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恋
路过那片有一个喷泉的小花园时,习无争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向花园深处成排的树木前走去。
听着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跟着走了过来,她转过身。
只隔了几天,站在她不远处的男人憔悴得好像很久都没有吃饭睡觉,只一双眼睛炯炯看住她,黑色瞳仁如幽深的湖水。
习无争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了口:“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不要再来找我,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把手机上那段录音交给警察前她先确认了几遍。手机当时放在裤子口袋里,时瑜对她说那几句话时可能不想让前座两个人听到所以声音压得很低,录音只捕捉到了声波的震动,未录到具体的说话内容。所以不管时瑜那边什么说辞,她一口咬定车上的叁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她是在酒吧和同事聚会时被人下了迷药后又被劫持到了车上。
时野喉结微微滚动,青黑的眼周涌起一圈暗红。他没有走近她,始终与她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所以,还好,她应该不会注意到。
习无争说的对。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曾有过什么,不然,她遭受的侮辱、承受的伤害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人扭曲为兄弟共享同一个女人甚或一个女人同时勾引兄弟二人的丑闻。
而这些侮辱与受伤本来便是受他连累而起。
时野点点头。
习无争抿唇轻轻吸了口气,她不再多说,转身沿着铺设的石子小路向外走。
高大挺拔的身躯倏然靠近,她感觉腰间被人轻轻搂了一下,一个柔软的物事擦过她头顶的头发。
拥抱轻得不能再轻,她还未感觉到这是一个拥抱更没来得及表示抗拒,男人的身体便随着一句喑哑的“对不起”退开了。
习无争脚步顿在原地,一时不确定刚才的接触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事情有些麻烦,牵扯到的又是动辄就会出现在媒体上的时家,出事后,她瞒住了外婆,也没有对公司说得太明,只告诉了两叁个最要好的朋友。
但身体与心理的创伤都需要时间才能痊愈,她心有余悸,浑身都在疼。这几日频繁出入警察局被迫一遍遍重温当时的经历,让她更加睡不好觉,白天走在街上都在担心身后有人尾随,夜里从梦中惊醒要反复确实门窗才能勉强安下心来。
刚才男人的身体轻轻靠过来,宽大的手掌在她腰际微微触过,只是一瞬,竟让她心里生出一丝贪恋,对他的触碰、对他身上的味道和曾经无数次贴近的他的怀抱的贪恋。
希望他能多停留一会儿,希望那个熟悉的怀抱能再靠近一点。
大脑立刻声声谴责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出了点事就撑不住又想回头了吗?刚刚差点被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侵犯,现在竟然还想跟那个人的哥哥牵扯不清吗?
习无争,你有点出息。
她抬起头,深呼吸了一次,抬起脚步,继续沿着石子路向外走。
时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转过身。
坐回车上,他拿起手机:“找到几个………接着查,敢这么猖狂,这种事他们肯定做过不止一次,不止那两个,其他经常跟他混在一起的、包括那个酒吧的服务员也要查,还有那些药的来路,都找出来……”
挂断电话,他又拨出一个号码:“律师联系得怎么样了?要最好的,最好是女律师。找到其他受害人了刘聪会联系你,你负责安排人过去……”