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有污点啊!
“大山?!”
于顺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嘴就想问一句为什么叫他。
可还没等声音落下来,赵庆山已经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闭嘴!”
“人家点谁,谁就去。”
“你插什么话?!”
“哦......”
于顺脖子一缩,立刻老实了。
大山抬手指了指自己,明显还有点发愣:“我?”
“对。”
孟科长点了点头:“你跟我来一趟。”
“哥......”
大山下意识看向林胜利。
“去吧。”
林胜利看着他,声音很稳:“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知道也别乱编。”
“嗯。”
大山重重点头,这才迈步跟了过去。
郭副科长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端着本子跟了进去。
屋门一关。
外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这啥意思?!”
于顺立刻压低声音,眼神却一直往办公室那边飘,“咋先叫大山进去了?!”
“人家想先看最难看明白的那个呗。”
赵庆山蹲在院墙根下,给自己点了根烟,慢悠悠吸了一口:
“你这种嘴上带风的,一问就透。”
“大山那种,才是真要仔细看。”
“我嘴上带风咋了?我嘴上带风,也没耽误我干活啊!”
“你再嚷嚷两句,我看你今天也不用进去了,直接回家就成。”
“......我不说了。”
另一头。
办公室里。
大山站在门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一进来,孟科长也没急着让他坐。
只是把帽子摘下来往桌上一搁,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紧张?”
“有一点。”
“为什么紧张?”
“我......我怕说错话。”
“怕说错什么?!”
“怕......给哥添麻烦。”
孟科长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坐吧。”
“哦。”
大山应了一声,坐得小心翼翼,半边屁股搭在凳子上,像是随时准备弹起来。
孟科长翻开本子,也不绕圈子,直接问:“你平时进山,走在前头还是后头?”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我跟哥一起的时候,有时候我走前头。”
“我闻味儿。”
“有时候我走后头,扛东西。”
“看他怎么安排。”
“闻什么味儿?”
“山货。”
“野兔。”
“貉子。”
“有时候还有大东西。”
“你能闻到多远?”
大山想了想:“我说不准。”
“近的时候,十来步。”
“远的时候,几十步也有。”
“可也得看风,看雪,看这东西本身味儿重不重。”
孟科长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谁教你的?”
“没人教。”
“我自己闻出来的。”
“后来哥说,有用。”
“我就多用。”
“遇到危险怎么办?”
“听哥的。”
“如果他不在呢?!”
这句话一出,大山明显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才慢慢开口:“我先看风。”
“再看路。”
“再看能不能上树,或者找能躲的地方。”
“要是狗叫得不对,我就不往前走。”
“要是已经撞上了,就先找最稳的人站一边。”
“我自己,别乱跑。”
“你会自己下套?”
“会一点。”
“会多少?”
“兔子套、野鸡套、貉子套,我这两天刚学会一点。”
“还不熟。”
“但我记得住。”
“如果让你一个人去收昨天那几个套子,你能收回来吗?!”
“能。”
“为什么能?!”
“因为我记得住位置。”
“我昨天是怎么走的,哪棵树歪着,哪儿有倒木,哪条路边上有草根味,我都记着。”
“我慢。”
“可我不乱。”
听到这里,孟科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随后,换了个问题。
“你家里人说你脑子慢。”
“你怎么看?!”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站在旁边的郭副科长都抬头看了大山一眼。
大山也不说话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
嘴唇动了两下。
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头抬起来:“我是不快。”
“可我记得住。”
这句话出来得很慢。
一字一顿。
甚至还有点磕巴。
可屋里却一下子更安静了。
孟科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
“成。”
“你出去吧。”
“......哦。”
大山愣了愣,显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可既然让他出去,他就老老实实出去了。
等门一开。
几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咋样?!”
于顺最先凑上来。
“我不知道。”
“啥叫不知道?!”
“他老点头。”
大山挠了挠头,脸上那股子迷茫非常明显:
“我说一句,他点一下头。”
“我也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
于顺顿时噎住了。
“哈哈哈!!!”
赵庆山没绷住,先乐了,“你小子这总结,真有点意思。”
林胜利也笑了笑。
不过笑归笑,他心里头却已经大概明白了。
这个孟科长,是真按自己的路子在看人。
不是看你会不会说漂亮话。
也不是看你会不会来事。
看的是你这个人,到底稳不稳,记不记事,会不会乱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倒不是很大。
应该不是专门针对他们的。
“嗯?你们在这儿啊,那于顺,进来一趟。”
就在这个时候,孟科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简单环顾一周后,就把目光落在了于顺的身上。
“我?!”
于顺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废话。”
赵庆山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不是你,难不成是我?!”
“......我这就去。”
于顺一边揉脑袋,一边迈步进了屋。
门再次关上。
屋里头的气氛,比刚刚明显又严了一层。
孟科长翻了翻本子,先照例问了几句常规的。
“进山频率?”
“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是天天。”
“分工?”
“我平时跟着赵哥和胜利哥打下手。”
“抬东西、补枪、收套、收皮。”
“枪械谁教的?”
“赵哥教过一点,胜利哥也提过。”
“狗子们平时谁喂?”
“我们轮着来,不过一般都是胜利哥定量。”
前面这些,于顺答得都算顺。
可问到一半的时候。
孟科长却忽然翻了一页,语气不重地开口:“你父亲,于长河......”
于顺一下子愣住了:“嗯?”
“于长河,是你父亲吧?!”
“......对。”
“早些年,响应征召进山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