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罗马城门从里面开了
罗马圣天使堡大殿。
教皇本尼迪克特坐在黄金王座上。
十指交叉,两根大拇指不停地搓来搓去。
台阶下方,教廷特使趴在磨得光滑的大理石砖上,膝盖骨传来刺痛。
额头贴着地面,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掉。
“圣父,热那亚商船并未抵达港口。”
特使声音发着抖。
“比萨雇佣兵也没见踪影。港口航路断绝,沿途城镇……对教廷使者闭门不见。”
教皇站起。
权杖指向特使脑门。
“废物!朕养你们这群——”
话没说完。
橡木大门被人用力撞开。
两名教廷卫兵抬着担架冲进大殿。
担架上躺着名圣殿骑士。
白袍糊满泥水血污,右腿从膝盖处齐根断裂,切口裹着破布。
骑士滚下担架,趴在王座台阶前嚎哭出声。
“圣父!败了!全败了!教廷大军全完了!”
骑士双手抓挠地砖,指甲翻卷出血。
大殿里连呼吸声都断了。
两侧红衣主教们退了两步,交头接耳声四起。
“那是圣殿骑士团副团长!他怎么伤成这样?”
“十五万大军,难道没挡住?”
骑士仰起头,嗓子彻底嘶哑。
“满天都是喷火的铁管子!天上全下着铁片!还有长满铁甲的怪物,比城墙还高!骑士团冲上去连半步都挡不住!全死了!都死了!”
教皇整张脸青得发黑。
他握着权杖的手抖了两下。
抖完之后,手稳了。
“卫队。”
教皇放低声音。
“把他带下去。好好医治。”
语气突然变软。
骑士被两名卫兵架起来,连拖带拽拉出大殿。
凄厉嚎叫声在走廊里远去。
大门合上。
教皇转向身侧的枢机主教,压低嗓子,吐字极快。
“封锁大殿。今日之事,谁传出去一个字,全家送火刑柱。”
枢机主教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教皇清了清嗓子。
他环视两侧主教,双手交叠于胸前。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庄严腔调。
“我的兄弟们。夏尔伯爵与腓特烈大公已英勇殉道。他们用生命重创了东方异教徒,灵魂业已升入天堂。我们要为他们祈祷。”
部分主教皱起眉头,互相交换视线。
无人应声。
教皇不管他们信不信,接着下令。
“全罗马信徒拿起武器,死守外城。违令者按异端送上火刑柱!去外围教堂,把所有圣物、金银,全部搬入圣天使堡地下金库。”
他攥紧权杖,指节用力。
“魔鬼休想拿走主的财富。”
大明远征军拔营。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铁算盘搁在大腿上。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姚广孝披着灰僧衣,慢步走到牛旁。
“国公爷。罗马城墙高厚。硬攻费时费力。”
姚广孝捻动佛珠。
“红毛贵族们不是自诩英雄吗?贫僧提议,把他们绑在队伍最前头,让罗马信徒们好好瞧瞧。这叫攻心为上。”
范统乐了,收起算盘。
“老和尚这招够毒。就这么办!赵黑虎!把那几个带头的大官拉出来!给他们换上最破的麻袋片!推到最前面去!”
“得嘞!”
赵黑虎大步跑开。
大军先锋兵临罗马城墙下。
三头阿修罗魔象排开阵型。
高耸身躯的影子盖过半条壕沟。
夏尔伯爵与腓特烈大公被剥去华丽板甲,换上破烂麻衣。
双手反绑,脖子挂着木牌,被推到魔象前方。
两位名震欧洲的统帅,低着头,双腿打摆子。
城头守军看清了下面的人。
有人认出了夏尔伯爵胸前刺青上的狮头纹章。
有人认出了腓特烈大公那张窄长的脸。
城墙上乱作一团。
“那是大公!他没死!他在那些东方人手里!”
“教廷骗了我们!主教说他们升上天堂了!他们还活着!”
守城士兵手里的长矛与弩弓掉了满地。
金属碰撞声在城头上连成一片。
教廷的“殉道”谎话连一个下午都没撑住。
守军再无战意。
消息长着翅膀飞遍罗马外防线。
圣天使堡内,教皇听着卫兵回报外城哗变之事,气得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又跳,连握权杖的手都在打颤。
“封锁三道精钢闸门!所有枢机会议成员退入地下金库!死守!”
教皇咬着牙怒吼。
但他并不知道。
热那亚商人洛伦佐三天前从海路赶来,带着一份用头号牌照换来的见面礼——羊皮卷地图。
此时他毕恭毕敬站在大明阵前,双手捧着那份图。
图上清晰标注着圣天使堡地下水道及金库入口的位置。
罗马外城贫民窟。
教廷卫队粗暴踹开破败木门。
卫兵冲进屋子,抢走半袋发霉黑麦。
屋里传出女人哭嚎。
“这是最后半袋口粮了!求求老爷们留点吧!”
女人跪在地上磕头。
卫兵抬起皮靴将女人踢翻。
另两名卫兵反剪着十三岁男孩的胳膊,硬生生拽出门外。
卫兵往男孩手里塞进生锈铁剑,推搡着他朝城墙方向赶。
“拿好剑!去城墙杀魔鬼!退后半步绞死你们!”
男孩瘦弱不堪,拿不住铁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白痕。
街道两旁跪满平民。
神父站在高大运粮车上,高举银质十字架。
“奉献所有粮食是为了阻挡魔鬼!这是赎罪!主会保佑你们升入天堂!不交出粮食的,统统下地狱!”
神父扯着嗓子大喊。
人群角落,铁匠老皮特因私藏半块干面包,被卫兵拖到广场中央。
带刺皮鞭一下接一下抽在老皮特脊背上。
皮肉翻开,鲜血染红脏污麻衣。
周围平民低着头,无人敢出声。
但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掐出血印。
老皮特的学徒躲在铁砧后面。
他伸手摸进缝隙,抽出那张羊皮纸传单——姚广孝派人四处散发的拉丁文告示。
学徒趁着卫兵换手拿鞭子的空档,扑到老皮特身边,把告示塞进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