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的孩子

黑色迈巴赫驶出校园大门，后视镜里林深和苏荷并肩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沈若溪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搭在车窗边沿，指甲慢慢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苏荷挽着他的胳膊，靠得那么近，近到她从后视镜里只看一眼就觉得胸口发闷。那是她唯一爱过、唯一在意的人，现在挽着别的女人。

她没有追上去。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手机震了几下，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实验室负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沈总，孩子快出生了，您看您是不是过来一趟？”

她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车窗外还站在梧桐树下发抖的周沐璃。“上车。”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周沐璃愣了一下，抱着怀里那摞散落的书钻进后座，膝盖上磕破的地方还在渗血。沈若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扔了一包湿巾到后座。“擦干净。等下跟我去个地方。”

仁心医院，沈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疗中心。顶楼的特护病房外站着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看见沈若溪从电梯里走出来，所有人同时低头，让开一条路。实验室主任迎上来，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喜色：“沈总，母子平安。孩子很健康，评分满分。”

沈若溪推开病房的门。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那间安静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婴儿保温箱，一个小小的身体裹在淡蓝色的襁褓里，眼睛还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匀。她站在保温箱前，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婴儿从保温箱里轻轻抱出来。动作很慢很稳，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不是像，就是。这是小星星的孩子。是她和他之间唯一能斩不断的联系。她把婴儿贴在胸口，隔着黑色窄裙的布料，能感受到那小小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儿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和怀里的婴儿能听见，“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旁边的护士想上来帮忙，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她就站在病房中央，抱着那个还没睁眼的小东西，丹凤眼里的冷冽和疯狂全都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来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的、极柔软的光。

不是对林深的那种黏稠的、卑微的哀求，不是对周慕辞那种冰冷的、残忍的报复，是对一个完全无辜的、属于她的新生命最纯粹的爱。

周沐璃站在病房门口，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她看着沈若溪抱着婴儿站在暖黄灯光下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沈若溪把她变成了女人，让她跪在镜头前认罪，让她每天活在无尽的痛苦和自我厌恶中。

可此刻，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沈若溪低头看他时嘴角不自觉弯起的弧度，她心里第一次没有了恨。

她也凑了过来，低下头看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攥着的小拳头。那只小手居然张开了一点，然后重新攥住了她的食指。

“他喜欢你。”沈若溪的声音很轻，没有抬头。

周沐璃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这是林深的孩子。是她害死的那个人，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沈若溪在病床边坐下来，把孩子放在自己膝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丹凤眼里映着病房里的灯光，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才是小星星的女主人。韩雪再怎么位高权重，苏荷再怎么青梅竹马，林听晚再怎么温柔体贴，林若薇再怎么善解人意——她们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个孩子是她的。

是她和小星星的血脉。她们几个，谁也别想生。

“江晚晴。”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在岛上再怎么厉害，也生不出小星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