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故人相逢
“进来。”屋内传来的声音沉稳威严,不带丝毫情绪。
曹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推开了沉重的木门。一股炽热的暖意扑面而来,屋内烧着地龙,炭火熊熊,瞬间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与紧张。
他抬眼望去,主位上端坐一人,约莫四十许,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眼神开合间精光闪烁,身穿制式校尉铠甲,气息深沉如渊海,正是磐石营主官之一,校尉张文远。
“卑职曹彪,参见校尉大人!”曹彪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上位者。
“起来说话。”张文远放下手中一份标注着“急”字的军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曹彪,语气出乎意料地平易,“自家袍泽,不必多礼。边堡是我磐石营所属,不必过分紧张,坐吧。”
旁边一名低阶军官立刻搬来一张凳子。
曹彪却只敢屁股沾半个边,腰背挺得笔直,全身肌肉紧绷,哪敢真的放松。
他有自知之明,堂堂一个边营校尉,如此和颜悦色,估计自己来自鹿鸣堡,自己能坐在这里汇报军情,很大程度上,是托了秦猛的福。
张文远端起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军报里提及,鹿鸣山那边异动。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曹彪听到直接说正事,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些许。
他定了定神,将自己与秦天宝、根生的观察推测,以及那些行迹诡秘、修为高深的外来武者,一五一十、有条不紊地详细道来。
“……据我们观察,那些外来者众多,不少气息渊深,步履轻盈,绝非我等边陲武者可比。
而且山里妖兽近期异常躁动,常有受伤逃窜的,伤口利落,不似同类相争,倒像是被人族高手所伤。秦队长担忧,山里恐有大变故,或是机缘,或是祸端。
那些人等不及了,怕是要生乱子。我们鹿鸣堡人微言轻,担不起这干系,只能如实上报。”
张文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身为边营校尉,见惯了风浪,但曹彪的描述,依然让他重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哦?连边堡都能看出端倪,看来动静确实不小。”张文远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你们做得对。知晓此事轻重,不隐瞒,不贪功冒进,主动上报,保全了鹿鸣堡的安稳,这便是大功一件。”
他看向曹彪,语气温和了些许:“及时上报,处置得当。此事本官已然知晓,会立刻上报帅司。你且先下去休息,若有需要,自会传唤。”
“谢校尉!”曹彪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连忙起身,恭敬地告退而出。直到走出衙门很远,他才发觉后背的内衫已被冷汗浸湿。
屋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张文远重新看向窗外肆虐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鹿鸣山……穷乡僻壤,竟也有此变数。也好,兽潮压力暂缓,倒是值得派人去探探虚实了。”
……
秦猛告别新兵营的弟兄们,与等候在外的妻子沈秋月汇合。又跟王强等人聊了几句便告辞。
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回到了位于军营附近、略显僻静的小院。
当天色渐暗,院门被轻轻叩响。
秦猛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的曹彪。
“猛子,不,现在该叫秦将军了。”
曹彪见到秦猛拱手,脸上神色复杂,有唏嘘,有感慨,更多的则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亲眼看着这个曾经在鹿鸣堡喝酒打婆娘的后生,一步步崛起,如今竟已是边军正式军官,前程不可限量。
之前在军营告示牌上看到任命时,他心中震撼无比,此刻亲眼见到反而平静下来,只余下深深的感叹: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潜龙升天。名不见经传的鹿鸣堡,恐怕是也要因他而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