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霸王裂门震关宁

右半扇城门晃了两晃，从门轴上歪了出来。

门板的底部还有一根碗口粗的铁门栓顶着，门没有倒，但已经和门框之间裂开了一条足够钻进去一个人的宽缝。

苏骁没有钻。

他收回大戟，退后一步，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戟柄的末端。

戟柄末端的铁箍撞击在已经歪斜的右半扇城门正中央。

一声惨烈的断裂声。

铁门栓从中间断成两截，两截铁栓的断茬向两侧弹飞出去，一截砸在门洞内壁上打掉了一块砖头。

整扇右半边的城门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内轰然倒塌。

门板砸在门洞地面上，扬起了漫天的烟尘和碎木屑。

烟尘中，苏骁提着还在滴血的天龙破城戟，踩着破裂的城门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的脚踩在碎木和铁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门洞里原本负责看守绞盘的那六个兵卒已经全部瘫坐在了地上，一个个脸色煞白，看苏骁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有两个人的嘴唇在哆嗦。

苏骁没有看他们。

他穿过了门洞，走进了内城。

城门背后的空地上，数千关宁铁骑已经列好了方阵。

长枪兵在前，盾牌兵在侧，弓箭手在后排搭着箭，阵型严整，铁甲连片。

这是吴三桂在苏骁走向城门的时候紧急调集起来的，本意是做一个威慑的姿态，万一苏骁真敢强闯城门，至少能用兵力优势把局面稳住。

但此刻这些兵卒看见苏骁从碎裂的城门残骸里走出来的那个画面，所有的威慑全部作废了。

前排一个长枪兵的枪尖在抖。

他身边的另一个长枪兵的牙齿在打架。

苏骁扛着大戟从门洞里走出来，站在了方阵前面大约十步远的地方。

他浑身是血，赤着脚，赤着上身，两只重瞳里的血色光圈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身后是一扇被他徒手劈烂的铁皮包木城门的残骸。

前排的盾牌兵握盾的手在发软。

苏骁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口了。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放下。"

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前排的一个盾牌兵最先扛不住了，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铁盾从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声响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哐当，哐当。

一连串的金属坠地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长枪落地，盾牌落地，佩刀落地。

从前排到后排，差不多三息的时间，整个方阵里几千件兵器落了一地，声响连绵不绝地回荡在宁远内城的砖石巷道间。

弓箭手们最后放下的，他们的手指已经扣在弦上了，但没有一个人敢把弓举起来。

在亲眼目睹一个人把一座城门劈成碎片之后，谁也不觉得手里那张一石半的软弓能伤到面前这尊煞神分毫。

数千关宁铁骑站在原地，身边是他们自己丢掉的武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城墙上的吴三桂看着这一幕，两条腿从膝盖往下都在打颤。

他想坐下来，但身后没有椅子。

他想扶住垛墙，但手指使不上力气。

赵虎带着三百人从劈烂的城门洞里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在苏骁两翼，面对着关宁铁骑的方阵，每个人手里的刀都出了鞘。

柳如烟走在最后，穿过门洞的时候侧头看了看被劈裂的门板断面，木芯里面的断口整整齐齐的，一刀两断。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苏骁。

苏骁在关宁铁骑方阵前面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城墙上方。

"吴三桂。"

吴三桂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垛墙后面缩了一寸。

"下来。"

苏骁把天龙破城戟杵在地上，戟尾砸碎了脚下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青石板，声音在整个内城回荡。

"咱们当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