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小镇静修,暗龙伺伏
房车驶离寒气彻骨的寒渊潭,沿着晨雾未散的乡间土路缓缓前行,车辙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山野清晨的静谧。车厢内没有了寒渊潭恶战时的剑拔弩张,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疲惫,方才与龙太子敖烬的一番缠斗,耗损了众人不少气力,玄尘更是受了内伤,脸色始终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朝阳穿透薄薄的雾霭,将漫山遍野的草木镀上一层暖金色,微风裹挟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飘入车内,稍稍驱散了车厢内的阴寒。沈若晚把车速放得极缓,不再是昨夜争分夺秒的疾驰,她透过后视镜,频频看向靠在窗边闭目调息的玄尘,见他眉头微蹙,唇角那一抹未擦净的血迹格外显眼,原本傲娇的语气也软了几分。
“前面不远有个依山而建的小镇,我们去那里休整两天,你也好养养伤。”沈若晚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关切,“总这样硬撑着,下次遇到敖烬,根本没法应对。”
玄尘缓缓睁开眼,眸色依旧温润,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他轻轻颔首,声音略显沙哑:“有劳沈小姐,也麻烦诸位了,此次寒渊潭之行,若非诸位相助,我怕是难以顺利取到精血。”他说话间,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锦盒,盒内的水灵珠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稳稳包裹着刚收取的第十二滴将臣精血,珠身流转的光晕,比之前又浓郁了几分。
顾尘坐在车厢角落,闻言连忙摇头,神色带着几分腼腆与愧疚:“不麻烦,我们是一起的,只是我没帮上什么忙,还差点拖后腿。”自打寒渊潭一战,他越发觉得自己无用,只能靠着与沈若晚的福祸气运相抵,勉强不添乱,看着玄尘为了取精血身受重伤,林有道、谢砚辞全力应战,他心里满是自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你并非拖后腿,方才九龙阵发作时,若非你的衰运干扰,数道冰棱定会直击阿珠与沈小姐,你早已在无形之中护了大家。”林有道开口,语气平和诚恳,他坐在玄尘身侧,指尖萦绕着一缕温和的纯阳灵气,悄悄渡入玄尘体内,帮他温养受损的经脉,“福祸本就相依,你的命格并非灾祸,只是未到施展之时,不必妄自菲薄。”
谢砚辞靠在另一侧窗边,魂火内敛,目光始终落在玄尘与车外的景致上,闻言淡淡点头,算是认同林有道的话。他虽话少,却将一切看在眼里,顾尘的谨慎、沈若晚的口硬心软、阿珠的纯粹、王天离的沉稳,还有玄尘藏在温和之下的执念,都让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多了几分难能可贵的羁绊。而他自始至终,唯一的执念便是守在林有道身边,护他周全,无论面对的是将臣邪祟,还是龙族太子。
阿珠坐在沈若晚身旁,小手攥着一个温热的水袋,连忙递给玄尘,仰着小脸说道:“玄尘先生,你快暖暖手,这个水袋很暖和,喝了热水,伤口就不疼了。”孩童的话语纯粹真挚,没有丝毫功利,让玄尘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几分,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王天离摊开腿上的《万尸碎魂图》,指尖顺着泛黄的图纸纹路滑动,仔细核对下一处精血的位置,眉头微微紧锁:“下一滴将臣精血,藏在西南方向的落霞岭,是一处荒废千年的古火山口,此地火脉极盛,乃至阳至烈之地,恰好与寒渊潭的至阴相反,精血藏于火山口的熔岩层之下,被火煞包裹,寻常灵气根本无法靠近。”
“至阳火脉?”玄尘眸色微动,轻声开口,“龙族属水,天生惧火,落霞岭的火脉煞气,对敖烬的龙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他若是敢踏入火山口范围,自身龙气会被火煞灼烧,实力大打折扣,这对我们而言,是难得的优势。”
“可火煞与将臣精血的邪气交织,会形成火邪尸气,比冰煞更难应对。”林有道沉声道,“我的纯阳灵气虽属阳,可面对千年火山的本源火煞,也只能勉强抵御,无法彻底压制,想要取出精血,需借水灵珠的水润之力调和水火,方能平衡火煞与邪气。”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皆清楚,落霞岭之行看似有地利优势,实则依旧凶险万分,敖烬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便忌惮火脉,也定会想出阴招阻挠,绝不可能让他们顺利取走精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古朴雅致的小镇出现在众人眼前。小镇依山傍水,白墙黛瓦,街巷狭窄却干净整洁,清晨的集市早已热闹起来,商贩的叫卖声、炊烟的香气、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与之前的荒山野岭、凶险古寺、寒潭绝境截然不同,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躁与疲惫。
