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合作,干场长,你上位!
“还有食堂那边,谁记得最清楚,也一并叫来!”
“今儿晚上,谁都别睡了。”
“咱们把账给弄明白!”
“我倒要看看,盘古这几个月,到底给林场补了多少肉,补了多少油水,救了多少急!”
“他们不是想装糊涂吗?!”
“老子就把账摊他们脸上!!”
一听这话,几个人精神都提了一下。
“支书,你这是......”
“越级。”
孙支书吐出两个字,干脆得很:“后勤处不是爱玩规矩吗?!”
“安全口不是爱讲流程吗?!”
“行。”
“那老子就按规矩走,按流程走。”
“可这次,不跟他们在固河这点地方磨牙了。”
“直接往上送。”
“送省里去!”
屋里头几个人齐齐一震。
“省里?!”
“对,省里!”
孙支书眼睛都红了几分:“省林管局。”
“咱们不跟这帮狗东西扯嘴皮子了。”
“盘古狩猎队干了什么,盘古公社替林场扛了什么,这几个月补进去多少肉,顶了多少缺口,让上头自己看!”
“我还真就不信了,睁着眼的能全是瞎子!”
....................................
那天下午。
孙支书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下午的烟。
一锅接一锅。
烟灰缸里堆得满满当当。
窗户纸后头,天一点点发灰。
屋里头,从呛,到发闷,再到连人脸都快看不真切了。
可他动都没动。
就那么坐着。
低头翻账。
翻一页。
抽一口。
再翻一页。
直到最后。
啪!
烟袋锅子重重磕在桌角上。
“行。”
“既然你们想这么玩。”
“那老子就陪你们干一回。”
天一擦黑。
赵德茂、老会计,还有食堂那边两个最稳当的人,就都被叫了过去。
谁也别想睡。
“这笔往前翻!”
“野猪那回,总净肉多少?!”
“三百七十多。”
“给我写清楚!”
“还有后头那回鹿肉,别光记净肉,骨头、下水、油脂也算上!”
“那都是东西!”
“这个账,不能让人家一句‘你们盘古就是自己吃了点肉’就给糊弄过去!”
“咱们得让上头知道,盘古这几个月,到底给林场填了多少窟窿!!”
“血茸那回也别漏。”
“那不是肉,可那是人情,是命!”
“写进去。”
“还有枪弹整改、自查报告、保卫科回执,全附后头。”
“他们不是要规矩吗?!”
“老子把规矩给他们摞起来!”
这一夜。
孙支书办公室的灯,就没灭过。
另一头。
林胜利家里。
灯也亮着。
不过这边没孙支书那头那么乱。
就是安静。
纸一张张铺着。
笔尖在纸上划过去的声音,很轻。
沈慕华坐在炕边,面前摊着整理好的底稿和空白信纸。
一页一页地誊。
林胜利坐在旁边,时不时低声说两句。
“这里别这么写。”
“嗯?”
“支援林场冬季生产这句,往前挪。”
“成。”
“还有这段,别光写送肉,得把送肉之后林场那边怎么分、怎么补进去,也写上。”
“好。”
“歇会儿吧。”
“不歇。”
“你这都写多久了?!”
“再写一会儿。”
“眼睛不疼?!”
“疼也得写完。”
沈慕华连头都没抬,笔却没停:“这份东西是要往省里送的。”
“不能乱。”
“也不能让人一眼瞅过去,觉得咱们自己都不上心。”
“再说了,前头都扛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晚。”
林胜利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只是起身去给她添了点热水,又把灯往她那边挪了挪。
“累了就叫我。”
“嗯。”
当天夜里。
沈慕华一直写到后半夜,手腕都酸得发麻了,还是没停。
第二天白天,眯了没一会儿,又接着写。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那份材料才总算誊得干干净净。
“成了。”
“嗯。”
“你看看,还有没有漏地。”
林胜利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没漏。”
“真没漏?!”
“真没漏。”
“那就好。”
沈慕华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林胜利看着她手腕发红的地方,伸手给她轻轻揉了揉。
“辛苦了。”
“咱们是一家的。”
沈慕华声音很轻:“这些本来就该一起扛。”
....................................
第三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
邮局那边刚开门没多久,孙支书就已经揣着那厚厚一摞材料,站在窗口前头了。
“挂号。”
“寄省城。”
窗口里头那人接过东西,先是一愣。
“这么厚?寄哪儿?!”
“省林管局。”
“寄给谁?!”
“王局秘书处。”
这名字一出来,窗口后头那人神情都正了正。
“......行。”
一张张称。
一项项记。
贴票。
盖章。
等那一大摞材料彻底进了邮袋,孙支书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转身出了邮局。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急着走。
就那么站在台阶下头,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下来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
孙支书才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这要还不成,那可真是天要压盘古了。”
同一天。
林场。
陈副场长办公室。
门被敲响的时候,陈副场长正低头翻调拔表,眉头皱得死紧。
“进。”
门一开。
他抬头一看,先是一怔。
“胜利?!”
“陈场长。”
“你咋来了?!”
“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坐。”
“不了,我说完就走。”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副场长把手里的调拨表放下,抬眼看着他。
“行。”
“那你说。”
“陈场长,我今天来,不是求援的。”
“那你来干啥?!”
“谈合作。”
这三个字一出来,陈副场长眉毛都跟着挑了一下:“合作?!”
“对。”
“你跟我谈合作?!”
“嗯。”
陈副场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
“你继续。”
“盘古狩猎队现在被后勤处卡物资,被安全口拿流程压着,明面上冲的是我们。”
“可根子,不在我们身上。”
“在林场里头。”
“有人想借我们的事,压你。”
这话一落,陈副场长脸上的那点笑慢慢淡了。
他没接,也没否认。
只是把手边那份调拨表往旁边推了推。
“接着说。”
“你要是站不稳,我们也站不稳。”
“你要是被压住,盘古这支队,后头照样要被一点点卡死。”
“反过来也一样。”
“我们真把肉这条线抓稳了,林场工人的油水、伙食、冬季大会战的底气,都会往上提。”
“到时候,谁在干事,谁在捣乱,人人看得见。”
“所以这事,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只是我们盘古的事了。”
“也是你的事。”
屋里又静了,只是这一次,陈副场长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目光死死地看着林胜利:“你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我只是把话说开。”
“那你想咋办?!”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长远的,等这关过了再谈。”
陈副场长盯着他看了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下头。
“成。”
“那就先过眼前这关。”
“后头怎么走,等你们盘古把这一波扛住了,咱们再坐下来细说。”
等到林胜利离开,陈副场长坐在那儿,目光还落在门口,过了半天,才低低来了一句:
“这小子......”
“是真能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