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提颈连扇镇嚣张
“你刚说什么?”苏骁扭头看着他,声音平平的,“朝廷亲封的什么?再说一遍。”
“宁,宁远总兵……”
苏骁抡圆了右臂,一巴掌扇在了吴三桂左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压过了城墙上所有的风声和呼吸声,像是有人用木板在敲击一块生肉。
吴三桂的左半边脸在这一掌之下整个变了形,颧骨处瞬间肿了起来,嘴唇被自己的牙齿磨破豁开了一道口子,一线鲜血从嘴角蜿蜒淌下来。
两颗碎了的牙齿从他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条短促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城墙马道的石砖上,牙根上还沾着血丝。
整座城墙鸦雀无声。
所有关宁铁骑的士兵,从城头到城下,数千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他们看见了什么?
他们亲眼看见大明宁远总兵被人拎到空中扇了一个耳光。
这个人是他们的主帅。
是辽东说一不二的吴大帅。
是从小到大被人叫做长伯公子的关宁军阀之主。
现在像一条被提起来的死狗一样挂在别人手里,嘴角淌着血,牙齿都飞出来了。
苏骁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这一下打的是右脸。
吴三桂的脑袋在脖子上猛晃了一下,整个人在苏骁手里旋了半圈,鱼鳞甲的肩扣被扯断了两个,一片拇指大的铁鳞片叮叮当当地往下掉。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嘴里全是血,舌头被自己咬破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往外吐水。
苏骁掐住了吴三桂的脖子。
五根手指收拢,掌心扣在吴三桂的喉结两侧。
吴三桂的脚离地面大概有两尺。
他的手疯狂地拍打苏骁的手臂,指甲在苏骁小臂的皮肤上刮出了几道白印,但那条胳膊纹丝不动。
“你在我前面杀清狗的时候,我不在。”
苏骁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在前面拦铁弹的时候,你的箭在我后背上。”
吴三桂的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完整的字,只有气泡在血沫里破裂。
苏骁把他往前一送。
吴三桂的后腰磕在了城墙垛口的砖沿上,上半身往外仰出去,脑袋悬在了城墙外侧的空中。
三十二尺高的城墙。
下面是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面还躺着今天炮击时被震落的碎砖和瓦片。
“你方才说总兵府备了酒?”苏骁歪着头问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好奇,“什么酒?请我喝的?”
吴三桂的两条腿在空中拼命蹬踏,靴子蹬掉了一只,露出里面白色的脚袜。
他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
缺氧让他的眼球开始向外凸出,白眼珠上布满了血丝。
“我……咳,侯,侯爷……”
他的声带在苏骁的掌心里震动,发出变了调的嘶哑声音。
苏骁没有松手。
他就这么单手掐着宁远总兵的脖子,把他按在城墙垛口上。
城墙下面,赵虎带着三百残兵仰头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出声,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在放光。
柳如烟站在赵虎身后,手里攥着软剑的剑柄,指节发紧,嘴唇紧抿。
她在看苏骁的背影。
那个浑身是血,赤膊赤脚,单手掐着一个总兵悬在城墙外面的背影。
城头上的关宁士兵没有一个人上前。
不是不想救。
是不敢。
方才这个人徒手劈碎了一座城门。
方才这个人一戟把六十门红衣大炮送上了天。
方才这个人把一个固山额真连人带马钉死在泥地里。
谁上前?
拿什么上前?
杨珅从马道上爬了起来,后脑勺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了看被掐在垛口上的吴三桂,又看了看苏骁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终于没有再动。
苏骁歪着头看了看城墙外面的地面,又看了看吴三桂那张已经扭曲变色的脸。
他松了一点力气。
就一点。
让吴三桂能喘上一口气来。
“吴三桂。”苏骁的声音很轻,但城头的风把每一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你有两个选择。”
苏骁单手掐着吴三桂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悬空顶在了外侧的城墙垛口上,脚底离青砖还有两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