个温羽凡。”
“既然你非要报这个仇,非要执意如此,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也顺着风雪,飘向了整条香山路:
“今日,老夫只会出一剑。一来,给天下所有守护华夏的护国之士一个交代;二来,也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在我这一剑之下,能够不死,那你与叶家之间的恩怨,老夫从此便不再插手半分,是生是死,全凭你们自己了结。”
这话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镇国剑尊最大的让步,也是最无解的死局。
武尊境的一剑,岂是宗师境能够接下的?
这世间,除了同阶的武尊,无人能挡。
可温羽凡却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脸上连波澜都未曾动流露一丝。
他握着火焰长剑的手更稳了,迎着那道俯瞰众生的目光,悍然应诺,声音掷地有声,在风雪里炸响:
“好。我就接你这一剑。”
“温大叔!不要冲动啊!”
姜鸿飞瞬间急红了眼,嘴里连声大喊劝阻,“师公的一剑,那是武尊境的一击!根本不是宗师境能够接下的啊!你别答应他!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可温羽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而躺在血泊里的叶擎天,听到这话,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笑。
他半边身子都被斩断,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却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混着血水流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温羽凡!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武尊大人的一剑,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体修宗师,就算是十个宗师绑在一起,也接不住!你敢应下,就是自寻死路!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他笑得剧烈,胸口的断口处血涌得更凶,可眼里的恶毒与快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眼里,温羽凡应下这一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这些话,这些劝阻,这些嘲讽,都没能让温羽凡的心神动过半分。
他依旧站在演武场的中央,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狰狞疤痕,金色的提尔战纹在肌肤上缓缓亮起,如同流动的熔金,一点点驱散着压在身上的武尊威压。
他的灵视牢牢锁着半空之中的镇国剑尊,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悍勇。
他早就想试试了。
试试这站在武道之巅的武尊,到底有多强的力量。
试试自己拼尽一切,到底能不能跨越这道天堑。
终有一日,他要正面迎战这位武尊,要为周新语和温小智,为凤栖花苑所有枉死的人,讨回那个迟到了六年的公道。
如果今天,他连对方的一剑都接不住,那还谈什么报仇,谈什么告慰妻儿的在天之灵?
风雪再次呼啸起来,卷着赤色的剑火,在他周身疯狂翻涌。
温羽凡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火焰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双腿微微分开,扎出了一个最稳的马步,将体修宗师的肉身力量,催到了极致。
他对着半空的身影,沙哑却坚定地吐出了三个字:
“出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