沈若晚将房车停在小镇外的空旷地带,锁好车门,带着众人走进小镇,寻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客栈。客栈是独门独院的格局,小院里种着几株绿植,房间干净宽敞,既适合休整,也方便戒备,不会被外人打扰。沈若晚直接包下整个小院,付了定金,便让店家准备热水与清淡的吃食,众人一路奔波,又经历恶战,急需补充体力,清理周身的寒气。
店家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便将热水与饭菜备好,清淡的粥品、小菜、面食,虽不丰盛,却暖胃暖心。众人围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安静地用着早饭,玄尘喝了半碗热粥,脸色稍稍红润了一些,体内的寒气也消散了几分。
饭后,林有道在小院四周布下纯阳辟邪阵,金色的灵气纹路隐于地面,既能隔绝众人的气息,避免被敖烬察觉,又能在敌人来袭时第一时间触发预警,护住整个小院。“玄尘先生,你且回房安心疗伤,我与谢兄、王兄轮流守院,沈小姐带着阿珠、顾尘在院内歇息,切勿外出,这两日,我们安心休整,养精蓄锐再前往落霞岭。”
玄尘没有推辞,他深知自己伤势未愈,若是强行支撑,只会拖累众人,当下颔首致谢,便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盘膝坐在榻上,将水灵珠置于掌心,缓缓运转体内的女娲血脉之力。白光从他周身缓缓溢出,与水灵珠的光芒相融,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修复着与敖烬对撞时受损的经络与脏腑,珠内的十二滴精血,在白光包裹下安静流转,没有丝毫躁动。
可玄尘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气,始终萦绕在小镇外围,飘忽不定,却从未离去,那是敖烬的气息。敖烬忌惮林有道的纯阳阵,又害怕小镇的人间阳气惊扰自身龙气,不敢贸然闯入,却也绝不会就此离去,只是在暗处蛰伏,如同伺机而动的猎手,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与敖烬的上古世仇,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次失利就能化解。
上古时期,女娲一脉掌天地造化、调和阴阳、护持苍生,以生灵繁衍与天地平衡为道;而龙族执掌四海水脉,信奉强权统治,妄图掌控天地灵脉,独霸三界。两脉理念相悖,早有纷争,后来玄尘之父,为镇压乱世爆发的幽冥邪祟,耗尽自身女娲神脉,陷入千年沉睡,灵脉枯竭,神魂飘摇,龙族便趁机发难,数次想要覆灭女娲一脉,夺取女娲传承的灵脉之力。
多年来,玄尘四处漂泊,一边躲避龙族的追杀,一边寻找救治父亲的方法,直到得知将臣精血能补全神脉、唤醒沉睡的父亲,才踏上收集精血之路。而敖烬作为龙族现任太子,继承祖辈遗愿,一心要斩草除根,断去女娲一脉最后的生机,自然对他步步紧逼,处处阻挠,绝不允许他集齐精血,让父亲苏醒。
“父神,再等等我,很快,我就能集齐精血,救您醒来。”玄尘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坚定,血脉中的使命感与救父的执念交织,让他即便身受重伤、强敌环伺,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小院之中,众人各司其职,安静又戒备。
林有道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闭目养神,纯阳灵气始终外放,警惕着周遭的动静,但凡有一丝龙气靠近,便能立刻察觉。谢砚辞靠在廊下,身姿挺拔,魂火内敛,目光如炬,扫视着小院内外,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王天离坐在石桌旁,手持罗盘,指针平稳不动,可他却丝毫不敢放松,时不时翻看玄门典籍,查找应对火山火煞与龙族诡计的方法。
沈若晚带着阿珠与顾尘,在小院里安静待着,阿珠摆弄着院中的花草,时不时小声哼着歌谣,顾尘则主动帮着店家打扫小院、劈柴打水,手脚勤快,用自己的方式为队伍出力,不再像以往那般自卑怯懦。沈若晚坐在一旁,看着忙碌的顾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中对他的嫌弃,早已变成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