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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西玄域八大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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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山门紧闭。

这座曾经东陵域第一宗门的巍峨山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未曾开启。护宗大阵的青金色光幕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钟将整座凌霄山脉尽数笼罩,光幕上流转着历代宗主加持的法则,每一道法则碎片都是一柄无形的护山之剑,在光幕表面缓慢旋转,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锋锐气息。

然而那道横贯整个光幕顶部的裂缝却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东侧的天剑峰上方一直蔓延到西侧的落霞峰,裂缝边缘不断有细密的阵纹碎片剥落,化作星星点点的青光消散在灰色的灵尘雾霾之中。每一次护宗大阵受到攻击,那一道裂缝便会再宽上几分,阵基深处传来的哀鸣便会再沉上几度。

凌霄山脉的六大主峰,如今已有五座主峰被迫弃守。那些曾经人气鼎盛的偏峰——外门弟子修炼的演武坪、丹堂炼丹的炉房、剑堂磨剑的寒潭——如今皆已人去峰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殿宇楼阁在灰色天光中无声矗立。所有的弟子、所有的长老、所有还能拿起剑的人,全部退守到了凌霄主峰。

主峰凌霄殿前的广场上,数万名弟子密密麻麻地盘膝而坐。他们有的靠着殿柱闭目调息,有的倚着同伴的肩膀昏睡过去,有的正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断裂的佩剑缠上最后一层绷带。

半个月的血战已经让凌霄宗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偏峰失守时撤回主峰的弟子不足半数,剑痴一脉剑痴长老的右臂被一名真君境强者的掌风震得至今无法握剑,藏经阁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年轻弟子的面孔上满是疲惫和恐惧,但他们握着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凌霄殿内,七道身影围坐在残破的宗门议事玉桌旁。宗主凌虚子端坐于主位之上,抬头透过殿顶那道被战斗余波震裂的裂缝,死死盯着护宗大阵光幕上那条正在缓缓蔓延的裂缝,苍老清癯的面容上满是愁云。

半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那一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似乎比半个月前多了一倍。

他身后立着六位主峰长老——清徽、云龙、素心、青竹、玄隐、剑痴。凌霄宗六大主峰中这六位硕果仅存的主峰首座,每一张面孔上都刻着同样的疲惫与愤怒。

“这帮西玄域的杂碎!”云龙长老猛地一拍玉桌,那只粗厚手掌在桌面上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几乎遮住了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八大宗门联手围我一个凌霄宗——哪门的公平?哪门的道义?宗主,你就让我带一队弟子出去跟他们拼了!大不了玉石俱焚——我云龙活了这把年纪,拉着几个西玄域的老狗陪葬也不算亏!”

“云龙,你给我坐下。”清徽长老的声音依旧温润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沉稳。他抬手在云龙长老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将那个暴躁的老伙计硬生生按回了座位上,

“你现在冲出去拼命,不过是多死一个主峰首座。西玄域那帮人此次出动了足足三位真君境,五名八品以上武尊,八大宗门倾巢而出——你告诉我,就凭凌霄宗眼下这点残存兵力,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云龙长老咬着牙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青竹长老将手中拂尘放在膝上,清雅的面容上满是忧色:

“宗主,护宗大阵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半月来万魂殿、七杀门、雷音寺那几个老东西轮番出手轰击阵眼,护宗大阵那道裂缝已经蔓延到了阵基第二层。按这个速度——最多再扛一轮围攻,护山大阵就要被破。”

凌虚子缓缓收回望向殿顶的目光,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浮现出一抹无奈。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苍老的声音在静可闻针的大殿中缓缓回荡:“躲在大阵里,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凌霄宗数千年基业不能断送在我手中。”

“可是宗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护宗大阵被破是迟早的事。”青竹长老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寂。就在这时,素心长老忽然轻声开口,她那张素来冷淡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的怀念:

“也不知道陆长生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他们去北神域已经一年了。”

提到这些名字的那一刻,清徽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清癯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自豪。但他随即又叹了口气:“想要在北神域借得补天神鼎,难如登天。那是北神域的镇域之器,由太清圣宫执掌,不是谁想借便能借得到的。”

凌虚子从主座上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护宗大阵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望着裂缝之外灰蒙蒙的天穹下隐约可见的八面飘扬的西玄域战旗。他缓缓开口:

“比起凌霄宗的存亡,我更担心东陵域。没有补天神鼎,域印无法修复,整个东陵域的灵衰便不可逆转。东陵域的灵力已经进一步枯竭了,清徽,你比我更清楚——这是天人五衰之劫的最后阶段。如果那些孩子没能带回补天神鼎,整个东陵域会沦为一片死地。到那时候,就算凌霄宗的护山大阵能再撑一个月、两个月——又有什么意义?”

清徽长老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飘进了凌霄山脉满天灰雾之中。

轰——!!

就在这时,整座凌霄主峰剧烈震颤起来。一道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洪流从护宗大阵之外狠狠轰击在光幕正中那道裂缝上,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护宗大阵的青金光幕在这股冲击下剧烈波荡,裂缝处的阵纹碎片如暴雨般簌簌坠落,整座凌霄殿的殿顶在这股震动中抖落了大量灰尘,殿外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站起身握紧兵刃,目光惊恐地望着头顶那片正在加速崩裂的光幕。

凌虚子猛然抬头。

透过那道正在迅速扩大的裂缝,他清晰地看到了护宗大阵之外的景象——八面颜色各异的战旗在灰色天穹下猎猎作响,黑压压的人马从八方将凌霄峰围得水泄不通。

万魂殿的暗紫魂幡、七杀门的血红杀旗、黄泉阁的深黄鬼旗、雷音寺的金色佛旗、圣傀宗的青铜傀儡旗、玄冥教的漆黑魔旗、截天宗的银白剑旗、焚天宫的赤红焰旗——西玄域八大宗门,再度来袭。

“桀桀桀!凌虚子,再不交出东陵域印,今日我等便要血洗你整个凌霄宗!”

一道阴冷到极致的声音从护宗大阵之外传来,那声音像是从万古墓地深处渗出的阴风,穿透护宗大阵的光幕落在凌霄主峰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浑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

说话之人悬于万魂殿战队最前方——万魂殿殿主,阴九幽。他身披一件暗紫色的万魂法袍,袍面上密密麻麻地绣着数以万计的扭曲鬼脸,那些鬼脸在他的灵力催动下竟然如活物般缓缓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哀嚎。

他面容枯瘦如骷髅,眼窝深陷,两只眼洞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缓缓燃烧。真君境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将他周身的空间都染成了一片幽暗的紫色鬼域。

在他身侧,七杀门门主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阴柔妩媚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七杀门主一袭血红长袍曳地,面容妖异绝美,肌肤苍白胜雪,唇色殷红如血,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流转着残忍而妩媚的光芒。他的指甲修长如刃,每一根都染着暗红的蔻丹,在灰色天光下泛着妖异的血光,他同样也是真君。

“凌虚子,你以为可以龟缩在护宗大阵之内一辈子吗?”七杀门门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凤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戏谑,

“这乌龟壳上那条裂缝都快要裂到阵基了你没看到?省得我们动手了,你现在打开大阵乖乖把东陵域印的碎片交出来——万事皆休。若是等到我们轰碎这乌龟壳杀进去,到时候踏平你凌霄宗满门,别说我等没提醒过你。”

凌虚子踏前一步,负手立于凌霄殿前,那道苍老却不失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他扫过大阵外那片黑压压的八宗联军,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东陵域印乃我东陵域镇域之器,岂能落入尔等这些西玄域外贼之手?凌霄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