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给完钱再挂可以吗?
让·莫罗攥着带血的木棍,立在泥水坑旁。
周围倒戈的农夫兵退出一圈空地。马泰奥跪在烂泥中,白底法衣沾满污秽,胸前的金线十字被乱脚踩烂。范统骑着牛魔王从旁边走过,铁蹄踏破水坑,泥点溅了满身。
张英提着狼牙刺枪跟在后方,全没看地上的红衣主教。
断桥边,夏尔伯爵无路可退。
石桥当中塌成碎石堆,战马与亲卫的残尸压在沟底。南侧的橄榄林只隔着一条干沟,却成了跨不过去的天堑。
夏尔伯爵穿着鎏金板甲,头盔上三根白色鸵鸟翎毛沾满血污,被风吹得散乱不堪。他身边不足五十名亲卫,战马口鼻往外喷着白沫,马蹄在泥里无力踢踏。
一名亲卫拦在马前:“伯爵大人,敌军围上来了,先退到林边再做打算!”
夏尔伯爵摘下铁手套,扔在地上。
“没退路了。”
他举剑对准范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法兰西统帅能死在马上,绝不能跪在泥里等人标价。”
亲卫跟着拔剑。
“为了法兰西!”
夏尔伯爵催动白马,领着几十骑直冲牛魔王。
范统没有拉缰绳。
牛魔王四蹄踏地,埋头撞了上去。白马刚跑过半程,前胸正中牛魔王披甲的头颅。随着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白马前腿折断,连马带人侧翻倒地。
夏尔的剑锋还未落下,范统那把宽背斩马刀已反手扫来。
宽厚的刀背敲在鎏金胸甲正中。
精钢铆钉四下飞溅,护心镜崩碎,胸甲当场塌陷。夏尔连人带甲翻滚而出,重重砸进泥地,头盔飞出数丈开外。
他瘫在泥水中咳着血,完全爬不起来。
亲卫眼见主帅落马,全数停住脚步。有人拔腿上前,张英的狼牙刺枪横拦在众人身前。
长剑纷纷落地。
范统从牛背跃下,拖着斩马刀走到夏尔伯爵跟前。
夏尔伯爵呕出一口血沫:“你们这些东方魔鬼……上帝饶不了你们。”
范统跳下牛背,探查他的鼻息
“别咽气啊!哥们怎么这般不经打?你们不是讲究拿钱赎人吗!钱没给够之前可不准死!醒醒!”他随手拍了拍夏尔的脸颊。
夏尔伯爵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另一边,赵黑虎光着脊梁走到马泰奥身前。
让·莫罗死死攥着那根带血的木棍,胸膛剧烈起伏,眼珠通红地盯着泥水里的马泰奥:“这畜生……欠我女儿的命。”
赵大步跨进人圈,单臂探出,一把揪住马泰奥的后衣领,硬生生将这百十来斤的红衣主教提离地面。马泰奥两腿乱蹬,裤裆滴出黄水,腥臊味散开。
赵黑虎把人拎出几步,嫌弃地骂道:“老头!叽里咕噜念的什么经!要杀他,等公爷问完话再动手。”
说罢推开让·莫罗,把马泰奥扔到牛魔王脚边。马泰奥摔得连连哀嚎,嘴里依旧念诵拉丁经文。
范统听不懂,也懒得去管。
朱高燧从南坡跑来,手里的战刀往下滴着血,铁甲挂着破布条。苏掌柜带人跟在后面,怀里抱着银杯,肩上扛着半截青铜炮管,跑得直喘粗气。
“范叔!”朱高燧扯开嗓子叫嚷:“这帮红毛鬼都被老苏他们刮干净了!本王搜了十几顶大帐,金币全无,满地破铜烂铁!”
苏掌柜跳脚反驳:“赵王殿下,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商帮弟兄拼死拖炮搬粮,顶多捡点边角料,哪有机会碰大头?分明是这帮洋人穷得揭不开锅!”
他把身后的伙计拉到前面:“您看看,四百三十口铁锅,两千双破皮靴,五十头瘦毛驴,八百袋掺石灰的黑面包!弟兄们咬上一口,牙都差点崩断!这能叫发财?这叫捡破烂!”
朱高燧用刀背敲着木箱外壳:“本王亲眼所见,你手下那个瘦猴,连教皇特使的帐篷底板都给撬走了!怀里揣着银十字架和金项链!少拿铁锅糊弄本王!”
苏掌柜梗着脖子:“殿下,我们抢的皆是战场废料!废料也得耗人力去搬、去记、去熔!今日弟兄们顶着火铳冲阵,兵刃砍废三百多把,伤员治伤还得掏汤药费!账本摊开算,倒贴的钱能把祖坟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